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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利传真2018年正版81期-六合彩201881期实在是有血淋淋的教训

浏览次数:6486 时间:2018-07-20

  黑暗中渐渐望见一点光,针尖那么大   洗漱以后,若素回到自己房间,在闹钟响起的瞬间,按掉铃声,然后出来,下楼,到厨房间,将昨夜的剩饭倒进小汤锅里,加水进去,用文火笃起来,再返回到楼上,推开她隔壁房间的门   等一切都打点好,若素看一眼时间,已经接近八点”   望着女儿走出的纤细背影,若素妈妈眼角沁出点点泪光   若素妈妈看一看女儿,“……你吃……”   “我在楼下吃过了   若素忍住敲打自己酸得几乎要断掉的后腰的冲动,朝穿黑色西装制服也直如贵公子般优雅淡定的男子点了点头,“林经理”   “晚饭以前能做完吗?”林经理抬腕看了一眼手表,离六点钟晚餐时间还有三小时,七间套房,时间有点紧张”   林经理看一眼若素的工号牌,然后点头示意若素可以离开了   即使像若素这样,还在试用期,也早已经从其他服务员的八卦交谈中将他了解得一清二楚她只想将份内工作做好,月底时候工资卡中薪水安稳落袋   “艾玻你竟然不知道?”另一个短发女孩子做诧异状”   若素在一旁听得发噱,只好点头承认自己的“证人”身份   三人进了餐厅,只见偌大员工食堂,比平日冷清不少,往常晚来一步,便买不到的南乳-肉,今天竟然还有得多   精精瘦的简妮不怕胖,拿着艾玻的饭卡,要两块大肉,吃得不知多开心,笑到见牙不见眼”   若素抬眼望一望简妮,只望进一片坦荡之中   若素微笑,低声道谢”   若素接过花篮,看见里头盛着满满一篮新鲜花瓣,各色精致小巧玻璃瓶,连同一张颜色柔和,对折在一起的硬卡纸若素进酒店试用一个月,也仅仅只有每天上下班时,在楼下抬眼仰望的机会   珠灰色卡纸上有潦草不羁的字迹,罗列数个步骤:将房门虚掩,拉上所有窗帘,除过道灯,熄灭所有照明,到浴室放水,放音乐,点燃精油蜡烛,撒新鲜花瓣回眸望一眼她顺手搁在一旁的花篮,若素笑一笑,相爱的时候,怎样都是好的,愿意为对方做一切浪漫而不切实际的事惑身影,然后伸手拉上所有窗帘,接着开始在房间里寻找隐藏的音响设备   若素嘴角隐隐抽搐,重又闭上眼睛,忽然在内心里提醒自己,拿了钱老实走人,再不要同此人有任何牵连胸的湖水色曳地晚礼服……   若素闭一闭眼睛,原来真是佛要金装,人靠衣装   的的确确,有如云泥之别他不知道   安亦哲送若素到地铁站,放若素下车看着若素洗去淡妆之后,平息愤怒,死水无澜,枯井似的一双眼睛,他叹息一声,“我身上现在没有那么多现金,你要我送到酒店,还是府上?”   若素的反应,是取过一张酒店便笺,写下一串数字,“这是我工资卡号,直接存在里面就可以了”   安亦哲从上衣口袋中取出那张便笺纸,上头的字迹娟秀整齐,只是整行字写着写着,便越来越向上倾斜,末笔极重,力透纸背   可是今夜梦里,一切清晰如同昨日,历历在目”连若素爸爸都大感意外   晚上,若素隔着薄薄一堵墙,听见父母在外间小声商量   若素就在汤包馆里给母亲打下手,收款,上汤包,抹桌子   三班倒工作极伤身体,生物钟紊乱,内分泌失调,统统上身,若素在试用期,已经体会到   好在酒店尚知体恤员工   男人初初觉得能救死扶伤,十分高兴,可是时间久了,便觉得生活失去意趣,他在神的光环与普通人的生活间,徘徊挣扎……   若素看到这里,笑起来   “如有违反——”   “罚款五十   领班看一眼若素,“小说我没收了,下班后自己把五十元交到我这里来   镜子里是一个眼周有淡淡黑眼圈,面目显得有些模糊的女人   若素对镜子里的女人说,“The Sun Also Rises,太阳照样升起”   自古艰难唯一死   若素振作精神,返回岗位   同事对若素态度尚算平和,只是忍不住好奇:“苏西,你怎么会认识安二少?”   因为倒霉催的呗!若素在心里哼一声,“也不算认识,不过是恰好被他抓了壮丁”   同事哪里会信?笑着半真半假地道:“苏西你口风真紧   领班挥手,“人事经理请你去他的办公室,快去罢”   若素心中打鼓,在幽长的走廊里慢慢向经理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人事经理只穿一件白衬衫,配黑色西装套装”   人事经理眼中有遗憾与不解的光芒,合上文件夹,“下个夜班做出来,你的试用期就到期了,酒店不打算与你签正式用工合同——”   若素点点头,她已有心理准备   幸好敲了他五万块钱若素想,总算不亏   “没有什么事了,你出去罢   随后若素去财务室结算工资,领取当月工资与奖金,意外发现竟然为数颇丰   若素接过卡片,垂睫扫了一眼,上头只一个人名,一行地址,并无电话”若素真心道谢   这个世界市侩功利,四年前若素一家饱尝人情冷暖,落井下石袖手旁观者众,雪中送炭施以援手者寡”   “到时候再说文山会海,到底无法免俗目下正是市府改选换届的敏感时期,作为本埠最年轻副市长,分管市安全局,保密局,公安局事务,外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安亦哲,等待他疏忽大意,等待他行差踏错,趁机将他拉下马   另一侧看报纸的女士抬头,笑睨一眼,“弟弟回来了   安亦哲放下公文包,脱去西装外套,一并放在沙发里,转进楼梯下洗手间,洗干净手出来   现在隐约看到一点希望,不由得喜出望外,全然没有看见老头子和长子之间交换的无奈眼神   安亦哲笑起来,“好,有时间我带她回来吃饭口罩,才走进母亲房间   若素总觉得母亲是因为自己才被气到瘫痪,多年来内心深藏愧疚,一直希望能让母亲生活得更舒适些   若素挽起背包,如常推着电动脚踏车出院子,沿着私家自建在桃林与鱼塘之间的水泥小道慢悠悠骑向地铁站说了又如何?不过是徒增她的烦恼   青空之下,又是忙碌的一天后来她嫁给家具厂老板,她父亲哥哥嫂嫂,统统找到正式工作,只得老娘还守着那爿胭脂店   若素步行至书城,恰恰好书城开门,门前已经有颇多爱书客,聚在铁卷帘门前,等待开闸去书城的路上,若素经过银行,见里头寥寥数人,心下一动,推门进去只是监视若素的帐户,已经侵犯她的隐私,他不打算做得太超过尺度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有人接听,背景十分嘈杂的样子,信号时强时弱   安亦哲在这端微笑,“我是安亦哲”   那边的反应是“嘟——”一下,结束通话吃人嘴短   看见安亦哲的车,若素自觉自发,小跑步过去,拉开门上车身,亦或铤而走险作奸犯科以外,再没有什么不能做的了   他倒宁愿若素撒泼,拳打脚踢,至少有年轻女郎应有的活力,总好过这沉静哑忍如一谰死水的状态   若素即刻噤声   老板是一个胖墩墩浓眉大眼希腊人   若素见无人过多留意安副市长,不知恁地,身   若素已经趁机拿银色小餐刀将绵羊奶酪均匀抹在面包上,一大口塞进嘴里,用力嚼嚼嚼若素拧眉,“你怎么不喝?”   你骗我的罢?   安亦哲失笑,“我等一会儿还要开车   若素吃光自己面前一块,犹觉不过瘾,直勾勾盯住安亦哲面前还未来得及吃掉的大半块   安亦哲摇摇头,“后头还有好吃的,你要喜欢,走的时候,叫尼古拉斯给你打包一块回去   “要不要我帮忙?”安亦哲微笑   只是空口无凭,若素什么也没有多说   老人避开若素视线,轮流抠自己的每一个指甲,“有根一家打算回来住……”   若素听了,一阵眩晕,小冯先生一家要回来住?   “……我听说,有根伊拉有自己房子的话,到辰光拆迁分房就老吃亏的……”冯家姆妈说得嗑磕巴巴,大意不过是自己家的私房宅基地被划归进大型游乐园建设用地范围,拆迁的时候,如果儿子媳妇名下已有房产,那么拆迁分房就享受不到优惠政策   两层独幢小洋房这时整个沉浸在静谧之中,竟仿佛全无声息   若素退后一步,暗暗想,也许来得不是时候?正打算从院子里退出去,忽然小洋房里,不知哪一道门推了开来,随后伴着人声脚步声,纷至沓来,整幢楼都仿佛活了起来般   “请问有人在吗?”若素继续问可是她女儿临产在即,她要回去照顾女儿……”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   这里的工作环境,似乎很轻松呵   回到住处,三室两厅的房子寂静无声,他款去外套,进厨房倒一杯水出来   作为本埠最年轻副市长,他其实可以入住机关大院一幢独栋两层楼房,但是他不愿意留给别人自己靠父荫上位,年纪轻轻就享受特殊待遇的印象   他尝试过寻找若素,试图以个人身份将事情的负面影响减至最低程度,然而始终无果   想到这里,安亦哲笑起来,若素那张牙舞爪拳打脚踢的模样,还有美食当前目光熠熠的样子,使他心间有酸涩的柔软   电话里,若素的声音听上去疲惫不堪,“安市长,你能现在就把五万元钱给我吗?”   安亦哲正在回家的路上,听到若素疲惫虚弱的声音,心脏仿佛被狠狠地捏紧,“你在哪里?我带钱过去   他推门下车,看见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刹那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   “真的   “小素,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里啊?”   若素强打精神笑一笑,“我朋友替我们找到新房子,今晚人先过去,明天来收拾东西   “谁中了五百万?”外头有开朗男声传来,随后一个高大英俊男人,拎着旅行箱走进茶水间   七七嘿嘿笑,“当心小素不给你饭吃   若素打过招呼,上楼将有限的一点衣服,一些有纪念意义的物品装进她带来的蛇皮袋里,最后环视一眼这个自己住了四年的地方,发现竟找不到一丝一毫值得留恋的痕迹   若素微微自嘲地苦笑”   冯家姆妈擦擦眼角,挥挥手,“小素你以后有空来玩   若素昨天晚上匆忙间过来,一早又怕迟到,急急上班去,没有时间好好打量,这时候才有心情仔细观察环境,果然是高档社区,环境幽雅宜人,花园绿地,喷泉池塘,健身场馆,一应俱全   “我妈呢?”若素听见电钻声就是从母亲睡的客房传出来的   若素走进客房去,然后愣在当下   若素知道母亲想起她身上的典故,便扒在妈妈肩上,嘿嘿笑人看不见的事物   进屋以后,若素妈妈捏一捏女儿手心,若素半蹲下身来,“妈?”   “小素……你老实告诉我……小安对你……是不是有意思?”   若素愣一愣,随即笑起来,“妈,人家哪里会看得上我?只不过以前认识我,恰好又知道我的情况,所以伸手相帮   可是又有哪个男孩子,愿意找她这样,身无恒产,家境窘迫,有一个瘫痪在床母亲需要终生照顾的女孩子,共度一生的?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可是她知道,母亲最大的心愿,不过是她将来能找一个爱她的男人,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   “嘿嘿,一招鲜,行遍天   温度恒定在三十度的保温水壶,保温蒸笼有盒饭,床对面墙上挂着液晶电视……一切都唾手可得情如此蹉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嫁出去”   若素在一旁听得骇笑后来摆过地摊,当过洗头妹,做过服务员,每天无数人自她身边来去,阅尽人生百态,反而喜欢现在杂志社这样简单的人员组成   看来是还没有起身了   小水和七七齐齐保持沉默看看她能不能注意到与众不同的地方,也看看她有没有这方面的资质   杂志社,家里,家里,杂志社,若素的生活是简单的两点一线   若素对着妈妈,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若素妈妈一边听,一边微笑,替女儿觉得高兴的同时,又深深觉得歉疚   若素这时微笑朝众老阿姨点点头,说一声“抱歉,我们该回去了”,便推着母亲往回走   “……小素……”   “妈   若素妈妈闭上眼睛,她能为女儿做的,仅此而已   “找我有事?”   电话那边,女郎的声音清澈干净,但平板疏离”   “午饭?”安亦哲眼角余光瞥见父母兄嫂统统做埋首牌局状,可是个个耳朵都竖得天线般高,不由失笑,“好,我这就过来”   大嫂英杰纳罕,“小二交女朋友了?”   听电话都一副眉花眼笑的样子   此时此刻,却见一惯冷淡的阿二,嘴角勾一抹微笑,上楼换衣服赴约,怎不教人好奇?   “亦军,你说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英杰对自己小叔感情世界的好奇,由来已久   如今年轻单身副市长家里,住进一对母女,如何不叫八卦之心旺盛的小区居民不为之热血沸腾?   安亦哲听了,眉眼弯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看一眼邻居手里的环保袋,“刘工买东西啊?中午自己做饭?”   邻居不料副市长竟然知道自己姓刘,还知道自己是工程师,圆脸激动得发红,“是啊,中午自己做饭”   “夫人呢?”   “她去参加志愿者培训了”   极没有正在召唤一市之长的自觉   安亦哲听见若素中气十足的召唤,眼里有笑,伸手去扶若素妈妈,“伯母一起到客厅吃饭罢   若素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来,给母亲擦手,“妈……”   你为什么要请安亦哲来吃饭?   若素将疑问咽回肚里”若素起身去盛饭,“安亦哲你能吃多少?”   “平平一碗就够昏素搭配,翠绿对嫩黄,洋红对玉白,看起来十分清爽   安亦哲看着碗里诡异的紫色,挑眼望一眼若素   嚼得仔细了,便能品出甘薯的味道来大抵有些时候了,那块水门汀地面明显较周围颜色深   七七看一眼小水,倏忽惊呼:“啊——豆浆打翻了!”   然后两人齐齐盯着若素   这是个问题”   若素点点头,收拾东西下班   如果妈妈没有倒下,她或者还有精力,去为自己讨回名誉   然而妈妈的倒下,使得一切再也没有任何意义,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自己的名誉,自己的未来   若素少女时代,渴望拆迁,一家人从两万户一室半的房子,搬进新公房,有独立厨房浴室,和女孩子的私人空间   安亦哲不知道若素心中所想,只伸手虚扶在若素背后,护着若素,穿过窄小弄堂,走到底,一扇挂着食肆牌子的门前她肯定不会客气!   两人进了客堂间,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入席,看见安亦哲护着若素进来,也不起身,只扬一扬手,“安小二,带女朋友一起来吃饭啊?”   若素抿一抿嘴唇   若素初时只觉得此人眼熟,听安亦哲介绍,记忆便去得远些,想起个多月前,那个情人节的晚上,酒店里那场声势浩大的婚礼,男主角,可不就是这个叫英生的?只是从她被安亦哲拖下去充场面,直到婚宴结束,她都没有看到新郎出现   “是我”英生哼一声”      席间英生与安亦哲喁喁交谈,哪家公司打算开发某个地块,周边房价恐怕随之水涨船高,哪位领导年届退休,谁最可能接替他的位置,国际油价涨涨跌跌,国内油价却始终未能与国际接轨……   若素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只顾埋头闷吃   一旁老板温琅替若素盛了一小碗汤放在手边,“茉莉花茶鸡片汤,解腻的   英杰当日参加应酬,回到家里,听说婆婆已经去见过阿二女朋友的母亲,忍不住大跌其足,太息一声,安亦哲的手脚真快!   安母点点头,“真作孽,小姑娘年纪那么轻,就要挑起一家生计,照顾瘫痪的母亲,实在不容易阿二说她因为母亲生病,连大学都没有念完,就出来工作,照顾母亲”   挂上电话,英杰替沈若素掬一把同情泪”   话音一落,若素只见安大市长从报纸后头,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然后继续垂睫读报”   一听若素是要烧菜,隔壁埋头偷菜的七七脚下一点,滑着电脑椅挤进来,“小素要什么好吃的?”   小水搜索一下,跳出颇多结果”   “做一个菠萝盏?”安亦哲笑,“没问题   若素一边拿剪刀将早晨买的油条铰成两分长短的小段,一边分神留意安大市长   默然片刻,若素轻笑一声,道:“好   若素笑一笑,圣   若素想,自己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死死不放一样,再不肯让母亲回到那简陋寂寞清寒的环境里去   而终究,她向金钱臣服,置自己的尊严于不顾   看见若素,他笑出一口白牙,“小素,早”   说完朝若素笑眯眯道,“今早有什么好吃的?”   若素已经习惯走进杂志社,人人问她“有什么好吃的”   “刚出笼时味道最好,现在已经逊色不少   空虚要笑不笑,“帝玖那一份给我吃掉,他不会介意”   今日换成小水,踏着空虚话尾走进来,“空虚欺负谁?”   “我说要再吃一客小笼,若素不肯,她欺负我”空虚扭动身体,看上去有些欠揍   若素却总有些违和感,又说不出具体不同寻常在哪里你感兴趣,不如……”   话到一半,挂在底楼墙上的电话响   司机见若素谈兴不浓,便转而与后座上的眼镜男攀谈起来,两人高谈阔论,从房价只涨不跌,到股票只跌不涨,再到入学难入托难……国家大情小事,信手拈来,深入潜出”若素耳里传进那几名男子简短有力的声音铐,那将她带往不知名审   若素轻手轻脚,放下背包,然后钻进浴室里,拼命用冷水泼脸,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持冷静   “不舒服?”安亦哲低头,摸一摸若素额角,“今天我做饭,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吃饭我叫你   他也不恼,淡笑,“信不过我的手艺?那叫外卖好了淫嫖   若素扬睫,有些无神地望着他,又似望着虚空   安亦哲闭一闭眼睛,然后坐过去,伸手抱住若素   她的反应,是拼命闪躲,一声不吭地踢打,像一头受了惊下的小兽   并不呼救,只是狠狠地撕咬”   她彼时还想,安亦哲是副市长,大忙人,这么说也不过是客气而已   那是一间书房,在沙发与书桌之间,搭着一张行军床,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子   “她吃晚饭的时候还……”安亦哲顿一顿,晚饭后若素在他怀里哭到脱力的画面,如同电影镜头不断闪回体   他轻声叹息,“对不起,若素……对不起……”    24   原来这样就好   然后那人,轻轻扳开她蜷缩成一团的身体   可是有一把声音,不断在耳边说,若素,醒过来,伯母很担心你;若素,对不起,没有及时找到你……若素,对不起……      幻海浮沉,若素不想醒来   “想要什么?我替你拿   安亦哲想一想,放开手   笑一笑,他将餐盘端过去,放在护理床的小桌上,“不知道你们平时习惯吃什么,我自作主张,熬了点粥      出门上班之前,安亦哲交给若素一个信封,“这是这个月的家用,钟点工的工资是每小时十五元,你到时候结给她   若素走进浴室,打算洗头,无意间看见浸泡内衣裤的盆里,有一件看起来十分扎眼的蓝灰色雨果?波士男式内裤,一张素脸刹那间涨得通红   安亦哲!若素心里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关于昨晚的一点阴影?只是在心里狂喊,安亦哲你不要回来!回来也不要让我看见!看见你我要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    25   “劳您记挂,老爷子一切都好过犹不及啊,小安   “去罢,去罢,好好干安亦哲抬眸,向钱秘书微笑,“然后帮我预定为数十人的农庄两日游,   他看着一点点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哑然失笑   她在家休息一天,觉得已经恢复体力,想想自己无故旷工一天,总是不好,便打电话到杂志社去   一别扭,蓝短裤就又跳出来,在脑海里挥舞   若素心中有气,想不理他,可是妈妈对这厮印象颇佳,若素不想妈妈看出端倪,便冷哼一声,挂上电话,下楼买菜”   思及母亲在场,到底也不能落了安某人的面子,便向他点点头,“吃饭了”安亦哲伸手去扶若素妈妈   晚饭若素买了一条花鲢,一鱼三吃,鱼头鱼尾烧一锅鱼头豆腐汤,两片鱼肚皮做红烧肚裆,背脊片成薄片,连同黑木耳新鲜春笋,炒一盘糟溜鱼片,并清蒸茄子,凉拌芥末菠菜,四菜一汤   换成三天以前,若素一定不肯,可是现在若素一肚皮恶气无处可发,当下将洗碗用的丝瓜筋一扔,走出厨房,进客厅陪母亲看电视去了   洗好碗,他端着洗干净的枇杷走出来,“伯母,若素,吃新鲜枇杷,清肺润燥,十分甘甜   母亲瘫痪在床这些年,除了父亲过年过节回来,两父女能将她从两楼背下来,晒一晒太阳,她便再没有出过门现在搬到安亦哲这里,平常可以下楼,在绿地晒晒太阳,休息天,竟然还有车接送,到远一点的地方去踏青,在这之前,若素想都不敢想   “响应政   “唐僧骑马咚哩个咚,后面跟着个孙悟空孙悟空,本领大,后面跟着个猪八戒   一首儿歌背完,车上众人齐齐拍手   小女孩儿大力点头,“嗯!”   “那你要问大姨妈同不同意了”   “大姨妈,我可以吃果冻吗?”小女孩立刻转头问英杰   “可以,不过只能吃一支,不然等一下吃不下饭了   动作熟练,可见是经常做的”安亦哲附在若素耳边,小声与她咬耳朵   安母看在眼里,颇觉欣慰,总算小儿子有喜欢的女孩子,看起来进展不错的样子,她只盼望两人能快点定下来,赶紧结婚,让她抱小孙孙   安母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便知道老头子的深意见安亦哲并不摆出一副高官出巡,时时要人拎包的样子,也不同他客气,只管往里延请众人   两个年轻人引一行人进屋上楼,将安父安母,安亦军夫妇同女童一家,各安排在一间房间里,又将若素两母女安排在底楼房间,安亦哲独自住在若素她们隔壁”年轻人对若素与安亦哲说,“阿姨如果不嫌弃,屋子后面临水,自家搭了一个水榭,望出去就是一大片池塘,养鸭养鱼,阿姨可以喂喂鸭子喂喂鱼,解解厌气   “我推我妈过去看看,你……”随意,若素转过头,用眼睛对身后的人说   偏偏安某人不识趣,淡淡耸肩,“我和你们一起去”   若素没有唱对台戏的习惯,便伸手接过鱼食,返回母亲身边坐下,靠着她,拧开玻璃瓶盖子   “小钱真厉害   中午午餐,便由各人带回来的食材料理而成   等她喂完妈妈,再去看桌子上的大碗,面已经都捞光了,只剩底下垫碗的几片生菜   安亦哲仿佛打定主意,倘使若素没有闲谈兴致,他便由始至终保持沉默”若素摸一摸脑袋,虽然隔着草帽,轻轻一下,也不觉得疼,可是,安小二,你敲得也太顺手了罢?   他似不晓得若素的敢怒不敢言,双手交握,抱在脑后,微微仰起头,遥望青空,“囡囡是福利院的孩子,由我大哥大嫂助养,平时送到寄宿幼儿园,周末接回来住”   若素不由得叹息,那么大一点孩子,几乎不晓事,可心里也明镜似的,知道这不是爸爸妈妈,不能任由她撒娇使小性子   吃过饭,若素洗完碗,捧着水果走进妈妈房间持”到沙发上落座   七七看一眼不知在陶醉什么的小水,笑一笑,“身体好了,我们就放心了”   小水理直气壮,用下齿咬着上齿,做小品演员状,用方言道,“俗话说得好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   若素同七七侧眼瞥见小水兜齿对眼的表情,两人笑到东倒西歪”   若素诧异,上司向下属道歉已经少见,何况当天她从杂志社出去的时候,一切都还十分正常,怎样也算不到他的头上   “和您没有……”关系,若素来不及说完,空虚走进来   见若素没有即刻回复之意,帝玖也不催促,“你考虑考虑,想好以后答复我”   小水与七七听了,纷纷拿筷子去抽他的手背”空虚跳起来跟新鲜的一样,放一点菌菇,鲜笋,不用搁一点点味精,最鲜甜好喝”   “我把灶头收拾一下就来   “小素——”空虚又一次悄无声息地自若素身后走近,“伟大领袖教育我们:身体和意志的锻炼,有益于身心健康   若素正站在七七对面,看得一清二楚,不好说怎么,只能清咳一声,以示提醒   若素觉得奇怪,垂头看一眼自己,与往常,并没有不同之处   每天下班,拥抱妈妈,闻见伊身上独有的味道,若素才能安心   若素望一眼他的背影,嘴角噙笑   安亦哲吃多一小碗饭,然后拍一拍自己腰身,“若素,我晚上回去,要多运动两小时,才可以消化今天多吃的东西   若素瞪他一眼,见如泥牛入海,只得作罢,先推妈妈进浴室,刷牙洗脸擦身,然后推妈妈回到客房,扶妈妈上床   若素垂下眼睫,倘使四年前的一切没有发生,今时今日,站在区耀祖身边的新娘,会不会是她?   若素不得而知   若素慢腾腾蹭过去,隔开一人空隙,坐在沙发上   她原本是不用为生活奔波,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的女孩子 “……试一试……也好 若素与妈妈两人坐在电视机前看开幕式表演,反正也无其他台可看进出行政楼总统套房都需要经过审核搜身,十分折磨 “妈妈,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努力,可好?” 若素妈妈点点头人心总难免贪婪,看见女儿有一份好工作,找到一个对她好的男朋友,便忍不住希望,自己能挽着女儿手臂,送她走进结婚礼堂” “不是不是“我很喜欢,所以想问问是什么音乐,回去自己到网上找找看 “妈?”若素低头,看向母亲长老怀大悦 “你们的努力,国家和人民看在眼里,你们的成就,全世界看在眼里,国家为你们感到骄傲,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待首长落座,招待酒会便告正式开始等博览会胜利闭幕,我们再不醉不休 也不知道第一次康复下来,效果如何?安亦哲心里淡淡想,若素也不会给他打个电话谍与恐怖分子趁机活动 这时在喧哗热闹间想起她来,心中有丝丝缕缕的牵扯,放不下,忘不了 但真正被中年人带到一身便装的首长跟前,安亦哲仍不免有些意外” 这时中年人送上两杯清茶,一杯交到安亦哲手边,“安市,请喝茶我那时年轻,听了英老的话,一时豪情万丈,热血澎湃,豁出去扶植商业发展,也不怕得罪人 “我一定不辜负首长的期许” 黑暗中若素听见他的声音,沉默一秒,而后暗暗磨着槽牙,挣开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极低,“这么晚,你偷偷摸摸上来做什么?!” 是啊,这么晚,他偷偷摸摸上来做什么?安亦哲在心里自问,随后自嘲地笑一笑,不过是“想你了”三个字,可是,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若素只好说 33 然而转念一想,倘使进门来的坏人,身手不差,又只得若素两母女在家—— 他不敢往下想,打定主意,有些事要提上议事日程 两人看见若素万年不变的卫衣牛仔裤,扑上来,照例一左一右夹住若素”七七拍打若素肩膀 老阿婆向若素推荐,说是自家包的粽子,保证新鲜好吃 若素试吃一只,果然好吃,便买多几只,带到单位来 “对了,若素,我对你说的事,你可考虑好了?”帝玖微微低头,问若素 这时候小水七七空虚三人已经你争我抢,吃完粽子,打算上楼”小水挤眉弄眼,一众人鱼贯上楼去了①” “谢谢你,空虚 顿时脸皮子“腾”一下,火烧火燎 放着不管?若素却如何也不能接受 他先是一愣,随即恍然,不由得捂着话筒,笑 难怪那天回去,若素始终甩眉拉脸,不给他好颜色看 若素细细阅读,眉头微蹙 隔片刻工夫,钱秘书敲门,将当日万国博览会安全简报送进来” “谢你什么?”他淡淡问”英生在那边笑嘻嘻,“坊间多少人打听前程似锦的安副市长,如今可是单身?喜欢什么类型异性?对门第可有要求?找不到你本人求证,便纷纷来找你的发小——我!来旁敲侧击 下班时候,卜书记过来敲安亦哲的门上午做为市府领导之一,他与其他两位副市长一起,在博览会欧洲某公国国家馆日,接待该国女王储” 安亦哲微笑颌首,既然卜书记替他分辨,他乐得闷声发财 卜书记将公文包放在进门处的置物柜上,安亦哲入乡随俗,同样将公文包放在上头对了,师兄平时喜欢不喜欢运动?我这里有两张周日博览会风洞体验预约券……” “送给我?”安亦哲似笑非笑地问 卜书记笑眯眯说,“工作要紧,我也不好留你,华华明天也要上班罢?跟你师兄同车回去罢” 卜夫人不由得眉花眼笑,“小安喜欢的话,经常过来吃饭,我们家老卜是个闷噶子,家里有人他还话多些 明天约好,进行第二次康复治疗,林浅誉主任说,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由简而难,一点点增加强度,直到将已经萎缩的肌肉与神经调动起来,恢复到一个比较理想的状态 “我在” 说完挂断电话”若素指一指身后商务大楼,“我两小时后要回来接她 “我们连衣服都替你准备好啦 若素在安亦哲後面,通過安全檢查,似笑非笑地走向等在不遠處的安某人 安亦哲看見若素臉上表情,笑起來,“有什麼話直說,你這樣笑,不如你生氣好看 安亦哲微笑跟在若素身後,將她看中的幾款首飾,以合理價格買下,然後繼續在若素身後,看她殺價殺得不亦樂乎”他並不否認” 安亦哲再一次发现若素的时间观念强到近乎执着,“好,出来再喝 那教练在若素身后,克服噪音,大声说:“勇敢些,与他一起飞行,这将是人生至美妙的一次经历 若素在巨大风扇的噪音声中,放声尖叫 如果不是那最后关头的阴差阳错,他们会否幸福到老? 若素不得而知 如果没有四年前的那些往事,如果她今时今日,真是认识他一百天,如果她可以失去记忆,那么,爱上这个叫“安亦哲”的男人,无疑是极自然的事 “各位观众,看看我在世博园有什么意外发现?!”女郎将话筒放在颌下,露出一张描摹精致的脸来,“是我们的安副市长!” 若素见安某人已经暴露在摄像机前,暗暗想,弃车保卒,安副市长,对不起,只好让你自己应付了 一路若素闷闷不乐,安亦哲想一想,终是找一间以各色面条著名的山西面馆,停车下去吃面” 小水嘿嘿笑,“小素我爱你!” 七七趁小水表白之机,已经在吃第二只咖喱角” 又凌空撇下东西来,直飞七七脑后”楼上,帝玖淡然说 这不是寻常人可以接触到的东西” 帝玖闻言,淡笑,“这么说,你最近身手有长足进步?那晚上一起过去,我们切磋切磋 “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如果不是他安排她进译文杂志社,那么,这件事自然会引起他的重视;反之,他自然不会阻挠她,翻译这几份稿件 安亦哲就着北阳台顶灯的青淡光线,望一眼若素,点点头 若素微微一愣,以为他要吻自己,怔忪间,犹豫着接受还是拒绝,他却伸手,将文件袋放在她手里,然后拂乱她的额发,“早点睡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渐渐闷热起来,只是夜凉如水,按下车窗,晚风仍带着冷意 他浅浅地笑,心间柔软 回到家里,安亦哲在客厅里遇见还没有睡的大哥” 安亦哲向老爷子,英妈妈和自家父母打招呼,然后落座 老爷子咳嗽一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此事可以雷声大,雨点小,亦可以于无声处听惊雷,端看你想要取得什么样的结果这一点,我做得不好,你英妈妈年轻时候,跟着我,吃了太多苦只是他的工作性质,令他时时警惕,不可懈怠 然而对着若素,也许是她对他别无所求,亦或是往日经历使她下意识抗拒探索他的生活,反而教他无限放松” 被帝编大人这样突然袭-击得次数多了,若素已经习惯,微微笑,点头,然后看着帝编大人,眉花眼笑,吹着口哨,上楼去了 空虚坐在帝玖身后一排靠窗位置,正半闭着眼睛听iPod,感觉车身轻微震动,挑起一边眼皮,看见小水弯腰上车,便又重新垂下眼睑,继续听歌 上一次教练教她基本的站姿,腿法脚法等格斗技巧,以及将要被对手撂倒时,怎样减少落地时对自身冲击所造成的伤害” “晚上请你吃饭 41父亲归来 若素的时间,在工作与健身,家庭与康复之间,流水般滑过妈妈的下肢,在康复中心水疗帮助下,肌肉萎缩现象有所缓解,兼之针灸推拿薰蒸,双下肢已经有少许知觉 若素睇一眼笑意如水的英俊男子,伸手,取过自己搭在一旁护绳栏杆上的大毛巾,披在肩膀上,擦拭汗水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惹得二女拿矿泉水瓶子兜头盖脸往他身上砸去 勤杂工不是勤杂工,主编不是主编,杂志社不是杂志社” 若素妈妈被女儿逗笑,“……身体也……要紧……” “我知道了 若素先是一喜,随后一惊” 若素抿一抿嘴唇,以父亲的脾气,如果知道安亦哲就是当年逮捕她的人之一,哪怕一家三口露宿街头,也不肯与安亦哲住在同一屋檐下罢? “不晓得伯父都喜欢些什么?我下班去买 倘使能以二十年寿命换一次时光倒流,若素会毫不犹豫,回到过去,竭尽全力,避免一切不幸发生 若素深吸一口气,“我爸喜欢吃老广东的鸭舌头,小绍兴的白斩鸡,杏花楼的蜜制叉烧……还有大富贵的三鲜小馄饨 在电梯里,若素涩然微笑 等到她考上大学,开始住校,爸爸妈妈才半开玩笑似的,讲起当日心境 若素在超市里,挑两条蔺草席子,又买两件圆领老头衫给爸爸,看看时间不早,便结帐出来,一手拎一根席子往回走 然而此时此刻,身后这种冷冰冰的注视感,与彼时不同 这更像一种窥探,教若素厌恶 若素并不晓得,在她下楼时候,爸爸与妈妈在讨论她与安亦哲的恋情” 六点半刚过,安亦哲按响门铃 若素微笑,看,不用她刻意叮嘱,他便能将气氛调节到最理想状态” 安亦哲忙欠一欠身,“伯父,叫我小安就好 “若素,嫁给我罢 若素透过泪眼,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望进一双再诚恳真挚不过的眼里,然后,轻轻点头”安亦哲一边替若素夹菜,一边微笑着说 他们不似那对年轻人,因爱而对婚姻充满憧憬,也不似那对先上车后补票的,噘嘴胖腮,各有不甘 等到排在他们前头的两对新人办完手续,轮到若素安亦哲,他牵住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到窗口前” 他见若素表情有淡淡沮丧,忍住笑问,“太座何以觉得自己考虑不周?” 若素便伸出一双不算细嫩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晃一晃 若素左手无名指上,一只零点八克拉E色完美切割玫瑰钻六爪镶嵌婚戒,静静环绕,因角度关系,偶尔闪过华光 再看他自己左手,一枚简约款式白金婚戒,同样戴在无名指上,呵,戒指已说明一切 机要秘书转念一想,莫非是新上任安夫人的品位? 安亦哲自然不晓得卜书记的机要秘书在如何揣摩他或者他夫人的品位,径直走进卜书记办公室” 安亦哲浅笑,过去落座,自纸箱里取出两对小熊喜糖,双手奉上,“卜书记,这是我的喜糖”小水假意受不住钻石璀璨光辉,捂住双眼 顿一顿,省悟过来,“小素?这是——” 若素有些赧然地点一点头” “有!”空虚举手 “去去去,一边儿去!”小水踹开空虚,“我们杂志社的前辈,据说都是离职后,才拥有爱情与家庭 若素舍不得教爸爸继续奔波,可是爸爸笑一笑,“傻女,即使你嫁得再好,娘家给你的陪嫁,也不能太薄 若素妈妈听后,摇摇头 若素找时间将决定告诉安亦哲,他也不强求,只是叹息,“若素,你不要同我客气 安亦哲笑一笑,“双休日想去哪里玩?我这一周没有接待任务 若素想不到在安亦哲书房角落里,会有这本书,她本以为安全局出身,无神论者的安小二,应该满书房专业书籍才对” 若素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的心都有,面孔“噌”地涨红 “若素你怕?”安亦哲开门见山,若素生气时,会得忘记距离,上下齐手,拳打脚踢“每次政-府换届,都会对领导和使节夫人们进行一次国际礼宾礼仪培训,帮助夫人们提升内在修养和外在形象,以适应外事场合 若素拄额,安小二你思维又跳跃了 “我请外事办综合业务处派一组人过去,你临时抱抱佛脚罢 等若素双脚踩在红色地毯之上,安亦哲接过司机手里的雨伞,道一声谢谢,然后曲起一边臂弯,对若素道:“走罢,夫人 荷兰总领事馆招待酒会,设在五星级酒店行政楼,下车后步行少少路程,便是行政楼正门,门前有穿全黑西装保安,眼神犀利警惕 若素挽住安亦哲手臂,走进酒店底楼大厅,门口签到处有佩带小小蓝色缎带的工作人员负责接待来宾签到 安亦哲握住总领事手掌,小幅度上下摇动两下,随后两人彼此放开 待总领事夫妇走开,安亦哲微笑捏一捏若素手心,“看,你做得,比想象中好不知凡几” 若素一句“怎么奖励”话到嘴边,转一圈,又咽回肚皮里去 若素目不转睛,看着他颀长优雅的身影,从容上台,感谢荷兰总领事馆多年来在本埠为两国友好往来所做出的贡献,本城与阿姆斯特丹作为友好城市,之间关系多年来不断深化,文化经济政治交流日益紧密,祝中荷永结友好,共同蓬勃发展 是什么,令若素有如此巨大改变? 他尚来不及说什么,他身边一身夏奈尔的妙龄女郎,便攀住他手臂,仰头微笑问:“耀祖,不为我们介绍吗?” “姝丽……”区耀祖望一眼淡然微笑不语的若素,“若素,这是我太太谭姝丽” “安、安副市长——”区耀祖在若素与安亦哲脸上,来回扫视,倏忽释然微笑,“小素,你要幸福可是,感情这种事,最最难以预料,今朝爱得死去活来,明日便如同陌路,谁知道?她要再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新晋女星挤掉她,踩着她的尸体出头” 若非身在总领事馆的招待酒会上,若素几乎要反问他一句:你这不会是在我新婚不久,就怂恿我出轨罢? 若素一直不明白,那西瑟斯身处花花世界,俊男美女多到如同白菜般的娱乐圈,到底在她身上,看到什么闪光点?一意要将她策-反出现在的生活? 难不成真像他说的,是因为她“入得厨房,出得厅堂,打得死蟑螂”? 若素不以为然”若素望着长颈香槟杯里的气泡酒,讷讷 片刻之后,三楼微微发福的刘工,与太太手牵手小跑步奔进电梯 安亦哲颌首,“我太太今晚开心,喝多了些,让两位见笑了” “谢谢” 安亦哲闻言,垂眸望一眼怀中仿佛睡着了的若素,自问,我们能经历各色考验,坚持着,手挽手,走完一生么? 电梯徐徐上到三楼,刘工夫妇与安亦哲道别,走出电梯,小小空间里,又只剩安亦哲与若素” 阿姨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沈家姆妈事体老少,基本不要我照顾,我不晓得多轻松 安亦哲苦笑,他虽然说过,不会强迫她过夫妻生活,但——若素,你就这样放心,笃定我不会食言? 沙发上,若素又往下滑了寸许,沙发边缘卡住小黑裙下摆,一双长腿毕现 安亦哲不由得微微一愣 若素在愤怒之外,又多一重恼羞! 还有没有比她的人生更悲催的女子? 和自己恨到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的毕生仇人结婚,已经天雷滚滚,现下又丝缕皆无,被他抱在怀里,最要紧是,他还穿戴整齐,真正再狗血没有 若素觉得恨   他的名字,也是祖父拍板决定   彼时他已嫌动辄哭哭啼啼的女孩子烦,最讨厌伊在那边一抹眼泪,大人便过来偏帮伊      遇见沈若素,是在大学开学典礼上迎新文艺晚会上   一组女生中,伊最耀眼他愿意说些校园里的趣事,为母亲聊解烦闷   他说,若素最可贵,她从来不问,区耀祖,你家很有钱吗?   他说,我请若素出去吃饭,她从来不进贵而无当的餐厅,路边摊已经能教伊眉花眼笑这爿生意,我将来是要留给你的!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他几乎要向母亲跪下去   可是,原来,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能坚定地站在她的左右,他就已经,同她错过   从今往后,魂牵梦绕,不过是希望,有朝一日,让他知道,若素在某一处,过得幸福,仅此而已,别无所求 我无奈,“彭家亮,你也加油!” 挂断电话,看见父母坐在沙发上,双双微笑,“送亮亮去学武术,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我笑一笑,洗漱,回房间睡觉,竟然一夜熟睡,毫无杂念 “余文深余文深!我被录取了!”你在电话彼端兴奋大叫很大一只菲利浦电灯泡呢 从此,我代号D9,你代号O0,我是帝玖,你是空虚 可是,我知道,我对你的喜欢,已经成爱 而我,会把这个秘密,一直一直,藏在心里,直到死亡来临」松了口气的冷天色,在对旗下部属传达帅令时,不断在心底深深庆幸左右翼两军并未误了时间,不然两军的将军一回营,准会掉了脑袋 对於铁勒会采用这种战略进行前哨战,冷天色是很能够明白铁勒下打算待在这儿与北武国长期抗战的心情,在先皇所给的百日时限前提下,全心投入战事的铁勒,为求能在战事上争取时间,甚至未回朝奔丧 倘若想尽快打完这场战事的话,照理说,铁勒应当毫不保留战力以求速战速决,可是铁勒却…… 不知怎地,这让他回想起开战日那日铁勒脸上的神情,那种……凝重又似犹豫的表情,每次回想起来,总会让他的心头感到莫名的不安 冷天色的表情也显得很不痛快,「北武王也真大胆,不亲自领军上阵就算了,竞派孟图与个後生小辈来与咱们铁骑大军对阵,这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派个火爆浪子来打这场仗,北武国都没人了吗? 那个北武王也不想想,铁勒会被北狄人尊称为北狄武王,就是因北武王的年岁大了,再也无力掌控北狄,才不得不把武王这称号拱手让给这些年来纵横北狄的对手铁勒,可没想到这回北武王竟如此不智,不自量力的派了个战历不足的王弟来螳臂挡车,北武王是打算任由他的王弟割地赔城,或是葬送整个北武国吗? 「瞧不起人是吗?」铁勒冷淡地问,黑眸直视远方隘口里的前线 「王……王爷?」他怎么……又摆出那号表情了? 逆著刺骨的寒风,铁勒缓缓转首,抬首看向身後一望无际的冰封雪原在那里,曾经有著牵扣著他的人与物,也曾有著隐晦交缠的情事,但,晴川历历的过往已逝,今日种种,才是新的开端 放下,需要勇气;拾起,则需要力气」卧桑微笑地订正,「我已不是太子 父皇驾崩前的那段日子,在舒河的身上,他看见了置身於摄政王铁勒身後,默默推动舒河遭逢劫难的风淮,这让他几次都想怀疑,那个不惜一切想把舒河扯下权力顶端的风淮,真是以往他所熟识的皇六弟吗?从前的风淮,究竟是被他们逼得上哪去了? 「不只风淮变了,咱们每个人又何尝不是?」卧桑安慰地拍拍他的肩头,「没有人能够回到过去的,这一点,老六迟早都得明白,现下让他张开眼看清了也好,他总不能永远故步自封的活在梦想里 律滔皱著眉,「大明宫 那时的他,眼中失去了往昔流动的光彩,当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离去时,那一瞬间,仿佛有种东西自她的身体抽离开来被他带走,让一颗心重重跌落的她,尝到了什么是痛 他们两人,总算是走到尽头了吗?教导野焰握住了就绝不放手的他,这次主动松手放开她,是不是代表著,他终於决定放弃她了?自他离开後,悲伤与失落持续占据著她的心房,令她的神智时而混沌、时而清醒,她常会恍惚的以为,或许在下一场雪飘下前,他就又会和以往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等待了那么久後,他还是只能期望在梦中舆楚婉相见 「代价吗?」朵湛偏首想了一会,对她的说词不怎么赞同 只是他不知该怎么告诉她,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想杀风淮,他不过是想阻止风淮加入这场政局里罢了,派冷天色自北狄去找风淮,是不希望风淮返京,然而并未交代冷天色该怎么做的他,却从未要求过冷天色下手:带人至树海里埋伏,是希望在卫王党站稳脚步前打消风淮争夺的念头:就连阳炎的前去行刺,他也未曾授意过,可是他的不开口解释,却让自己在他人眼中成了亟欲除去兄弟之人 他的本意,不是这样的「我不希望,连他也变了,他的双手该是洁白无瑕的,他该避开这一切风风雨雨的,他该和以前一样……」 她有些意外,「你……对六哥怀有希望?」他不是把全副重心都放在铁勒身上吗? 他不断回想著风淮往日的身影」把理想和现实分得很开的朵湛深吁了口气,「我实在很难想像,二哥屈从於我们哪个兄弟之下的情景,我更想不出,天朝除了他外,还有谁适合端坐在龙位之上」如果说,风淮与铁勒是镜子的两面,那么风淮就是理想,铁勒则是活生生的现实,而人们,是不能只活在理想里的 「无妨的,能吵醒她的话倒好 「被撤销那些身外物又如何,总比眼睁睁的看他被迫——」急著想解释的卧桑,话到了舌尖,却又蓦然收声住口 「我去了也是枉然,唯有你,才有一线机会 还是这样,在他心中,铁勒还是被摆在她之前,一如当年 就在恋姬打算离开寝宫前去打点行装时,手腕上的一阵温暖,令她回过头来」卧桑仍是认为他有必要在她去见铁勒前再告诉她一次 「去把他看清楚吧 「我该料到的,我该早点回来的……」现在看来,他竟也成了刽子手之一 「是我叫她去的 在卧桑的沉默中,舒河先是斥退还等著上路的冷玉堂,信步踱至卧桑的面前,淡淡地启口自开战以来,孟图一迳地回避交手不断後撤,若非是别有企图,不然甚想接下北武国下一任王位的孟图,不可能轻率地就放过此次扬名立万的机会,只是,孟图到底在盘算些什么?故意退兵,是想消耗铁骑大军的粮草?还是打算趁铁骑大军进入国内後,利用天险将他们深困其中,再前後包围夹杀? 两者都有可能,得想个法子才行」收到消息的人又不是他,干啥他要去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你的睑皮较厚,还是你去 冷天色不平地怪叫:「怎么又是我?」每次挨冷睑被削的人都是他! 「什么事?」前来巡视前线的铁勒,思绪被後头两个交头接耳的人打断後,面色不善地回过头来 她来做什么?他不是命朵湛要把她看好,朵湛怎会让她离开大明宫?而且,自父皇殡天後,他就再也没有将战况传达给京兆,她怎知他在这里? 难不成……有人在暗地里通风报信? 「是……是离萧奉命带她来的!」冷天色在他怀疑的厉眼扫过来时,忙不迭地挥手撇清关系「雪大,还是进帐里等吧」 来到这里後,她就一直站在雪地里枯等,眼看都一两个时辰了,再等下去怎生是好? 她轻轻摇首,「我在这就好」没想到他什么也下问就下令逐客的恋姬,在错愕之余不得不向他声明」铁勒仍是一派的遥远疏淡,不留恋的目光迅速自她身上撤离,说完便转身欲走 恋姬紧咬著唇办,一手按下冷天色正准备招人的臂膀,提起裙摆快步朝铁勒追去 急切离开的步伐倏然而止,铁勒半眯著黑眸回过首 「那样东西?」冷天色疑惑地皱著眉头,半晌後恍然大悟地转身朝大营里跑去 寒冷使得她的声音有些下稳,「传国玉玺……为何会在你手上?」这东西,不是该在翠微宫里的吗?是谁把它盗来这的? 「你走吧」铁勒的身影顿了顿,握紧双拳压抑地自口中迸出 「恋……」他想开口唤她,却像是梗住了,声音蓦地紧窒在喉际,久久,无法成言 颓靠在离萧臂弯里的恋姬,仍是低首静看著插在胸前的弩箭,温热热的血液,像是有生命似地,将她的白氅缀染上了刺眼的酡色,宛如一朵朵红梅,正缓慢地盛绽晕化开来,看在她眼中,像极了大明宫里那株在雪中盛绽的红梅「别怕,我在这儿,不会有事的 原来,心痛的人,还有他 她并不是孤单的 「那……」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吗?人是他带来的,她要是有个万一,他要怎么回去面对卧桑? 冷天色知解地拍拍他的肩头要他镇定一点」碍於铁勒就在里头,参将靠在他耳边小声地与他咬耳朵 他赶忙在铁勒的面前单膝跪下,「属下自知失职,日後,我会自请处分 他深吸口气镇定下心神,试著让思绪清醒一点 她又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了,眼下,她就躺在那儿,离他这么近,只要一伸手即可触到,不再是远在天涯一隅,令他觉得这一切恍然若梦,好不真实」从一开始,孟图就是他相中的猎物,要擒孟图,他可不愿别人插手」坐在太子的皇舆里,身为陪客的铁勒不但浑身不自在,更不习惯素来与众皇弟没什么交集的卧桑,累垮地睡在他的肩头上」 铁勒的双眸焕然一亮,「你属意谁去?」 「不急 他怎待得下来? 「我想离京,去哪都好」卧桑朝天翻了个白眼,很怀疑他是打哪来永远都用不完的精力」 铁勒不语地跟在老马识途的卧桑身後,令人眼花撩乱的富丽府景一一在他眼前掠过,随著卧桑在府内找人找了一回,却没有找到人後,他脚跟一转想要打道回府,但不死心的卧桑却拉著他继续再找,直找至府後的花园去 自卧桑的眼里、话里,铁勒可看得出卧桑对这个么妹满满的怜爱之情,这让他不自觉地想要走开,想回避这些不属於他的东西,对於那个多年不见的小妹,长年在外的他只觉得陌生,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卧桑匆地开口,「代我照顾她 「她是你妹子,自家人需要什么交际?」卧桑不满地伸出两指用力弹著他的额际」要是再不拉个家人到他的身边绊住他,只怕流浪惯了的他,就像具鸟形纸鸢,一个不注意,他就将会飞向青苍外,再也回不来他们的身边 「你留下来陪她 功高震主、权大压主、才大欺主,是为人臣三大忌 一跤失足,顿失所有 「恕我无暇奉陪 卧桑微眯著锐眸,在他臂上的力道也加重了些」 脸色蓦然剧变的铁勒收紧了拳,动作缓慢地迎向他眼底的精光 他的面色无改,口气不以为然,「你未免也想得太多了」她忍著笑意,出声想唤醒这睡到恐有窒息之虞的男人 「二哥?」当他的手指停顿在她的面颊过久时,她轻声提醒他的发呆 他回过神来,急忙收回掌心别过眼 「我要离京了 「小妹」他又不是什么寻常人或是普通武将,就算再怎么战功彪炳,父皇也不必如此利用净尽吧? 铁勒怔了怔,不想承认地别过脸 沁悠直指著她的鼻尖数落,「瞧,我就说你们很像吧,现在你又闷在肚里想些什么了?」 她坏坏地扬起一抹淡笑,「改天,我介绍几个皇兄给你,这样你就不会一天到晚胡乱猜测别人的心思」她的把关条件是很严格的,别以为是皇子她就会放水 恋姬发现她漏了一个,「二哥呢?」想来想去,铁勒应该是没有什么好挑剔」恋姬看了上头篆刻了一个刺字後,忙挪开她的脚,拾起後小心地掏出手绢将它拭净 「看著恋姬,让她离铁勒远一点 「我想去看看二哥……」这两年她在啸月夫人府内,也下知是啸月夫人想要封锁她与外界的联系,还是沁悠又做了什么事,对於外头讯息不是很清楚的她,还是今日要出门时才知道铁勒返京了 自铁勒说出不会回来看她的那句话後,他也真的没再见过她一面,他离开後,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模样日渐在她的脑海里变得模糊,此番相见,她没有半分原先想像的欣喜,因为,他又如同多年前首次由卧桑带来见她时一样,成了个与她有血缘的陌生人 不好,一点都不好 站在恋姬的身旁,她将恋姬的失落看得那么仔细,也把恋姬比以往更多的关怀尽收眼底後,她再也不了解恋姬到底是怎么看待铁勒,又如何将铁勒在心中定位,恋姬究竟当铁勒是个兄长?还是个……男人? 「我到别处走走 铁勒恼怒地向一旁招手,「天色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两年不见,他的外表有些改变了,不同於其他兄长们的斯文俊美,他的轮廓深邃立体,一双醒目的黑眸变得更加狂放灿亮,举手投足间所散放出来的沉稳与冷峻,压倒性地赢得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让她的心房……微微悸动 望著朝她走来的铁勒,她没来由的觉得心虚,仿佛多站在他的面前一刻,方才还未散去的思绪就将被看穿似的,让她下意识地转身想跑 恋姬紧抿著唇,不想回答,也不敢回答」听人说,太子的为人虽好,但太子对办事不力之人的惩罚,可不会也是那么善良 「太子交代你提防著我?」被困在太极宫的卧桑,为防他不守诺,必定是已在恋姬的周遭撒下保护网了 然而卧桑的不允许,与处心积虑的防范,他当然明白是为了什么,也一度让他裹足不前 恋姬避开它,在他坐上床榻时忙不迭地想从另一旁下榻,过於激烈的动作,使得她有一刻的昏眩,看出她不适的铁勒飞快地一掌环上她的腰肢,稍一使劲,便将她带至怀里安坐著」他温柔地拍抚著她的背脊,就像是在哄个梦悸醒来的孩子一样 「不行,二哥……」她不断摇首,才想对不清醒的他晓以大义,但他坚定的眼眸,却让她把到嘴的话全都收回去 她摇首想制止,但他以一掌固定在她的脑後,落在他胸前的一双小手,不住地推撼著他 喘息稍定後,铁勒站直了身子回过头来,清楚明确地说出他的决心」太急躁只会吓著了她,他会等也愿等,他相信,她的心意也是和他一样的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只是一味地对她说著试探性的话有什么用?既然是知情,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阻止她? 「我试过 与庞云相处久了,她总忍不住会想去比较他与铁勒,想藉此说服自己,世上不只是铁勒一人而已,因此,在庞云眨眼、说话、看向她的眼神,她都下意识地将他与铁勒重叠,直到後来,她赫然发现她并不是在说服自己,她是在他的身上寻找铁勒的身影 「嗯 舒河叹口气,「欺骗自己,并不会让自己变得更安全,反倒是会为难了自己」 一个口是心非的律滔就已经够让他头痛了,这个小妹怎么也染上了这种恶习? 「我进里头去等庞云 恋姬震愕了半晌,紧抿著唇瓣想要拨开他的手掌,而发现自己的臆测属实的舒河,蓦地松手放开她,靠回椅上不断摇首叹息 每看他往前走一步,她就觉得他脚下的路途,很可能将会是她未来也会步上的旅程,可是看他走得那么缓慢辛苦,哽涩的低喃也还徘徊在她的耳际,她的心便凉了半截,更没有勇气像他这般无畏嫁他?她没想过这么远,她只是,逃到他身边来而已 捕捉到他的失落,恋姬想开口对他说些什么好安慰他,但未及出声,庞云已比她快了一步 「我答应你」感觉她的挣动,铁勒牢牢地将她抱在胸前,腾出一手支起她的下颔不让她回避 铁勒震惊地看著她,仿佛被打散的,是一场已经成形却还未来得及实现的梦境,经过风儿一吹後,已在他们面前消蚀散尽可是她一定不知道,背叛了自己,投身至赌局里并在身上下了这么重的注的她,身子抖颤得那么厉害,秋叶也不过如此,被她紧握的拳心,太过使劲而拧得毫无血色,而这些看在铁勒眼里,皆是为断而断的勉强,在在地显示出,她的心伤,并不亚於他 落花零落如许,春日将尽的园子里,嫣红满径,无声的泪珠就像离了枝片片坠落的花儿,点点沾湿了她的衣裳,恋姬仰起螓首,渴盼地仰望无垠的海蓝穹苍 卧桑听了深吁口气,随後直接走至已经深锁了三个日夜的门扉前,对门上的门锁试了又试,但遭铁勒反锁的门扉却是怎么也打不开 卧桑厉瞪他一眼,「有我在你怕什么?撞开它!」 「是 他吃惊地抽口气,「老二……」他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是你怂恿庞云的?」铁勒自椅中直起上身,掩不住的愤懑自他口中一字字进出」他恳切地请求」 他为难地皱著眉,「许别的心愿吧,不管你要的是什么,为兄的定会为你做到 她不解地抬首,「二哥?」 他缓缓挪动紧抱著她的右掌,在滑至她的胸前後轻轻一点,她顿时失去了意识睡倒在他怀里 铁勒连回头也没有,转眼间,已闪身消失在宫廊的转角处 「谁都下许妄动 「刺王带了铁骑兵」 「是」 卧桑朝他摆摆手,「这就够了 恋姬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快点让我回凤藻宫!」再不回宫就糟了,要是被母后知道她被带至这里,万一母后跑来找铁勒,或是去找圣上要人怎办? 他敛去所有笑意,「不」在他去把她带回大明宫前,他就已把所有的後果都考虑过了,也就是因风险大,也必定会引起波澜,他才刻意要做 恋姬别过眼,「父皇和你之间的事,与我无关」面对身上无法细数的伤痕,他不带任何表情」 他也会痛,那她呢?谁来帮她做选择? 恋姬的眼眸闪烁著,分不清对他究竟是爱还是怜,事实上,她再也分不清她对此刻的铁勒的感觉是什么,想放开他,又怕他会陷入无底的孤寂困境,若是不放开他,殷殷期盼著婚礼来临的庞云将不知会有多伤心…… 为什么她总是要做选择?明明她就是不想做的,选了一个又还有一个在後头等待著她再做出抉择,无止无境,永不罢休…… 她倦累地闭上眼,「到底还要我如何,你才肯死心?」她都已经把自己的一生葬送在指婚上了,铁勒究竟还希望她怎么样? 「我不会死心 其实自她注意到他的心意时,她就该知道,她注定是没有去路了,可是她还是不想就这般臣服於兄妹畸恋的命运中,她还是试著想挣脱开来为自己觅条生路,她都已经把心放下决意要嫁入庞家,不再过问这段下该发生在她身上的情愫了,他又何苦再来纠缠? 「恋姬 他心情恶劣地两手环著胸,上下打量著这个硬是闯进紫宸殿,口口声声要见铁勒的不速之客 庞云下屑地冷哼,「他当然不敢见我 「再不让我进去,我会叫圣上来要人 铁勒此时的声音听来,也与他如出一辙「清醒点吧,你们在一起根本就是个错,你只会让她痛苦而已,唯有把她交给我,她才能好过!」 「住口……」铁勒的双眼狂猛地锁住他,忍抑地自口中进出话」卧桑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的他有些同情」他再抬首看居高临下的铁勒一眼,两手挣开身旁的铁骑兵举步离开 为人臣、为人子如此,夫复何言?他走便是 清脆的铃声中,身後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她皱了皱眉,听出那并不是铁勒的脚步声,微撇过螓首,就见一群宫娥正忙碌地收拾著东西 「母后?」恋姬不明所以地望著她铁青的脸庞 「别藏著,让我看 「冷天色,回答我 「让她去 卧桑不自在地撇过脸,「他已不再是驸马 自强行被带至踏上北狄的路途後,一路上,她能醒来的机会并不多,每回在路上醒来,不多久,又被怕她想回京的铁勒再度带入睡海,直至他们走得够远,即将来到铁勒部署在北狄边城外的铁骑大营,铁勒才让无法独自回京的她重获操控睡眠的自由,可是她却从那日起,变得夜夜无法入寐,镇日里也清醒异常,她好像已经把未来十数年的睡意全都睡尽了 为了她突来的病,铁勒缓下大军回营的速度,全军暂歇在边城外以利铁勒寻找大夫为她治病,然而就在大军停下来後,恋姬却变得焦躁起来,无法再这么任由他一意孤行地带她回营 「你别过来!」她害怕地看著他逐渐缩短两人间的距离,颤抖的小手几乎无法握稳手上的刀」他凶猛地扣握住她的掌腕,以唇止住她的话语,将她的心酸全都代她咽下」他在她耳畔沉稳地述说著,「除了不许离开我之外,只要你说得出,我便做得到 可是跟在铁勒身边这么久,他身上并无半分铁勒的气息,开朗乐天的他,一点也不像深沉忧郁的铁勒,在被铁勒的阴霾所笼罩住的铁骑大营里,他像颗能够照亮大地的灿阳,有他在,就有欢笑和温暖,自她来到铁骑大营後,每回来看她,他总会捧来摘自野原上的花花草草博她欢心,让她在感动之余,也格外想多和他亲近一些」在她又神游天外天去之前,野焰对她笑咪咪地咧大了嘴 望著那张极为肖似女人的脸庞,恋姬想了想他方才所说的话,再诚恳地告诉他」多年不见,头一回铁勒带著他来见她时,她还以为铁勒私下偷藏了个大美人 「我……」野焰顿时一愣,说得有些支吾,「我还是一样把你当成妹子「你怎会有这种念头?是别人又瞎说了什么吗?」是军中又有人乱嚼舌根吗?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这事被铁勒知道那还得了? 她的眼眸漫无目的地流转著,「别人说与不说,已经无所谓了,重要的是,我就是如此看自己 「庞云怎么了?」满心满腹想知道的恋姬,好奇地拉扯著他的衣袖」没有阻碍後,野焰这次终於能够顺利说出口 「小妹?」野焰看她目光空洞洞的,担心地伸手轻拍她的面颊」为了他专断的脾气,野焰不禁想为恋姬说上他两句」 铁勒的脸色都已经变天了,他还那么不会看苗头? 「天色」遭人刺中痛处的铁勒眼眸一转,转身看向身旁的冷天色,「西戎那方面准备好了吗?」 冷天色点点头,「都准备好了 内帐里,飘浮著松木燃烧的香味,铁勒一脚踏进,香味便随之拂来,但里头较外面低了些许的气温,让他微皱著眉,开始考虑是否在雪季正式来临前,带著她和大军迁回已盖好房舍的碉堡里 「你要把八哥送去西戎?」兄弟俩吵得那么大声,让在里头的她不想听到都很难」 她的声音停顿了下来,豫犹了很久,又复启口 虽然他们都无法再像从前以兄妹相待,但他用一种似家人又似朋友的身分来面对她,这让背负著道德压力的她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让她有著某种说不出口的失落 将双眼凝定在远方天际闪烁的星子上,专心聆听周遭一举一动的恋姬,等著等著,廊上终於泛起了一道自远而近的步音,但她随即认出来,这道听来有些慌急的步音……不是铁勒 心虚自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地压下 就连她的话也没听完,庞云奋力扭过头,转身跳下殿廊朝黑暗的园子里跑去,恋姬叹了口气倚靠在墙上,感觉她一直搁放在肩上的重担,似乎在这一刻忽然变轻了许多」他禁不住想问,「你可曾……」 「嗯?」她微微侧过螓首看向身旁的他 「没什么」光从舒河的事件就可以知道,极不愿让父皇知情此事而加重病情的他,其实还是很爱父皇的」 自父皇下了那道口谕起,他便已明白过去的种种始末,也知道父皇要他亲征北武国的用意,在两方都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他还需要刻意去问吗?他早就心死了 他是她的错吗? 「王爷,咱们进不进去?」冷天色走回他的身旁,忧心地看著他心事重重的脸庞 冷天色震惊地倒抽口气,半晌,他鼻酸地别过脸」 铁勒木然无言地大步走下宫阶,脚下的步子愈走愈快,也踏得一步比一步重该怎么告诉她?说西内娘娘恨铁勒吗?他想,铁勒定不愿意把自己的心伤暴露出来让他人知道的,而且,就算铁勒没交代他要三缄其口,这种事,他也说不出口 「告诉我,你的第二个愿望是什么?」他似乎也不想知道她的答案,半晌後又继续再问 铁勒整了整衣衫站起身,「我将遵照圣意攻打北武国,今夜,我会率後备军团起程北上」她蓦然察觉下对劲之处,「你不带我去?」以往无论他要上哪,哪怕是上战场他也会带著她去,怎么这一次却没提到? 他回过眸来,仔细地看了她许久,「我不会再将你强留在我身边「若是皇后能够谅解,那么你就回凤藻宫,皇后要是还在记恨,你就留在大明宫,往後这座大明宫是属於你的了 离开恋姬起身走向前,两脚在廊上站定,铁勒微眯著眼,自大明宫宫阁俯眺这座在夕阳下显得端丽辉煌的皇城 秋末的西风,飒凉地拂抵他的面庞那一刻,他决定将爱恨妒怨全都放下,再还给自己一个不必背负任何罪责或是错误的自己 她匆忙的脚步因此而停下,进退不得地站在他身後,凝望著他此时看来格外孤单的背影」 铁勒已经进城了? 她甩甩头,神智清醒了一些,脑中转想了片刻後,一手按著胸口吃力地下榻穿鞋 万里雪飘,迎接出了帐的恋姬,仍旧是那一场漫飞不停的大雪 四下太过静谧,在雪原那端,战鼓声、金戈声、杀敌呐喊声,没有;烟硝火光,没有;除了落雪的音韵外,什么声音都没有,跟随铁勒涉过无数战地的她马上明白,这根本就不是战争该有的景况,这情景仿佛是……战事早已告终 「公主!」顺著她的视线看去,马上明白她想做什么的离萧情急的阻止她 已经够烦的冷天色首先冲著不要命的离萧大吼 「公主,铁骑兵只听从王爷一人号令」当恋姬疲惫不适地往後靠向他时,他忍不住想劝劝她 铁勒震了震,回头一看,驰向他的恋姬已不支地坠马落地,静静伏卧在雪地的另一端 同年初冬,世宗破盟毁誓,无预兆地率天朝大军御驾亲征北武国,因天灾元气大伤正待回复的北武国,对此变措手不及,为时已晚地想巩固已撤防的边境,却遭天朝大军一举击破,眼看大军即将兵临北武王城 面对那张轮廓面孔都不与他肖似的世宗,虽然心中有所犹疑,可又无法确定,於是他背著西内娘娘,暗地里召来太医与亲近西内娘娘的宫女太监,反覆推算著西内娘娘受孕与怀龙子的日数,再怎么算,都在在显示了,铁勒确是他的亲骨肉 原本,他只是为父皇长年待铁勒冷淡如冰的态度有所疑惑,他一直都很想找出原因,但在父皇那边,无论是明问或是暗示,他得不到答案,因此在这回前去北狄巡视时,他刻意腾出时间,在北武国边境寻找一名当年自大明宫私逃而出,而後销声匿迹的侍女,但他没想到,在那名侍女身上耗费了千金哄她开口後,他所得来的答案竟是如此 为此,当他走出那间侍女所住的小屋时,他命离萧进屋去,当离萧再次走出小屋时,屋内中人,失去了所有音息 几番对话後,站在廊上的铁勒,听见卧桑在他的耳边开出两个条件」卧桑倾身靠向他,附耳低声交代 卧桑满意地看著捧著木匣的铁勒 冰冷的感觉自胸口传来,伴随著丝丝刺痛,恋姬受疼地蹙著眉,挣扎醒来後,甫睁开眼,近在眼前的蒙胧人影令她悚然一惊 「北武王是你的……」她把话说了一半,但又含住话尾,小心地看著他的表情若是下承认北武王呢?那他,则一辈子都要欺骗著自己,夜夜难寐 铁勒叹口气,伸手揉揉她的发,「放心,我并下打算拿这件事当成筹码威胁你或任何人什么「父皇母后已殡天,天朝群龙无首,朝政早已分裂,霍鞑和野焰也都为东南两内有动兵的念头,我再隐瞒也没什么意义 「王爷 「二哥……」他不再为天朝效力了?他该不会是要……彻底背叛天朝? 铁勒脚下的步子顿了顿,他缓慢地转过身来,一瞬也不瞬地凝视著她的眼眸,一字一字地清楚告诉她」不想挑战铁勒耐心的北武王深吁口气,老老实实地道出他不怕北武国被破,也无所谓於弃降的主因」下一刻,北武王马上朝榻旁的丞相吩咐」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把它当成秘密永远藏下去?」要是他继续藏下去,说不定他这个刺王还有机会成为天朝下一任的新帝」在他眼中,他的父皇是天朝世宗,不是北武王,毕竟多年父子一场,某些早已存在的情感总是很难割舍 「驻守北狄的这些年来,你一定很为难是不是?」又要遵照圣意,又要提防著自己的亲父,他是怎么挨的? 「我没兴趣回顾过往 北武王不疾不徐地叫住他欲走的脚步,「你拿下北武的理由是什么?」 「为了我自己」他只是顺水推舟罢了「我无法将北武国视为敌方,因此,我只好趁此机会退一步将它成为我的」被他惹得有些毛的铁勒,阴冷地直瞪著他,「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倘若你不将太子之位传予我,我会采取另一个法子让北武国对我俯首称臣」心机这么重,他干嘛不跟那些天朝的皇子一块去抢皇位? 「客气 「那倒不是 这点铁勒倒是自信十足,「他们不会有机会动这念头的」太子之位,北武王敢给,他就敢接,他就让北武王看看他是怎么个接法 「是」 「那就好 因北武王的沉默,殿上又再度哄哄闹成一团,坐在北武王身旁的铁勒侧首看他一眼,谁知北武王的反应竟是两手环著胸,大有不插手帮忙之意,那张脸明明白白地写明了,他北武王虽是认了儿子,但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承认他的地位 「你话挺多的嘛望著坐在王位上破口大笑的北武王,冷天色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频以双掌搓著两臂,感觉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 北武王收敛了嘴边的笑意,满眼期待地直盯著脸色难看的铁勒」他还是不放心地把话说在前头「反正王爷都已是北武太子了,无论手谕里写的新帝是何者,这都对王爷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再叫一次」佐将军懒懒地应和 果真是亲父子,铁血治军的北武王已经够不近人情了,没想到铁勒还更胜一筹,原来铁骑大军就是在高压集权统治下建立起来的,怪不得铁勒手底下的人个个都忠心耿耿,一旦将来他们也被纳入铁勒麾下,要是有个不慎,恐怕就将成为这三戒的戒下亡魂」听人说太阿兵书落在野焰的手上,士别不只三日,说下定野焰会让所有人都刮目相待」但愿,到时可不要两败俱伤才好」 「什么弱点?」朵湛不愿入朝时,全朝的人都拉他不动,父皇是找到了朵湛什么罩门才请动他的? 「楚婉」 卧桑要他保全八个皇弟,一开始时,他还认为卧桑太过多虑,未来局势未必会至此,尽管三内内斗,但不过只是诸位皇弟要清除各自党内为患的大老和党内内乱而已,他们有心要除去卧桑在太子位时做不到的积祸,他乐见其成,因此也下打算出手干预,直至风淮出走,京兆失去平衡,而久卧病榻的父皇又已病重,他才意识到卧桑的忧虑是正确的 接下摄政王後,他的一举一动,皆在病中的父皇眼下,他若是出手助西内,那么父皇必定认为他有夺位之意,更何况父皇是有心让三内与卫王党进行内斗,不然父皇也不会彻头彻尾不插手干预,在这两个前提下,他若是不端坐摄政王之位置身事外,只怕卧桑要他保全的八个皇弟里,头一个他就会护不住自己」距离百日期限,时日所剩不多,他不能再拖延下去 天气虽回暖了些,但远处天边有些云,正朝这边的天顶缓缓前行」冷天色策马来至宫阶底下仰首望著他」她忙把腰上那双不规矩的大掌拍开,走到帐门边看看有没有人看见」虽然来到这後就不曾中暑,他也有好几年没看过落雪的景致了,但现在他还真有点怀念又闷又热的南方 「那小子在搞什么鬼?」就算野焰想与铁勒来个对决,他也不必硬挑这个节骨眼上头吧?分明就已命他争取时间进京了,可他却还是待在栖凤坡上等铁勒? 他怎么那么固执? 沁悠听得频频摇首,「不能再等他了 「那个?」律滔试探性地问 「好吧,在老八回来前,也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怎么提防?」律滔朝她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吗?」她还有心情提防舒河?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摆平他们东内的隐忧」 「你不怕?」他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情,只是,他不愿见她有任何危险 他在她耳畔低喃,「咱们成亲吧」 她伸手抚著下颔,「说得也是,或许我是该考虑一下……」他不提还好,他一提她就又开始想起他和舒河那些纠纠结结的往事 「别吓著他们 「可父皇不也是个野心家吗?他老人家应当很欣赏你才是,不然他怎会打算处死芸美人以保住你?」在父皇所诞的九个皇子中,就属舒河的手腕与政风最与父皇相似,除去卧桑和铁勒不看,剩余的皇子中父皇最重视的就是他 虎毒食子,父皇他,比任何人都来得残忍这事尽快去办好,记住,别声张 一宫一殿,是棋盘上的权势棋格,一人一事,是左右交错的生死棋线,父皇将他们全都置於其中,冷眼观棋 全速南下的铁骑大军,其顺畅的进行军势,在进入天朝本土後,终於在将要进入栖凤坡时受阻,包括中军在内,铁勒命手中七线大军停军於降龙坡内,与雄狮大军遥相对望 虽然知道两军交战是必然的,事前他也做了不少的心理准备,可一旦真要与多年来生活在一块的野焰正面冲突,这种感觉还是让人的胸口沉甸甸的,每每他一想到常在野焰脸上出现的开朗笑容,和野焰眼底那份多么需要铁勒给予肯定的期待,他就不知该怎么带兵对野焰下手 「王爷 虽然他也早就吸收了西戎的兵力,带来了将近二十万大军,可两者相较之下,敌众我寡,这场仗再怎么算,他的胜算也不大,他不得不怕,若是铁勒的战技高出他一筹,雄狮大军将会尽没於栖凤坡,而更令他害怕的是,万一他侥幸打下铁勒,他该怎么办?他无法想像天朝没有铁勒的情景,也无法想像没有铁勒的未来,一直以来,铁勒就是引领他前进和追逐的目标,若是没有铁勒,他会失去方向的」那几座律滔特意为他购来的火炮,可不能备而不用,浪费了律滔的好意 「是 「你想上哪?」他将挣扎不休的她紧按在怀里以免她掉下马」 她不解地蹙著秀眉,「可是万一新帝不是你所希望的人选,你会打下天朝… …」之前他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再让适任的人选登基」在她还未把话说完前,他已为她接上另一句上回他未说完的话 野焰默然地目送著铁勒的身影消失在不断落下的细雪中,半晌过後,他仰起头看向天际 庞云撩高了两眉,「王爷,你这么希望东内获胜?」他有没有担错心?那两个人全都不是他们卫王党的人耶 「我不得不 「就让大哥去,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怎么拿?」庞云为了这个陷入苦思」 「什么?」宫御风张大了嘴,完全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 「四哥现下人在哪里?」怀炽挟持了众臣不打紧,重要的是想为皇的舒河,是否也已离开了兴庆宫前去与怀炽会合原本他还以为野焰为了铁勒想弃他於不顾呢,没想到野焰还有这一招」有援兵就早点告诉他嘛,弄得他心里十五个水桶的,还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是」冷天色的两眉几乎连成一直线,很怀疑他在此刻提起那个东西是想做什么」 「是」即将独自面对野焰的冷天色虽是不情愿,不过为了朵湛著想,也只好硬著头皮准备接手战事 「我看到了」卧桑吐去了口中的血渍後站直身子,不慌不忙地把欲走的他叫住「回来 「为了让我安安稳稳地当上新帝,他会,他也做得出来只要他的兄弟们一把将大权紧握,幸运的话,他所无法做到的事便可由他的皇弟们办成,同时他们也将获得父皇没有给予他们的权势和地位,紧紧捉住权力的尾巴,如此一来,他们便可藉权势的盾牌保护自己,而父皇,也不能任意对站在权力顶端的他们做些什么只是回个京而已,没想到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先有野焰守株待兔,後有卧桑拦路挡驾,现在又多了个粉黛…… 铁勒伸手揽著她的腰,「别叹气了,走吧 霞色如遭鲜血渲染的西天,一颗光彩耀人的星子,突破了似红绸的艳云而出,突兀诡异的星芒横划过天际,而後陨没於灿烂的霞涛中 「是的  「你想,若二哥不是北武国之人,父皇又怎会刻意要他去攻打北武国?」 在卧桑把铁勒的身世说出後,他总算是一解在聆听父皇口谕後所产生的疑惑」律滔按著眉心再指出一点明显的事实,「父皇会要求二哥在百日前拿下北武国,除了不解父皇为何要如此做外,难道你从不曾怀疑过父皇的动机?」 朵湛的脚步不确定地後退,一步一步地,想自律滔倒映著真相的眼瞳中逃离开来 朵湛整个心神全都沉浸在这道消息里,一想到即将与铁勒相见,他的心便重若千斤,不知该怎么去面对已是人事全非的现实 律滔回首朝他眨眨眼,「别忘了我有八分之一的机会 「我们都没有机会的……」朵湛的笑意里带著酸楚,「无论登基者是谁,我们每个人,都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了 「宣先皇手谕,众皇子与众臣听旨!」 除手执手谕的卧桑外,人人跪地接旨,卧桑调整了气息後,缓缓诵念出手谕内容 「你有没有事?」庞云虚弱地睁开眼,不担心自己却怕风淮被伤了一分一毫 将他所有不舍看在眼中的庞云,就算是不忍心,也还是要戳破他的梦境」双手沾满自己鲜血的卧桑,在他断气前给了他一个足以合眼的答案 「我要去说服老八不要违背圣旨谋反 铁勒的眼瞳游移不定,不一会,他用力地别过头,看了仍是蹲在庞云身边的风淮半晌,边挪动脚步往祭坛下走边向朵湛吩咐 得不到朵湛的回应,铁勒不耐地回过头来,在看向朵湛时,赫然发现他眼底净是不屈服的眸光,深怕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事来,铁勒急急走至他的面前」 朵湛顽抗地摇首,「他不是你,他给不起也做不到的!」风淮怎么做得到? 他的心太善良了,不要说什么,就拿他们这些沦为败者的兄弟来说好了,为了大局著想,风淮就该视他们为败寇动手铲除,可是以风淮的心性来看,他根本就不会动自己的兄弟一根寒毛 「我明白了……」他茫然地应著」舒河笑了笑,「我和律滔不同,不到最後一刻,我不会死心 「这才像你」舒河肯定地应著,接著跨了个步子转过身去,「还有,为免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将有不测,先代我向他道别」 「王……王爷?」所有人都讶异地张眼瞪看向他,皆很质疑这会是风淮所允许的事 京兆外的雪野上,天朝的两名大将军,静静凝视著对方,无言以对看看旗帜,一边是属於东西两内的水师,另一边的,则是护京兵团」宫罢月踩著急忙的脚步走近他的身旁,朝他递上张字条」 站在霍鞑面前的铁勒,端详了他的表情半响,再回头聆听佐将军报告援军已至一事,便大约可猜想出他手中那张字条是何人所送,只是,他不确定霍鞑想怎么做 他冷冷咧笑,「你不会希望我选择同归於尽的」在权势的威胁下,亲情就显得太没有牵制力了因此,可以想见,纵使登基者是风淮,为了往後著想,风淮就算再怎么重情重义,也不可能不考虑到现实的层面 自小到大,发生在铁勒身上的事,每一桩每一件他都心里有数,但他不拆穿,伪装著什么都没看见没察觉,为的,就是怕他表现得太明显,那么父皇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他,在有了卧桑的先例後,他更是不敢开口过问或是插手,於是,他就只能这么看著,铁勒艰辛地在朝中孤立无援地走下去 将他字字句句都烙在心底的铁勒,仰首看向远方的穹苍,眼底,有著此生最深沉的憾意 「二哥……」 「你撤兵吧,别等我亲自动手 为了大局,风淮可能会杀铁勒 在他压抑的啜泣声中,铁勒自怀中掏出统帅铁骑大军的兵符,拉开他的掌心,小心地将兵符置在他掌上 「你很意外?」铁勒笑看著他的一脸呆相」 他边说边为野焰拭泪,看了野焰额上的伤後,又掏出帕子替他止血」朵湛张开双臂揽住他,用力按捺下喉际间的哽咽  他多么想说,不要走,他多想把所有的兄弟都留在身边,他也不愿这样的,他也不想要有这种未来,这种没有兄弟在身边的家国,不是他所渴望的天朝 「圣上……」还没处理完野焰,朵湛又忙著把过於激动的风淮带到一边去」卧桑摇摇头,充满期望地看著他  「我答应你 「老七,你先把老九安排至兴庆宫,过两天我再去找他谈谈」他还得盯著风淮把舒河、律滔这两人处理好呢 「需要我送你们吗?」接下来,将要离开的人,就是他们两个了 滕王舒河、翼王律滔,贬为庶人,流刑东瀛永不返天朝 尾声 君臣一梦,今古空名 许多人说,这套书裹头,无善恶之分,没有绝对的好人或坏人,站在角度不同的立场上来看,人人都似是也似非这套系列,就是以书中的两名皇子为出发点写的,一是贯穿全场的舒河,一是不愿改变的风淮风淮则是消极的去接受改变的皇子,一开始,风淮是很典型的逃避改变者,之後在明白了没有人能够停留在过,去这个事实後,他才重新拾起头去面对他所不愿承认的人事物 这段写稿的期间,我常在写到一个段落时,停下来想很久,不断纳闷著,为什么这本《霸王》像是永远也写不完似的?或许我在下意识里,也不急著把它给写完,因此时间拖得很长,工作时数远超出我所预期,写著写著;心里偶尔还会冒出阵阵的下舍,毕竟这套系列陪伴了我整整一年,要在此结束,在心态上面,还是需要调适一番 但在写至《霸王》时,我不再想把它写完了,不知怎地,我有很深的失落感,像是失去了某种一直相依为伴的东西,我也不知该怎么去解释这份心情 在《霸王》上市前数个月,已有许多人对这本书进行猜测,猜测的内容,不外乎谁为王谁为寇、铁勒与恋姬的身世问题、手谕内容等,我并不聪明,脑袋也不灵光,所以没有什么让人耳目一新的结尾,只有自一开始就安排好的故事,因此,若是读者们看了这两本书後觉得下妥,或是觉得我应该更有新意让所有人出乎意料之外,那么我只好说声抱歉,因为这两本书的内容,就是我认为该有的剧情和结尾,总之,我已经尽力 庆幸的是,出版社给了我这个机会圆梦,并支持我写下去,加上身旁友人的鼓励,〈九龙策〉总算是成形,并在二OO一年开春时进入了我的写作生涯里 李卧桑?怪,很怪,害我老想到李安的「卧虎藏龙」不然明朝,姓朱 二、皇子的名? 是照典制和部首来取的   鄂少葆有多富有?   实在是难以计算!   基于他的能耐,便足以让当今圣上招他为驸马,封予他不须干预朝政的安乐侯,同时算是巩固国本,造福百姓   安乐公主为鄂少葆产下四子后,皇帝则赐封他们为安乐爷无忌、永乐爷无畏、常乐爷无虑、平乐爷无天,并赐予一人一面免死金牌   鄂父继续指责道:“把鄂家的血统和经商之道传下去,否则你就对不起鄂家的列祖列宗,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   安乐公主一听,也伸出纤指不客气的指着鄂少葆的头说:“你是日有所思、睡有所梦   “县府大人,由你牵线安排,我要和尹大学士谈谈她叫尹芷蒿,是尹大学士的孙女   尹芷蒿停下脚步,没转身地回道:“这块土地不能卖”     鄂无天一见她的表情,眸色一暗,猜到她可能被遗弃了”鄂无天语毕便策马离去,离去前,他的眸在尹芷蒿纤弱的身上兜了一圈   “爹要来看我?”鄂无天这下头痛了”   她要求什么都答应她?要不是那个尹芷蒿一副鬼样,她肯定跟她吃味他甚至靠着浅薄的医药常识,不断的摘药草煮给她喝,几十年来从未间断   尹芷蒿点点头”   “他是鄂家的小少爷   “爷爷、奶奶,爹爹,娘亲,你们务必保佑我到平乐府和平乐爷拜堂成亲,之后若我还有余力,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汪素素命令道   “尹姑娘,你自己琢磨琢磨吧,不要说我没提醒你、害你完成不了遗愿”汪素素恨不得快快送她出门迁儿回来了吗?”尹芷蒿回头问道   尹芷蒿知道爷爷注重门第,再加上她是平乐爷夫人,实在不该与乡林野夫打交道,可这里的人救了她、对她又相当尊重,她无法就这么抛下他们   他还说他决定不理会父亲的命令,要马上上书给皇上,请皇上赐婚,他要与她厮守终身他说他没听过平乐爷成亲的消息,皇亲国戚的婚姻必须有皇上的圣旨为媒,并且公告天下”   “不见得,我看你比较喜欢平乐爷,而且既然你们算是拜过堂、土地也在他手中,就决定嫁给他了”   “没有?不可能啊,怎么会?咳、咳、咳……”听到此,尹芷蒿蓦不禁抚胸咳了起来   “芷蒿姊姊,救还是不救?”陆迁问道   车队来到一座山下,遇到了叉路,右边那条官道被人用木条挡了起来,木条上挂了块告示牌,领队的人一见,喊了声停车,接着下马走到告示牌前打算看个究竟”顿了一下,他补充道:“哦,阳景将军是唯一进入迷魂林又出来的人   三年前,鄂少葆来找鄂无天当天,鄂无天就答应了鄂少葆要娶汪素素,只是他一时还不想定下来,还恋着自由的生括,所以拖了三年才点头要和汪素素订亲货物损失事小,爷万万不可拿生命开玩笑,”   汪素素也赶紧说道:“小表哥,阳景的才智武功绝对不及你,他能走出来,我认为是那些盗匪忌惮他亲王的身分,只要表明这是鄂家平乐爷的商队,谅他们跟天借胆也不敢动我们    他都已经在开采她的土地了,就算要也要不回来,爷爷交代过,尹府的土地只能是嫁妆,所以,她除了成为他名副其实的妻子,怕是没其他办法光耀门楣了   “该死!”鄂无天低咒一声   “不答应?让大家全死在这里?”鄂五天反问   “一定有办法的”汪素素垂脸回道”鄂鸿说道   “尹芷蒿,你这个土匪婆,我小表哥不能娶你,他是我的未婚夫!”汪素素怒喊道   “小表哥,我想到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你先听我说”汪素素拉住了鄂无天   “爷,表小姐说的办法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了”鄂鸿说道   陆迁伸出手拉住尹芷蒿的手,“芷蒿姊姊,我知道你必须光耀尹府门楣,但我……”   “你怎么了?”   “芷蒿姊姊,如果我跟阳将军从军,我是不是也能当到将军,将军是不是就能光耀门楣?到那时候,那时候我……”那时候大家恐怕都老了,陆迁泄气得讲不下去   “迁儿,你有这样的志气很好,怎么不说下去?”   “没什么”   “我知道了,我去帮大伙儿准备酒菜   只是,尹芷蒿为什么对他如此信任?          jjwxc  jjwxc  jjwxc   这晚,“迷魂寨”里燃起了营火,烤猪烤羊,好不热闹   “为什么哭?”鄂无天的口气温柔得不像他,他甚至还伸出手拭去她的泪水,仿佛那只手不是他的   尹芷蒿坚决地摇摇头,“不需要再考虑   “我和迁儿互相关心……”说到这里,尹芷蒿不禁又淌下泪,“我好舍不得这里,舍不得迁儿”   “证明什么?”   “证明我和迁儿是清白的   可鄂无天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因为那时有时无的呻吟声,一听便知是男女欢爱时所发出的声音”   “你以为耳朵捂起来就没事了?”那会憋死人!鄂无天没好气的说道:“天经地义也不用搞得唯恐天下不知“对不起,你一定也很痛,我帮你吹吹,否则明天会肿一个包   以前,尹府的管家把她养大、“迷魂寨”的众人对她更是好,让她以为好人比坏人多很多   所以,她没看出汪素素的笑其实是在笑她就要厄运当头了却不自知,还傻傻地问道:“你在笑什么啊?”   “没什么!”汪素素眉一挑,将脸转向车外   岂料,鄂无天都还没回答,尹芷蒿就掀开帘幕,跃上鄂无天的马背,坐在他身后“男女授受不亲,想骑马就自己骑,只有我可以和无天一起骑”尹芷蒿回道,接着抱紧鄂无天,跟汪素素宣布:“他现在是我夫婿   这天,因为要赶路而错过了城镇,车队便在一座林子里扎营过夜”   鄂无天觉得懊恼,真的懊恼自己当初答应了汪素素这件事他回道:“我想让她回迷魂林去就好,她若入狱……凶多吉少   尹芷蒿见到汪素素和鄂无天独自在帐棚内,不悦地嘟了嘟嘴正想开口说话,她脸上神情丕变,眸子一瞬也不瞬的盯着鄂无天   “毒蛇   三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只求蛇能自己走掉   “哦   他就是需要这样的感觉,一份可以让他任意徜徉、暂时抛掉所有外在包袱的感觉”唯独下半身活力充沛他在心里补上这一句”尹芷蒿放开了手,注视着他说道   鄂无天和尹芷蒿的谈笑声,不时的从马车里传出来,妒煞了汪素素   鄂无天和尹芷蒿几乎形影不离,只除了睡觉   还有一个时间是尹芷蒿无法霸着鄂无天的,就是他梳洗的时候,所以汪素素只好利用这个时候来找鄂无天   “我的小表哥、我未来的夫婿,你是怕尹芷蒿看见后醋劲大发,还是怕她发现我们的计划?”   “素素,你先出去……”   “如果你是怕她看见我而醋劲大发,那我索性跟她挑明了说,看她是要自己滚回‘迷魂寨’去,还是要等你调动官兵捉她?”   汪素素提到鄂无天不想碰触的问题,但他能体谅汪素素的感受,所以他尽量不带怒气地说道:“素素,这件事我再想想他阻口道:“素素,我是答应了爹要娶你,可尹芷蒿的土地在我的手中也是事实,如今有个方法可以解决这件事,就是委屈你做妾   鄂无天毋需回答,汪素素也知道答案,她说:“那只彩玉戒指很醒目,要人不发现很难念在她救了你、他们又对彼此还有着情意的份上,我们就成全他们   敲了几声,没人回应”   汪素素甩掉她的手,关上房门,她觉得丢脸死了,两个女人居然在客栈里讨论男人寻花问柳的事”语罢,尹芷蒿蓦转身离去   鄂无天今夜会来妓院寻欢作乐,是受了汪素素的话影响,怀疑尹芷蒿尚留恋着阳景   “爷想知道她的心究竟在谁身上,也可以挑明了问,问清楚了才好作决定,过两天就进扬州城了”   女人还没靠近,鄂无天就伸手制止她,这个有狐味,他已经闻到了   全部出去?女人们一阵错愕,全愣着不动注视他”接着,他指了那个不曾靠近他,稍稍可人眼的女人,“你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女人娇媚的将鄂无天推向床,随即像恶虎扑羊似的趴在他身上,鄂无天根本没动,他甚至闭上眼任她为所欲为,他只求解除欲火   此时,厢房的门突然被尹芷蒿推开,女人只好停止动作,注视着朝床而来的尹芷蒿”鄂无天拉她上床,将她压在身下,唇随即落下,略显粗暴的覆住她的唇”   “不是……”   “不是?那你为什么还戴着它?”   “那是因为……”   “因为你爱的是阳景、是阳景!鄂鸿!”鄂无天下床喊着鄂鸿   “无天,你听我解释”     “我们又多个姊妹了   “好漂亮的姑娘”   “楚楚可怜的,看得我的心都疼了   尹芷蒿脸色苍白如纸,她已退无可退、背顶住了墙壁,“走开!”她嘶吼着、泪水淌下,同时也不住的咳着   鄂无天一听,脸上并未露出喜悦,他认为尹芷蒿是因为想要嫁给他,为了必须爱他而爱他”   “那你听好,我要你当妾”   “不当妾,表示你根本不爱我若她愿意当妾,就带她回“安乐侯府”,她若要到边关找阳景,就派官兵护送她   安乐侯府内,红花彩带系满整个回廊,灯笼垂吊在红花彩带之间,当晚风拂过,彩带飘飘,充满了喜气   岂料,她才拉开门,官兵便指着她喊道:“就是她,带走!”   “官爷,我犯了什么罪?”尹芷蒿问道“各位,在下是平乐爷的贴身侍卫鄂鸿,这位姑娘是……在下的朋友,不是什么朝廷钦犯   “蒿儿的身体如何?大夫怎么说?”他从昨天就一直挂念着这件事,可实在是分不了身问鄂鸿   “尹芷蒿,你今天再不把‘迷魂寨’的位置划出来,我们就要用刑了   乙官兵立刻走到挂着刑具的地方,取下了夹棍”   鄂无天知道,自己虽是亲王也不可藐视王法,可他绝不会让尹芷蒿死去,他就算拼了命也要救她接着他检查着她的双手,想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鄂无天干脆抱住她,起身   她接着又喊:“奶奶……”   奶奶也来了?她在做什么梦?“蒿儿   尹芷蒿一语不发,眼睛连眨也没眨,就只是咳   “是”她接过了菊儿递过来的粥   菊儿立在门外,又看着尹芷蒿缩在床角、鄂无天坐在床沿,默默地相对着   那就是他不容自己因落难而被逼婚,那他平乐爷的威名会扫地、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接着,鄂无天会无法忍受这样的气氛而动怒,一把将尹芷蒿硬拉进自己怀里,抱着她、吻着她   她想通了,她不会再继续痴心妄想要嫁给他,也不打算要回土地了”安乐公主也这么认为”   这两个人在于什么?尹芷蒿居然答应了,她既然不爱阳景,也相信不是他派官兵捉她入狱的,她居然还答应这种事?他非阻止不可”汪素素走进房,看了一眼尹芷蒿,她现在的气色好得教她妒忌   此时,菊儿又进房来福身禀报:“启禀公主,小少爷,有位阳小王爷说要找小少爷和尹姑娘”   “谢安乐公主”鄂无忌问道   “我也会带着我的柳儿远走高飞,把爹做的事告诉娘   鄂无忌是大哥,只要他一句话,他就做”   “无天,一辈子是很久的事,千万不要有所还憾,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尹芷蒿缓缓地睁开眼,瞧见了鄂无天,但她却没有大喊大叫,也设有对他不理不睬,反而伸手轻触着他的脸“蒿儿,我一旦抗旨,很有可能平乐爷的封号也会不保,你介意吗?”   尹芷蒿摇摇头,“不介意,我只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就算对不起爷爷也无所谓了”   “啥?”尹芷蒿愣了一下,“梦里可以乱伦吗?”   “乱伦?”鄂无天板起了俊脸说道:“我们都要远走高飞了,你还认为我们是兄妹吗?”   尹芷蒿注视着他,神情有些疑惑   “蒿儿,这么美的梦不要戳破它,一旦破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一记如火般的吻,这次鄂无天再也控制不住了,他褪去尹芷蒿身上的衣服,也要她替自己褪去   鄂无天温柔的朝她一笑,“真的,我们‘待会儿’就走”他看了气呼呼的安乐公主一眼,无奈的回道:“好吧,我陪你上京求皇上   “乐儿,一定是皇上刚回宫,又连夜批一堆奏章,太累了,所以给搞混了,我就常连夜看帐本,把两家铺子的帐搞错 枕头上残留著他男性特有的气息,当这股气息窜进她的心肺中时,顿时令她全身涨满了幸福的味道,青葱的玉指无意识地轻抚著软绵绵的枕头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他表达情感的方式如此直接,或许直到今天,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他,也根本不可能卸下心防,接受他已经走进她生命的事实 她看看四周,疑惑的开口,「这是哪里?」 「我家 「呃……我刚刚去了一下,可是我不放心你……所以,就赶快回来看看你醒了没 「宏棋,好好吃喔!」她睁大眼,惊叹出声   这家伙!给他三分颜色,他就开起染房来了!瞧他那副跩得二五八万的样子,真是受不了!羽容啼笑皆非的斜睨著他   「哇~~那你岂不是懂得三国的料理?」羽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他,声音里隐藏著一丝疑问告诉你喔!我不只把他们的绝活全学会了,还把三家的精华融会贯通,自创了不少新的菜式,乐得我那三个师父心花怒放,逢人便夸我是他们的得意门生,还说,有我这样的传人,他们这辈子再也没有遗憾了」艾宏棋假装没看到她敷衍的态度,迳自喜孜孜地笑开了一张俊朗的脸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最拿手的是海鲜料理,改天我办一桌海鲜大餐让你尝尝,包管你赞不绝口,而且,往後宁愿饿著肚子,也不愿吃别人煮的东西!」   唉~~他还真是越说越不要脸了!羽容暗自摇头轻叹   「嘿!你现在一定可以彻底的感觉到我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对不对?」事实上,这一句并非是问话,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要徵询她意见的意思,就继续自说自话——   「温柔体贴自不在话下,聪明才智更是无人可比,而且,又是个孝子,还超会煮饭的,更致命的是,长得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兼是一个亘古以来仅见的痴情种……   「啧啧啧!真是不得了耶!一看就知道是个心地善良,顾家爱老婆兼有责任心的超级无敌新新好男人!仔细想想,还真是前无古人,後无来者,宇宙内硕果仅存的好男人啊!」   说著,艾宏棋还摇摇头,似乎连他也被自己的「超级无敌好」感动了」艾宏棋这才回过神来道毕竟躺在医院里的人是他的母亲,他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呢?是她把话说得太重了   窗外,灿烂的阳光突然阴沉了下来,远方的天空凝聚著一团乌云,似乎正酝酿著一场大风暴」坐在一旁的羽容突然在一栋破旧的公寓前喊停   唉!这小妮子真是顽固,以往有多少女子巴望著能住进他的屋子,可她却……不过,他也明白她是怕外人的闲言闲语   「而且,我还可以每天都煮好好吃的东西给你吃喔!还有,我还会每天帮你做马杀鸡喔!」他讨好的说,故意以利诱之   「宝贝,我们还是先收拾一下吧!」艾宏棋克制住自己蠢蠢欲动的火热欲望,硬生生地退开一步 「雨都没停 过吗?」 良久後,羽容首先打破沉默开口问 窗外的雨虽然不再像昨晚那样倾盆似的下著,却仍然绵密不断,远处的山峦被这场春雨洗涤过後,显得益发翠绿」他哑声说著,同时拉开她雪嫩均匀的大腿,将自己肿胀的疼痛置於她迷人的入口处,急切地摩挲著 「怎么样?你现在肯承认自己是让我春情勃发的罪魁祸首了吧?」不知道是在第几次完事後,艾宏棋再度凑近她问,却仍把自己停留在她的幽x里 「怎么可以不要呢?还有前两天的份没做耶!」艾宏棋哀怨地看著她 羽容皱著眉头,羞怒交加地推开他 「谢我什么?」羽容莫名其妙地回望著他」 「别担心啦!我摸过你的骨骼,你是那种再怎么吃也不可能发胖的体型 「哦!这样碍…」艾宏棋沉吟片刻,又问:「你真的想去上班吗?待在家里不好吗?』 「嗯!我很想去上班」 在他这里,所有的家事全都有钟点佣人搞定,害她每天无所事事的,好无聊喔!再说,她自高中开始,就自己打工养活自己了,如今要她做个被人养的寄生虫,她还真觉得不太能适应呢! 「不如这样吧!我找人来家里帮你补习,你明年去考大学」 「这样碍…那你的新公司是做什么的?老板是什么人?他几岁啊?有多少员工呢?男的多,还是女的多?」他很没有「安全感」的问 事实上,这世上唯有他会把她当成宝贝似的呵护著,而她……有他一个就够了!羽容心满意足地想著 羽容拿他没办法,忍不住嘲弄地说:「你真该去选总统 「嗯~~突然在『最紧要的关头』中断的话,我很有可能会立刻暴毙的,可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又对不起两千三百万的同胞……唉!真是伤脑筋耶!」他似乎完全融入总统的「角色」中了,紧蹙著眉头,一副烦恼得不得了的模样」他再度自说自话,未了,又加上一句,「不过,他应该……没这种烦恼吧?」 这句话虽然刻薄,但羽容还是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 「没啦!我会有什么心事?你别瞎猜」 艾宏棋微蹙起两道俊眉,深思地看著她 看他这样,羽容在爱他之余,还对他多了一份由衷的崇拜,但暗地里却也为自己的无知而感到自卑 她甚至连当个接电话的小妹都不称职!有一回,他办公室里的电话响起,当时,他去赴一个重要客户的约,而他的六个秘书又全都出去吃午餐了,於是,她就主动跑去接听 或许是一直以来,他对她的珍惜和宠溺不曾稍减过,也或许是她太过於自卑,才会为了这一点点小事而耿耿於怀,甚至小心眼地钻牛角尖」他有些难过的说,情绪似乎颇为低落 他这会儿怎么会无端端的跑回来台湾来呢? 「呃……请他上来吧!」 「羽儿,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秦子煜一进门,就兴奋地说 「你好,请坐!对了,你怎么知道要来这里找我呢?」羽容纳闷地问 毕竟小时候,秦子煜曾奋不顾身的保护过她,她知道他是个好人,只是,一想到要单独跟别人相处,她就觉得很紧张…… 「你放心,我……我没有非分之想,只因为我在这里就只有你这个好朋友……」 羽容略一思索,终於咬咬牙点头同意了」妖娆女子向前走一步,故意将她那傲人的双峰挤进羽容和艾宏棋之间 直到车子停定,她才发觉他并没有像他之前所承诺的带她去看星星,反而直接回家 看来,那女人对他的影响力还真大啊!瞧他,直到现在,抓住她的手还在出汗呢!哼!她气闷地使力挣脱他的手 「扫兴的是,从那个角度,我居然看见她的胸部上有肥胖纹耶!」 闻言,羽容差点惊讶的瞪凸了眼珠子 「活该!」她鄙夷的说 「为了我的声誉和死後的贞操著想,我只好硬撑著一口气,不死就是不死!你说,我是不是粉强、粉勇敢?」 连这种事他也能神气得起来!羽容没好气地给他一个白眼 难怪他会说他差点被「废」了!哈哈哈……真是报应啊! 「羽儿,我对不起你,因为我现在只要一见到她,我的『弟弟』就会自动降半旗为我以前的不幸致哀,有时一、两个礼拜,有时甚至要三、四个礼拜才能恢复『正常』」 宏棋沮丧地说,又暗叹自己真倒楣,哪个戏院不挑,偏偏挑那家,又好死不死的竟然撞上那个「霉女」 「谁知脱下她衣服的刹那间,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还『霹』得我差点当场中风,直恨老天爷为什么不真的劈道雷下来把我给劈死算了!」他一副小生怕怕、心有余悸的模样羽容懒洋洋地靠在他温暖的怀里,舒服的叹了一口气 「那么你又学到了什么呢?」 这家伙每次一讲完他的那些「艳史」,照例都会问她这一句,真是受不了他!羽容本来是不想理他的,不过,坏心眼却突然不安分的冒了出来 「人家没生气嘛!」说著,羽容有点心虚地垂下头 ※※※ 「羽儿……」 「什么事?」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羽容不禁关切地看著他」 「不会闷的啦!我要看书「那……我走了 对琇琇,他一向疼她如妹妹,从来没想过要娶她为妻,只是命运的作弄,造成如今他左右为难的景况 他很清楚,以她的个性,绝对不会跟一个有婚约的男人来往,所以,为了维护这段感情,他选择了隐瞒她有关婚约的事,也顺带的,必须隐瞒她许多事,例如,心脏病发的人明明是琇琇,他却不得不谎称是他的妈妈」 「哦……那你是谁?怎么会在宏棋的家里?」对方也是一愣,随即问道 艾宏棋除了曾跟他的拜把兄弟开玩笑地介绍过她是他的女朋友外,他从来没向任何人正式介绍过她,即使公司里有许多人在猜测他们的关系,他也没多解释什么」艾宏棋抱起她,用力地给了她一个吻「这就是了嘛!那人家也只是把秦子煜当成普通朋友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好啦、好啦!我会尽量克制自己,少嫉妒一点,可以了吧?」艾宏棋没辙的笑睇著她,又捏捏她的小鼻尖」 羽容点点头,愉悦地朝他嫣然一笑」艾宏棋爱怜地摸摸她如黑缎般的秀发」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羽儿!」他低声唤道,然後突然紧紧地抱住她,彷佛想要从她身上汲取一些力量似的 「没……没事,你放心,我没事的 「宏棋,你别自责,你也不想这样的啊!这不是你的错「宏棋,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不要难过……怎么可能……」艾宏棋喃喃的低语,却又突然抬起头看著她「是你答应我的,你要记得喔!」 「嗯!我不会忘记的」羽容退开身子 「好,我陪你如果她去追问,只怕他也只是撒个谎来哄她,那又何必呢? 当天晚上,吃过晚饭後,艾宏棋就拿了一叠东西出来」 「羽儿!」艾宏棋拉她起身,温柔地把她抱上自己的腿上 艾宏棋急切地扯开她的衣服,炽热的舌仍紧紧地缠绕住她的丁香小舌,彷若不到断气的那一刻,他就不愿放开似的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唯一的知觉只有痛,一种刻骨铭心的痛 「你醒了?」 闻声,羽容转头望去,只见她的床边坐著一个男人,他的颊侧还有一道刀疤 她认出这个人是艾宏棋的结拜兄弟,顿时惊慌地坐起身,却又引来一阵昏眩感 原以为自己在这个世上没有半个亲人,没想到,如今竟突然多出了一个亲哥哥,羽容顿时心里百味杂陈,思绪混乱得难以用笔墨形容 「妈跟你一样漂亮,有个男人一直觊觎著她的美色,後来,见她嫁给爸爸,他就由爱生恨……在你满月的那一天,他偷偷潜入我们家,不但杀了爸妈,还把你抱走…… 「那年我才八岁,等我长大後加入帮派,就一直想找出那个男人为爸妈报仇,也想找到你的下落,谁知一直都没有消息…… 「直到最近,我总算查到,原来当时他杀了人之後,就立即带著你逃到台湾来,由於缺钱,所以就把你卖给人口贩子,自己则隐姓埋名的在这里定居,以致我才怎么找都找不到你们」彦哥向来是行动派的,才说著,就拿起手机就要拨号 ※※※ 「宏棋,你已经七天七夜没合过眼了,你不能再这样子下去了!」望著满脸胡碴,双眼布满血丝的艾宏棋,ANSON第N次不忍地劝道 见ANSON「默认」了,艾宏棋浑身掠过一阵宛如噬骨剜心的痛,心跳也像是停顿了般,跄踉几步後,傻傻的跌坐在地上」 是他造成的伤害,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弥补的 他原本一直乐观地认为,只要他努力地和父母,以及琇琇沟通,这桩婚事终究可以解除」 「几年不见,她的身体看起来还算健朗,不过,你这会儿还是别去打扰她,她说她想休息一下,好应付今晚的拍卖会 一个月前他们回台湾时,曾与孤儿院的陆院长联络过,才知道孤儿院最近的经济状况很吃紧 正当他们正在与几个客人寒暄时,羽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餐厅的大门外,顿时,整个人僵住了 她清楚的记得,当初自己还特意在拟定的邀请名单内,删除了艾氏企业的名字啊!为什么他还会出现呢? 说实在的,她真的不想再见到这个曾令她伤痛欲绝的男人,即使过了这么多年,每次只要一想起他,她仍旧会心痛得无法承受,更何况是要与他面对面呢? 「我也不知道,我打电话去柜枱问问看 「艾董,欢迎您」他放柔音调,深情款款的看著羽容 「你……你……」羽容愤怒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喘著粗气怒瞪著他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别忘了,你是有妇之夫!」说著,眼眶一热,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她仰起头,死命地忍著 羽容使力地想抽回手,可他却一直紧抓著不放,还把她强拉到角落里」还敢「光明正大」的说要追求她?他当她是什么人啊? 「哎呀!瞧我,我都忘了……」 「你住嘴!」她恶狠狠的打断他的话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罗!」陆院长被他这番狗腿的话给逗得笑开了嘴,於是更卖力地想要撮合他们 「早啊!羽儿,你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梦见我?」艾宏棋马上精神奕奕的咧开一口晶亮的白牙,朝她打招呼 看著她一脸疲倦的模样,艾宏棋心疼得想拥她入怀,然而,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他可以造次的时候 「原本我和你大嫂要带他们几个孩子去迪士尼玩,临出发前,他却说他玩过很多次,所以不想去了,我们没在意,谁知我们前脚刚走,他就骗管家说我答应让他去同学家玩……直到我们回来,才发现他的留书」艾宏棋连忙为儿子说情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羽容立即怒目瞪向他,一古脑儿地把怒气全出在他身上 「不要啦!我……不行啦!」她害怕得直摇头 「爹地、妈咪,我先上岸去捡贝壳 「你……你闭嘴!」羽容紧紧地捂住发烫的脸 「啥?那不行啦!」她直觉地拒绝」瀚儿插嘴道 艾宏棋焦急地等在大门口,一看见她,立刻高兴地迎了出来 「羽儿,原谅我好吗?我真的是因为好爱你,不能失去你,所以才会欺骗你的 他一把拉高她的衣服,解开她胸衣的暗扣,低叹一声,埋首在她白皙的丰盈上舔舐啮咬著,大手沿著她滑腻的背部一直游栘到她浑圆的臀瓣上 「噢……宏棋……」她几乎承受不住这样的激情,放肆的大喊出来 「碍…」羽容同时逸出一声狂喜的尖叫,终於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羽儿宝贝,我们才做了一次耶!还有五次还没做,来嘛!」他缠著她撒娇地道「你在乱说什么啊?」 「哦!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不满意我刚才的表现?可是,我觉得我还是超级棒耶!」他皱著俊眉,一副百思而不得其解的模样 「你觉得我哪个步骤做得不合你的意呢?你说啊!你坦白告诉我没关系,我一定会马上改进,做到尽善尽美的!」他「虚心求教」的说 ※※※ 第二天,羽容下楼来的时候,就闻到厨房里传来一阵香味,她忙走过去看,就见到艾宏棋正在里面忙碌著你认为我的想法对吗?」   「嗯!我也是觉得让他正常的成长比较好 这一天,恰好他又不在,羽容正在小屋里审阅著文件时,突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叫嚷声「爸爸,我们宏棋的眼光果然很好,对不对?」 艾父笑著直点头跟他结婚後,我反而渐渐看清了我们永远不会成为爱侣的事实「羽儿,你别笑嘛!我跟你说真的耶!那家伙有潜藏的暴力倾向,是个极度危险的人,你千万不要理他,知道吗?嗳!算了,我们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否则,我怕待会儿他看见我这么爱你,一时之间突然抓狂起来,可能会伤害到你……」 「你的想像力还真是丰富啊!」羽容讽剌地说 「呵呵!他一定是去求助精子银行的!」他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 事实上,她早就看见彦哥在他身後了,所以,才故意坏心眼地引他多说一点,好看他现在糗毙了的模样」 艾宏棋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过,不消片刻,就马上反应过来,立即亲热地上前伸手搭上彦哥的肩膀 「想来,我们真是有缘啊!难怪当年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对你心生仰慕之情,硬是要跟你结拜为兄弟,原来早就注定了我们是一家人!」 他一个不慎,又说溜了嘴,原来当年是他「强人所难」,硬要跟人家结拜的 记住我的名字,东方逍,从今后,你就是我的了! 他的命,是他的! 谁能告诉他,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 爱上一个女人就是对,而爱上一个男人,则注定是错,注定不被他人兼容, 注定要被深爱的人唾弃? 他猛地抬起头,清洌的双眸满是压抑的痛苦和幽幽的哀怨 寒风冷雪无情地砸在衣着破烂的孩子身上,他瘦小的身躯虽因寒冷而瑟瑟发 抖,却仍是挺得笔直,肮脏而几乎看不清轮廓的脸蛋上下不相衬地有一双纯净的 双眸,冷冷地充斥着倔强而饱含怒气的神气 为首一个身材略高的小孩道(他便是他们口中的老大):小乞丐,只要你向 我们每个人磕三个响头并叫三身亲爷爷,以后要饭尽管要到本少爷门下,我会多 赏你几个馒头的“呸”地一声,轻蔑地将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其中有一个小孩认得东方逍,不禁小声提 醒他”为首的那个人在经过倒在地上的孩童时,本想再踢上 一脚,怎知才伸出一脚便被东方逍一脚挡开去,就像踢到铁板一样,把被震到在 地上哀叫连连 “是他们自己不中用,我不过是挡了一脚,也值得这样鬼叫 熙熙攘攘的街上满是形形色色的人们,卖艺人豪迈的声音、小贩的吆喝声不 绝于耳……经过了一个与往常一样寒冷的冬季,整个洛阳似乎都在春暖花开时渐 渐苏醒,展现出其中原有名帝都的强大活力 一声声若有似无的蚀人心骨的低吟从房中传出,那呻吟声似乎充斥着压抑的 痛苦,但又似到达极乐顶峰的欢呼,呻吟声还断断续续地掺杂几声低沉的男性笑 声和话语,再白痴的人也可以想象,里面正在上演怎样的春宫好戏 “吱呀”一声,房门大开 自从一年前,他精心策划了一个恶作剧,将一个浑身脱的精光的美女在半夜 三更塞入他床上,本以为这下肯定能破除他那“柳下惠”似的个性,然而结果却 是,那美女——实际上是烟雨楼的姑娘被他当刺客一剑刺伤,害得他偷鸡不成, 赔了大把的伤药费后,他便认定:他是古往今来,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柳下 惠”兼彻底无药可救的笨蛋和傻子 春日夕阳的余辉下,淡淡的霞光衬着两位骑在马上的英俊挺拔的年轻人,两 个人的身形,一左一右,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头发已花白的王管事恭谦地回答,他是逍遥山庄的家奴,自祖父一辈起便在逍遥 山庄做事 “是吗?陆惟?”深知自己儿子顽劣的个性,他反问一旁默立的陆惟道 “好吧,孩儿马上动身他 从来不放任何东西在身上,只要陆惟在身边,就会帮他打点一切他的眼光不禁移到陆 惟白皙的颈部,宽松的衣襟因刚才的拉扯而露出了他赤裸的胸膛…… “少庄主?”陆惟不安地动了一下身子,此时的东方逍怎么了?为什么用这 中眼光看他?就像要一口将他吞下肚似的 从逍遥山庄到铁沙帮的一路上,平时总是喜欢那陆惟打趣的东方逍今天却一 反常态,沉默不语,收敛起平日总是显戏谑的灿烂笑容,两人之间的气氛无比僵 硬“东方大哥, 你总算来了!” “风老弟,好久不见,你大哥怎么没来?”东方逍笑着跟风扬鹏大招呼 “这位是‘试萧山庄’的二公子——洛凡 “东方大哥,你有这么好的护卫,怎么以前都没有听你提过?” “是吗?你觉得他好?你这么喜欢被人一天到晚跟着,那我把他送给你,可 好?”东方逍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这桩血案手段之残忍,震惊江湖,“铁沙帮”帮主沉爽为人豪迈、好交朋友,在 江湖上颇有名声,尤以刀法闻名,但没想到一夜之间便尸成白骨关明山不禁暗暗佩服东方逍,眼光竟如此锐利” 风扬鹏听罢一惊“逍遥剑法”名满江湖,而东方逍的功夫在当今武林足可 跻身于顶尖高手之中,如今连他都如是说,看来这次他们是碰到了强敌 关明山摇摇头:“证据确凿,沉帮主曾接到‘无影令’,知道无影盟不日将 派杀手来杀他,他正打算打点庄内事务安排好家小,但没想到凶手竟如此狠毒, 将他全家灭门!而且出事请曾有人见无影盟的人在这一带活动“四大山庄果然有几分能耐 飒飒风声自耳边呼啸,紧盯着前方一道黑色的人影,东方逍气定神闲地加快 脚步 “喂!”吊在下面的东方逍朝悬崖顶部大声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可不想 四在无名之辈手中后脑有道深深的伤口,令 人触目惊心 迅速地找了些枯枝,用火摺子点燃,一堆熊熊火光便升起在幽幽寒潭边的草 地上,火光明名灭灭,别微风吃得摇曳不定 “哦……”陆惟惊呼一声,大声喘息着,双眼迷离地看着东方逍,既害怕得 想逃开,又渴望着被爱抚同时感受到自己的硕大也早已昂然挺立几乎与次同时,东方逍的欲 望也攀到了顶峰 “少庄主,你流很多汗,我来帮你擦一擦吧 东方逍气息不匀地看着紧闭双眼累得已微微陷入昏睡的陆惟,那削瘦的脸庞 略带着淡淡的动人的忧郁,嘴唇却挂着满足的甜甜微笑,仿佛天真的孩童幸福地 依偎在母亲身边 第三章记住我的名字,东方逍,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他怎能怀疑,无论命运以怎样残忍的方式赐予一跟以磨难和不幸,但仍会相 应地赐予他幸福与甜蜜,即使这幸福是如此短暂与不真实,也足以照亮他今后整 个暗淡的人生 极目四望,不远处,东方逍背对着他,静静站在寒潭边,春风吹拂起他的白 衣胜雪,映着潭水深墨绿色,恍惚间犹疑似在梦中”他道,不敢再看他的表情,那么凝重、那么疏离听闻两人回来,一干人等连忙迎出来 “陆护卫可是被无影盟的人所伤?”洛凡道”东方逍道 “听说陆惟这此为了救你,头部受了伤?”东方峰问道” 东方逍凝重的脸上闪出了一丝痛苦之色,转瞬即逝,他突然单膝跪下,沉声 道:“请爹成全,别问我为什么,孩儿自有主张陆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春心莫共,春花争发,一寸相思念,寸寸相煎! 春意深深的烟雨楼厢房内 火热的欲望犹如一匹脱缰之马,狂野地拼命律动、冲刺着,体验着生命的狂 热与美好,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从四肢蔓延到头脑中,在冲刺到顶峰是非时,一 阵昏眩似的快感令他饿知觉有暂时的空白 原来他抱的不是陆惟,东方逍愣愣地看着身下的情欲亢奋,满脸桃红的女子, 原本诱人的赤裸身体此刻竟如此惨不忍睹,身上刺鼻的香味混杂着交欢后的汗水, 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袭来,他心中一阵翻腾,马上翻身下床 陆惟转身跟上东方逍,心中有说不出的恐慌与彷徨,难道他害怕十年的事最 终还是要来临,再真切的祈求,也抵抗不过命运残酷的捉弄?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卧云堂不远处的小浪亭,小浪亭建于鱼池之上,精巧别 致,是平日赏景对月的好去处” “其实真正想救你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我爹,他说你是可造之材,而且他想 给我找个护卫,所以你真正的救命恩人不是我,是我爹,懂吗?” “懂的 精致池亭内、温柔春风中,他听见他再次对他宣告属下自知罪不咳恕,恳请庄主赐以一死 “孽鄣、孽鄣,家门不幸!想我逍遥山庄居然会发生这种事,老天,我上辈 子是造了什么孽啊!”东方峰拿着剑鞘狠狠砸着的地面,全身发抖 “爹,一切都是孩儿的错”东方逍看着老父刹那间似乎苍老十年的脸庞和 几乎已经灰白的胡子,心思无比歉疚 陆惟依旧跪在地上,麻木而沉默,鲜血还没有干枯,伤口出传来的疼痛,跟 强烈的心同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秋二娘突然不再咒骂,停下来紧紧盯着哑巴的一举一动作为一个经历丰富 的女人,开客栈这么多年,也算见过五湖四海的人物,大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像 哑巴一样,那么冷淡、那么忧郁,什么事都无法令他放在心上、什么都不在乎, 甚至对什么都万念俱灰”李丛义大声道 好在其他随从纷纷嚷饿,哑巴立即下去帮橱,李丛义那淫秽的目光才略有收 敛 “是啊,莫盟主下令我们明天一定要赶到呢!”另一个人道”秋二娘道“呲”地一声,本来就已破旧不堪 的衣衫被撕开了长长一条口子,伤口顿时渗出鲜血来这年 轻人真是人间极品,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他动手了,他最终还是动手了!尽管他是多么的不愿意和别人动手!不愿意 使用武力!刻意遗忘语言、遗忘武艺、遗忘过去的一切!但是,他最终还是忍不 住动手了! 往事如影随形,这一切,教他怎么能忘记得了!怎么能!不,他从来没有忘 记过,从来都没有! 转过身,他踉踉跄跄朝厨房走去 乍听他的婚讯,一片震惊的空白他在九天之上愈飞愈高,未来的一庄之主、 未来的武林盟主、未来的群雄统领,那高度,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距离 东方逍!东方逍! 深情而痛楚地低吟他的名字,仿佛这样做能缓解他的伤痛 错了吗?这一切,全都错了吗? 深谷那一夜的激情与缠绵,是他此生永恒的记忆,虽然没有半句爱语,但记 忆中不可错认地聆听他沉稳的心跳、他温柔的神态、爱怜地拥他入怀,整整一夜, 以强壮的臂腕为他遮挡一夜风雨,尽管只有一夜,那甜蜜而惊心动魄的欢愉,难 道是个错误? 难道他爱错了吗?这错误,仅仅是因为爱上的是一个男人,而非女人! 他不禁惨笑出声,又灌下一大口酒 大雨早已淋透了他的衣裳,灰蒙蒙的雨雾中,浑身上下,整个人都像是浸在 水中其实左肩的伤势一直都没有得到好的治疗,他亦是故意从不运功疗伤,客 栈的工作繁重,伤口其实早已绷裂,比起心灵上的,又算得了什么? 但今天,伤口似乎疼得格外厉害,就像一把烈火在烧一样,他已全身都在不 断地冒冷汗 这个地方,是无法再待下去了,天地之大,竟没有一处是他的容身之处,难 道他的罪孽真是如此深重? “逍……” 他低吟着他的名字,眼泪掺着从胃中吐出的淡绿色的胃液,一滴一滴,滴落 在前襟不要,他不要任何人来理他,就让他 一个人,自生自灭了吧,反正心中的那个人,是再也不会理会他的生死! “二公子,这小子看来像个傻子,我们不用理他,庄主还等着我们尽早回去 听到他提及东方逍,陆惟全身一颤,双脚虚浮得几乎迈不开脚步,眼前一黑, 便直直地往地下倒 乌衣巷、朱雀桥,与秦淮河一带连成一片,是苏州最繁华的地带,住户大多 是名门望族,或官家世族 他在为谁苦痛,为谁流泪?洛凡静静地看着他,无法移开自己的眼光 夜凉如水,风柔如梦,愿这世上的苦难,从今以后能少一点罢! 陆惟无神地呆视房顶半晌,时梦时醒、时醒时惊 布置清雅大方的客房内,除了随侍一旁的婢女外,并无他人 四周繁花似锦,环种满优美名贵的潇湘竹,娇翠欲滴,沿着细碎石径缓缓地 向前,一面绿湖便展现在眼前,水波邻邻,杨柳迎风,湖边种有一大片荷叶,现 在还不到季节,满池汉有翠绿的荷叶,却无芬芳的花朵 庄主洛君同共有五个子女,最长的是人称江南第一美女的洛池琼,洛凡排行 老二,也是洛君同最器重的儿子与助手,通常杂务缠身,白天都不在庄内,但只 要晚上有时间,他都会到陆惟那里陪他 几艘画舫开过,船内几位少年公子似乎都认得洛凡,纷纷向他打招呼,并好 奇地打量着陆惟 “东方名,今天小弟拼得一醉,定要把你灌倒!” 一个声音朗笑道:“好啊,王兄尽管放马过来,倒要看你有没有这能耐!” 爽朗的笑声中有他无法错认的熟悉 一切不真实得如同梦境一般!他困难地一口、一口呼吸着,呆呆看着对面那 艘花舫,挟着微风,分开河水,越驶越近、越看越清晰 东方逍强迫自己将眼光从陆惟脸上开,对洛凡道:“江南分庄最近发生一些 事情,所以我特地过来处理 秦淮河上花舫穿梭、笑语喧哗、丝竹声声、俪影双双,一派开化的江南特有 风情” “走?你能去哪里呢?” “天下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 想到白天他与洛凡紧紧相握的手,那令他痛心疾首的一幕,想到他白玉般的 身躯曾为别人绽放、想他也曾在别人身下辗转低吟,他的心头就有说不出的刺痛, 偏偏这残酷的事实就摆在面前! “少庄主 “不,从来没有!我和洛大哥只是朋友!?陆惟惊叫道,无法相信他在对他 做的事!虽然上次他也曾这样对他做过,但没想到轮到自己,竟是这样地惊骇的 刺激与欢愉!天哪!他的头脑一阵轰响,臀部猛地往上一抬 “嗯……啊……”陆惟疼痛的低吟了一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不禁抓紧 了床单,从背后被充实的感觉疼痛中惨杂着快感,令他的精神处于无比激动的状 态 “我爱你”他又露出那种甜甜地开心的笑容,深深的忧郁一扫而空“莫盟主被害了!” “什么?”东方逍一惊”东方逍淡淡地道,心里不免突地一跳 “奉劝你不要插手铁箭山庄的事 “四大山庄难道会怕了无影盟不成?”东方逍听着貌似威胁的口气,心中十 分不快 江南试萧山庄内“父亲,急召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洛凡与陆惟双双跨入 倚玉轩内,试萧山庄的庄主——洛君同正襟危坐地站在正席,此人身材不高,鼻 直口方,五官端正,一身儒衫,倒更像是个私塾先生”陆惟看真高大的 院墙与气势磅礴的横匾,心中一阵酸涩,物是人非,这曾经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 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是再也进不去了! 洛凡沉吟一下,道:“那好吧,我去见过东方庄主,马上就出来 “那好,”洛凡叹口气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憎恨起自己的曾经的懦弱,如果,当初他有他一半的 勇气,就不必活得像今天这么痛苦 陆惟趁此机会,枪上前去,出剑如风,只听两声惨叫,两人双双倒在地上, 大腿处鲜血直流 秋风吹起他额前的散发,他的眼神,从来没有像此刻那样锐利、严肃而冷酷! 东方逍,你一定要等我!他紧紧咬着下唇,继续往上飞掠 上到四分之一处,无声无息地有跃出三个蒙面人,一声呼啸,三人将陆惟团 团围住 他的心狂跳起来,喜悦溢于言表,道:“少庄主,你没有事吧?” 东方逍脸色阴沉地看着已经受伤的陆惟,虽有那见到他的无比喜悦与心动, 却马上被满腔的愤怒所充斥,这小子来干什么?而且还是一个人,他是存心想送 死吗? 周身四大要穴被柳剑所制,一用力便浑身酸痛,丝毫运不出内力” 他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这话太伤人,三个月前,他还在他耳边温柔地低 吟他的名字,怎么三个月过后,一切都变了? “少庄主……”他喃喃道:“我怕你有事,所以……” “你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我的事不用你管这已经是最优 厚的条件,闯入无影堡的人,从来没有一个能逃脱,而你们之中将会有一个是幸 存者 “不,这粒也是我的流泪又 能如何?他是已经翱翔苍天的雄鹰,而他是在黑暗海底一直深深沉溺的鱼儿,越 沉越深、越沉越深,他,始终看不见,他在水中的晶莹剔透的泪! 柳剑发出一声长叹,世间竟有这样的感情!心头不禁剧震,眉宇间的冷漠更 加深奥了几分,他单指凌空一弹,顿时解开东方逍周身的穴道,道:“你们走吧 他可是在为他担心?可是有点舍不得他?刚才说出如此绝情的话的他,竟也 有这种表情? 他淡淡一笑,苍白的脸上浮现一种梦幻般甜甜的感觉”东方逍抱起陆惟,转身欲走,他伤 得这么重,得赶快回庄给他疗伤 练功房是逍园内唯一独立的房间,四壁挂满吐纳心法与剑谱,宽大的房间最 醒目的便是放置在中央的一张寒玉床,那寒玉床采自天山冰川底层,奇寒无入骨, 是练内力与疗伤的上好材料”东方遥道此人是洛阳最有名的大夫,因治人无数而赢得“神医”称号只是这位公子现在仍昏迷不醒,老 夫觉得十分疑惑 “逍儿,快放高神医下来,这成何体统已经过了三天三夜,为什么, 他还昏迷不醒? 一脸倦色的东方逍守在自己卧房内的床边,紧紧盯着脸色苍白且透着异样美 丽的陆惟,微微起伏的胸膛,淡若游丝的鼻息”是东方峰的声音”东方峰看着一脸憔悴的儿子,心下 一阵不忍 爱情的尽头是什么?是黑暗?是痛苦?还是麻木?他,也终于爱到了尽头, 那么现在的感觉是什么?说不出,道不明,只觉得全身极端的疲倦、极端疲累、 极端痛苦、极端的绝望 正北方向,山峦起伏,峰色如银,偶尔有一、二只雄赢,自高空盘旋而过一脚踏去,浮雪深至及膝处,自从未 被人到访过的一平如纸般的雪地上,蜿蜒拖曳出一串连续的深深的脚印 “这位公子,能否借画像让我一瞧?”此时围坐在邻桌的四个客人之一的一 位老伯突然道 那老伯接过去细细端详,枯瘦的脸上颇有沉吟之色” “愿闻其祥 老伯,其他客人与店小二均吓了一条,尤其是老伯,张大着嘴巴合不拢,好 一会儿才喃喃道:“天哪,我说了半天,原来他也是狐仙!” 萧条的小镇、紧闭的店面,昔日肮脏而破旧的确街道,全都铺上一层厚厚的 白雪,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有一、二声狗嚎隐隐传来,令四周更加显得寂寞无 声他的 意识逐渐朦胧、模糊,仿佛跌入了巨大的旋涡,整个人不住往下坠,往下坠…… 也许此刻,他真的可以和他魂梦想依!带着最后的右有意识,嘴角噙着淡淡 的释然的浅笑,他终于陷入昏迷,黑暗中,仿佛能看见陆惟忧郁的脸上,挂着淡 淡地甜蜜笑容,扩大、再扩大 树欲静而风不止,水欲觉而泉不停 那是一幅淡淡的人物山水画,一个高大男子站在一艘精致花舫中,如玉树临 风般潇酒出尘,东方逍浑身一震,那眉眼,不正与自己一致无二? 旁边题着一行清逸的字体:年少青衫两相惺,秦淮河畔四目愁 一头银灰的长发在冬日的阳光下,泛出一层诱人的光泽,被微风吹拂着,异 样的秀丽风流 听到这个名字,那人全身一震,缓缓转过身来后来我去了我们第一次那山谷……” 陆惟苍白的脸上有一道迷人的红晕“在那里过了一夜,一觉醒来,就已经白了 一大半”天哪,那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他居然记得! “可是……武林盟主……” “谁爱当谁当 黄沙漫漫、狂风肆虐,荒凉的大漠年复一年地苍老,但那荒漠中的小小绿洲, 却一年比一年,更显出盎然的春意! ——完——♀♀♀寒寒♀♀♀ 消息传到江西信州贵溪县治下,却引出一段奇事,端的是交股叠胸生冤孽,啮臂刻骨死缠绵,且待说话的慢慢分解这日从陇间归来,正在愁叹,忽听得扣门之声,却是当初的同窗冯去病” 住了十余日,冯生带挈他四处游耍,两人出则同车,寝则同席”一面又向那公人陪话男儿生来江湖上,何不饮酒挂锦衣”      2   冯生被莲生搀将起来,气愤愤地,道“你不该扯住他,我还留着后手哩!”莲生一笑而罢他自住楼上左手第一间,秀才请稳便   公人伏在莲生耳旁道,“你看,可像不像乌龟?”莲生一面扳他手,没好气道,“侮人者,人必侮之妇人笑眯了眼睛道,“恁的时,别寻个热被头不好?”公人往前蹭一蹭,道,“大嫂若不介怀,敢借咱一副被头儿?”妇人喝道,“狗嘴吐不出象牙”说罢,抽身入里,不多时转出来,将一个小瓷瓶儿付与公人,道,“瞧你也是个知情知意的,也不知哪一个有福气的娘子嫁与你,想来定生得美貌?”公人摇头道,“且休提,脚大声高,性子又悍,方才还将小弟膀子上咬了一口,实在说不得这等苦!”妇人笑着啐了一口,道,“还不滚,只怕你跪瓦渣子也有份哩!”随手便将门掩了孟子曰,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言犹未了,忽然大怖,道, “你你你莫不是采生折割的?”公人摸到他乳首,轻轻拧一把,道,“说的是,先割这里公人抽出指头,两手托住莲生,向上使力抬”   两人正厮缠,忽听远处山中泼喇喇一声响亮,一道青烟惊龙般窜上半天莲生只觉股间似砂纸磨过的,又有些浊物淌出来,不知是甚么   冯生受气不过,寻了人情要奈何那公人冯生暗道,“好个尤物,所幸不曾被人撬将去了只听莲生似睡似醒,嘴里唔唔地哼几声,花茎早颤巍巍竖将起来冯生不提防,被喷了一脸秽物,不禁大怒,抬手便是一掌,骂道“贱人好不识抬举!”莲生睁着眼道,“你自家做的甚么勾当来?诳说应考赚我来此,行这等逆伦之事,你枉自读圣贤书,却原来禽兽不如!”   看官听说,那冯生实是爱慕莲生已久的,苦候多时不敢下手,却被那公人拔了头筹去”莲生头撇在一边,也不答言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睡了不知多久,嘴皮上口子裂得一道道的女子在他背后道,“你可知这马何以叫潘安么?”莲生没多力气说话,只得摇头”金莲发作起来,揪住他耳朵乱骂,“浑秀才,费力气救醒了你,甜话儿也不会说一句救命之恩不敢言谢,若有用得着小人处,便肝脑涂地也要报答见莲生未醒,取纱衾与他盖了,反锁房门,教家人将前后院门牢牢看住了,自投烟花巷里寻个相熟的吃茶,却是惯拉皮条张闲儿”张闲察其颜色,笑道,“大官人可是有些风流债未了?” 冯生也笑起来道,“端的瞒不过老兄”县令心中喜悦,两人越发攀谈上来,县令道,“只今龙虎山上一伙匪人,朝廷剿了几次,尚未干净,世兄上京赶考,路上也要严紧些虽不合用强,却也因思想你得苦窗外蝉声阵阵,竹影森森,西边霞光映在窗纱上,恰染得半屋胭脂红莲生困得慌,只往他怀里钻”莲生也不管他,白日自在书房里用功,却暗地将冯生平时送他的东西都收拾了,一一记了日子,包做一处总之是飞来横祸,若细究起来,我每亲党都不得干净冯生回日,张府大开宴席迎接” 众人大喜,酹三杯酒与他吃了,便将拜表与他背着,草笠芒鞋上山而来解开发髻,扮作乞食行者模样,口颂佛号,慢慢地往山坳里走不上几步,早被把守的看见,喝道,“那花子,来俺山寨作甚?莫不是探子也未?”莲生忙打稽首道,“俺是行脚僧人云游到此,见瘟疫发作,苦害生灵,遂发愿替父老上山告求真人解救”那小喽罗道,“若是闲杂人等,你这番休了做法事的疏头也会写只是僧人受命上山拜见张真人,不敢失信于父老”莲生道,“阿弥托佛,这等乃万千之喜”一面蹭到门前往里张,正同潘金莲凑个对眼”潘金莲道,“罢么,却不道佛祖也要金装,你这经敢情不白念,姑奶奶不听我便去将寨门开了,再在草垛上放几把火,接引援兵进来”莲生听了,却有些犹豫”莲生大喜收了,到晚间一切依计而行莲生正待走,转念又道,“此人也不是甚巨恶元凶,却要害他性命……”便折回来,将脚桶里冷水都浇在醉汉头上”金莲笑着去了那里还有甚么生意!”那人又道,“这头冯大官人甚是好三瓦两舍耍乐,怎不去寻趁寻趁?”张闲道,“你不知哩,他才聘了东京一个甚么学士小姐,赶着要成亲冯生拍开门,就要了两床干净被褥,楼上寻间房安置”莲生摇头道,“实难答允”   冯生大怒,欲待用强,又怕莲生真个寻短见起来洗了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纸头,道,“你要寻死,先看看这上头写的甚么冯生便道,“你死了,我将这文书公诸于众,请学官革了你籍,百世后都知你败坏斯文冯生笑道,“似这般才乖”极力照他背上一推,冯生五体投地落在街面上,才爬起来,又不合踩到瓜皮,仰面跌一跤,睡在地下不能动都在下面声唤,使水乱浇,没个入脚处众人发声喊,走避不迭有人看见,都道,“怪哉,还有活口哩”   看官听说,男儿惧内乃是旺家之相,这直老爷便是明证管营升厅,点检已罢,一百杀威棒一棒也不曾少,打得两腿鲜血淋漓,丢在牢里   这年北边有事,牢城营的犯人都去修缮军马场莲生捡起在袖子蹭几下,坐在僻静处慢慢地啃莲生待叫唤,嘴又被塞住了,心想:“不知前生造下何等罪业,这世里受这般折辱,倒不如死了为高莲生便知是独角夜叉,忙将裤儿提上,两手护着胸,坐在地下那韩林儿觑他几眼,又喝骂众人道,“娼妇养下臭猪狗,爷不开口,你们就敢弄?肏不穿你娘的!”众人都道,“原是同他耍,不曾弄来”韩林儿骂走众人,便跟莲生道,“你起来,与你酒肉吃官人丢下碗,从袖口里摸出一条香喷喷的流苏手绢,将两手擦了又擦,喝命从人,“打桶汤来与这厮好生洗一回,肮脏行货,须熏臭了老爷这地我生来命蹇,不消问了渐渐地莲生食髓知味,花穴一发似活物般灵动,干得兴高时,更自行沁些汁水出来我是必定死的人了,你行个方便,教我躲过一刀也好再说这厮十分横暴粗鲁,惯会装乔作践人,又打扮得花胡哨的,汗巾颠倒系在颈子上,似个落毛喜鹊,--我并不耐烦同这等人睡,你换个来罢莲生自家的物件在那人腹上滑来滑去,耐不住,丢了那人一面摆腰,嘴里道,“不是不耐烦么?这下头湿切切的是甚?小浪行货子,还假撇清!”莲生气不忿,捉住他奶头道,“你不浪?你不浪骑在我身上则甚?”一面手里出力,拧得那人呲牙咧嘴,连声叫,“反了反了,猪子要吃老虎那粉头奉承你,你寻粉头去,胡乞巴赖缠着我死囚,好有嘴脸!”   两人都急了,武岱便赌气狠插,莲生趁他不备,穴内使力一锁一绞,那话登时唱了一出霸王卸甲,灰溜溜家去了”   莲生听他一说,也觉身下有些寒浸,便伏在武岱胸前武岱与他慢慢地理头发,一面道,“不是我有心局骗你,只为知你性刚”   武岱忙道,“这却急不得武岱拥着他道,“乖,不是我赚你,你的元气未复,弄这个怕有伤损不是我夸嘴,这沧州司还把得住自后武岱白日在外办事,晚间便回来同莲生一处睡,两人自在不提”又将手上拿的包儿解开与他看,内有一件玄色披风、一件青狐皮袄子、两套绸绢衣服,一双皮靴,道,“都没人了,我带你上街走走莲生自来未见此等大雪,雀跃不已,武岱跟在后头道,“你仔细滑交人有贵贱穷通,我命直恁般不济!”顿觉万箭攒心,两脚钉在雪里动不得,身上一阵阵地抖   武岱见莲生形色不怡,便说些话开解,又折一枝梅花别在他扣眼里,笑着道,“这个衣裳还是太素你不见这雪有多少好处,便世路不平也填平了,黑的也抹白了若早看破了,也不落得如今原来圣人教导都是唬狗,我为甚要读书?”说罢,回房将镟子里烫的酒一气饮了半壶,勾住武岱颈子要做嘴武岱忙捉住他手,喝道,“好生劝你,倒越发疯魔了   却听外头有个汉子的声口道,“怪哉,大门明锁着,怎地却像有人?”继而拍门高叫,“阿哥,在里头么?”莲生唬得不敢动,滚到炕脚边紧紧贴着”摸出火石打亮灯,采着莲生头发只觑了一眼,大叫,“我的兄弟,你如何在这里?却寻得我苦也!”见他浑身只系着条汗巾子,面色青白、两眼紧闭,慌忙抱到炕上,拉过被子没头没脑堆了一身”半晌又道,“冷”武嵩不信,莲生掀头发与他看了金印”武岱又念,“弟在贵圈公干,”武嵩叫道,“不要混我,分明是贵溪弟正在寻……你这里画枝甚么花,荷花?……寻着了才回家,十分中意,再不找第二个了放着我在,断不让这禽兽欺负你”又问,“这是提刑司囚房,几时搬来的?”武嵩答道,“初八过来,也有七日了--他趁我不在奸骗你,怎不该个死罪!跌死还便宜了哩,却带累你吃苦,狗不肏的!”一面叫骂,一面恨恨地往地下踹却有一句正经话告你:我若好不了,你同你大哥说,休把我埋在乱坟岗子上,只送去化人场烧了,骨灰撇在江里,我好顺着水回家莲生睡到辰时方起,饮过参汤,略觉精神好些”莲生笑道,“藏着甚么好东西,不肯给人瞧?”要去他怀里掏,手勉强抬到一半,又落下去了   正在没要紧处,背后有人大叫,“拿住了!”两人都唬得回头,却见潘金莲叉腰站在房中,却提着武嵩的裤这刁钻淫妇一百年嫁不出去,想出这法儿骗老公”武嵩抢了裤子穿上,一片声道,“淫妇,你又待怎地?勾引官妻,该个绞罪哩!”   金莲嗤道,“一张纸画个鼻子,你好大面皮”武嵩道,“淫妇,你少掉口掉舌,他现病着”武嵩不情不愿,道,“休捣鬼,你又知甚么歧黄?”金莲道,“我有几个看家的方儿,不用不知好哩不吃茶,待吃窝心脚?”金莲道,“你敢沾着老娘袖子边儿试试!我观秀才脉象,左寸脉迟,右寸微滑,左尺涩滞,右尺脉沉两武心里喜欢,向潘金莲谢了又谢”武嵩道,“你不是妇科么,怎又改行兽医了?”金莲道,“你小厮辈有所不知   这日四人一处吃晚饭”武岱道,“这又奇了,你不跟他回京,怎办亲事?”武嵩忙道, “谁个要娶你这歪刺货,告与我,我去他家放鞭”潘金莲大摇其头,道, “罢,提起时活羞杀人”便向莲生道,“秀才,休一味纵着他,也教他与你插几回”莲生不好意思,不做声”   潘金莲离座福了一福,道,“深谢武大哥这沧州倒好自在,只是男人丑”武岱道,“那个柳大姐?”潘金莲道,“就是问蝶听风楼的柳端端”武嵩道,“恁地时,挖出来放把火烧却只是莲儿断不可过堂,他老实人,三言两句招出来,却难打救”武嵩道,“只说他病罢”武岱道,“你竟不像是做公的,这样傻谎哄那个?除非是死了,便无对证公人看一回,还待摸脚,婆子拦住道,“罢咧,上下,闺女家家的,你老且抬抬手儿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丈,从来色胆好包天      12   过几日,却是知府太太生辰,提刑司一应堂官都去庆寿,大吹大唱,热乱了一日我也怕酒气熏人武岱道,“我父母也死得早”莲生道,“我亦曾问二哥来,他说并不记得爷娘面在我姑娘家住了几年,吃羊奶大的我十五岁当差,他死活要跟着,颈子上拴个钥匙,衙门里吃衙门里睡正经我家传的棒法镖法倒不耐烦学”武嵩又提起转任一节,武岱道,“小厮不知高低”武嵩骨嘟个嘴,道,“我要带莲生同去”武嵩道,“我晓得,你成心打发了我,好独占着他我还是不占着莲儿,我若要他,有你甚么说话处!”武嵩青筋乱跳,嚷道,“可知没我说处哩!你又是哥,又居这官,事事便躧在人头上!我便不中用,须不靠你讨饭吃,谁要你谋甚么出身!你只把莲生还与我,我与你分门别户若待你两个成亲,便一些面目都没了好细龙团凤饼、织金段子、川扇、苏杭罗帕之类,都点了数,搁在一边待送人情”莲生只不理会”武岱过来看,道,“休得轻易那陈天使人如其名,铜钱倒是他祖宗背地告诉我哥,说朝廷要整北边,因英王原管燕云十八州,手下有不少深通边情,这回派人查实了,待后起用”于是说的说,笑的笑,又拍手唱酸曲儿,道是:   俏冤家,厮会在荼靡架   武岱听见了,喝骂几句,教押着箱笼快行”武岱道,“这现银子一时也用不着,寄去姑娘钱庄上生息置的玉色蜀锦幔、合欢描金炕桌,摆设齐整”诘诘呱呱,说长道短,罗唣个不了你没见我瘦了,--隔三差五地进去磕头”莲生道,“你只管打去,与我无干”潘金莲道,“耶叻,傻儿得娘疼,道我不知你偏心?”莲生红了脸,道,“休要取笑只是堂堂男子仰人过活,岂不可羞你若肯去时,食宿不算,一年也有百把贯搅缠他每自要巴着你,伺候你是该的”潘金莲便道,“是陶菊斋?”武岱道,“正是”武岱道,“潘丫头,你常在宫里走动,见过储君不曾?”潘金莲道,“却是不巧,这个主儿通不着家尹贵妃倒见过两次我听黄太尉管家老何说,太尉送了八个家伎去,也退回来了” 潘金莲道,“今上不满六旬,做儿子的,收敛些也是正理便道,“锦衣六出天上雪,人寿年丰”两武都道使得,莲生便口占一律道,“月待中秋艳,持觞醉汴梁”武嵩拍手道,“好好好,比‘李豆腐’还强哩”武嵩才从墙上下来,道,“也罢,他便过来,我也不怕”武嵩又问,“是相熟表子送过?”武岱道,“我从不留这等物件,何况长久没去了”莲生两手环着他脖子,待他狂罢了,方道,“你休烦恼,我倒不觉被弄过往常合你两人睡,起来便腰酸,一两个时辰不能做事他两个又在后园排下绊马索、陷人坑、铁蒺藜,要等贼人再上门西门磬钻在里头,抻起鸭脖儿往暖阁内张望”要与他烧姜茶吃,西门磬诳说去学堂,忙着辞去了武嵩见他牵个小狗,道,“阿呀,那里来的?”西门磬道,“是个大理客人的   西门磬又道,“大哥,上回那丸药子吃着好么?”武岱道,“甚好,多谢你费心”西门磬道,“哥,没的说,我自分付伙计把元宝儿吃得肥头胖脑,十来日便长了一圈   武嵩便伏侍莲生换衣裳谁知武嵩走时将外间门顺手带上了,出不去莲生笑道,“这小大姐,是小娘子的丫鬟?好福相”潘金莲道,“我也不晓得,他原说从良的你自家还摊不着一个囫囵人儿哩!”   莲生懒听两人争嘴,吃罢茶,便走到后面来女娘便从罗袖底下伸出一只手,纤纤若春葱,独小指甲上染了一点红,越显得出墙杏花般娇艳”   莲生又不合技痒,就走进去林教头同鲁大哥配合,便是双奇为偶   女娘却道,“这屋前后也并没个桂花树,倒是柳树好,林教头那内人也留起两寸多头发了”那青枣儿又出来,对众人万福道,“俺姐姐上覆这位秀才官人,说官人文字无比的好,这里有礼金五分、香袋一只,聊表微忱--哥儿,你防汉子罢了,连婆娘也防起来?”武嵩道,“如今世道不好,严紧些保险”莲生看题头,便告诉他,“这是今科及第进士在琼林宴上做的诗文,官府抄出来,教天下人都晓得文运鼎盛”莲生道,“我文字也不怎地,眼高手低,印出去惹人笑话上下行个方便,那里不是相见处!”王龙道,“挂了车子事小,这犯夜事大,随你怎说,少不得衙门里去遭武嵩气不忿,待骡车去远了,照地上啐一口唾沫,骂道,“贼倒路,知道是金子黄铜哩!待俺对出来,真宗室便罢了,若是假的,我教你有死无埋,阴沟里作棺材!”王龙赵虎都道,“武哥,罢了,大丈夫见机行事两位救人救彻,不拘寻个地方把我躲两天,待我找到老家人,却再商议你炕是龙床,睡一睡待死人哩?当初你在我家,我甚么物事不同你分?”又抖着褡裢把武嵩看,道,“这是大哥要的药丸子,我一刻不敢耽误,赶着就送来莲生烧姜汤把他吃了,教他就在里头歇”武嵩涎脸儿道,“谁教昨晚你夹恁紧,害我早丢了,今日须讨回来   那西门磬只是装睡不一时,回来报怨赵子芮,“这汉,说话老大靠不住,我前门走到后门、后门走回前门,并没个人应声邻舍说几日不曾见人出来,怕是搬去了”赵子芮道,“阿也,他不来害我便好了,我还敢惹他?”西门磬道,“若不然,想来好酒赌钱,折耗祖产”赵子芮气得睁睁的,又不好还口西门磬道,“你躲在此,也不是长策只今年才分了家产,便不得空”赵子芮道,“千万莫忘了,要紧、要紧!”西门磬道,“俺好汉说一不二,误不了你的”西门磬道,“哥,但迟些儿不妨我怕这小厮不稳便,过两日还打发他走方好”莲生走过去搭着他手,道,“大哥究竟忙甚的?没妨事么?”武嵩道,“说是有贼进黄太尉府偷了御赐花石,现关着九门查哩你回去告诉你娘并你二哥,这两日门户严紧些,上头多半要查柳端端就坐在一边,吃着点心看,又同他指正两句西门磬走上来,兜头长揖,道,“姐姐每万福金安小弟思念姐姐,若大旱之望云霓、饥民之望禾粟”柳端端道,“你狗耳朵尖,今日没买鲜鱼,你教人拔毛变哩?你要吃,有糟鲥鱼”就把袖子里物事都掏出来,摆在桌子上潘金莲同西门磬背地纳罕,都道,“他怎地这般好善了?”西门磬便道,“我晓得了,柳姐儿要坐产招夫哩”柳端端便道,“人家也是客中,不好白要他”金莲捏着树枝死憋笑,只道,“你只送纸笔便是,别的都不消,他穿不过来”武岱道,“他每怎都在后头歪缠,莲儿何处去了?”武嵩就望园子里一指,却见莲生赤脚骑在树杈上,拣熟果子往下头丢”当下写了柬帖儿,教哑仆拿去他心里烦乱,把凉枕只情往地下一摔莲生倒好笑,摸着狗头,拿两个包子喂,道,“你成天大肉大油,改日没得吃了却怎地?”元宝儿两眼乌溜乌溜瞅莲生,却伸舌头舐他手,绕屋子跑几转,哐哐地叫唤”莲生摇头道,“不妨事,昨日不合吃两口酒,过一会便好了却怎地不着圈套?端的甚人,如此神出鬼没?” 弟兄两个头碰头,把江湖上有名惯偷过筛子般数了十几遭,又没一个像不如你握着我手,教我写两个罢”莲生实诚,果然手把手教他写了几个武岱道,“论理,打死你实不为过外间两个巴在隔子上,将糊的碧纱尽撕下了,瞪得眼珠也凸出眶子,饿似六月蚂蟥” 武嵩骂道,“混沌猪狗,哪有这般便宜把你?速速夹着屄嘴滚起去,一万年不许上门!再被我撞着,定把你肠子揪出来喂狗!”西门磬响头磕得梆梆的,道,“二哥请听我分说一句有分教:风月场中,王侯将相没成算;狱神庙里,贫贱富贵总一般   西门磬道,“你同大哥都是做公的,衙门内早晚有事,不得常在家比如若不是小弟撞去,换做别的甚么生人,见了莲哥面上文印,定然失惊打怪,甚或去报官,岂不是大祸一场?虽有哑巴在,他毕竟不会说话,来客怎地酬答?故此须得有个应门的其二,没个小厮使女,莲哥哥独自一人,多有所不便”武嵩骂道,“饿杀行货,可知你贴身伏侍得着哩!”西门磬慌忙又磕头,道,“小弟相思若渴,一时昏乱了,哥哥每休见怪他黄毛团儿一只,鸟不过筷子粗,怎奉承得人欢喜?莲儿又是我调教惯的”莲生道,“家里吵闹,出来住两天”金莲甩手儿道,“非也天地自养众生,那里不是活人处!”   闲言少叙,一行人迤逦来到柳家,丫头接进去,就点香喷喷木樨茶来潘金莲道,“姐姐,你那事我同秀才说了,他回去告诉武大,指日待来也”又拉着莲生附耳道,“可要个姐儿陪?柳大姐这里极好说话”金莲又道,“黄太尉府上回做登高会,却也闹热赵四就道了好几个谢字,说,“来日必当重报!”莲生也不当回事,只道,“在此处并非长策,有甚打算,说来大家参详也好过两日搬去他家,再作计较我说,你向来不喜年小的、不喜没钱的,怎地改性了?”柳端端道,“这蹄子,我白问一句,你就火燎屁股,说了两大车泼皮无赖轱辘话!我是没客接,拣着葱当菜吃哩?不是我狂,等闲邋遢官儿没眼睛看我还记得姐姐使一两五钱银子买他来,来时才床沿子高哩”赵子芮旁边听着,脸不好看,走过去摸榴莲儿头顶,道,“好生学手艺,日后我同你脱籍”莲生就笑,道,“何足挂齿,我也担不起那大福武大看车子走了,故意道,“你看我记性不济么!恰才忘了一句要紧话,须同潘丫头说去”,也不由端端挽留,拿起马鞭子匆匆便走柳端端回过头来,却教小厮盯梢,何消许久,回来报说,“武大官人追着潘郡君车儿,说了两句,郡君就骑马分道走了武岱摸他股间绵软,便亲嘴品箫,耍了半晌,莲生身子一似泥塑木雕的莲生觉他那物直戳在腹上,便道,“二哥,你拿些药儿弄,不妨   弟兄两个背地商议”于是青衣小帽,骑马打南门进城,却走到开封府寻问,公人都道,“并没见小官人,若见了,好歹不敢耽搁他事”武岱心下更疑,走到西门家,西门磬的小厮瞅见,拦住马头,拖进屋去,西门磬赶着便道,“哥,伙计说见二哥被羽林卫的快手拿了,我惊得个死,正没处寻你哩!”武岱道, “鸟乱甚的,慢慢地同我说二官人把钱教我买烧饼吃,我买回来,却见许多拿铁链子的把二官人套了去了”西门磬就缩头,不敢答言里面听得蹄声,便走出两个汉子接应”莲生死不肯放,武岱狠下心,将鞭子照他手背轻轻抽了一记,夹一夹马,立时去远了   莲生跌在地下,好容易挣起来,又拉住潘金莲寻问潘金莲唬得乱嚷,道,“有话好说,快不要动刀子”就伸个手去扶,莲生跳起来和身扑倒,骑在赵子芮胸脯上,两手卡着脖,喝道,“早知你是个偷天的贼,不救你了”莲生先道,“不是九江府,贵溪的”莲生一五一十说了,道,“我是不管了,凭你说破湘南潭北驴事马事,今日休想从我手里过”就在地上乱摸,摸不着兵刃,一把拔下头上簪儿,指定赵四咽喉道,“你去出首不去?”赵子芮道,“快休同那不良之人打混,倒教人不好抬举”榴莲儿欢喜道,“好好,我拾衣裳去,你耍罢了叫我”      26   一语提醒了莲生,想起两武在外不知如何受罪,心头似刀剜”   少顷、赵子芮走出来等饭吃,潘金莲却跟在后面”金莲道,“都在我身上,你待要去何处?”莲生道,“我去御沟那头守守,或者有个实信有时走得近了,吃把门的大脚乱踢,他也不怕莲生使斗笠挡头,只往沟里躲中间有个年老些的就喝住,叫过莲生,上下觑一觑,道,“这不是善去处,你知事的趁早走开,不然捉进去,轻轻打个臭死!”莲生怎敢实对,捏出几句话,道“小人是入京投亲附学的,谁知投不着,被贼偷了盘缠,流落到此”老牢子道,“你说是附学的,必定识写算?”就拿个纸儿与他看,莲生念道,“老娘自晦气,逢着泼驴这厢时常要人抬尸,抬一个也有几文常例钱,又死的衣裳鞋袜也得几件儿他记熟路径,晚间自打个灯笼,提个铲子,爬乱坟山上寻,且喜没见着武二赵四冷眼瞅着,有时说两句,莲生恼他,只捏着那绺头发在跟前晃,赵四也拿他没法官衙深嵬似龙潭,囚室低矮如蚁穴他既动弹得,必然吃得”立时试制一回,虽没甚滋味,却也入得口”莲生只笑一笑,赵四便道,“你道我妆谎么?”莲生不说话偶有些夷狄作乱,也没祸害中原米布便宜,也是百姓力作得来,难道是官家赏下?正赋虽不多,历年所加杂项也就苦了”突然想起两武性命不明,纵有凤髓龙肝、怎咽得下?心里酸热,站起来要走”牛芒菟就献勤儿,道,“你该死,怎么是福王哩,该叫福逆赵四着慌,同两个长随打手势莲生见不着脸,只闻见怀里香气,忙死命推他道,“哥,这里凶险,几百官兵守在外头待杀人,你快走严皮双三步一拐跟在后头抢到赵四那面,见火光熊熊,数十人围定了酣斗,莲生却扯武大衣襟道,“哥,你帮谁哩?”武大道, “我巴不得两头不沾,没奈何,赌太子这把”莲生道,“咱躲出去不好?”武大叹道,“不立些功劳把人看,老二怎出来?”莲生道,“只怕人家不认,咱寻着他,教他写个文书”说着,双目噙泪,哀哀待死莲生往他身上摸摸,道,“仁兄,不是血,是红曲腐乳偶有几个胆大的粉头,捂嘴凑着窗缝儿往外瞅连潲水臭熏到鼻孔里,都化作了祭天地的百代馨香当下唤过严皮双,教,“你另备一台车儿,挑几个干练的跟着,把人与我送去别苑而今听闻两个儿子学那唐太宗的典范,耍出玄武、甘露的故技,不免又着些惊恐咱索性劫出他两个来,大家落草去   莲生站起来团团一揖,道,“列位仗义,小子粉身难报”柳端端将身子凑一凑,悄声道,“你实与我说,究竟同谁个相契?” 莲生越发尴尬,吃吃地道,“他两人并不曾争竞,我也没多想,胡乱住在一搭他由着你回这屋里,就是小意儿贴你了,你可再乔一乔,不怕他不想心思孝顺,却也别乔过了他干坐着没趣,自然要撩你,拉手扯袖子的待满了月,他那新鲜劲儿也过了,宫里嫔妃也听得风声了值钱的预先运出去,难道他查考你?”   “你要救大小武,便休在他面前题起一字大武干系着谋反,只得看潘丫头的路子”潘金莲犹豫道,“没的把我弄成再醮货儿?我还待寻又年轻又标致又温柔又痴心个英雄汉哩”鲁和尚道,“不消说,谁敢跟他并肩走道儿?”柳端端道,“姻缘终是天定你既手里没男人,便积桩阴骘何妨又不知要不要磕头,磕多少我虽上叨天禄,受了这般个位置,其实心里惶恐得很还有一桩更苦:这身边不是趋奉的,就是处心积虑要害我的,端的没睡过一宿安稳觉!”   莲生听这话恰似印板儿一般,忍不的要笑,只得干咳两声道,“皇上圣明,自然百神护佑而今天晚,不如咱抵足而眠,我还有些治国之道待同兄弟商议赵四慌了,忙捉住他前襟,谁知老旧布衣不甚结实,顿时撕破尺余,露出一大块雪艳艳的皮肉莲生无明火高千丈,骂道,“这昏君,比嫖客不如!”照胯下尽力一脚,把赵四踹得滚地哀号   外壁太监听见动静,慌忙喊问莲生呆一阵,不过意,道,“你不寻个太医瞧瞧?”赵四道,“怎么说哩,跌打伤又不像我如今很有几样大事待办,你留下助我,久后青史扬名,好比唐太宗有房、杜,晋文公用赵衰、狐偃,也不枉咱为人一场”莲生道,“你管我,皇帝没三门草鞋亲?”赵四道,“不是我刁难,那日他穿的夜行衣,跟着福王马队来,这就是弑逆的情了,那朝那代也没个宽免的理赵四心不死,隔三差两地走到武家,茶水点心自带,吃饱了便坐在炕上剔牙谈天母子两个叙些寒温,太后就说瘦了,又道,“夜里怕睡得不好?”赵四吃道着心病,忙妆谎搪塞,出来就捉着随从审潘金莲进来同太后请安,迎面撞着,赵四就问莲生的近况青狐皮也使得么?”尚衣道,“正要青皮子好,今年穿不的颜色衣裳又许下官职,又许下房舍庭院、封地奴仆,鸹噪了半晌,见莲生闭着眼不理会,讪讪地道,“贤弟,你看我忧的饭也吃不下,就应我一声儿如何?”爪子就摸莲生肩头,又道,“怎瘦的这等了,好不苦也!”说着,撩袖子揩泪”柳端端道,“没的怕,积年太医胜似贼,甚么关节不知!大夜里使太监叫来,又不让穿官服,这就是有隐情了西门磬乐得钻地,在莲生身上滚,扯香囊抢手帕,又偷了一只鞋塞在袖里使点心篮子盛了,乘夜让小厮挑到武家,教莲生收了使用”又道,“你这一走,撇得人甚是冷清”莲生做了半晌木鸡,道,“我是甚么人,敢嫌弃姐姐?只这事也行得么?”柳氏道,“两厢情愿,有甚么行不得”柳端端道,“放的骚臭屁!老娘忙正事哩”潘金莲道,“又有甚么得罪你处?”柳端端道,“好容易瞧上一个人,生被那两只猪狗扭做婆娘”金莲道,“冤孽么,早知今日,当初你爽性同武老大生个罢了”莲生低了头,拿他手贴在脸上,武大一把抱起,就丢到炕上去了谁知入夜转了风向,被元宝儿闻见了,没奈何潇然遁去牛芒菟乍然看见严皮双,指住道,“阿呀,你磕破鼻子了”两人说一回,寻水井洗净面皮,方才回宫报与赵四潘金莲含笑道,“臣已送过禀帖,秀才不幸痨病没了,现停灵在园,待年后便运出去烧化”   屋里武岱便道,“罪臣未曾穿得衣帽,怎敢上渎天颜”赵四一听,想起他同莲生不知如何胡天胡帝,顿时大发作,骂道,“混帐忘八!你欺心抗旨、无父无君,我教你即刻离京,你做这耍龙阳败坏纲常的事体!若不格外严办,天朝体面都吃你这伙贪赃枉法的丢尽了!”尽平生之力飞起一脚,踢得两扇门洞开,闯进去揪着武岱乱打不合召妓是实,求皇上开恩”   赵四气得动不的,严、牛见势不好,叩首如捣蒜道,“请爷安坐,臣等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于是众人抡膀子大挖,何消许久,在菜地寻出一具棺木”便请赵四出观看,一开门,只闻得毛臭扑鼻外面祭赛的也进来厮见,是潘长庚同林鲁等一干人,莲生却扮作道士混在里边”武岱见是封官的手谕,道,“我养媳妇似地熬了十多年,才不过从五品尼姑进来,一肚皮没好气,大喝道,“你这家子恁无耻,玷辱佛地,来世待永堕泥犁?”武大只得作揖,道,“老师傅不要动气日后我走了,待那里寻酸文看哩?”遂下马买了一大摞”亦丢了五两下来童老见一十五两白花花纹银,眉开眼笑,道,“难得列位有眼光小老儿多说一句,每人五两,只得个中等写手”于是教老儿一一写讫温柔地SM我 “夏蜀,尚头找你!”同在88层国内部的小李,拍了拍我的肩,挤眉弄眼的看着我,“他很生气哦~~他说如果你五分钟内不到89层经理室的话,后果自负!” “唉~~~”叹了一口气,我无奈的站了起来,噩梦啊~~~~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呢?如果不是半年前…… 我叫夏蜀,头脑聪明,个性开朗,长相嘛~~~据别人给我的评价是:生为男人有点可惜 从进入幼稚园起,我就一直是老师的宠儿,小朋友们的偶像,上了学后,更是意气风发,什么班长啦~~~~学生会长啦~~~~简直是手到擒来,在高中毕业时,我还被校长评为了建校以来最有成就的学生会长,私下里更是被那些崇拜我的学弟们称做“校园中的梦幻” All rights reserved指不定运气好可以和他或她在一个班级于是,细心的人可以发现,为什么只是排班这类小事却也有几家欢喜几家愁   T城的九月天气还是很热,所以即使是早上,仍可以发现有的人在擦汗当时还不了解李鸣丰本性的单纯的他还真以为自己的新同桌脑袋某处的神经受了刺激   李鸣丰尝试的多次“作案”,结果无一例外惨烈告终   不就是个小破英语考试吗,我就不信还拿不下你!   说到做到,众人开始一上英语课就哈欠连天的李鸣丰破天荒的记起了笔记,还完成了每次的作业浩然高中的创始人叶浩明,30多年前还是一个小小国营企业的小业务员,但是他吃得了苦,又肯钻研,头脑灵活,在他35岁的那年抓住了一次机遇,破釜沉舟,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下海经商据传闻二人也是伉俪情深,几十年不离不弃,同舟共雨(咦咦咦,这两者有联系吗?)   李鸣丰顾不得全身疼痛,高效率的完成“清洁”工作,背起书包就直奔山地车虽然不知你怎么搞成这样,不过应该很郁闷吧”欧阳景笑道,一手指着肖远”   哦,对了,欧阳景想起刚看到的一个人名,虽然同名同姓的几率也有,但要是真是那个人,那可就热闹了   在家还好,要是在开学第一天就让他用这种方式闻名全校,那还不如摔死他吧!!!而且他感觉衰运似乎没有短时间消停的征兆   终于安全抵达教室门口了,铃声在他踏入教室门时随之响起   “哟,这好啊”肖远气急,却也不与他计较   “没”李同学其实完全没关注”欧阳景戏谑道,“不过看你的反应应该是同名同姓之人吧,毕竟以你对他的狂热,不可能没发觉的而比赛形式简单迅速,先进五个球的队就是赢家没办法,运气也不好,碰上了三大学生组的队,人家还是校队的对了,马上有他的比赛,你们可以去看看那小子的球技真不是盖的,完全不像是初二的学生所以李鸣丰他们寻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观众都跑这来看来了那个身影单手吊在篮筐边缘,身子随着灌篮的余力在浮动着观众们的情绪一下子被提得激昂无比,都在大声的叫好   男生轻松的落在地上,黑亮的短发柔顺的随着下落的动作而微微上扬,面部因为背光显得看不太清楚,一米七五左右的修长身材,整个身体如弓一般,散发着力与美的气息   他浅笑着和队友击了下掌,却丝毫没有受到周围的干扰欧阳景看到身边的李鸣丰不由自主前倾的身体,几乎难以察觉的微颤,握得紧紧的双手,就知道让李鸣丰这个球痴过来玩玩是对的李鸣丰感觉自己的心兴奋得急速的跳着,他猛地拉开教室门——   急切的朝着里面张望着,不过教室内没有一个人”李同学无意识的这样想着刚睡醒的他意识还有点模糊,不过眼前这个满脸惊讶与激动的男生是谁啊?   同学,你是——?”裴千帆微微弯起嘴角,出声向那个还在犹自莫名兴奋不已的男生问道蒂姆?邓肯   半晌,裴千帆才把卡片放到钱包的夹层里,带起耳机,慢悠悠的走向教室   裴千帆随意的让单车靠着球场旁边的一颗大树,“没问题李鸣丰运着球,忽然就飞快的带球向前,直直向前进攻,裴千帆似乎没料到他会来得这么直接,但也就是几秒的迟疑后,立刻加紧了防守,不过李鸣丰趁着这几秒的间隙已经成功的突破到篮下,他没有丁点儿犹疑,顷刻跳起单手将球抛向球篮,但还是看到紧跟上来的裴千帆成功的触到了球的低端,落到地上的李鸣丰看到篮球在球框边缘转了两圈,落网   唔——好险!李鸣丰抓起球衣擦了擦脸上的汗,对着裴千帆咧嘴一笑,那神态就是在说——嘿嘿——这么简单就结束的话太没意思了   李鸣丰运球快速的通过裴千帆的防守,几步来到篮下,他跳起将球投向篮框,紧接着就看见裴千帆跃起的身影,“嘭—”的一声,李鸣丰被盖帽了   全神贯注的二人都没意识到,仅仅是一次单挑就不由自主拉近了彼此的关系以后就是朋友”   “知道了”挂了电话,李鸣丰立刻冲进浴室,开心的洗起澡来了其实笨球是纯种的黄金猎犬,一点都不笨,反而非常贴心还很活泼机灵   裴千帆也不知是刚起来的原因还是什么,居然就这样让李鸣丰进去了   他关上门,这才想起自己好像没让对方来约他吧”   “那不就行了,一起去呗   裴千帆跟着李鸣丰来到学校餐厅,就看见黑压压的一大片,看来大家都很神速”李鸣丰乐呵呵的介绍道”李鸣丰是有幸知道其本质的少数人中的一名,何况考试还需要这家伙帮忙划重点   “是吗?哈哈,知音啊!”李鸣丰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调走了   老师夹着教程备案走出教室后,安静的环境一下子喧闹起来,李鸣丰站起来,偏过头正准备叫裴千帆,就看见他和后座的女生正说着话”李鸣丰好像看到那个女生略显失望的表情难道她看过裴千帆打篮球,否则就这小子平时的样子,那会讨女生喜欢……   三人站在教室外面,女生锁好门后,对他们说了声“下周见!”就走了   、   “没想过   “李鸣海,开门去本来也是,谁在高兴的时候不会突然冒出几句奇怪的话呢?   “那也得先吃饭!开饭啦!”李妈妈这时冲客厅喊了声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笑起来很好看呢!”李鸣丰此刻正和裴千帆待在他的卧室打电动玩得正酣,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你死了”   几天后,裴家父母带着儿子全家第一次到游乐场玩了一圈,那是裴千帆长这么大最珍贵的关于全家人一起游乐的回忆   真是奇怪啊,别人身上都行得通的东西到那家伙身上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不过回想起来,那家伙才是最爱笑的,咧着嘴角,眉眼里熠熠生辉,每次笑起来都让身边的人如同置身于夏日的阳光中,不由自主想要靠近而且他们都希望你去呢!”   裴千帆轻轻点了下头,事实上,早有人就明天的比赛邀请他去看了   “啊!得闪了???我老妈在河东狮吼,估计有事   “欧阳景,恭喜了,你很厉害”男生扬扬眉,握着对方的手说道   “裴千帆呢?”他上场时还看见那三人   “没事啦!反正不爽只有——”肖远狡黠的瞟了眼某人,立刻收到一记冰冷的眼刀,算了,再玩下去,某人估计真会郁闷死要是通宵的话地点不是在裴千帆家就是跑到欧阳景家,裴千帆家当然不用顾虑,欧阳景父母的工作性质也需要时不时的出个差,所以也是不错的据点“别急   唉……为什么不考篮球,或者是其它的运动,反正他都在行   快走到家门口时,李鸣丰突然又掉头走到旁边的一幢房子前有没有搞错,真是好心没好报啊!完了——他这回丢脸丢大了!!!要是那个人告诉裴千帆自己多事帮他搞到复习笔记,那真是——他猛地扑倒在床上,大手一把抓过被子,蒙在身上就想睡过去   “甭废话!你现在在哪,我现在就过去……”   最后,看见打开门的席梦飞时,裴千帆愣了下,嘲讽道:“这位猪头是谁啊?我可不认识!”   饶是以打架凶狠闻名的席梦飞看到他的脸色也只能讨好的笑笑:“所以我说你不用来的   席梦飞很了解裴千帆,也知道对方实际上很关心自己,他也不在意以前每次打完架,裴千帆知道的话就会帮他护理伤口,也会帮他向学校掩饰,席梦飞很贪恋裴千帆的这份关心,甚至有时故意挂彩,裴千帆却没有一次问过他打架的原因或者试图劝说他不要打架,他知道对方的关心也就是这个程度,也不会再超过这个程度他本来不想理,但是对方一直坚持不懈的打过来   他将手机放好,深吸了口气,一步一步走向电视机,打开后坐到沙发上看电视,脸上面无表情”裴千帆走出厨房,问道   席梦飞并不看他,只是开口道:“没——你晚上就在这儿休息吧”裴千帆到是很爽快的答应了,以前初中时他们也经常在对方家留宿   待裴千帆进去后,席梦飞神色复杂的往厨房看了一眼   “裴千帆同学,我的笔记本还好用吧?”上午刚考完一门,一个考场的谢小依走到裴千帆桌前微笑着问道:“知道你用不着,不过别见笑啊!”   看到裴千帆有点茫然的样子,谢小依提醒道:“就是李鸣丰上周五帮你复印的考试笔记啊   来到校外的铭记餐馆,走进去就看到只有李鸣丰一个人先到了,正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笑话!要是那俩人在的话,铁定不会让他点的李鸣丰对数学一直很感兴趣,加上人本来也很聪明,居然被他在下课的时候给解出来了“有些同学不要把心思放在别处,只要认真想了,就是做不出来也没关系干嘛要抄呢?而且昨天那道题非常难,你们谁做得出来,做不出来我心里很清楚浩然高中的校篮球队并不弱,甚至可以说水平很高,但是最好的一次成绩也只是省高中篮球联赛的亚军此时他和裴千帆正在讨论最近的一季NBA明星赛,肖远和邻近的一个男生比赛说冷笑话,王力被人缠着说他的初恋,大家说说笑笑,一时间一整桌气氛热烈非常”   钱司岑闻言对李鸣丰遗憾的耸耸肩,安慰似的拍拍他,“你小子就喝果汁好了   打的回到家,李鸣丰扶着裴千帆去开门,刚从口袋里拿出钥匙,就听见裴千帆好像在迷迷糊糊说些什么李鸣丰将马桶里的污秽物都冲下去,把凉水递到裴千帆嘴边让他簌了簌口后,看到裴千帆的脸色好了许多,就知道他这时应该没那么难受了李鸣丰八卦的凑上去问道:“怎么样了?你答应了吗?照我说那女生还挺可爱的,而且性格很好,很受欢迎他有点委屈,本来自己也不愿意掺和这事的   “我保证啦!”   “那好吧下不为例!”裴千帆丢下警告的话就进门去了   李爸爸和李妈妈带着小鸣海去C城看望刚生完小孩的小姨,要过几天才回来李鸣丰入睡前想着怎么让裴千帆回报自己无私的照顾,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你昨晚好像说了这个名字   李鸣丰有种被做了坏事被抓到的感觉,他胡乱的点点头,冲到前面去拿出山地车   直到很多年后,甚至以为记忆开始衰退的时候,李鸣丰总能无意间回想起这个早晨的情景:修长而清癯的黑衣少年,嘴角无意间扬起的笑容,整个人笼罩在温柔的金色阳光中,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那儿静静的站着,却是出奇的耀眼,直摄人心   当热,这个既然是最繁华的广场,自然就不止这些优点   “是吗??那没办法了   “你的装备呢?”席梦飞知道裴千帆也很喜欢玩滑板,而且水平很高他们好像在说着什么很开心的事,那家伙还拍了拍裴千帆的头,李鸣丰莫名的就有点不爽了”   裴千帆点点头,说道:“加油所以在看这类比赛时,观众永远不会觉得无聊,反而会一直被场上的选手各种新奇惊险的动作吸引   “不过你叫什么啊?说实话,你和帆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嘛???”说着话的席梦飞不出意料的看到眼前这人脸色一变,“要不然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你?连手机里都不是真名???不过你们居然会一起来这里   “你以为自己是谁?我和他的关系好不好干你屁事!”李鸣丰呛声道想到那个人的目光也肯定被席梦飞吸引过去的可能时,李鸣丰感觉很不爽   李鸣丰心里早就视裴千帆为最铁的好友,却从来没想过自己在对方心里的感觉   “恩???你小子明明不能吃辣的还逞强最后在火锅店吐得老板的脸都变青了???”裴千帆回忆起那场景,不禁笑了起来   下午一两点多的客人并不多,火锅材料不一会都上齐了”席梦飞咽下一口菜,尽量无所谓的开口道   裴千帆夹菜的手顿了下,席梦飞看不清对方的此刻的表情,但或许这就是他带裴千帆来吃火锅的原因天不怕地不怕的席梦飞似乎永远只有在这人身边才会收起一身的戾气,小心而温良”裴千帆几秒后终于淡淡开口道,“去国外对你的射箭也有提高   “我不能帮你决定任何事”席梦飞说完起身就走去前台”   “我下个礼拜就要走他按下接通键,本来平静无波的表情在下一瞬变得眉头紧锁,另一支擦头发的手不自觉垂了下来,无意识的抓紧了白色的毛巾景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呢”欧阳景拍了拍肖远的肩膀,走到病床前,温和的说道,“鸣丰,你知道千帆接到你在医院的电话是从家里跑过来的吗?而且他从那之后一直守在你身边   正委屈着,信息来了   “那到底什么时候才醒?”裴千帆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被磨尽了回到卧室,他站在窗户边擦头发时,看了看对面的房子,一片漆黑   “除非——你每天都买猪排饭过来贼笑不已   “呃——?”李鸣丰差点被口水呛到,“你——”正想说的话被一阵突兀的铃声打断了”裴千帆闻言嘴角抽搐了两下,就要挂断电话   “小帆太不可爱了???”哀怨的女声弄得好像他才是那个不懂事的人“千帆,寄给你的新年礼物收到了吗?你妈妈可是精心挑了很久的   裴家父母都是非常痴迷于考古事业,足迹几乎遍布大半个地球,只要是有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他们都是相当的主动和热情   一向很安静的地方有恢复到常态,这是个冬日的正午时分,在阳光的照射下,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很小很小的灰尘漂浮在空中,而刚才空气中传来的热切的声音早已消散   “小帆,看这里   “小宝贝还没长大啊!”裴妈妈捏了捏他的脸,“因为是最喜欢的地方,所以爸爸和我要带着小帆一起去呢!”   还以为忘了,没想到这段微渺的记忆突然就这样冒了出来   “恩!”裴爸爸重重的点了点头,“最美丽的地方要和最爱的人一起去才有意义裴千帆并不知道他接完电话回来后,李鸣丰就察觉到了他糟糕透顶的心情而彼此间的默契早就在球场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所以他总是能感知得到裴千帆的情绪谁也不会想到这两人在病房里正打得如火如荼   裴千帆很无力,现在是问这中无聊问题的时候吗?   看着那人头上的白纱布渗透着些许红色,他强硬的要挣脱对方的桎梏,“赶紧起来!你的伤口得重新包扎!”   慢慢低下头,李鸣丰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轻轻说了句:“诶???让我先躺会儿   裴千帆没有动,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了下来我们——”不用他多说,医生看到身边这位的脸上也是带着点瘀痕,就明白了   在快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李鸣丰把裴千帆叫到身边   “大哥!你真不知道为什么?”肖远笑得“哎哟”的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搭在欧阳景的肩上,坏心的开口道   不知为什么,李鸣丰突然觉得那小弟的眼神很令人厌恶   不过李鸣丰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知难而退   篮球应声落地时,李鸣丰回头给了对方一个挑衅而灿烂的笑容,裴千帆则是挑挑眉,毫不吝啬的给对方竖起了拇指但是还没来得及夺走对方手中的球,就见裴千帆一个反身,球已经从右手换到左手,随后立即起跳,一手在下托住篮球,手在前护住篮球,手腕一翻,浅棕色的篮球立刻射向球框   “李鸣丰,谢谢你!”在李鸣丰家门口要道别时,裴千帆突然语气郑重的对走在前面的那个大男孩说道,“不过我不希望以后有这种道谢的机会李鸣丰暗哼了声,将卡片又放了回去   “你——”李鸣丰瞪着嘴角上扬的某人,脸涨的红红的,两只手在手臂上不停搓着,悲愤的说道:“裴千帆你厉害!我积攒了几年的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   不过任谁也想不到那人居然是个喜欢赖床的家伙三个售票点都有着各自长长的队伍,电影院大厅的一侧是卖着各种零食饮料的地方也堆满了人”说完就走到其中一个队伍后面,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戴上耳机安静的等在那里”梅力往排队的方向指了指,她看向李鸣丰,狡黠的笑了笑,“那小丰丰是陪谁来的呀?不会是女朋友吧?在哪,让我看看”   裴千帆对梅力微微颔首,弯弯嘴角,眼睛眯了眯,轻笑道:“你好   “我就知道!”李鸣丰一听,重新靠在椅背上,口气无力道:“为什么她总是这么八卦呢?”   “或许,那是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让她放心,她听了很高兴   肚子里传来某种讯号,李鸣丰诚实的对那人表明“你怎么?????? 进来吧我喜欢的是欧阳景那种类型的”   他非常非常非常郁闷   自己功课是不好(其实根本就是吊车尾,比李同学还差),但是性格好啊,又开朗活泼,又会逗人开心,长相更是没话说,不是他自恋,除却个头稍稍有些不足(但也有一米七多),但也是人称“美少年”,最重要的是他这个篮球后卫可是很强的”   “对不起头戴着黑色的牛仔帽,一身破破的牛仔装,在候车席的座位上歪着身子,大展着修长的四肢,全身上下散发着“我是痞子”的强烈讯号,难怪周围都没人靠近他没有告诉裴千帆其实半个月前那次是他故意没有登上飞机,而不是老头通融   “反正都是要走的,再说那老头才不会考虑那么多那人连开玩笑都是这么滴水不漏   “咦!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吧!我还不是因为这段时间住在你家,想给你帮点忙以表示我最诚挚的谢意不觉得灯光太耀眼了吗?”   裴千帆闻言,扯了扯嘴角,没应声”李鸣丰却是径直的说了下去,声音却是低沉了许多,“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没事的”抛开心中泛起的异样的感觉,此刻他的心里被“不想再看见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只想让他开怀的欢笑”这个念头占据   李鸣丰这才想起微波炉里的晚饭”   “但是梦游不是应该只是孩童时期才可能有的症状吗?”李鸣丰疑惑道   站在床边,裴千帆有些头疼的看着身体摊成“大”字型,也许是正在做什么美梦的原因,嘴角高高扬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笑出声来的那人稍稍低头,细心的将围巾的松紧度调整了下,裴千帆抬眼,就撞进了一双含笑的黑瞳里”另一个却没有气恼,而是哈哈的笑着加快了步伐   “老妈——弄完了——”一道懒散的声音响起,“可以出去了吧?”   扫了眼另一边,顿时,李妈妈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显出,极力克制住想拿着手边的铁勺去敲某人的头的冲动,她的手指着某人面前的一堆,“这、这是什么东西?”   “母亲大人您要的饺子啊???”李鸣丰伸了个懒腰,累死他了,今天是除夕,一大早就被老妈挖起来帮忙,要不是看到裴千帆也一起干活,没人陪他玩球的份上,他早就像以前一样溜之大吉了   裴千帆刚答应了声,就被拿着球的李鸣丰欢快的拉出去了对于这个宣布,以李鸣丰为代表,高喊了声“老爸万岁!”给予坚定的支持”   “诶?”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整个城市却是沉浸在新年的欢乐的氛围中   “哈哈哈——”肖远是再也忍不住了,笑得抽个不停,“这小家伙太讨人喜欢了!喂……你们说是吧?”   另外两个也是笑得极其开怀的人同时点了点头   “怎么?想吃?”他笑了笑,扬了扬筷子开玩笑的问道   “你肯定会喜欢的!”李鸣丰语气有些兴奋的说道,一只胳膊肘子拐了下旁边蹲着的裴千帆,“喏????”   黑色的袋子被打开,里面装着满满的奇形怪状,大小不一的鞭炮烟火之类的东西裴千帆低着头,拿起其中一个而且现在的这些种类比小时候多多了,今天可以一次性玩个够   两人将双手撑在背后的草坪上,仰着上半身看着墨蓝色的天空,半晌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放心吧”   李鸣丰偏头看向裴千帆的时候,看到的是对方异常温柔的笑靥   “嘭——”的一声,打破了本来略显沉闷的气氛,王力看到刚刚迅捷的抢到篮板球的李鸣丰,没等别人有所动作,下一秒就迅速起跳,来了个单手灌篮   “队长!我那不是为了安慰失意的队友吗?”干笑了几声,肖远讨好的要站起身给钱司岑让座   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念头似的,李鸣丰弯起嘴角,冲客厅里喊道:“千——”   突然一阵特定的摇滚乐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盖住了他的声音,随即他就听到裴千帆汲着拖鞋边走动边说了声:“席梦飞???”就到阳台上接电话去了   李鸣丰的脸色变了变,也像是感觉到对方的不快,只是带着讨好的笑说道:“我会注意啦   从水龙头下接了一捧凉水后,李鸣丰直接就扑在了自己脸上,稍稍平息了那种莫名的灼热感请你一定要来,我在彩石林等你   想到这里,李鸣丰回过头冲裴千帆摆摆手,说了声:“你们先走或许你不记得,有一次下雨,你把伞给了我,自己却是冒雨回去的”裴千帆摇摇头,淡淡的说道,“倒是你,下次别再丢三落四的”   “你不用送你女朋友回家吗?”裴千帆拍下那人的手,反问道”   他讪讪的笑了两声,“那我先去结账了,你先回去吧   推开酒吧特制的木门,裴千帆就听到一阵舒缓低沉的音乐声   “裴千帆——!”吧台处一个明显控制着音量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子冲他招了下手这间名为“蓝月光”的酒吧素来以安宁舒适闻名,不遵守的客人会被毫不留情的赶出去   “是啊有一次正好碰到裴千帆,他就赖皮的缠了上去,躲过了那些人也就是说,蓝月亮是一个Gay吧   “我就不明白了,你干嘛非喜欢上个直的?”骆云边擦拭酒杯边颇有感触的叹道:“不过想当年我也是对一个直男动了心,一时冲动被揍了一顿不说,还被勒令再也不要跟他接触   即使周围热闹非常,李鸣丰感觉心却是空荡荡的,像是破了个洞   “千帆,我进来了   “对不起      想归想,他还是故意显得一副很急的样子,对李鸣丰说道:“千帆患了感冒,我现在有急事得办,但是他的药还没有买,你看——”说着还频频瞟向自己的手机      李鸣丰快步往小区内的药店走去,想到生着病的裴千帆,心里一阵担心和懊悔   “请等一下!”后面一个人小跑着追了上来,叫住李鸣丰后,那人微微稍稍俯身,喘了口气其实第一次看到千帆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他,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你——”没有料到对方这么难缠,李鸣丰气结      “我跟她分手了      当时他只觉得胸口一窒,赶紧调转目光靠在旁边的墙壁后面,抬起头来,夏日白晃晃的太阳光透过树叶的空隙直直射进眼中,在强光刺激下,眼前只觉是昏暗一片      “啊?”对方突然转换话题让裴千帆怔了怔   裴千帆抬眸,看到的是对方红红的眼睛和呆呆的表情      李鸣丰不乐意了,拧着眉毛,双手抱胸坐在餐桌上对肖远他们嚷道:“下次再来吃饭的话恕不招待啊!拜托!这里又不是饭馆      在众多的猜测中,有认为做饭是他的特别兴趣的,有认为这是一种天赋的,但是没人会想到过,其实,他很讨厌,很讨厌做饭      以后每次只会在别人要求的时候,他才会走进厨房——虽然麻烦,但其实讨厌的东西也不代表不能忍受      那个时候的他从来就不曾预想过,以后会遇到那么一个人,让他慢慢发现,原来自己以前一直讨厌逃避的东西可以变成开心而幸福的事明媚的阳光照进来,可她此时的心情却落到了谷底,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是啊,她还年轻呢,有的是时间,那几个哪个不是三高外加心脏病,再加之生活糜烂纵欲过度,你说还有几天可活?      方才的响动毕竟是有些大,惊动了秘书室的人10点50分人事部会把设计部和公关部新的人事名单送来,需要您签字确认      其实,虽然大家偶尔会有些没口德地把“凌妤鸳”称作“魔女”,但实际上对她还是很佩服的   于是乎,种种揣测不绝于耳可想想不值啊,她就是把这条小命给耗完了,也没人会给她颁个啥啥劳模之类的奖章怪只怪爸爸太心慈手软,拉不下脸来和他们谈      好一会儿,她才幽幽地说了句:“Kevin, 我真的,好累      高鋆凯始终站得直直的,任她依偎着    魔女Siren(2)   高楼林立,铺天盖地,看得久了,总给人一种压迫感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漫射到四处,整个天际都显得格外的亮,却也显得有些苍白      侧后方一部车子闪避不及,急忙打过方向盘,堪堪地,还是刮到了旁边一台的士的后视镜,惹得那个的士司机骂骂咧咧了几句      看着那惹眼的桃红色身影渐渐远去,肖亦晟理了理衣襟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感觉,他肖亦晟受不了      三年前回国,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学校来看看      一年,两年,三年      这个男生长得很高,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白衬衫外面加一件羊毛背心,典型的学生打扮      凌妤鸳看清这个一身休闲打扮的好友,明白过来对方这是蜜月结束已经回来上课,心中也是又惊又喜,脱口叫了声:“叶子——”      两个人并排走在校园里,不时就有学生和姚叶打招呼,叫她“姚老师””      凌妤鸳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并没有转过身来,只是停了一停就加快步子      瘦了吗?      凌妤鸳同学对着镜子看了半天也没觉得,而且这几天天天都吃大排,不长肉就算好的了才一个多月,这会儿想是正甜着腻着呢她是孤身赴宴,祁江那边就只有三个人    邵助理归来   凌晨两点,凌妤鸳挑灯夜战抬起头,凌妤鸳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地提起      下午的时候回了一趟青浦——那个有她家人的地方,她真正意义上的家      好婆77岁了,可即使在家里,也会穿戴得整整齐齐,似乎随时准备出门那样泛黄的黑白老照片里,男子俊挺,轻轻搂着身边的年轻女子,两个人脸上带着相似的笑容——心照不宣的甜蜜怕什么,云舒还比我大几个月呢,不也还没结婚么?她撇撇嘴,不服气      其实,她是算准了这礼拜三,妈妈和姐姐不会在家,才回来的只是,不少好男人怀里已经有了女人,剩下的好男人,是gay” 听到门把的转动声,又加了句,“麻烦让邵川过来,谢谢!”      高鋆凯之于她凌妤鸳,正是那种可以在高兴的时候让她咬一下肩膀,伤心的时候借他肩膀靠着流泪的那种      但是,当她站在国际航班的到达口的时候,仅有的一点好心情也就被消磨殆尽了      倒是点餐的时候,肖亦晟开玩笑地说你怎么只吃这点,也减肥?      她飞了个白眼过去,心想,有你肖大少的地方,我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饭!面上却一径笑道:我这是心地善良,帮你省钱呢      下午的会议从两点一直开到五点,都还没有结束五点五十一分,夜幕已经渐渐地降下来,气温亦是可是,谁也猜不透谁的心      “我说,凌总,好歹也是请人领导吃饭,你就让开这车去,也太失身份了吧?”肖亦晟打着方向盘,戏谑道      凌妤鸳干笑了一下,收回望向车窗外的目光,摇摇头,“肖总,这地界,我可比您熟      坐在主客位的一个四十岁上下中年男人笑笑,说:“凌总的酒量,大家都是见识过的      凌妤鸳的酒量这几年其实还算是练出来了,可喝到这种搅揉混杂的乌龙酒,还是不太适应,容易醉抬头,那个人似乎也意识到失态,连忙走开了几步刚才恰好在走廊里被碰到,就拉进来一同聚聚      有人笑:“这话说得过了吧,顶多也就是地域特点嘛      因为,最终是她亲手把这一切扼杀      他曾说不会让她找不到,可是,她终究还是把他弄丢了      夜已深,一路过去,蓝黑色的夜幕把霓虹灯衬托得尤其的亮凌妤鸳却开口了,只是声音中全无平日里的凌厉,更多的,是疲惫,“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请你不要干涉肖亦晟微微一愣,有些无奈,终于只是冷着声音问了句:“你住哪里?”      “明珠园      就在凌妤鸳觉得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肖亦晟才松开她,眼里满是局促的笑意是啊,耍她恶心她不正是他肖亦晟肖大少无聊时最大的乐趣么?好不容易花了代价离他远一些,她才不要再让他得逞!      “滚!越远越好!”凌妤鸳终于使出了泼妇骂街的气势可今天早上的状况,绝对让她怀疑是不是该抽个时间去静安寺烧香拜佛,扫扫晦气      是早上临要出门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没有代步工具——自己的车昨天留在了公司的车库,忘了通知司机把车子开过来      冬天的时候,城市阵阵的冷风中,寒意无孔不入      那时候,总以为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是顺理成章,是无可厚非;总以为,真的就能那样牵着手,一起变老      果然,高鋆凯阴沉着一张俊脸,把卷着的一本杂志唰地丢到了她桌上”凌妤鸳看了他一眼,说”高鋆凯说得咬牙切齿,“你当初说过的话呢,现在全忘了?”      他们肖家不是非得要我嫁进门吗?行啊,我答应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管他乐不乐意,要得到点什么终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怎么可能忘记      说起和高鋆凯的相识,还是颇具喜剧色彩的在你几近绝望的时候,奇迹出现;而当你踌躇满志,现实却会给你重重一击   而这种感觉,于他们来说,应该是十分陌生的吧      “Crying?”低声问她      她摇头:“No      凌妤鸳却像是没听见,只支支唔唔:“Drink, drink……”      高鋆凯耸肩,摇摇头然而,一切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直到她听到一首熟悉的歌   拔不掉,因为心头血止不住   不知这算不算是病,我只知道,这种疼无药可医一步一步,走得极慢,还有些摇摆不定,就像小孩子走路似地,有点笨拙”由于酒精的作用,她吐字都有些费力,“可是——”      “小心!”高鋆凯看到从凌妤鸳身后的岔路口猛地亮起两道又长又刺眼的灯光,大呼出声,一面用力拉过了凌妤鸳的胳膊,把她往自己这面拽过来他都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疯了,居然答应揽了这么个累赘在身边要是真遇上大灰狼,她活该成为小红帽!      “凌妤鸳,你倒是痛快啊      疑惑之间,只听她断断续续的声音:“别生气了……龙羿尧……抱抱……阿羿抱……”      他脑中只觉得轰然一下,仿佛遭了个天雷,毫无预兆      用男士香水?她的癖好还真特别!      结果香水拿回去以后,转头他就把这事给忘了,一直没给她送过去”不肯再喝      然而,就在他将要把手从她嘴边拿开的时候,却听得她哧哧的笑声,一声紧似一声,像是得了失心疯好一会儿,才停下,但又捉住了他的手,掰开他的手指,掩着笑意,又有些倔强:“阿羿骗人,不是水,是牛奶……”      月光铺在她半边脸上,柔和的      她唇齿间的水蜜桃味那般清甜,他猜大约是Peach Schnapps,合着牛奶的醇厚,变得甘甜而醉人那么热,皮肤几乎要沁出汗珠来      玻璃杯“啪”地掉到了地板上,砸落成碎片,声音极响不过林漫的一头海藻般的长发却剪短了,烫直,打成了薄薄的碎发凌妤鸳问      小Tommy红了红脸,才扭捏着说他不嫌的      等那位uncle Howard离开之后,高鋆凯当然是毫无疑问地恢复了本来面目,口无遮拦外加眉开眼笑他听得懂中文,就是不太会讲而已——我奶奶是中国人嘛      “诶,这次车祸把你撞出癫痫了吗?”凌妤鸳小心翼翼地这么问了一句      如履薄冰地过了一个多礼拜,凌妤鸳欣慰地发现搬家后的情况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但也有不如意的地方:生活太有规律了,规律到好像变成了小学生      高鋆凯好不容易出院了,她虽尽量抽时间去帮忙照料,但毕竟时间有限,好在小Tommy暂时搬去了高鋆凯那里我一个人玩挺无聊的      切,什么了不起,谁稀罕看似的      凌妤鸳腹诽了一番,往屋外走去      某个周六的午后,当凌妤鸳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碟,一面在心里嘟哝着怎么还没见效的时候,只见肖亦晟讪讪地从书房里出来,去厨房倒了杯水,走到她旁边一屁股坐下      “别说这房子是我的,就是你——”肖亦晟眸光一收,语意冰凉,“也是我肖亦晟的      没有温存,没有怜惜,没有缠绵……      仿佛她只是一个用来发泄所有恨意的工具      苏家的大小子苏皓最会察言观色,拍拍他肩膀说,亦晟你那套装甲兵玩具反正也不玩,索性给哥吧,我拿那套新的变形金刚和你换,成不?结果他想也没想就说不行,我的东西不给别人温热的气息,笼在她耳畔,于她,却像是梦魇熟悉的壁纸和摆设,身上盖着的丝被上面印着粉色的小花——原来已是在自己的卧室了耻辱的印迹      交错的光影,潺潺的水面,还有不知名的花草,华服的女子漂浮其中,表情恬静,微微张开的嘴,似乎还在哼唱着遥远神秘的歌谣……米莱斯的那幅Ophelia就是这么画的她嘟嘴然而,最终,在她还差一点就触上那颗选择按钮的时候,是命运替她填写了最后的答卷,颠来倒去,统共五个字——夭折的爱情凌氏将重心转回国内建筑业和房地产业,股价逐步回升玩笑间,林漫正好伸手往凌妤鸳臂上捶      再熟悉不过的侧脸,当年那个总喜欢穿着白裙的女孩子      “阿姨,您好安琪也总和我说你长得漂亮,我倒觉得不光是漂亮,气质也好呢说是书香门第,并不为过不过,羿尧和你,是真的有些不合适……”      龙羿尧的妈妈还说了很多很多,可她神思恍惚,根本听不清”      凌妤鸳合上文件夹,继续朝电话里道:“真好意思!小心你家顾一鹏知道了吃醋!”      “管他呢,难不成嫁了他就得当黄脸婆?”姚叶言之凿凿,“要那样的话,还让不让人活了!”      “是,那是,姚老师魅力无穷嘛!”凌妤鸳咯咯地笑起来,“不说了,我一会儿还得开会      ……      听得一声椅子移动的声音,微微有些刺耳——      “我记得咱们公司好像有做贸易运输的子公司吧如果公司想把建材从我这条线上走,当然是没问题的      “凌总啊,你怎么看?”那个张总把话锋朝她转来反正凌妤鸳现在是极不待见这个姐夫的贸易运输上面不还有四成的股份是归公司总部的么既然是投资,就得有回报肖亦晟渐渐有些烦躁,摸出烟盒取了支烟,却没找着打火机      刚才路上塞车,果然是晚了些,言恪非的办公室已经锁了门于是,凌妤鸳按照中午电话里面言恪非留给她的名字,找到那个值班的护士长,拿到了给肖恩伯准备的营养品      然而,仅仅是多走出了几步路,就让她犹豫是不是应该继续向前——凌妤鸳一时觉得像是被堵住了心窍,酸涩不堪”又提了提手中的袋子,朝他笑笑,“谢谢了!”      “客气什么      肖亦晟不满地瞪她一眼,闷声:“幼稚!”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然而冬天,就显得有些萧索了,尤其是在这样的傍晚      没人说话,车里有些闷凌妤鸳的太阳穴毫无征兆地跳了两下,重重地眨了下眼睛,伸手过去调低了音量凌妤鸳有些无力地攀着肖亦晟的肩头,像是攥着唯一的救命稻草,能够让她免于沉溺往日的救命稻草      沉溺于往日会让人觉得无力和挫败,这一种脆弱,世人从来难以抵御天知道电话那头是不是个变态窃听狂,听到这种声音居然还好意思不挂电话!      不对,电话里面那个男人,在半夜里打肖亦晟的电话,还用那种语气和肖亦晟说话   但是,这一次,你贪心了R Mr”凌妤鸳拨通了高鋆凯的电话,“家里很热闹吧”背后一片熙攘之声,听得出很是热闹,高鋆凯心情不错,“要我说,下回过年你该来我们这边玩一下,绝对是正宗的年味儿所以凌妤鸳觉得,这两个人在某种程度上还是达成了一定共识的      “阿邵最近好像不是很好,你多留点心      其他两个都是快递,没有署名更糟糕的是,龙羿尧和煦的笑脸也渐渐模糊,最后是一串越来越近的救护车声音把她从美梦中彻底惊醒原来,美梦真的是过不了零点的,就像穿着水晶鞋的灰姑娘,十二点的钟声一旦敲响,魔法就注定要消失      “肖亦晟,你犯什么病,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看清了电话号码,凌妤鸳不客气地骂起来,“你这是什么手机,怎么还没摔坏!你他妈的给我听好了,要是再打骚扰电话……”      “不好意思那是一间有着怪异名字的酒吧,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致命的感染””苏皓点点头,“最近事情多,可能记混了      凌妤鸳握了握拳头,快步下车,绕到后侧,扯住肖亦晟的胳膊,想要把他往外拖然而,就是在那一瞬,他看见她微肿的眼盖      好不容易找了间中餐馆,他看着满满一桌的中式菜肴,苦笑了一下,感觉有些陌生她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心无旁骛地,并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意思,甚至都不抬头看他……      后来,肖亦晟才知道,那时候的凌妤鸳是处在非正常状态下的可即便是这样,现在的凌妤鸳比起从前——比起那张照片里无忧无虑地坐在秋千上对着相机镜头微笑的时候,还是有着太大的不同”肖亦晟不顾她的挣扎,用力把她拉到了怀里,说道,“不闹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徐安琪把门推开一下,走进来,大方道:“你们都到了啊?看来是我们晚了呢”凌妤鸳提议,“这么饿着肚子的话,感觉好奇怪      “哦,当然见过啊徐安琪没说什么,只是伸出一只手覆到了他手背上      姚叶第一次看到她这么吃的时候都吓坏了,说你吃起肉来这么凶猛,真是人不可貌相      “凌小姐不过现在,我觉得你很可怜”      凌妤鸳听着,咬住了下唇,全身的神经似乎都被拧住了,纠结在一起令徐安琪感到安慰的是,经过后来将近一年的治疗,龙羿尧还是恢复了一部分的记忆      徐安琪狠狠地瞪了凌妤鸳一眼,语意坚决:“为了他,我愿意冒任何风险”      多好笑的回答!你徐安琪能冒什么风险呢?自以为你是奉献小我、成就大我的英雄吗?假若哪一天龙羿尧真的想起了所有的事情,真正受伤的只会是他所以,真正的风险根本就不在你徐安琪的身上!试图往别人的伤口上撒盐,这就是你徐安琪现在在做的事情!      凌妤鸳这样想着,不觉皱起了眉心,在心里骂道      “别,你别说了,你快下来!”徐安琪听着凌妤鸳的话,心中愈加惊恐,一面手忙脚乱地在手袋里找手机林漫向来对新品种兴趣十足,便点了壶红岁?彩云红,听店长介绍说是CTC红茶,便又按照惯例让加了片鲜青柠进去”      “笑话!本小姐当年好歹也是拿过朗诵比赛一等奖的好不好?!”林漫一本正经道      接完电话,林漫急匆匆地喝了两口茶,便说有事要先走了,叫凌妤鸳把礼服的图册带回家去慢慢看,随时和她联系”说完站起身摆摆手,就要出发不过在这条准则之下,林妈妈也有一条特别要求:林漫必须穿高跟鞋      “晟叔叔      车子开得极慢,和这样的人坐在同一个车厢里,凌妤鸳总会觉得有些不自在,无形中就有种压迫感,让人觉得平白矮了几分,很是不自在虽然往年同肖亦晟一起回T市时总也要和晟延康碰个面、一起吃个饭什么的,但这样碰见倒真是第一次”      “是公差,来这里开会,年头年尾没个闲啊      她总觉得妈妈喜欢姐姐、不喜欢自己      凌妤鸳拿出手机来看,陌生号码,有些摸不着头脑      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着,凌妤鸳时不时地停下来看看但说到底,又有些不同,几乎是有些生锈的记忆了——那时,是在纽约   而像《连城诀》中那个被亲父活活虐杀的如淡菊般的女子,终究只是故事中一个走入极端的例子几个月前那场旷世之灾的阴影尚未全然散去,不断下降的气温伴着低糜的经济,如同重重迷雾,笼罩着这座城市 而在当时,凌妤鸳同样被重重迷雾所困——左边,是她的家人和凌氏;右边,是她的爱情她,真的只想躲在他的怀里      “阿羿!”她抬起头来,就看见了他,便一下子扑进了他怀里      她有些倔强地偏过了头,诺诺地说:“我怕看不到你,也怕你看不到我      “吃过饭了没?”他摸摸她的脸颊,低头问她在他看来,她说得那么轻松,就像一个调皮的小孩子在恶作剧他或许以为她是在开玩笑,然而,她自己知道,她不是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龙羿尧接了个电话”      “嗯?”她还在咀嚼的动作顿时停住,反应了好几秒,才“哦”了一声,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对她突然来纽约,徐安琪显然也尽是讶然之色,但同时又显得很兴奋,和她讲起在学校里的趣事来言谈间凌妤鸳才知道,徐安琪在高考之前就已经开始申请美国的几所大学,只是签证花的时间长了些,所以这个学期才来成他的掌心总是温温的,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会莫名地觉得安心这样想着,他拉开她的双手,缓缓地转过了身来,朝她微微笑着他很快便反客为主,拥着她深深地吻下去,直到她微微地喘息,他才松开她”            很多时候,我们太过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总担心它摇摆不定或是左右逢源莫妮卡?贝鲁奇饰演的玛莲娜美艳却又令人觉得伤感,影片以一种夸张但又不失真实的方式表现了一个十二岁少年对玛莲娜的性幻想因为,我想嫁给你      龙羿尧开始没说话,只是拉住了她一只手,摩挲了几下她的指尖      感到屁股后面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凌妤鸳震了一震,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差点呼出声来但心里,竟是一种焦急和那种抓不到的失落感      酒店里提供的是玫瑰花味的沐浴露,她涂了很多,试图染上一点香味,但又担心他是不是喜欢这个味道,所以来来回回洗了好久阿羿,我爱你”他这才安心地笑笑,转头离去昨日、今日、明日,大概就是在这一刻全然崩离的吧愿大家端午快乐! o∩_∩o”      放下手套,邓彤站起身:“我和Yoyo一起去吧      等她们渐渐走远了,苏皓才开口:“怎么,现在排场是越来越大了么”      “你自己有数就好言恪非走出来,一面脱下头盔,拉开比赛服的拉链,不怀好意地笑:“亦晟,艳福不浅啊      “你们这都有美女作伴呢,心潮澎湃,马力十足的      在四楼健身室跳完有氧操的林漫同平常一样去二楼的茶餐厅小憩片刻,不想会在门口碰见邓彤      “怎么是你”是自制面膜,里面加了蛋清,涂得又有些厚,把脸绷得紧紧的冷战了一个多月,这会儿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说吧,肖少爷,有何贵干?”凌妤鸳开门见山道”      凌妤鸳眨眨眼,顿时糊涂了:“肖亦晟,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说着就把手背往他额头上贴去,但还没碰到,就被他拉开了忒寒碜了,咱俩好歹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脸我还丢不起!”      凌妤鸳反应了两秒,才冲他吼了句:“面子能当饭吃吗?!给我滚!”重重地甩上了门,心里却是有点好笑的            每个人的爱情都像是一个国    六十分的爱情宣言   EC的肖亦晟与凌氏千金即将订婚的消息在愚人节那天同时登上了经济版和娱乐版的头条她还嫩?!那胸一看就是假的,还有鼻子,肯定整过,哪儿漂亮了?!恕我眼拙,没瞧出来      “我看你也不是正常女的,就一腐女!”高鋆凯有些不满地朝着林漫的头顶嘟哝了两句,碍着凌妤鸳的面子,还是闷闷地走开了      过了会儿,好婆摘下眼镜,呷了口茶,语气淡淡的:“这几天都还忙着,囡囡要早点休息的,你们没事就先回去吧宴会内场,由于出席人士众多,不乏身份特殊的,所以只有一家媒体受邀拍摄现场,肥水不流外人田——负责人是凌妤鸳的表姐席云舒和她的媒体工作室团队商界名流齐聚一堂,有共同战线的同盟,但也不乏生意场上势均力敌的对手      新送来的礼服是淡金色的,前襟镶了一长排的钻饰,极是惹眼”      “会吗?我倒觉得很合适   缺一度,嫌冷,会觉得抓不住,惶惶不可终日;多一度,嫌热,会觉得烦躁腻味,害怕失去自我      晟延康原本也是要来参加订婚宴的,但由于临时有事,调不开时间,只得派秘书把贺礼送来”一个身影挡在了面前你和肖亦晟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不关心也不会过多干涉戴在手上试了试,大小正合适”      花园里只剩三个人的时候,凌妤鸳叹了口气,说:“谁能告诉我,这是唱哪出?”      高鋆凯神色古怪,看了她一会儿,又倏然转身凌妤鸳还以为他又要动手,连忙抢上几步要去拦,却是被肖亦晟长臂一伸,拽住了手腕,一下子拉到了身边      “肖伯——”凌妤鸳迟疑了一下,还是改口,“爸重量渐加,一秒、两秒……这蛛网终是倏然迸裂,化作碎屑,丝丝缕缕地蜿蜒而下      “醒了?”他弯下腰去,拍拍她的脑袋,“不然也该叫你了”说着,又把雨伞倾过一些,避开肆虐的风雨于是,不约而同地转头丈夫姓陈,原是当地一家工艺品厂的技师,后来厂子倒了,只得在镇上打起了零工“谋杀啊!”她不满地斜着眼瞄他,用力拍下他的手,拉过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起了头发然而那一天,她耐着性子看了好一会儿,心中竟也有些戚戚然      想到那个丁惯犯,凌妤鸳就恨得牙痒痒      “恋爱当中,女人享受的是过程,男人要的是结果”扯了扯嘴角其实,她并没说错,亏本生意他肖亦晟向来嗤之以鼻说句你不爱听的,也是从那天起,我确定你和我一样,骨子里头就是个坏胚子——但是,无所谓,我就喜欢这样的!”肖亦晟说着,咳了咳,耸耸肩,“其实,我之前问你那个问题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找人说说话凌妤鸳早已睡意全无,只是睁大了眼睛盯着窗檐毕竟,一方面,肖恩伯身体状况良好,没有健康方面的顾虑;另一方面,这事情在之前,是没有一点风声的而且,事实证明,我赢了明明没有刻意去记,但不知怎么的,偏偏就是记住了在他看来,凌妤鸳只要安安稳稳拿着那些股份就够了,何必去为那个看似光鲜但谁得了都会如坐针毡的位置争个头破血流?      他看着凌妤鸳低下头,似是难以抉择的样子,心中讪讪:长痛不如短痛,我现在把话说得重些,也是为你好”肖亦晟眯起眼睛,目光灼灼,“看你凭什么让我点头      看来,还是小看她了      “不是你对我没有吸引力站在门前,对着那深沉的黑胡桃色,倏而就有些自嘲了:你这算干什么?!竟也会踟蹰犹豫   互不相欠,公平得很    一夜的代价   看凌妤鸳一脸忿然,肖亦晟倒依旧是不介意的样子,还是笑着:“怎么,给我说中了,所以不好意思把东西拿出来了?”      凌妤鸳咬着下唇不作声,只是那样恶狠狠地盯着他,两颊还是泛着红色这么好的酒,就只能算是糟蹋掉——”举了举酒杯,他继续,“我向来很享受品酒时候的感觉而且,觉得值得CD机里,那首《Purple Rain》缓缓流淌着”      凌妤鸳正要出语反驳,刚抬头,就被堵住了嘴合而为一的两个年轻身体之间没有一丝距离,两人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这一夜的代价,真的,太大我从未想过带给你任何悲哀   I never meant to cause you any pain      凌妤鸳扯扯嘴角,转向他:“肖少爷自己就是朵花了,怎么会要在脸上画花呢?要我说啊,顶多就是刻了八个字罢了!”      肖亦晟也不生气,笑着问她:“哪八个字?”      凌妤鸳歪着头想了想,抿了抿嘴,说:“此花无主,任君采撷      “我可不觉得你会怯场      “那是因为王子出现得太晚,如果早一点出现,她们就不会受苦了”说着,从背后轻轻搂住了她的腰,“阿鸳,你明白吗,我不想再让我的公主受苦了      “阿鸳,你不知道我从来不过愚人节的吗?”肖亦晟哭笑不得,想去拍拍她的脑袋却被她一手挡开      “……”一串英文字母和数字隔着卫生间的门传过来,飘进凌二小姐的耳朵里      凌妤鸳一边在心里跟着默念,一边一个键一个键地按下去才恍然醒悟——其中夹着的英文字母竟是自己和他的英文名      碟子里装的,是陈嫂做的蜜糖玫瑰陈嫂看晚饭时候凌妤鸳挺喜欢吃这个的,所以刚才就又拿了些上来给她消闲      看她一片接着一片吃,肖亦晟笑出声来:“有你这么吃的嘛,牛嚼牡丹啊!”      凌妤鸳忿忿地白了他一眼:“这是玫瑰,不是牡丹!”      肖亦晟心里偷笑,面上只是作了然状:“哦,那就是牛嚼玫瑰      想来好笑,自己居然也会这么畏畏缩缩,他真觉得自己是中邪了      沉默着掰开了她的手指,不顾她满脸的歉意和无措,高鋆凯决绝地转身开门离去,留下因为口不择言后悔到想捶地的凌二小姐石化无语      大礼堂里早已人声鼎沸,中间还有些空位大多也都放着厚厚的书本,显然是有同学帮着占座的      相当熟悉的场景,记得以前,凌妤鸳自己也爱听讲座,可是又懒,不肯早早跑去占位子,就会用巧克力贿赂同寝室的姐姐们,让她们帮着占位子她爱睡懒觉,考前复习的时候,龙羿尧每天都会先去图书馆占了座,到食堂买好了早餐再去女生寝室楼下接她,吃着早餐,一起往图书馆走……      可是,那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不是吗?      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把自己从回忆里拉出来,调整了一下心情,坐到了台上预留给她的位置里正好看见凌妤鸳,才特意过来和她打个招呼的,一会儿还得下去组织那几个负责拍照的学生找位置      “可不是得注意影响嘛!”姚叶努努嘴,眨眨眼睛说,“要是我一会儿和一鹏这么夫妻双双把台占,眉来眼去的,不得把这些孩子给教坏!”      正说着,顾一鹏就和几个人一道从后台过来了      是他,自上次在小南国的那顿晚饭,已经有三个月未见了2的说= =~ 昨天又是一学期一度的选课大战,我把那茬儿给忘了,到下午额还在码字,直到“开战”前夕别人提醒了一句才想起来,于是也华丽丽地加入了选课大军一直折腾到11点多,额总算把课给选上了,但回头发现字还米码完,泪ing,12点又要断网的说      “我想问的是,对于留学造成的远距离恋情,维持的几率有多少,是不是值得继续呢?”女生说着,停了停,“顾老师,我们听您教诲的机会比较多——所以,您如果不介意,是不是可以把这个问题留给您身边的美女?谢谢!”女生说完,就在又一次的爆笑声中稳稳当当地落座所以——”她顿了顿,“对于这个问题,我可能会建议学生情侣以留学这个目标为契机,多多努力,好好学习,一起去留学这个男人刚刚并没有出现在台上,这张脸也是陌生的,她不曾见过      “项链很漂亮”      “可惜了      打开抽屉,当年龙羿尧送的那颗海星形状镶钻吊坠连同细细的链子被好好地安放在一个小首饰盒里,是订婚那天为了戴其他首饰,才摘下来的      把水递给迟宗学,龙羿尧从他手里拿下相框,面朝下阖在了桌面上”龙羿尧有些夸张地拱拱手,“我现在脆弱得很,禁不起折腾”林姑娘甩甩头,一语道中,“阿鸳你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肯先开口罢了      “你成心整我呢!”凌妤鸳绷着脸瞪像一脸嗤笑的林漫”拿起包包,挥挥手,走远了几步又折回来,神秘兮兮地凑在她耳边道:“不是我没提醒你哦,少喝两杯吧      “哦?我还让小姐挂心了?”那男人嘿嘿笑了声,倾过了身      “Kevin,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不回来了”      “什么对不起?”高鋆凯弯起嘴角      “我那天那样说,真不是故意的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隐隐约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而还有一些,是无法开口解释的谎言      “呵,我可没功夫陪你在这里拽洋文”      “肖先生怎么,为了钱吗?你觉得Siren知道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抱歉,Kevin      “她大概没有告诉过你吧,你笑起来和那人很像凌妤鸳慌忙环顾四周,看到一扇门估计是卫生间,连忙跑了进去      “咔嗒”一声后,终于拉开了一条缝,凌妤鸳闪出了脑袋,眼神哀怨      肖亦晟看她的神色,已猜出了大半,可实在是难得看到她这种扭捏的样子,不由觉得稀奇,于是装作没明白,压着嗓子继续逗她:“我什么我,结巴了?!”      “你、你才结巴呢!”凌妤鸳红着眼猛地抬头,吼了一声,“我要卫生巾!”吼完就轰地一下把门给甩上了      读书的时候爱玩户外,有几次和言恪非、苏皓他们骑自行车旅游,也是从经验丰富的前辈那里得到真传——卫生巾和安全套绝对是顶级装备      不过,这种差事他还是不愿沾手的,每次都是落到嬉皮笑脸的言恪非头上      “说到做到,希望你别反悔其实肩膀上也有伤,好在没让她发现      看着她拧眉的动作、自言自语的夸张样子,高鋆凯在心下暗暗地说”      ……      “辞职?!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凌妤鸳摔下高鋆凯递到她手里的东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今天可不是愚人节……是你穿越了还是我穿越了……”      凌二小姐已经完全陷入暴走状态,魔音穿墙,秘书室里几乎都能听见她的怒气冲冲的声音      “Stop!Stop!听我解释,OK?”高鋆凯摆着手势,想让她安静下来,“我从英国回来之后都很少有时间回老家”凌妤鸳吸了口气,止住他的言语,“我明白了    当幸福来敲门   笃、笃、笃——三声敲门声,不疾不徐”凌妤鸳放下手边的事,撇撇嘴,松下皱起的眉心,打开盒子瞧了瞧那柠檬黄的清爽色泽,深深吸了口气,“唔,好香啊”林漫晃晃脑袋,“还有啊,你是怎么打算呢?真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还能怎么办心绪平稳了一些,想起刚刚在电梯门口看到的那张脸,却隐约有些不安,说不清是为什么      ……      “嗯,这一点我同意,节能建筑既富有时代感又能体现特色”凌妤鸳点点头,认真道,“但是结构和材料上得多花点功夫“味道很不错的,你尝尝      林漫说起蛋糕向来头头是道,凌妤鸳记得她和自己讲过,芝士蛋糕的含义,是——甜蜜的爱情      ……   肖亦晟对自己的智商从来都是有足够信心的,不过是动了点小脑经多绕了几个圈,还是把话从那前台嘴里套了出来      并没要多想,脑海里就下意识地浮现起一个名字:龙羿尧”凌妤鸳表情夸张”      “再请你啊?”凌妤鸳扯扯嘴角,指指那盒点心,向他道:“本来说好你请一顿晚饭就扯平了,现在又多出这个,这么来来回回、得没完没了的,可得算不清了!”      “那好办,不要算清就行了”龙羿尧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都满是暖意,无限柔软,但语气倒是戏谑,“当然,你真要觉得欠我一顿,我也没意见替他揉搓了一下指尖,忽觉得他的手指颤了颤,凌妤鸳登时有几丝兴奋,连忙按铃叫来医护人员”   眼角压抑了很久的泪,无声地落下,没再去擦      夜里起了风,气温有所下降,空气里带着点植物的香气,氤氲在鼻尖”      凌妤鸳本想回绝的,但当着还有其他人,如此反复推脱的话难免太过矫情,便没再推拒      迟宗学点点头,依言而去      龙羿尧却微微皱了眉,说一个女人走夜路不安全,坚持要把她送到公寓楼下      “嗯?”她站定,弯下腰来      “凌妤鸳!”身后,龙羿尧的声音却又响起”肖亦晟接过小盒子,淡定地朝龙羿尧说道,“我肖亦晟,阿鸳的未婚夫      龙羿尧愣了愣,神情倒又松了下来,话语中带了笑意:“那肖总的酒量应该不错吧,我可得盼着了      肖亦晟看在眼里,但并不阻止,反倒颇是自在地往后仰了仰,捏捏脖子      “生活品质有待提高啊,怎么除了酸奶和鸡蛋就没其他吃的了!”又过了几秒,肖亦晟啧啧叹道,“呵,这酸奶都过期了刚刚是和他一起吃了饭?”说着,伸手开了盒子,拿出了一小块,问她,“你吃不吃?不吃的话,可就孝敬我了就像砾石,一点点被流水磨去棱角,变得平滑圆润      “喂,你们俩这一走,还真是双宿双栖了?”凌妤鸳瞥了瞥在不远处托运行李的邵川,伸手拍拍高鋆凯的肩膀,调侃道回去多孝敬孝敬高伯伯他们,好好调整休息一下,调整得差不多就该收收心回来      想得太多无益,也许,都只是她的错觉而已吧”肖亦晟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肖亦晟背对着她,在里面忙碌着”      她愣了愣才意识到他是在说肖恩伯“嗯,好”      肖亦晟郑重的神情让她心底有一丝松懈,咬了咬唇,她低下头:“我爸他,进了抢救室”      老太太默然了一阵,开口道:“别在这儿哭丧着脸了,你们去听听医生怎么说顺便叫冠凡过来,我有话要问他凌妤鸳小时候还挺粘她这个姐姐的,她一直知道妹妹比自己聪明得多,羡慕她书读得好、多才多艺、性格开朗……如果说出国读书前的凌妤鸳还有些单纯和少不经事的话,这几年的凌妤鸳却已是脱胎换骨”      “可是,好婆——”凌妤鸳有些委屈,吸着鼻子咬了咬牙,半晌终于开口:“是我真有什么的话,也是他们缘分到了而已”      这时侯,一个倚靠大概就是一重慰藉吧      一个肩膀的力量或许是有限的,但一颗心,真的可以给予很多            因为爱,所以包容“想不到小妹竟有这样的本事,说服得了丽莉去吧孩子做掉——”丁冠凡红着眼睛,这么说着,心中又是一阵钝痛,还记得四个月时去医院做的B超,知道是个男婴、自己就要当爸爸的时候,他的喜悦难以言表      凌妤鸳听了,只是淡淡地付之一笑,并不理会,一声不响地走开去      “丁冠凡,你别给脸不要脸!”几番下来凌妤鸳终于有些忍不住,咬着牙冷声道,“我的做法固然有待商榷      多管闲事?!      肖亦晟像是听到了极大的笑话,立时眯起眼睛,眉毛一挑,似笑非笑道:“丁先生,你可看清楚了我和婳鹃谈处着的时候,老头子根本就没拿正眼瞧过我只是肖亦晟的动作更快,已经一拳打在了丁冠凡的下颌凌妤鸳知道是肖亦晟,所以也没睁眼,只是轻轻推开了他的手”      凌妤鸳低着头从他手里接过杯子,不经意间瞥见他手指似乎有些肿,便愣了两秒转头看向他另一只手      凌妤鸳想起养在肖恩伯家里那只被养得有些小呆的金毛——笨笨,一时有点好笑”迟宗学不大自然地咳了咳, “给你带的是面包和牛奶,已经放在你办公室了”迟宗学说着,旋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凌妤鸳和徐安琪一同到休息室的时候,肖亦晟正在打电话”      肖亦晟挑起半边眉毛,“哪那么严重,我没事”终于是给凌恒远判了死刑”            不管是不是真有前世今生,请珍惜此生      此生的每一个亲人、每一个朋友,都是独一无二的      气氛有些尴尬,没人接话”      “嗯,好      “妈——”凌妤鸳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      “是徐安琪告诉你我父亲去世的消息么?还是,迟宗学?”凌妤鸳的声音很低,鼻音又重,听起来嗡嗡的,不甚清晰但我可以肯定,对你的感觉和对安琪,是不一样的”      龙羿尧闻言,眉间紧了紧,但还是照做了            为什么每一次,当她想要结束令她困扰的问题时,事情就会变得愈加复杂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转移话题      “我的感觉?”凌妤鸳张了张嘴,指指自己,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慢慢道,“也许,我只能告诉学长你——我不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      凌妤鸳从车前绕到另一侧,弯腰打开车门,回头见母亲把伞都撑到了她头顶,不由怔了怔,但并没说什么,只是接过伞把母亲让了进去      凌妤鸳吃过感冒药后就早早地窝到了床上,打算好好睡一觉      只要你愿意……      龙羿尧的话似是在耳朵里扎下了根,肆无忌惮地疯长起来      侧了侧头,正好看到灯光下的全家福      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傍晚时候在咖啡馆里,当凌妈妈问他——“你可以确定和小鸳在一起不是因为上一辈的恩怨?或者说,你能以一颗单纯的心对待我的女儿,只是爱她么?”时,他的回答,是肯定的      在约好的咖啡馆等了良久,当见到凌妤鸳的母亲步入店堂时,不知怎的,反倒坦然了但是,母亲太孤单了至少,还有妈妈疼他      爱了,所以就可以不计较别的      “这样的称呼,我还真需要好好练习一下,不然将来真叫不出口      凌妤鸳是她的女儿,作为母亲,她哪有不爱的道理她嫌厅里太吵,就抱着小鸳去饭店后面的花园散步,一面唱着摇篮曲哄她睡觉      到了他哥们儿那几桌,凌恒远更是起劲,满脸的喜色”凌恒远夸张道,“还有啊,弄哭的话,你自罚三杯!”      一边有人起哄:“恩伯你就算了吧,你掰指头算算你总共抱过几次小孩……”      “是啊,你抱你儿子的时候,小家伙可是一沾手就眼泪不断凌妤鸳当时正低头喝水,所以并没有看到      凌妤鸳叹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看东西嫌累,过两天再看”凌妤鸳瞥瞥他,吐了两个字”      “什么关系?”肖亦晟不理会她      肖亦晟眯起眼睛,“还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呢,我先尝尝味道怎么样因为我是爱你,而不是把你当一个物品而占有你      凌妤鸳偶尔也有自己的固执,会钻牛角尖,“那要是我死了呢?”      肖亦晟本想骂她了,但稍一转念,立时就换了个口吻,“你要是死了,我一定活得自在逍遥,再找个比你年轻貌美的,对着你的牌位和她玩亲亲、滚床单,怎么过瘾怎么玩儿,再生个大胖小子天天给你磕头上香!”      凌妤鸳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七窍生烟”,冒火的一双眼恶狠狠地盯着肖亦晟,想要把他化成灰因为要是丢下你孤零零的一个人,太凄惨   一种叫润物无声,另一种叫雨过天晴”阿雯把一份文件交给凌妤鸳后又递上了一个信封      凌妤鸳没抬头,随口问道,“哪儿来的?”停了几秒没听见回答,抬眼瞧见阿雯拿着信封颠来倒去地看,于是伸出手,“拿过来      是两张电影的首映票,主演的名字并不陌生      凌妤鸳微微皱眉,想了想,笑笑,把票递给阿雯道:“下个礼拜六放你假,和男朋友去约会吧      她从来都有在早餐时看报纸的习惯,所以在连着将近一个礼拜没看到餐桌上的报纸后,凌妤鸳终于开口问肖亦晟,“今天的早报呢?不会又还没送来吧?”先前她随口问过一次,肖亦晟答她送报纸的没来但是,你说过你的心思都在我这里,不是吗?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你认识我这么久了,难道就以为我那么脆弱么?”      那一瞬,听着她的话,肖亦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凌妤鸳说      “没良心的家伙!”肖亦晟成功把她抱到怀里后,扯扯她的耳朵,“记牢了,你是我的人,别想着给我制造出什么情敌之类的凌妤鸳抬头看清了是谁,心有余悸地退了两步,客气地朝那人笑笑”      Yoyo咬唇,别开头,吸了吸鼻子”陈万州面上并不讶异,只淡淡地喝了口茶,“或者,我也该亲自和凌小姐谈一谈了我和你的问题,你想我怎么补偿都行,别迁怒他人”肖亦晟知道自己不能心软,于是斩钉截铁地告诉她我也知道这样得来的必定不是爱情,可我就是爱你,有什么办法?就像你爱凌妤鸳,如果她不爱你,你还是会甘心为她做所有你能做到的事情吧……”      肖亦晟皱起了眉,打断她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爱她,便想护她周全,我可以帮你只是,只要他心软答应了,自己就赢了不是吗?Yoyo心里这样想着,带着一小丝掩得深深的狡黠,不让他察觉    【番外】宝贝 作者有话要说:恶搞的童年甜蜜番外一篇~~~ 中秋快乐,多吃月饼哟!! o∩_∩o可我爸从来就没抱过我,他工作很忙,我连见他的面都难      “真是,小孩子闹别扭!”不知是哪个阿姨笑着提议,“小晟,和囡囡妹妹亲亲,握个手,好不好?”      我鄙夷地看了眼那张还在吐着泡泡的小嘴,扭开了头      “你马上就能见到他      凌妤鸳听着电话里细弱的纸张翻动声,看看时间,推测母亲大约正是在看书”      挂断电话后,凌妤鸳转头看了看床上那个依然睡得毫无知觉的人”      “是啊,睡了好久      凌妤鸳起身,拉开了窗帘,傍晚的霞光如流苏一般倾泻而下可是,我后来还是把他弄丢了而她,亲手写下了句号      她知道自己狠心而这,却是因为她的懦弱      定定地按下了一次快门后,他把相机放在一边,只听她唤他:“阿羿      “你以为,他是想要扰乱你的心情,或是破坏你和肖亦晟的感情?”迟宗学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不同于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表情,“羿尧真有什么私心的话,就是在他还看得见的时候,回来看看你”      “看得见?!”她惊疑,“什么意思?”      “算是那场车祸的后遗症吧”她承认,“还得吃得死死的六个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慢,像是要把这些字刻在他心里 Of course I can”      “哈?有吗?”凌妤鸳半真半假地分辩,“那是我不想被全校女生群起而攻之好不好      这就是他的自尊和固执      她知道他定然是做着这种打算的,但他不想让她知道,那她便当自己什么都不曾察觉,一如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将会失明,她也就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那种孤独,他只愿一人去尝 ——张爱玲    这样的爱情(大结局)   因为猜得到结局,所以对龙羿尧的不辞而别,凌妤鸳已能坦然接受      这是一家德国独资的疗养所,坐落在郊外,环境很好      这么多年了,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凌妤鸳心口的伤,这道伤虽然结了痂,却也把凌妤鸳的心窍堵了好久,害她很久不愿尝试新的爱情而这道伤,于他肖亦晟来说,也是一道屏障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有一个爱了很久爱了很深的人,而这个人不是自己,那种感觉并不是每个人都尝过,都能克服的      许是响动有些大,原本安安静静的拉布拉多急叫了两声,围着他们团团转      龙羿尧面无表情地扯开肖亦晟的手,理了理衣领,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狗粮,弯下腰喂了些给拉布拉多,又朝它做了个手势,它便欢欣地跑开了肖亦晟认出照片里的男人是他曾经在凌妤鸳的钱包里看到过的一张面孔也不知过了多久,Yoyo才咬着下唇问他,Eryx,你还是不肯接受我么?她眼里满是凄凉,却流不出泪我不爱你,也不会爱上你“瞎了又怎么样?”肖亦晟冷哼出声,“我看,真正瞎了的,是你的心”肖亦晟一凛眉,冷冷道,“我想要的,便是我的没过两分钟,又有丰盛的餐点奉上,乘客们的情绪才稍稍得到安抚      在玫瑰花到了111朵,凌妤鸳都快被埋在花堆里的时候,男主角终于现身”      若是往常,看着这么大捧大捧的红玫瑰,她一定觉得俗气;但那一刻,只觉得幸福虽然是小冷文一枚,虽然不过是20w+的字数,但对某蓝这个从小就半途而废的家伙而言,已经是个不小的突破   有人把写文比作生孩子所以在最早的时候,是预想着写个“坏”男人和“坏”女人的故事,但写着写着,似乎就开始脱离最初的轨道了……可能,人的本性真是善良的吧之后的一段时间会要大把大把地投入到学习生活中,可能会有好久不写长篇现实是残酷的,大约只有在现实生活得到良好保障和发展的前提下,才能更安心、更投入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夜无烟本不是张扬之人,此时来上香,倒是声势不小带了百余人的侍卫,浩浩荡荡犹如游龙般蜿蜒在山中   山路难行,夜无烟嘱咐马车停在山下,自己骑了马,让墨染换乘了一顶小轿,在侍卫的随从下,一路上山   瑟瑟依旧妆扮成年轻公子的模样,施展轻功,避开夜无烟的侍卫,自另一条山路蜿蜒上山,半个时辰,便到了寒梅庵的中院清澈的剑光,映着瑟瑟亮丽的黑眸,格外的清冷   “无妨,本王一定会救你的”瑟瑟冷冷瞥了一眼墨染,对夜无烟说道,“我信过璿王的为人,药呢,希望暗王派人送到临江楼   素芷禀告道:“今日,狂医到咱们楼里来了,许多人要他瞧病,他说,如果有哪位姑娘表演的才艺让他满意,他就答应给人瞧病主子,小公子运气不错呢,狂医可是脾气很怪的,要他瞧病可不容易的他竟然识破她了!一早便派云轻狂来送药,只是,他以为她盗了十粒药,是以只送来五粒   五粒,不够啊!   瑟瑟坐在床榻上出神,室内来探望澈儿的姑娘们看到瑟瑟回来了,都躬身退走了   “小公子已经苏醒了,吃了医治寒毒的丸药,以属下看,已经无大碍了,请王爷放心”   夜无烟站起身来,在室内缓缓踱步,良久,凝立在他面前,冷然笑道:“云轻狂,此次本王不罚你!”   云轻狂讶异地抬头,看到夜无烟狭长的凤眸轻眯,心中一沉,知晓这不罚大概还不如罚他只听夜无烟道:“本王让你戴罪立功,你速速研究一下那解寒毒的丸药是有什么草药制成的吗?在中原,可否能找到这样的药草,若是寻不到,是否可以用别的药草代替”   “是,属下遵命!”云轻狂垂首道   正是夕阳高照的黄昏,天空弥漫着丝丝缕缕的薄云,外面的街道人来人往,一片热闹但是,想必就算是她后来藏了起来,也是肯定不会说的   小巷很静,偶有飞鸟扑棱棱从树梢飞走,但是在大自然的一切正常的声音里,忽然有一丝微响传入耳际她不敢怠慢,玉手摸到腰间,轻轻一抽,一声轻响,新月弯刀出鞘,清丽的刀光在暗深的小巷内格外亮丽穿在他身上,很华贵很有沉稳的气质   “王爷,就是他,他要杀伊夫人!夫人本来采槐花要为良公子做槐花糕的,奴婢和良公子只是回去取了一趟篮子,谁知道,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幕!王爷,你要为伊夫人报仇啊!”玲珑尖着嗓子喊道漆黑的眼珠渐渐充血,在旁人眼中看来,似乎是因为伊冷雪的受伤而愤怒这明明就是爱屋及乌啊,她还傻傻的以为,四年前的一切,只因为他同情伊冷雪,今日看来,根本不是啊!   “拿下他!”夜无烟凤眸中冷光乍起,他缓缓向后退了两步,伸手扶住身侧的槐树树干,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因为手在颤抖,树干一晃,一树的槐花纷纷扬扬飘落,洒满了他那袭深玄色锦服的肩头刀光剑影左右夹攻而至,在强大的真气激荡下,瑟瑟纵身跃起,身上衣衫疏忽飘扬起来,在浓浓的墨色中,如花般绽放然而,毕竟是夜无烟银翼军中千挑万选出来的高手,她要全身而退,还是要费一番周折的本王或许会网开一面,留你一条命!”夜无烟一双冷眸犀利地从瑟瑟身上掠过,沉声说道   他伸臂环住青衣女子纤细的腰身,对翠衣女子道:“百灵,你下去吧,无事不要来打扰本汗然,赫连傲天却知道,她是谁?   四年了,原以为,她已经不在这人世了,却不料,她还活着黛眉清眸,琼鼻樱唇,一切,都是他梦里的那张容颜他执起她的玉手,柔声说道:“煦日和风,暖意怡人,你就叫风暖吧,只盼你日后不再遭遇人世的冰冷她说今日可能有一个机会,等了一下午,直到黄昏,她说机会到了,后来听得一阵骚乱,引来了璿王和璿王王妃,我们才得手   黄鹂从未见可汗如此失态,良久才说道:“属下不知道!”   *   下章有女主和男主的对手戏,还有和男配的对手戏   不过,瑟瑟倒是觉得近几日,这个老汉的生意格外的好,经常有些人在那里用饭   瑟瑟心里明白,她眼下已经处于别人的监视之中然,却偏偏传到了一个人的耳中   赫连傲天曾在绯城做质子,期间也在此留下了不少线人   兰坊的老鸨素芷听闻护院回报,说有人向瑟瑟居住的房间而去,心中一惊,带了楼里武艺较高的几个姐妹,悄悄监视着房内的动静只是,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她话里的意思,他已经被她冰泉般冷凝夜莺般低婉的话音摄住了心魂如若我知晓祭天大会那一别,便是四年无尽的相思,我是断然不会放你离去的   “叫我暖当初,她和他,还有北斗南星,在帝都游荡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   赫连傲天仰头望着瑟瑟,只见她神色清冷而淡定而今,面对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他却感觉到他们之间好似隔着千山万水男子高大狂野,女子纤细娇柔,大氅裹着女子的身子,只露出玉白的侧脸和墨黑的发   赫连傲天脸上闪过一抹怒色,神情在瞬息间变得肃杀她不是任性,既然她和夜无烟没有关系,她也不想再靠他的恩惠瑟瑟的心微微颤了颤,那目光如鹰隼一般炯炯,而眼底深处的悲凉和哀恸,好似重锤一般击中了她的胸口   夜无烟揽住她,一甩手将房门关死,薄唇,带着狂狷的气息,向她的唇袭来   她无奈,再次伸出手掌”他有些低声下气地说道,向前跨了一步,手指拈起药膏,抬手向瑟瑟肩头的伤口抹去   夜无烟敛眸,望着地面上已然被掉得粉身碎骨的瓷瓶,他俯身,从袖中掏出锦帕,去捡拾瓷瓶的碎片   “瑟瑟……”夜无烟站起身来,静静望着瑟瑟,眸中渐涌悲哀那样撕心裂肺的痛楚,她今生也不愿再尝   瑟瑟身上,此时只余一件纯白色的内衫   他难以想象,当年,她从崖下坠下后,遭受了多么大的痛,她才活了下来   瑟瑟趴在床榻上,看不到夜无烟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到他的触摸而她,感受到的只是羞怒   一直到了丑时,整整用了一个多时辰,澈儿身上的寒毒才全部驱出”   夜无烟点了点头,缓缓俯身,长指抚过澈儿玉白的小脸,眸光变得极其温柔宠溺只是,这样僵持下去,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云轻狂的心,也不知不觉开始沉落,一股焦虑升腾上来   “明日,你派人到田家村走一趟,打听一对姓田的夫妇,看四年前,都有什么人和他们接触过!”夜无烟沉声道”   “哦?”夜无烟淡淡地挑了挑眉,他已经猜到掳走墨染的人是赫连傲天了   他恨他!   他恨他自己!   他从未这么强烈地恨他自己   冷情淡漠的璿王,竟然也会哭!?   或许,他已经为当日的行为感到后悔了,可是那又怎样?如若不是她在跌落悬崖时,选择了自救,如若不是事先从云轻狂那里要了那么多的保胎药,如若不是有人救了她,如若,没有这些如若,这世上哪里还有她和澈儿?!   所以,对于夜无烟的泪,是忏悔也好,心疼也好,瑟瑟并没有太多的触动或许,是因为她的心已经硬了冷了,再不是当年那个为爱痴狂的女子了是以,给了她五粒药后,便再也没有来送药而如今,那药明明够救两个孩子的命,她盗药时,还尚且为她的孩子留了一半   趁着等待的时机,她该去见一见爹爹给她三万暗兵的将领了   *   翌日,瑟瑟便孤身一人,去和那将领联络   胭脂尚在,可是爹爹却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卖马的主人看到胭脂亲密地在瑟瑟身上蹭来蹭去,笑透:“没想到这马果然是和公子一见如故,公子,请到屋内谈一谈价钱”   锦衣人面色生的极是白皙,素芷在青楼,也算是阅人无数,一眼看去,竟猜测不出此人是男是女   瑟瑟也听说过太监总管韩朔,据说江湖上有一门失传的高深武功,只有男子自宫才能习练,是以由宫廷的宦官师徒传承   如今,皇帝派了韩朔前来,莫不是,要抓自己不成?看此番阵势,必是笃定自己在兰坊了   皇帝竟要她去宫中参加晚宴,以兰坊女子之名义进宫,自然是为宴会献艺的这个世上,知晓她便是纤纤公子的人并不多,除了夜无烟,便是风暖了   瑟瑟颦眉,究竟是谁?要她进宫献艺又是何目的?   韩朔看瑟瑟沉吟不定,压低声音道:“纤纤公子,接旨吧!这可是圣谕,你是兰坊的女子,若是抗旨,整个兰坊的人都会为你陪上性命   当年,他以福王之封,弑兄夺位,登上龙椅,成为九五之尊   崇德殿内,灯火瞳瞳,丝竹清越,觥斛交错,盛宴,正是开始之际自个儿则弓着身子进殿,去向皇帝禀告瑟瑟在宫女的引领下,沿着镶金边地毯一直走到殿内   因是皇帝生辰,是以她选了这么一首欢快的曲子,可是她内心深处,是无论如何也欢欣不起来的,心底犹有一丝忐忑,惴惴而不安   屏风外是一片热闹的觥斜交错,热闹的恍如戏台,而瑟瑟,感觉自己就是那看戏之人说话之人,竟然是北鲁国的可汗赫连傲天——风暖可是,他让自己进宫做什么?   瑟瑟正在辈眉凝思,眼前的屏风一转,她整个人已然展露在殿内之人的面前这个青楼女子,何德何能,何其有幸,竟然能得到赫连傲天的倾慕   嘉祥皇帝闻言,哈哈一笑道:“皇儿,朕封她为公主,这是何等的荣耀夜无烟既然易容去见瑟瑟,可见瑟瑟眼下情境堪忧   她,难道说,已经喜欢上赫连傲天了吗?   自愿去和亲,她到底知晓不知晓和亲的意思啊!   她是真的喜欢上赫连傲天了吗?   他坐回到座位上,左手抓住扶手,五指掐印不觉深陷成沟   几名身着紫红衣袍的内侍在前面引路,瑟瑟随着他们穿过庆华门,便来到后宫的深深庭院   一路上,据引路的内侍说,正殿居住的是皇上宠爱的七公主锦绣公主嘉祥皇帝子嗣不少,虽现在只留有三位皇子,但公主却是有八九位   瑟瑟淡淡轻笑,这皇宫内院,果然是气派华丽   瑟瑟微微凝眉,未曾料到,她会直截了当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锦绣公主清声答道   室内,洁净无尘,她坐在绣着牡丹的刺绣屏风前,紫檀木的香案上摆放着宫扇,紫玉香炉里填满了香料,淡香袅袅   瑟瑟坐在殿内,一颗心渐渐地沉落最好的法子,就是不去和亲   但是,她也知晓,圣意已决,除非她能逃出去!   她不想依靠任何人,她只想依靠自己的能力离去可是,她能逃出去吗?”   “奴婢参见逸王殿下!”门外传来宫女的问安声   无涯抬起头,深幽的黑眸静静瞅着她,瞬息之后又不动声色地挪开,声音略有些嘶哑地说道:“瑟瑟,不要装了,你真的以为我认不出你吗?”   无涯一向是云淡风轻的,纵然当初她拒绝了他的情事,也没见的他多么的失落,或者沉痛   那令人惊艳的邂逅,那香风扑鼻的一拳,那情窦初开的念想,那一刻刺肤的疼痛,原来都是老天给他开的一个玩笑   遥遥看到一道修长的身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来,金堂心头一滞,提着琉璃灯迎了上去未曾料到,就算不问,他依旧是听到了答案   “墨染呢?”夜无烟心头一震,冷声问道   素芷盈盈笑道:“方才纤纤姑娘回来,领了无邪小公子出去了主子能够承受吗?小公子寒毒发作,她已经看到了主子痛彻心扉的样子了,如若,知晓了孩子失踪了可是,请璿王,您一定要全力寻找小公子!”   夜无烟攥了攥拳头,他知晓,掳走澈儿的人,针对的是他被雨水浸透过的村叶格外的鲜嫩苍翠,驻留在上面的水珠,一棵棵,好似圆润的珍珠一般晶莹   果然,她听到了树枝断裂的声音,看到他飘然而去的身影要绣出这么一件绣品来,三五天功夫势必是要熬夜的   锦绣公主明明是喜欢赫连傲天的,而她就要嫁给赫连傲天了,她竟然还为她绣了这么一件礼物,这比之首饰珠宝,更见情意   “谢谢公主!”瑟瑟施礼谢道   瑟瑟头顶着喜帕,被宫女们搀扶着上了轿子   出了皇宫,花轿队伍可得绯城各个街道的官民如潮般过来看热闹此时,她名义上是皇上的公主,去青楼似乎不妥然而,他身上那浓烈的悲哀,却是不用看清他的神色,只要你看到他的身影,便可以感受到的   前方是迎亲的仪仗队,中间是红色的喜轿,后面是送亲的仪仗队,再后面,是几辆马车,车上装载的,是嫁妆   “主上,要不要去追?要不要在路上设置埋伏,将夫人抢回来?”一袭紫衣的葬花公子铁飞扬走上前来,沉声问道   夜无烟摇首,淡淡说道:“不用去追,他们,还会回来的!”   他一字一句,沉痛地说道几株垂柳在如丝般的细雨中,轻轻摇曳着柔软的技条可是,胸臆间那抹怒火却是越烧越旺   他缓缓回首,唇角隐有笑意,像挂了一抹淡淡月光一般动人这是瑟瑟第一次看到夜无烟穿这么明丽温暖的颜色,或者说看到明春水摘下面具更贴切璿王,你如果还有一点良心,就把澈儿交出来!四年前,你将他们母子一掌拍落到山崖下,便拍断了他们和你的联系衣衫随着他的身形微动而徐徐飘动,月白色衣衫荡起细软的波纹,好像湖面上那被长篙搅动的烟水所以,赫连傲天的武功招式,不仅刚猛,而且也很迅疾但是,未料到,最后他们还是战在一起,而且是为了她琴曲和刀法,早已能融为一体   瑟瑟转首,不去看他的眸,冷声道:“夜无烟你真的不要命了?这一次就算了,下次再来找你对决,便是我了   待她的眸光收回,决然而去,他在她身后岿然倒地! 蝶恋花 021章   雨越来越大,耳畔,渐有风雨之声,湖面上,泛起了一个个水泡初绽的白莲被雨点打落了花瓣,落花残红在湖面上悠悠飘荡   瑟瑟轻轻“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眸光凝注在湖面上的清莲”金总管淡笑着对赫连傲天说道看样子,赫连傲天并不知伊冷雪有了孩子,或许知晓,但是,并未见过那个孩子,所以并不知那个孩子是他哥哥的遗孤   雨声淅淅沥沥,伊良的哭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听上去十分凄凉   夜,雨停了,瑟瑟用罢晚膳,起身来到赫连傲天的房间自认识赫连傲天以来,虽然他们之间也有过误会和冲突,但是,赫连傲天待她,始终是痴心一片可是,感动不是爱情,她无法接受他,她已视他如兄弟手足   “赫连,”瑟瑟从衣襟中拿出来一方锦帕,递到他面前,道,“赫连,这块锦帕送你留个念想吧!”那是锦绣公主送给她的锦帕,如若可能,她希望能撮合赫连傲天和锦绣公主   赫连傲天抬起头来,接过瑟瑟递过来的锦帕,帕子上绣着两只翩飞的蝴蝶,他眼神一亮,伸指抚过那柔软的布料,触摸着那蝴蝶翩飞的翅膀,忽而抬头,凝声道:“瑟瑟,你去哪里,我和你一起去!做一对自由自在的蝴蝶!”   瑟瑟淡淡挑了挑眉,微笑道:“赫连,别说傻话了,我要流浪江湖,可你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随我去!”   她曾期盼着能和赫连傲天一起流浪江湖,可是,错过了,就成了一个永远也不会实现的梦   嘉祥皇帝龙颜大悦,亲自为此船赐名艨艟战船,且封璇玑府玄机老人为“机括之王”   他的玄孙璇玑公子凤眠着一袭玄色衣衫,俊雅清逸,唇角蓄着云淡风轻的笑意,眉眼生的不算绝美,但是眉目间隐隐透着一股灵透之意遂淡淡说道:“难为她居然能藏这么多鲜花在身上,不过,倒是难得的色艺双绝的舞姬凤眠侧首,见是武林盟主铁飞扬,少不得起身抱拳道:“铁盟主,久仰久仰!”   铁飞扬亦是伸臂抱拳,朗笑道:“璇玑公子一向可好?”   两人一个是春水楼的惜花公子,一个是春水楼的葬花公子,自是熟稔至极,可是,在这样的场合,还是要客套寒暄一番的不过,我可以让毒性暂缓发作不少人都觉得呼吸一滞,仅仅看到这只手,就感觉到来人定绝丽如仙   “你想要这尊艨艟战船的模型?休想!”玄机老人气的猛吹一口气,雪白的胡子翘了起来但本龙女却不是!”   “龙女?!”席间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只听说东海上有个“水龙王”,从未听说过还有一个龙女她再不属于南越的一员,再没有人能强迫她和亲,再没有人能强迫她做任何事,她只是东海之上的一名海盗此时看到瑟瑟玉指点来,倒是一脸平静可是,她未曾料到,这个碧海龙女竟然是深谙凤眠的价值   玄机老人心中气急,抖着胡子,道:“你……你……”   太子夜无尘端坐在筵席最上首的位子,此刻见玄机老人气到了极点,凝声道:“今日本宫既然在此,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怪不得管宁和韩朔这一门历来都保护皇帝,武艺确实诡异高绝   一旁的御医擦着头上的冷汗,喃喃说道:“如若再多给本医一点工夫,解药便能配出来了,可惜的是,这毒提前发作了,只有即刻服解药了眼下救人要紧,快端水过来“瑟瑟忽闪着团扇,悠悠说道   这个女子便是当年那个敢夜闯璇玑府盗取东西的女子吗?当年,他自诩璇玑府的阵法无人可破,如若有人破之,他一定视其为知己,却未料到最后竟然被一个女子所破   当夜,他并未见到她的真容,后来,听说主上深爱之人便是那个女子,心中颇有感叹   瑟瑟听凤眠话里有话,凝声问道:“贺之北是谁的人?”清澈的黑眸,绵里藏针的眸光,看得凤眠心中微滞   她一声令下,前方北斗南星的船和一起前来的几艘海盗船便和贺之北的船站在了一起   他手指却并未闲下,依旧是拨动着琴弦,一曲悠扬舒缓的乐音在海面上缓缓流淌   “不请我上船坐坐吗?”莫寻欢眸间掠过一丝黯然,他淡淡笑道因为,不管什么事情,在他看来,都比不上他家国沦陷的震撼   “嗯,你这个想法好,就以身相许好了!不过,既然是以身相许,须得你嫁到水龙岛做我的压寨相公   “好!”莫寻欢不假思索地应道,一双黑眸定定锁住瑟瑟的容颜,脸色凝重,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瑟瑟站在船舷上,凝望着空茫茫的海天出了一会儿神,便回身进到了船舱里,甫一进去,便敏感地察觉到船舱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她微微凝眉,察觉到那诡异的气氛源于斜倚在卧榻上的凤眠   “算是生死之交了吧!”瑟瑟淡淡说道,当年他们一起对付西门楼,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了”   凤眠闻言,舒了一口气,又问道:“你要留在帝都,要我自个儿去东海?”   “自然不是了,你还是跟随我左右,比较安全!”方才,瑟瑟其实是故意那般说的,因为她隐隐察觉到,作为岛国,莫寻欢应当是对战船比较感兴趣的,否则,他也不会去参加那样的宴会或许是因为夜无烟受伤,自皇上生辰宴后,他一直留在绯城,没有远赴边关”   夜无烟脸色沉了沉,道:“你夜夜都跟着你娘亲睡?”   “是啊!”言罢,江澈神秘兮兮地凑到夜无烟身前,道,“你知道我长大了要做什么吗?这可是我的伟大志向,我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什么志向?”夜无烟眯眼笑了笑,这小家伙这么小就有了宏图伟志,不愧是他的孩子   “王爷,这小鬼要和你争妻子,看来王爷这求妻路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夜无烟转首看向云轻狂,轩眉逐渐聚拧起来,凤眸深处闪过一簇锐光,唇畔勾起一抹极冷的笑花,醇厚的嗓音不怒自威,“娉婷,听说宫里缺御医了是吧,鼎鼎大名的狂医肯到宫里做御医,恐怕后宫那些妃子求之不得吧!   云轻狂闻言,笑容好像是被掐断了一般,他平生没什么怕的,除了风蔷儿那个妖女,便是礼法的拘束,要是让他到宫里做御医,天天对着皇上和后妃们三拜九叩,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算了”   “我才不稀罕呢,我只要我娘亲!我娘亲是这世上最美貌最温柔的女子赫连傲天好歹也算是男人中的良品,而天下任何一个男人,贩夫走卒、乞丐囚犯……   夜无烟想想都头顶冒烟   “说过!说过好几次呢!”澈儿眨了眨眼,粉嫩的小脸上露出慧黠的笑意   澈儿红润的小嘴巴撇着,看样子,他是惹恼他这黑心爹爹了今夜,院子里一片静谧,廊下的宫灯灭了几盏,仅余一盏,在暗夜里散发着旖旎的柔光如若可以,她想直接掳了澈儿离去额前的墨发已经被水汽熏湿了,凝结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在旖旎的光线照耀下,闪闪发亮,顺着他的发梢,滚落到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上,睫毛眨了眨,几颗水珠便沿着他俊美的脸颊逶迤而下,滑到他优美的下巴上,再顺着他优雅的颈项,滑过他性感的锁骨,一直到了他健美的胸膛,然后,再向下……   瑟瑟的视线,原本是沿着水珠向下的,在抵达胸膛之时,她适可停住再向上,看到夜无烟那双深邃得像是不见底凤眸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犀利光彩,深深地凝视着她,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魅惑笑容   什么是勾引?这才叫勾引!   凤眠说莫寻欢和她说的那些话,是在勾引她!?   可是瑟瑟如今才知,和夜无烟此刻的活色生香比起来,那根本什么也不是,这才是真正的地地道道的勾引   一瞬间,瑟瑟目瞪口呆,止不住地倒抽凉气,所有兴师问罪的话都卡在了喉间   她敛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清澈的眼眸,视线只凝注在鼻尖上,眼观鼻,向前走了两步,一扬手,便将手中白衫抛了过去   “什么正事?说吧!”瑟瑟暗暗舒了一口气,他终于要谈正事了优美的薄唇紧抿,因为她这句话褪尽了血色   瑟瑟却再也没有了和他废话的心情,她伸手,从腰间一点一点地拔出新月弯刀   他的唇边,含着笑意,漆黑温润的眼眸好像夜空中闪烁的星子,安宁,深邃,美丽   “不!我早就不恨你了!”瑟瑟抬眸,淡淡说道她一直以为莫寻欢是比较淡泊的,可是,看来人一旦做到了君王之位,便无论如何也淡泊不起来了   瑟瑟抱起澈儿,玉手抚上他白皙的小脸,心头一阵疼惜   画中是一大片花海,一个清丽婉转的女子,穿一袭烟青色罗衫,轻颦浅笑,回眸生姿   虽然是静态的画,但是,女子那顾盼间的含情脉脉,却是震人心魂的,那曼妙袅娜的舞姿,更是风姿夺人这个璇玑公子大多数时候都是不说话的,大约奇才都是这般脾气古怪的吧   青梅蹲到澈儿面前,对澈儿左看右看,确定澈儿未曾受伤,才慢慢舒了一口气   瑟瑟淡淡叹息一声,道:“罢了,日后切记,要分外小心她心中一沉,疾步走到澈儿面前,道:“让娘亲看看,那些坏人是不是给澈儿下毒了”   澈儿笑眯眯地说道:“娘亲,你不用栓查了,我好的很圣上极是惋惜,为璿王御赐了封地,让他到封地静养   明里是赐予封地,实际却是流放如今,夜无烟兵权被夺,他再不会将他放在眼里,怪不得都说璿王大势已去   “王爷这是病了吗?”伊冷雪静静站在床榻旁,轻声问道冷雪,枉你当年救了我,如今想来,还不如当日便死去,也免得如此郁郁活着!”   伊冷雪淡淡立在床畔,凄声道:“王爷,那您下一步打算如何做,真要离开帝都,到墨城去吗?这次你好不容易回来,况且,再去墨城,你已经没有了兵将就算伊冷雪道出了春水楼的秘密,他们也寻不到春水楼的   伊冷雪不走也好,因为有些消息他还是要借助她传出去的 蝶恋花 028章   鸿影翩跹惊艳丢   不过,那位公子对眼前的美色似乎并没有多大兴趣,咕咚咕咚地搬起酒壶,将一壶酒全部饮下,然后迈着踉跄的步子向外走去   方出门时,眼看着就要跌倒,门外两个侍卫一把扶住了他,低低唤道:“王爷!小心!”   待到那公子被两个侍卫搀扶着坐上马车,绝尘而去,楼里的人才晓得这位饮酒的公子便是昔日英勇神武的璿王   马车从墨城的街道上缓缓驶过,一直到了夜无烟墨城的府邸才缓缓停下,两个侍卫上前掀开车帘,将醉意熏熏的夜无烟搀了出来   已经接连数日,夜无烟一直是宿醉而归了,一碗醒酒汤,基本已经成了每晚必饮之汤了战场上,金堂是他的军师,在府里,是他的总管   瑟瑟凝立在海滩上,面前是一大片开阔的海域   她没想到,夜无烟竟然派人到当年她被救的田家村去探查,她更没想到,探查的结果竟然是如此的出人意料   “有什么问题吗?”凤眠见瑟瑟半晌沉吟不语,凝声问道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这水龙岛的所有人都是你的亲人,你不要难过了!”   沉鱼抬头,用带着泪花的黑眸痴痴望着瑟瑟她希望沉鱼永远是天真无邪的沉鱼,而不是她想像中的细作   冷冷的话音瞬间便被一片娇吟之声淹没   紫迷展开帖子,细细一看,道:“小姐,伊脉国国君莫川邀小姐明日到伊脉岛赏花!”   “赏花?”瑟瑟勾唇笑了笑,秋水般的眸子漾起一片幽光   水龙岛和伊脉岛同属东海,也算是比邻了,其实是应当去伊脉岛拜访的,只是,瑟瑟思及当日夜无烟的警告,是以一直未曾前去   为什么,到了最后,一向淡泊的她,还是卷入到了这些无聊的世事纷争中,似乎她每每想要脱出,却总有人将她拉进来   瑟瑟被彻底骇到了,什么也不说,埋头用膳人生的本来臃肿,这一赶,便丑态百出   一开始,瑟瑟还当那老婆婆真不会跳,后来才发觉,并非如此   瑟瑟忍不住就笑了起来他低低说道,“瑟瑟,伊脉岛和水龙岛联姻如何?”   “联姻?!”瑟瑟扬起头,轻笑着问道,“谁和谁?你看上了我们水龙岛上的哪位姑娘,还是,你们伊脉国的哪位姑娘看上了我们水龙岛的哪位男子?”   她抬起的眸,清透而黑亮,眸中倒影着莫寻欢的身影,莫寻欢看她这般调侃的样子,真是恨不得上前拥住她,用唇舌告诉她,到底是谁和谁   “别笑了,你不知你笑的多么假!”他忽然拂袖而去,徒留瑟瑟一个人站在开满了清莲的池畔   这一池莲花开得着实不错,瑟瑟便缓步沿着莲池向园里走去,鼻间,全是浓郁的莲香   瑟瑟方要过去招呼一声,就见那老婆婆将小舟泊到一株莲叶下,起身,将身上的衣衫褪了下来而这少年,没有莫寻欢的淡漠,而是比莫寻欢更多了一股令人怜惜的楚楚动人之姿   南越国的太后,在中秋赏月之时,突然病逝太后是夜无烟的皇祖母,也就是澈儿的太祖母,就算不认,也的确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嘉祥皇帝因太后病逝,伤心哀恸,染上了恶疾,因病重不能打理朝政,将皇位传给了太子夜无尘她回首笑道:“凤眠,你所说的特别的船只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凤眠一双墨玉般的黑眸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奇异光亮,唇角依旧挂着笑意,可是瑟瑟却从他的笑影里感受到一丝淡淡落寞   等了很久,不见任何动静,瑟瑟知晓凤眠绝对不是无聊之人,便索性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悉心等待凤眠和小钗坠子很知趣地没有跟上来,只有夜无烟慢悠悠地尾随着她   瑟瑟没想到澈儿有此一问,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坠子和紫迷留了下来,并未跟去   北斗即刻备了船只过来,夜无烟看瑟瑟神色凝重,知道事情绝非小事,便同瑟瑟一起登船追去   夜无烟眸光一深,冷声道:“那一定要追上”   “什么事实?”   夜无烟道:“你说的那对夫妇,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孩子可叹,我们竟差点上当   瑟瑟的船只在海面上疾驰而过,荡起一片片幽凉的浪花   瑟瑟凝眉道:“无妨!不会有事的   海中,瑟瑟灵活地绕到沉鱼身侧,抓住了她的肩头,玉指疾点,封了沉鱼的穴道   在瑟瑟看来,沉鱼并非心狠手辣的人,可是,到底是什么,使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便死心塌地地为别人奔命   她在夜无涯的府邸中居住过一段时日,知晓无涯于笔墨纸砚一向讲究其实,沉鱼随了她这几年,应当知晓,以她的性子,就算她做了错事,也会留她一条命的洞箫声与笛音相比,是含着哀伤与幽怨的,呜咽的音调往往令人闻之心声哀恸,可是,此刻的箫音却不是那样的,尽管隐隐约约听的不是很真切,然,却毫不掩饰其间蕴含的缠绵的情愫,闻之,似情人之间的倾诉彼时,他和她不过初识,可是琴箫合奏,竟那样和谐,天衣无缝,令她心中那般感慨月华无形地萦绕在身上,轻拂着他深邃的五官,投下恬淡的光晕   “我明日一早便要离开这里了!”夜无烟侧首,深邃的眸直直锁住瑟瑟的容颜   “瑟瑟,何时,你才能再与我琴箫合奏?”他满脸期待地问道,用那温柔似绸缎般的醇厚嗓音沉沉问道而今,他要起事,日后便是帝王,难免嫔妃满宫然后,再辟几亩薄田,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无烟充满向往地说道   彼时,御医都束手无策了皇祖母赶了过来,将他接到了慈宁宫可是,越是这样的淡然,瑟瑟越能够想像出当初的惊心动魄当年,病弱的他领兵到边关镇守,彼时,谁能想到他会凯旋而归?可是,他做到了!   他总是将寂寞掩藏在高傲的姿态之后,即使有隐忍的伤口也从不肯暴露在人前   瑟瑟简直不敢相信,天竟然这么快就亮了,而她,竟然和夜无烟在这里坐了半夜   “凤眠,你送他们过暗礁群吧,我稍后再过去!”言罢,她翩然转身,穿过花林,向小楼而去”   夜无烟闻言,浅蹙的浓眉登时打作一个深深的结,黛染般的眸子幽邃得令人看不透他的心意,表情是难以捉摸的似笑非笑   他放下茶盏,沉声道:“传!”   深夜急报,定带着京师重要的消息   张子恒早已从椅子上长身而起,凝声道:“王爷,是时候起事了   一直在伊冷雪身畔随侍的玲珑端着一碗参汤来到了夜无烟的寝居   “王爷,”玲珑将盘中参汤放到桌上,轻笑道,“伊姑娘亲手做的参汤,王爷好歹用一些吧”玲珑道   “你不是很喜欢伺候她吗?”夜无烟挑眉淡淡说道可是,他未曾料到,在她心中,竟然是这么想的临别之时,你吻了我一下,可是,便是那一吻,让我知晓,我心中爱的人,不是你!”夜无烟轻轻叹息着说道   “为什么?”伊冷雪凄然问道,身子摇晃着站立不住本王的孩儿因此遭受了多年寒毒的折磨你不知道我有多痛……”   “伊冷雪,你比别人痛些,不过是因为你表达的比别人精彩一些”夜无烟忽然开口截断了伊冷雪的话头,他没有因为她的痛苦和眼泪而有半分的柔和,声音反倒剔透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冷酷,“在这个世上,谁的心里没有一点痛?谁又没有吃过苦呢?谁又是一帆风顺的呢?你以为江瑟瑟就不痛苦吗?我告诉你,她的痛苦绝不比你少,只是,她从来不喜欢向别人诉说而已伊冷雪,黑山崖上那一幕,你有参与,别告诉我你没有,医治寒毒的药丸,你藏起了五粒   虽然没有下雪,但天色实在不太好当然,这份压抑不仅仅来自阴沉的天色,还有驻扎在城外的五万兵马亭中地面上铺着一块方正的波斯地毯,褐色的底子绣着繁复古韵的花纹只是,大多男丁不肯走他们,要留下和王爷共进退尚未完全长开的躯体裹在肃穆的官服里,看上去有些不太相配   无人应和,也不知那些兵士是震惊的,还是怎么!?   “璿王,你真的要反?”顾永高声问道,声音里隐约透着一丝惊骇   一场战事,在寒风凛冽的冬日,终于爆发璿王曰:吾,乃嘉祥皇帝六子,国家至亲然,今新皇登基,信任奸妄,宠爱男宠,谋害忠良,致使朝纲不振   瑟瑟单手支着下巴,敛着眼睫,静静坐在案前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映到她脸上,绝美的脸庞一半笼在丽日下,一半隐在淡淡的暗影里,透着难言的媚丽遂微笑道:“不错!确实是在些担心,十五万兵马如何能敌得过百万精兵”   她的确是在担忧他,这是内心深处的感觉,她骗不了自己的她微笑着打量着小小的舱房,笑容带着一丝惊叹”瑟瑟用手划了一下木案上的瑶琴,轻笑着说道   凤眠瞧着瑟瑟惊讶的样子,勾唇浅笑道:“那三艘艨艟战船,是用来进攻的,而这艘潜船,最适合的是,用来逃跑   凤眠扳动机关,只听得机簧徐徐转动,他们头顶忽然显出一个天空,阳光泄了进来   “想不想看海底下是什么样子的?”凤眠挑眉问道   沉沉的夜幕锁住海面,海水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浪涛并不大,却仿佛蕴藏着连苍天都能粉碎的力量海风荡起,有血腥味顺着海风荡了过来,瑟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哦,确切地说,这可能算是抢亲了”   莫寻欢说这话时,俊美无暇的容色纯真的近乎妖邪话一说完,她忽然双足点地,身子借力弹起,犹如一只翩飞的蝶身在半空,新月弯刀幽冷的刀光如同白链,向着莫寻欢直直击下瑟瑟黛眉微颦,倒是未曾料到,莫寻欢的速度快的如此不可思议   “莫寻欢,你真是卑鄙!”瑟瑟冷冷说道原来,夜无烟果然是在此驻扎了水兵保护她,可惜,她未能撑到他的援助不过,岛上的海盗应当是安全了”莫寻欢冷冷说道但是,却足以能够逃脱外面的攻击了,因为海底下黑乎乎一片,从海面上,根本寻不到潜船的影踪让他们以为,那布防图根本就没有送出去,孰不知,却早已在之前就悄然送到了莫寻欢手中而今夜,战死的都是无辜的海盗   “你留下我的命,不是不愿我死,而是因为你要再次利用我墨染确实是我的人,我花费了四年心血,才打造出这样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可惜,气质还是不够,还是被识破了他将她迷昏,然后劫走了伊冷雪,却嫁祸给了她   “莫寻欢,你到底要什么?”瑟瑟望着面前这个淡淡浅笑,神思高远如冰雪的男子,冷声问道:“南越?”   莫寻欢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   瑟瑟默然!   如若他彻底操纵了夜无尘,那么,也就等于做了南越的皇帝,整个南越也便尽在他的囊中了”   死士?!   瑟瑟听了一愣天总是阴沉沉的没个放晴的时候,空中大片的惨淡阴云,那样沉沉地压在人们头顶,叫人心中生出一种逼仄   瑟瑟见识了沉鱼和樱子这些死士对伊脉国的忠心,对于雅子如此尽责地监视着她,也不再惊讶   她不解,莫寻欢到底在夜无尘身边是什么样的身份?夜无尘又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不知,莫寻欢的狼子野心?还是,他已经完全被莫寻欢控制了?竟然任由莫寻欢这个异国君王在自己皇宫里随意走动!难道要将祖宗留下的江山拱手让给别人吗夜无尘披着厚重的黄色披风,出现在门口   夜无尘瞧了一眼瑟瑟波澜不惊的脸色,眸间划过一丝阴沉,“好个无情的好子,这么快便移情别恋了   夜无尘闻言显然很生气,他指着瑟瑟道:“江瑟瑟,你敢顶撞朕   来人似乎未曾料到雅子是醒着的,竟然引来了侍卫一时间,禁卫军和内侍们狂呼奔走,有喊救驾的,有喊救火的,那些本来奔过来的禁卫军有的便向昭阳殿冲了过来   又是一番苦战,兵刃磕碰撞击声与呼呼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奏成一曲勾魂的乐曲   瑟瑟冷眼瞥去,只见他身上穿的是禁卫军的服饰,脸上却带了一张人皮面具,遮住了真实的面容你先走吧!”瑟瑟凝声说道   还是以前囚禁她的那处宫苑,因为方才的事件,宫苑内各色宫灯华然绽放,照的大院内亮如白昼”莫寻欢淡淡哦了一声,沉静如水的声线里没有一丝的波澜,似乎少年口中所说的不是生死而是天冷风凉一般,再平淡不过了”   御诏?   夜无尘似乎是在和莫寻欢商议国事,瑟瑟再想听他们说什么,却听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夜无尘离去了   “都下去吧!”他轻轻喝道,那个小太监如遭大赦,磕了几个头,爬起来躬身一步步退了下去可是他却为了更高的权势,将曾经经历过的苦难又加诸在南越无辜的百姓身上   自从那日,瑟瑟从璇玑府宴会上,将璇玑府的璇玑公子掳走后,碧海龙女的名头在南越就已经不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了如今,她已经掌管了皇宫十万禁卫军的兵权姐妹两个很少见面,未料到,今日一见,竟是最后一面了是以,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河流,极少有人乘船   言罢,夜无烟再也不肯耽误工夫,凤眸一眯,冷声道:“退下!”淡淡的话语似乎有千钧之力,沉沉压向几人明明知晓,此行危险,有可能会因此而丢了性命,可是,他还是必须要去那声音里,含着一股摄人的威严的霸气,带着沉沉的压力那目光很淡,如同秋水,宛若寒星,如同春日迟迟、炊烟袅袅……   夜无烟来了!   他的计谋得逞了,然而,他心中却没有一丝欢喜!   这大概是老天的安排吧,在他不知如何抉择之时,要他得这个天下,要他放弃这个女子   他们要逃出戒备森严的绯城自然是不可能,因为后面还有几千人的追兵,而那四门他们也根本就冲不出去   身后,传来那些追兵的不断惨呼声和咒骂声甬路旁边,有几株腊梅开的正艳,瓣瓣红似胭脂和白雪交互掩映,很动人,却也让瑟瑟心中凄然瑟瑟尾随着凤眠走到了屋内,屋内烛火明亮,燃着好几个火盆,暖意袭人   韩朔是太上皇的太监总管,又兼贴身侍卫,他和太上皇基本上形影不离,那么,有他的地方,太上皇也便不远了他的一张脸上已不复上次瑟瑟在殿上见到的样子,好似老了十几岁一般,他不时地咳嗽着,一双眼睛不再犀利,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云轻狂从药囊中倒出一粒丸药,道:“这个便是解软筋散的解药,拿去服下吧   夜无烟,他将所有一切都谋划好了,却独独为了救她,将自己赔了进去   信中还言道,有一万暗兵散在绯城内,要瑟瑟命令线人们纠集铁台旁边,是熊熊燃烧着的炉火六弟,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哈哈……”夜无烟仰首狂笑道”   “朕胡说?”夜无尘展颜笑了起来,“也怪不得你不信,恐怕就连你的母妃,都不知你究竟是谁的孩子吧!但是,朕却知道,只不过,朕知道的太晚了所以,十八岁那年,他将病弱的你遣到了边关,不过是想要你自生自灭可是,这又怎么样,就算你做的再好,就算支持你的朝臣再多   他的身子犹如一枚沉重的铅钟,他已经痛的无法喘息   他想象着瑟瑟的模样,在心底细细绘成一幅永不褪色的彩画,他将它拥放在心中,哪怕岁月流光易逝,任凭良辰美景日后仅能凭栏回忆周遭尽是呼呼的风声和兵刃的磕碰撞击声,惨叫闷哼声   瑟瑟领着兵将们正向前冲,就见一个黑衣人腾空跃跃来只听得“砰”的一声爆开,绽出一朵白色的花朵   瑟瑟原本以为,铁飞扬平日里已经够冷酷了,再如何冷,恐怕也不过如此   这种冷带着一点肃穆,令人觉得仿佛在她面前,做出任何微小的动作都是僭越   厢房内,炉火燃烧的正旺,屋内暖意熏人,不时有“噼啪”的轻响,是细碎的木屑爆裂,在这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的清晰   “太上皇,璿王的血是您亲自从璿王身上取出来的吗?”韩朔凝声问道   瑟瑟心中忽然一滞,她顿住身形,清冷的弯刀停滞在半空里,一动也不动他们神色凄哀,看到瑟瑟,脸上那一层沉痛更加明显   瑟瑟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缓缓掀开盖在那人身上的狐裘   “护驾!”有兵将看到从天而降的瑟瑟,吓得高呼起来可是,他终究颤抖着说道:“你不要杀朕,朕真的没杀夜无烟!朕听到你们攻了过来,朕是要拿他做人质的,怎么还会傻的去杀他而来人,却被刀气所及,向后蹬蹬退了几步,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队伍前方,有一匹白色战马,马上之人,身着明黄色龙袍,正是按理说应该重病卧床的嘉祥太上皇   嘉祥太上皇命令身侧的侍卫将瑟瑟团团围困住,他冷冷说道:“来人,把这个弑君的女子先擒住!”   瑟瑟执着新月弯刀,忍着伤口的剧痛,冷冷而笑,眸光却依旧紧紧盯着被护卫们护着远离她的夜无尘   “太上皇,不可啊!”韩朔听到嘉祥太上皇的命令,哀声求道,“太上皇,您现在应该擒住的人,是伊脉国的贼子,莫寻欢!”   嘉祥太上皇看到夜无尘已经平安地被侍卫们护着退去,松了一口气,可是,再让侍卫们去寻莫寻欢,却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蕊格儿   瑟瑟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昏迷了,仿佛迷迷糊糊的就是做梦,她在黑暗中不断沉浮,昏昏沉沉地半梦半醒,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的折磨中惶惶不安,她似乎能听到周围有人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她感觉到心跳越来越激烈,如同火焰一般火烧火燎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那个梦,那个可怕的令她心神俱碎的梦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纤纤公子吗?此时的她看上去是如此的脆弱,如同失了伴侣的孤雁,彷徨无依悲恸凄婉”金堂走上前来,极是客气地说道   “无涯,我要去陪她!你能不能帮我安排?”瑟瑟抬眸,低低问道   可是,如今,她和了他的曲子,可是他又在哪里?   本是鸾凤和鸣的曲子,此刻听来,却是如同孤凤独鸣般哀怨悲戚   可惜的是,不管她如何弹奏,终究是没有箫音来和了   瑟瑟的脸乍然一白,心顿时绝望地下沉,她缓缓回首,只见的不远处的雪地上,凝立着两道人影   玲珑走到夜无烟的墓前,默默跪了下去,此刻,她亦是泪流满面我还以为,在那个王府里,你是唯一一个真正对我好的人尤其是伊冷雪复述夜无烟的那句话他说,伊冷雪企图杀他的妻,伤害他的孩儿,恩仇相抵“   “你怎么这么傻,王爷他也许并没有死可是,你武功那么高,我知道我根本杀不了你,所以我只能杀了我自己,然后再让你死我听到王爷因她而死,所以,我……我恨她,所以,要她陪葬   她起身,静静地望着伊冷雪,拿起一块锦帕,将她唇角的血迹擦了擦   她未曾料到,为了要杀她,她竟然先杀了她自己环顾一周,屋内除了无涯,就是玲珑,再没有别人了”夜无涯看到瑟瑟微凝的眉,慌忙说道不过,这个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那个人身上,必须有你所中的盅虫的母盅,那样,盅虫才会沿着血从你的伤口钻到他的伤口中去   “我没有资格管国事,我只是问一问而已,皇上有攻打伊脉国的打算吗?没有别的意思!”瑟瑟再次问道,莫寻欢虽然做了错事,可是他的国民还是无辜的”   瑟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沉默了良久,她淡淡说道:“伊冷雪葬在哪里了?”   玲珑轻轻答道:“葬在后山了!”   “立墓碑了吗?”瑟瑟凝眉问道不过,伊冷雪毕竟不是南越之人,如今葬在荒野,实在是凄凉伊良在北鲁国,也算是皇家之人   瑟瑟点了点头,有记号就好   “无涯,我想下山她的爹爹,不是四年前,已经死在了牢狱之中了吗?   “是!”夜无涯笑了笑轻声道 蝶恋花 035章 正文结局(下)   瑟瑟从未想到,有一日她还可以再回到定安侯府但是,因为他知悉夜无烟害的瑟瑟跌到了悬崖下,还知悉夜无烟曾经废了瑟瑟的武艺,将瑟瑟赶出了王府   瑟瑟听了江雁的叙述,这才知晓,他的爹爹是他相救的   “能够从天牢里救出他的人,目前看,只有一个   这里曾经是关押嫔妃的居所,被宫里的女子视为冷宫中的冷宫这里便成了不祥之地   夜无烟躺在床榻上,一动也不动,脸上蒙了一层布条,只露出眉目和嘴唇,还有散落在枕头上的墨黑的发   他终于捡了一条命”   夜无涯点了点头,当日自己从牢里将夜无烟救了出来,他知晓自己身体状况极不好,便让他在死囚犯中找了一个替身   夜无涯长长叹息一声,凝立在床畔定定望着夜无烟,心中涌起一股深浓的悲凉   生不如死,大约就是眼前这种状况吧到了宫里,他们才知晓璿王未死   夜无涯心中惊诧,只见房门被两个小太监推开,嘉祥太上皇快步走了进来,身后尾随者贴身内侍总管韩朔   夜无涯救下夜无烟之事,是瞒着所有人的   “无涯,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沉声问道,话一说完,便乍然沉默了   他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夜无烟,夜无烟也恰在此时从小憩中醒来,睁开了那双波光潋滟的丹凤眼   嘉祥太上皇闻言心中一惊,他原以为夜无烟只是皮肉之伤,不曾想到他的手筋和脚筋都已经被挑断了   云轻狂向太上皇施礼道:“太上皇,万望恕罪,在下真的不能离开主子,这是做属下的职责   他到底是谁的骨血,这个问题对于他并不重要白瓷碗在雪地上碎落成一片又一片,几滴血溅落在雪地上,红的刺目   距离当日的战事已经有一个月了,就算他受了伤,也应该好起来了吧   这些日子,夜无涯处理完朝中的事情,便会微服来寻她,最近因为年关,可能是宫里的事情忙,已经有几日没来了她以为来的夜无涯,却未曾料到,竟然是赫连霸天    他如此妆扮,依稀是当初失忆时,追随她的风暖,而非北鲁国的王,赫连傲天未曾料到,他会忽然出现在眼前,就好似从天而降这是二斤米酒他们便将梅花和梅花上的雪一起采摘下来,储存到缸中或许是心中的歉疚太深,以至于,他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同他这个儿子开口我怎会怪你,这是她自己种下的苦果   紫缎袄,雪纱的潇湘水裙   惊艳一舞,观者甚众,道路因此堵塞?!   夜无烟的脸色愈加黑了,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冷声道:“好了,别念了!”    小太监闻言,慌忙噤声   瑟瑟坐在二楼雅室的琴案前,纤纤玉手搭在琴弦上,铮铮淙淙地抚琴   是不是她的揣测都是错误的   是不是他故意留下线索,让她以为他还活着?好让她不会太伤悲!   是不是这样?   正想着,一阵箭声突然自不远处传来,在这静谧的天地之间,那萧音如同一朵温柔的无形的莲花,在湖面上悠悠地绽放,带着无限的缠绵和缱绻,带着幽咽难平的深邃情意,留恋捻转,悠悠,划过她的心扉   萧声悠扬,琴声清丽   “在下明春水,很高兴和姑娘琴箫合奏!”他低低说道,声音清澈温雅,唇角,勾着淡淡的妖娆的笑意   四目相对,时光流转,一瞬间,似乎就是永恒   瑟瑟扑倒在夜无烟的怀里,没错,是他的怀抱,那淡淡的带着竹香的男人香   “我不认识什么明春水,你放开我!”瑟瑟用力一挣,身形从小船上飘起   一双凤眸灼灼地凝视着瑟瑟,生怕她说半个“不”字   “瑟瑟,这件衣裙不漂亮,你还是穿着青裙比较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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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素皱眉,在枕头上辗转,想要醒来   若素狂喜,朝那一点点光跑去   若素对着镜子里,眼皮微微浮肿的女子,笑一笑   若素母亲摇摇头,“……什么……都好……”   若素轻轻抿一抿母亲花白鬓角,微笑,“你等一等,我去端早饭上来      若素下楼时候,碰见搓通宵麻将回来的房东”若素微笑,“我帮你泡饭烧好了,放在厨房间里”   房东冯家姆妈微微有些犹豫,然而也仅仅是刹那时间,便讪笑一声,“小素谢谢你哦,每天都帮我准备早点”   两百?若素心中苦笑,“好的 恩恩,老规矩,如无意外,尽量保证日更~~~ 谢谢大家,请多关注和支持若素:) 1林经理是那几人中的一个,有房有车,无不良嗜好,据说能烧一手好菜,还会得弹钢琴   简妮眼尖,也瞥见了,半捂着胸口叹息,“连行政总厨都亲自下来督场,啧啧……”   “简妮,你还没有说,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呢   “你们不要看酒店现在是五星级国际化大饭店,早前却只不过是一间小小部队招待所,接待外出公干的部队官兵与军属和地方官员   “小声点,不得在走廊大声喧哗”   “所以,今天有首长来?”若素忽然出声问行政楼上下拿得出手的服务员都调过去了   “林经理”若素拘手束脚,站在楼层服务台旁边,心中暗暗狐疑走廊灯光柔和,脚步落在地毯上,听不到一点点足音娆魅”不料安亦哲爽快答应”有钱有势的人都有病!若素仇富地想,不斩他的冲头,斩谁的冲头?!   安亦哲听了,不过淡淡一笑,带着她下楼,将她推进一间房间,对闲坐玩手掌游戏机的化妆师说,“武二郎,麻烦你替她把衣服换了,化一化妆   镜子里是一个清艳照人的年轻女郎,脸上妆容若有似无,干净清新,一双眼睛被浓密纤长睫毛衬得,如同天上寒星,熠熠生辉,挺直鼻梁,饱满嘴唇,长发悉数绾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洁白颈项,穿一件微露一抹酥   若素将手里提着的环保纸盒揭开来,露出里头各色精致点心,“妈,你饿不饿?我带了点心回来   回到房间里,若素小心翼翼地取出藏在床头柜抽屉中,一只旧巧克力铁盒中的工资卡,双手拿着,轻轻吻了一下,又捂在胸口,一个人嘿嘿傻笑了一会儿,这才重新将工资卡放回铁盒里,和一堆花花绿绿的卡片门票旧票据混在一处,塞回抽屉里   有了这五万块,若素躺在床上想,新年就可以不用过得那么拮据,如果爸爸能随车回来,家里也可以热闹热闹……   若素原本以为,自己四年以后,又见到安亦哲,会激动到无法入睡,不料没多久,已经堕入梦乡   若素的记忆,较别的孩童去得更早,即使蒙昧的托儿所时期,也有深刻印象   若素记得父亲和母亲,还有她,住在二十余平方米大的两万户房子里,厨房卫生间统统公用,自家水龙头需用一只吃空了的午餐肉盒子凿两只孔,套在上面,加一把铁将军,以免有贪小便宜的邻居偷用若素妈妈则在最最繁华热闹地段的一间绸布商店里做营业员,每日早出晚归,很少能照顾到女儿   若素尚不知道母亲要做出艰难选择,只觉得家中气氛不同寻常的凝重   “妈妈真厉害!”十岁的若素大力夸赞,她喜欢看见妈妈脸上的笑容   若素妈妈担心女儿辛苦,每每要赶若素回家学习,已长到母亲胸   她几日几夜不归,父母急得发疯,可得来的消息,竟是她被公   若素微微苦笑,揉一揉肩膀,觉得一点点疼,但是可以忍受,便开始换衣服   若素独自在楼层当班,空气中充满寂寞味道   若素渐渐看得入迷可是真正拥有神力,却又希望能做回寻常人,过最普通的生活   若素苦哈哈点点头,虽然上夜班看小说打手机楼层之间煲电话,早已经是不成文的传统,然而被领班当场活捉,又另当别论   若素唯唯诺诺,东拉西扯几句,借故走人明天下班去财务结算工资”   若素其实不想理睬此人,要不是他把她临时抽去天桥套房,也不会有后面这许多事   “再见,林经理   “再见   林经理看见来人,微微一叹,“安二,你何不自己当面交给她?”   “我不以为她会感谢我”安亦哲穿藏蓝色西装,挺拔英朗,然而眼神总是淡淡   只是事关国家安全,他当时别无选择   秘书在一边轻声向他交代今日行程,上午开会,中午午餐会,下午参加新闻发布会……   安亦哲听得摇头   “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觉得您不宜在这方面留下任何记录,授人以柄   他淡笑,“爸,妈,大哥大嫂   连当事人的母亲,都不免好奇   安父安大英杰三人交换眼神,一致决定此事还是由安亦哲自己交代为妙,免得老太太埋怨他们知情不报老太太盼啊盼,等啊等,借一句歌词,那叫等到花儿也谢了,也没等到孙子或者孙女   若素自那一天开始,再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她对自己发誓,决不让母亲看见她伤心难过的样子!   若素照常帮助妈妈洗脸刷牙上厕所,喂母亲吃早饭,又准备点心水果放在床头柜上,交代母亲不要替她节省,又将一只二手手机放在一旁,“妈妈你有事找不到人,就打我电话   冯家姆妈曾经拉着她在楼下讲悄悄话   “小素,你这样子是不行的你爸爸常年在外出车,久久才回家一趟,你一个女孩子,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妠妈妈,太吃力了   非但不是首选,连次选,次次选,都未必轮得到她   那鲜衣怒马,将她带出去介绍给所有人认识的男孩子,难道不了解她?难道不是真心喜欢她?   可是一但流言蜚语甚嚣尘上,第一个抵不住舆论压力,转背离去,正正是他!   坊间那些有影后头衔加身,可谓扬名国际的女星,想嫁豪门,都不见得心想事成,何况小小一个沈若素?   不不不!沈若素对爱情已经不抱希望   现在的若素,要尊严无用   进门口,若素上楼,直奔翻译技   早就该扔掉了,若素想”   安亦哲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我这里暂时没有什么事,你去忙你的罢,钱秘书”   钱秘书依言静静退出办公室会时间,还特别申请一组新号码,向广大市民公开,及时听取市民信息反馈   “……喂?”   “沈若素”   那边女孩子哑声几秒,然后报出地铁站名称”   在若素暴走之前,他端肃语气,“今天请你吃饭,既感谢你那天助人为乐,也为自己没能及时履约致歉”   “好,我大约二十分钟后到    作者有话要说:宝宝扁桃体发炎,高烧不退~在他睡着时,稍微写了些,可是心神不宁,精神完全不能集中”   若素点点头在他祖国,一顿晚餐,足可以从下午五点,一直吃到午夜   “那个……”若素嗫嗫,“我的五万块……”   吃人嘴短,若素口气到底冲不起来   “是我疏忽   房东冯家姆妈破例没有一早从外头回来,而是整晚都没有去搓麻将   老太太自己闲着也是闲着,这才贴了招租广告,将空余房间出租,靠租金已够她日常开销   若素蹙眉,难道没有人在吗?   “请问有人在吗?”若素以中等音量问   “有人有人!请问你找谁?”   女孩子声音脆生生的,十分好听   “我找帝玖   第二颗脑袋大咧咧叫起来,十分兴奋的样子,“帝玖!大叔!有女孩子找!”   若素在院子里听得满头黑线”   若素有些受宠若惊”若素思及要为自己争取工作岗位,越发不敢造次,“我喝白开水工作量大,内容又枯燥,几乎没有什么外务酸涩的柔软   待所有人都下班离去,整幢小洋楼便又恢复静谧,只得某间隔音措施极好的房间里,还有人声   他面前整片墙上,是一张巨大屏幕,左右两侧被分割成数个小画面,而中间则是完整图像谍的时候,事涉国家安全,在不确定她是否涉案以前,他不能放她走   他们在她的是生活里做了背景调查,她怎样获得导游工作?日常都和什么人接触?学习生活里可有任何异常言行?她的家庭状况如何?   彼时他们不能有任何疏漏,因为本埠正在为召开合作组织峰会做前期准备工作,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峰会期间,将有多国元首到埠,决不能出任何纰漏   不料竟然在英三的婚礼上重新遇见,并且看得出来,她过得很辛苦他们借住四年,从未拖欠过租金,谁也没有料到会有今日”   若素抬起头来,“真的?”   被那样一双水洗过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如同全心依赖,安亦哲点头   早在酒店里,他已经从若素口中约略知道她母亲身体欠佳,但他不晓得竟然差到如此地步   “走罢,你带我上去   这会儿见若素领着一个陌生男人进门,她心中有些没底   “妈妈,这是——”若素看一眼安亦哲,犹豫怎么介绍   若素闻声回过头,瞪眼看着脸容俊朗的男人,一双风尘仆仆的旅行鞋,踩在她刚拖好的水门汀地板上   空虚照办,随后将行李箱往沙发边上一放,扑过去和小水七七拍打彼此   “有什么礼物带回来?”小水俏生生问   “小素你放着让他去好了,他一会儿还要下来的”小水看一眼挂钟,准备下班   若素在经过一间点心店时,买一只豆沙馒头果腹她要先去冯家姆妈那边,把自己和爸爸妈妈的衣物收拾好带走   老太太悄悄自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封包来,塞到若素手里,“我老不好意思的,这么匆忙就让你们搬走,这算是祝贺你们迁居之喜的,小素你收下,别客气   若素走出冯家,走到大路上,招手叫一辆黑三轮,把她送到地铁站   “伯母暂时挪到书房去了,师傅正在给她装东西”说完从书房门边的置物柜上取出两条茶叶来,“给师傅们喝的,请别推辞   若素一直忍着,没有打断他们的谈话,等安装师傅走了,若素才狐疑地问:“人家来装什么?”   “去看看就知道了   若素朝小宝宝微笑   那抱着幼儿的阿婆观察若素两母女片刻,搭讪道,“你们是新搬来的?以前没看到过阿姨   终归还是让妈妈担心的   安亦哲不动如山,连眼风都不豁过来一个”   本打算解释解释,到最后反成邀gong,英三少吐吐舌头   安亦哲这才慢悠悠合上报纸,折叠整齐,放在一边,挽袖子,准备剥蚕豆   他也知道试炼   “妈,我上班去了,你有事打我电话   这叫若素忐忑   若素正在两人办公室朝阳的窗台边上,给几盆绿色植物浇水,听见小水太息,微微一愣”   忽而振臂,“有口帅锅看看,多少也能提振精神,可惜……”   “可惜什么?”有人踏朝阳而来   空虚看见若素,微微颌首,“若素也在?正好麻烦你去叫一声帝玖,过来开会”若素赶紧走出办公室,将花洒暂时放在走廊墙角,然后匆匆向小洋房二楼西翼的主编办公室走去”   隔不一会儿,帝玖踢踢踏踏,趿拉着老棉鞋,披着军大衣从值班室里走出来,“若素,下头有什么吃的没有?”   若素点点头,她在楼下茶水间里温着一锅八宝粥,冰箱里还有十只蛋黄酱火腿三明治,本来是留着做下午点心的,看来等一下要再准备一点了   至少证明她的工作得到重视,实现了自我价值,不是么?      若素下楼,哼着多少年前的流行歌曲扫地拖地板,楼上办公室关起门来,却一片严肃周身只余强大的压迫感人人都八卦   若素再一次感觉到背后有人指指点点,时间已经过去两周   “妈你坐一下,我把球送过去就来   若素犹疑,停下脚步   若素已经受过一次伤害,她不能让女儿再受第二次伤害   “家母想请你过来吃饭   好奇!好奇得要死!   安亦军笑着,伸手摸一摸妻子后脑,“你忘记他学什么出身的?我们没跟出去五米十米,已经被他发觉你就不要想了   留下安氏一家,对他的感情好奇到百爪挠心,却毫无头绪   这时电梯“叮”一声停在三楼   安亦哲环视客厅,每件物品都各归其位,如果不是厨房里传来脱排油烟机的声响和若素走动时的轻轻脚步声,他会以为仍只得他一个人住在这里——房间干净整洁得似酒店一般   若素妈妈心中太息,到底是男孩子鱼与肉糜容易消化,兼之紫甘薯有和血补中,宽肠通便,增强免疫的gong能,辅以苦瓜降压降糖,防止动脉硬化的gong效,整顿饭营养均衡,十分健康   留下安亦哲与若素妈妈两人在饭厅里   “若素以前……吃过苦头”   安亦哲静静回望若素妈妈接受,还是拒绝?   叼着桂花枣泥糕的小水,用手肘捅一捅一旁喝黑豆浆的七七   若素置若罔闻   “小素怎么了?”小水十分八卦地问   骑驴找马?   不晓得安亦哲听了,会做何感想   若素为难   若素不晓得安亦哲发什么疯,可她不是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无知少女,早过了花季雨季花痴季他的告白,于其他女孩子,不啻是天大的惊喜,然对若素,却是天大的惊吓   倘使一定要说有什么交际,不过是四年前一场阴差阳错的拘捕,她不过是整个拘捕境外间-谍行动中,被无辜牵连的那个人   若素一路咬紧牙关,采取不看不听不说话三不政策,全程不与安某人交流   若素一人几乎吃掉半只蹄髈   她平时不舍得买大肉,一顿吃不掉口味便大打折扣,妈妈又不能吃太油腻,她几年来,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好吃的蹄髈   他与她,隔着汽车,两两相望”   “如果我拒绝,你会否报复?”若素问其他的,她老太婆一概不关心”   “你想清楚了?”英杰忍不住,还是问   而大体上,她宁可惹得弟弟英生跳脚,也不愿意教阿二不痛快   若素听得牙痒,不过看在安二给她每个月两千元饭钱的份上,他豁翎子,她就应一声“喳”   安某人在报纸后头无声地笑,笑得双肩抖动,报纸在手中哗啦啦响   次晨上班前经过早点摊的时候,若素额外买多两根油条,装在乐扣乐扣的长饭盒里,带到单位去   若素伸手指一指模仿龙门客栈的那条   安亦哲也不在意,放下公文包,款去外套,洗过手转进厨房”   “噎死卖灯!”他笑眯眯越过若素肩膀,取过一柄水果刀,到一边剖菠萝去了   只见他用一块厨房毛巾垫在手掌上,托着大半个菠萝,以水果刀在菠萝肉上纵横切割,随后轻轻一剜,菠萝肉就轻松挖出来,倒在大玻璃盏里   安亦哲很快处理完菠萝,又问,“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若素将油条段和清虾仁推过去,“一段油条里塞一颗虾仁   对,再对没有   饭后若素妈妈赶两人到楼下散步,“……别总孵在家……”   若素不忍让母亲失望,起身披上毛衣,与安亦哲一起下楼   “那——”他看一眼暮色中,裹在大毛衣里,感觉上格外瘦小的若素,“到我家吃顿饭罢”    作者有话要说:再跟童鞋们通知一声,以后每周日都要陪宝宝去看中医,所以固定周日没有更新臣服   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对于“见家长”一事,若素心中仍然忐忑是帝玖向总务给你申请的你工间休息的时候,可以上上网,解解厌气   不然电视广告里,也不用青春美丽,年轻英俊的男女模特做广告,一概用卡西莫多好了   若素看见他伸手在冰箱顶上摸一摸,摸出只透明文件袋,然后转回来”帝玖忽又叫住若素   若素站在人行道上等出租车,接连两部,明明若素先看到,可是司机都将车停在脚踩高跟鞋手挽购物袋的时尚女郎跟前,然后绝尘而去,留给若素一股难闻的尾汽味道   出租车司机的话,不断在若素脑海里回响:……肯定要出大事……不是监视……就是抓捕……   有些原已经渐渐淡忘的回忆,倏忽沉渣泛起   然而会展中心北楼,看在若素眼里,忽然间便有些莫名的,怪兽般的外形,令若素望而却步   前台接待小姐笑靥如花,“你好,请问我有什么能为你服务的?”   若素从背包里取出透明文件夹,“你好,我是译文杂志社的,能不能打个电话到一零一七室,请空虚先生下来,取一下他要的文件?”   接待小姐微笑点头,拨通电话,隔了片刻,她放下电话,对若素说:“房间里没有人接电话,不然你把文件夹留在这里,我稍后替您转交给一零一七房的空虚先生   即使人间四月,午后最猛的日光笼罩若素,她也觉得如堕冰窟一般,浑身发冷   若素啜一口咖啡,让那热而苦的液   等一下还要陪妈妈吃晚饭,决不能教妈妈看出一点点破绽来   晚饭他果然叫外卖上来,各色寿司与海鲜寿司饭,摆满一桌,个个小巧玲珑,只看着也教人食欲大增   若素的心思,却不在吃饭上,悉数被电视上晚间新闻播报的消息所吸引□到指定地点,有专人负责驾驶押送交接,形成一条龙服务……几名东南亚书商涉及本案……”   镜头里,正是那些身穿黑色便服的男子,从会展中心北楼,押着那些垂头披发的女子走向警车   晚饭后,若素要进厨房洗碗,被安亦哲拦下,“你去照顾伯母,我来洗碗”   碗不多,只几个酱油碟,三双筷子,以及汤碗见弟弟一副打算出门的样子从楼上下来,黑暗中被电脑屏幕映得反射幽蓝光芒的脸微微一沉   医生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半夜被叫起来,披一件军大衣就随年轻人一起赶过来,仍然精神矍铄   医生微笑着摇摇头,换上拖鞋,拎着急救箱,跟在安亦哲身后,走进房间   “她晚上情绪起伏很大罢?”方医生低声问   安亦哲点点头泄,大抵又受了些刺激,引起心理创伤应激反应吟的若素   他怎么会再放开她?   只是——   安亦哲轻轻以手指,来回熨平若素紧蹙的眉心,然后,低头,吻一吻她滚烫的额角   可是那人并不轻易放弃,只一点一点,教若素展开绷紧的身体   有柔软温热的物体,温柔地覆在若素身上,挡去炽烈骄阳,润泽饥饿渴水的皮肤   令她情绪失控的人,是他,整晚照顾她的人,也是他   若素核对阿姨的身份,才放阿姨进门微妙的距离   若素“掐死安亦哲”的怨念,当晚并没能实现,他三天没有回来   若素脑海里却始终有一条蓝灰色男式内裤,飘过来,荡过去,像一面挑衅的旗帜,挥之不去      安亦哲从会议室出来,钱秘书跟在身后,这时有人趋上来,叫住他,“小安,有没有时间,谈一谈”安亦哲垂一垂眼,敛去心中不耐,继续陪卜书记周旋”   安亦哲垂头称“是”   安亦哲负手站在窗前,望出去,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色,庭树葱茏,春花烂漫,然而他的心情,却无比沉重他从跟随安副市长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他家老板,不是那种只求高官厚禄的世家子,而是实干家   若素的心情,便没有他这样晴朗,此时正乌云密布,酝酿雷暴   然而若素转念一想,他既然已经把她们两母女接到家里,要想查清楚她的现状,实在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若素就是心里别扭   随后又有一个眉目同安亦哲有七、八分相似,剃一个板刷头,表情有些严肃的男子,左右手各拎一个大包,健步如飞地从弄堂里走出来,十分利落地上车,将两个大包放在后面空位置上”   “囡囡会唱了伐?”安亦哲将一支长长果冻,做话筒状,递到小女孩儿嘴边”   小女孩儿看看若素,又看看自己嘴边的果冻,继而转头去看安亦军,见大家都露出鼓励表情,这才把小胸-脯一挺,开始背儿歌”   “知道了   看见女儿是结婚生子,是妈妈最大的心愿“一起出来玩,没那么多讲究我的英文是改革开放以后才学的,那时候已经上了年纪,全靠死记硬背,这些原文书,完全看不懂第一次见到安氏一门,她秃个爪,什么都没准备不说,还要收安父这样一套有纪念意义和收藏价值的原文珍版莎士比亚全集,若素觉得自己承受不了这样一份见面礼   车子一路向前,在曲折宛转的水泥车道上,开了一段时间,蓦然之间,便到了尽头,鲜花尽处,是一幢三层楼朴素农舍,房前一大片水泥晒谷场,这时已停着一辆国产小排量汽车   “您的朋友已经到了,现在已经去河塘那边抓螃蟹去了   若素几乎要欢呼起来,微微弯腰对母亲说,“妈,你看!”   若素妈妈点点头”他蹲下身,拿起那瓶鱼食,“池塘里应该有不少鱼,等一会儿鱼食丢下去,场面一定很壮观   若素倒出几颗鱼食,交到妈妈手里,自己也拿了几颗,两母女微微探出手去,往池塘里丢鱼食   池塘里的鱼被香喷喷的鱼食吸引,纷纷聚拢过来,一时水花翻溅,更有大鱼奋不顾身,从水中跃出,争抢半空中还未掉进水里的鱼食,然后扑通一声,落回水里去      将近午饭时候,若素推母亲返回屋里   农舍客堂间里,去赏花的安亦军夫妇也已经回来   安亦哲微笑,伸手摸一摸若素头顶,“快吃罢,凉了就不好吃了”   望着那一碗蟹籽拌面,若素倏忽听见,冰冻的心原上,什么东西乍然破裂的声音大家给我的每一条留言,对我都是一种鞭策与鼓励,使我不至懈怠   若素妈妈也习惯午睡,她在房间里看书,忽然安亦哲过来敲门,问若素要不要下楼到桃花小径上走一走   安亦军点点头,看一眼弟弟和若素,“出去兜兜?戴上帽子,这时候太阳最毒   安亦哲笑,“大嫂很好相处,有时候会使小性子,不过只要我大哥板面孔,她都会立刻把脾气收起来”英杰说,然后从背包里找出便笺,写下地址电话,递给若素   若素双手接过那张薄薄便笺,只觉得像承载着太多希望般,以至于显得有些沉重   安家二老又请若素有空过去吃饭,这才随车离去”   若素啐他一口,继续整理冰箱   虽然简单,可是两母女吃得极香甜,若素连吃两碗粥还不够安父安母和气有礼,安大哥安大嫂一个沉默寡言,一个开朗爽利,都不像多事的   若原来这只是安亦哲安排的一场戏,此时此刻,她也由不得他喊停干蒸圆子母鸡汤   周一若素赶去杂志社复工   “这几天在家休息得幸福伐?”小水向若素霎眼睛   “知道了,中午做好吃的给你   帝玖摆摆手,示意若素继续坐,“身体可完全好了?”   无论处于什么原因,杂志社里人人关心她的身体,这叫若素感动   帝玖摇头,“小素你量力而行,身体要紧,空虚少吃一顿饿不死   楼上静悄悄的,仿佛无人   若素不关心杂志社众人,关起门来,讨论什么,她只管敲开办公室大门,收走垃圾桶里的废纸,一干人吃剩下来的零食包装袋,空方便面盒……   偶尔若素眼神扫不在屏幕保护状态的电脑显示器,会在第一时间转开头去   农庄上用的配料丰富,不过若素隐约记得在网上看过一篇关于食物相克禁忌的文章,里面提到,虾蟹不可与黄瓜柿子绿豆同食   “小素~~”小水连声音都不对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七七伸手将小水的头按回去,“我中午要双份!”   百忙之中,若素都听见有东西凌空飞过的声音,以及七七“哎呀”一声叫,然后一片静默   若素过去,揭开锅盖,顿时一股香气扑鼻而来”若素倒真不饿,她在做午饭的时候,趁机吃了不少口”   若素心中感谢这两个女孩子,她如此闷,她们也不介意削员工剩余劳动力      若素回到家里,安亦哲也已经到了,正陪若素妈妈闲谈   “行”   “做得来做得来!”安副市长一听,赶紧搂紧果篮,转身逃离厨房,到客厅里与百叶战斗去   遥望一眼在厨房忙碌的若素,他不信邪,再取一条百叶,再拧再打结……渐渐摸到门道,顺手起来   “喂,百叶结好了没有?”若素自己这边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便探头朝客厅里的安亦哲喊   若素心理平衡,挥手,“我要起油锅,回避罢   两人已经形成默契,若素返回厨房,继续端菜布碗,安亦哲进客房,扶若素妈妈坐在轮椅上,推进客厅,三人一起吃晚饭   五月一日,不正是万国博览会开幕当天?   若素笑一笑我们已经错过最佳康复时间   “说好每次约会,给你一千元约会金的 女儿的能力,她一向知道,也一向自豪,若非当年事,若素得以顺利毕业,无论是选择进全球五百强,亦或出国深造,绝非难事若素依偎在母亲身边,笑一笑,“不要我的嫁妆,也肯娶我,和我一起照顾妈妈,那我才肯嫁 电话响了片刻,停止,若素的手机铃声响起”英杰风风火火,“阿二说你打算带阿姨去进行康复?” “嗯,我有这个打算” 若素与英杰道再见,挂上电话,然后握住母亲双手 若素妈妈微微抬起一点头来,“……小素……准备好……” 她吞字吞得厉害,可是若素知道妈妈的意思,她已经准备好了长心情颇佳,五月一日下午先后接见多国元府招待所,现五星级酒店之内,由本埠上下官员作陪 从八年前,本城申办万国博览会成功,整座城市,便马不停蹄,规划建设,时至今日,顺利开幕,凝结了新老两代市 市长,副市长,市委书记,常委,先后离座,向首长敬酒 首长笑起来,伸手招他走近一点,“四年前是安全局的年轻骨干,现在是最年轻的副市长,有前途啊!好好干,希望有一天你能成为最年轻的首长!” “您当选时,年纪也不大,即使现在,也仍然很年轻 顿时一片附和之声 安亦哲跟随大部队一起出来,到得大堂,一位穿黑色西装,表情沉稳的中年人,叫住他,“安副市长,请留步” 随中年人一路行去,他注意到不少便衣中-南-海保镖,面貌平淡,眼神警觉,心中多少有些了然”首长拍一拍沙发扶手,“当时令尊与英老同行,私下提点过我,令我大为受益好,年轻人有这样的觉悟,不怕没有成就” 首长挥一挥手,“不!小安,这不是鼓励,而是一种期许,再过十几二十年,我们的国家,要交到你们这一辈人手上,我希望到时候,你仍能保持现在这种开拓进去精神,不畏流言,做好自己的工作 “安副市长,”中年人将安亦哲送到酒店大堂,“首长很高兴,你以后到首都来,不妨多来探望 安亦哲用钥匙开门进屋,轻轻关上门,弯腰换鞋,忽然耳后有破风之声” 他抬臂闻一闻,闻到隐约酒味儿,“我没喝酒” 想一想,又问,“你拿什么打我?” 若素“呵呵”笑,打算装戆 “我饿了,若素”他足下没有一点声音,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双手摊在沙发靠背上 若素走进他的卧室,在被柜里找出一条空调毯,蹑手蹑脚走到他身边,轻轻替他盖在身上 “小素五一有没有出去玩?”小水问 若素也是一时好奇,走过去一看,只见锅里碧绿生青的苇叶包的枕头粽,用小火煨着 若素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一眼二楼 而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她不偷不抢,并不觉得不好意思 那边若素听了,愣一愣,“啪”一声,挂断电话 可是——还是他亲自跑一趟罢 34”帝玖在若素休息时候,交给若素厚厚一摞旧报纸 这时帝玖愿意指点,若素求之不得 正是楼下休息间在认真研究旧报纸的若素 摄像头角度关系,只能看见若素大半个侧脸,伊微微抿着嘴,拿一支笔,逐字逐句,反复推敲,才在纸上写下一句译文来”帝玖说她也从不探听他们下班以后,有什么娱乐 走出通讯室,钱秘书已经在办公室待命” 安亦哲向钱秘书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忙罢” 钱秘书走出办公室,随手将门关上 稍早因为突击检查整顿娱乐场所一事,卜书记还私下里提醒过他,不要为自己树立政-治敌人,要积累政-治资本,颇有警告意味,现在却一百八十度转变,要请他去尝一尝赵局长的手艺,怎不启人疑窦? 安亦哲想一想,道:“卜夫人的手艺,那一定要去捧场,听说一道淮扬狮子头,有国宴水准” 安亦哲轻哼,“这才是要紧事罢?” 要紧事一语带过,无关紧要的事,拉拉杂杂,说一堆 安亦哲看着电话,摇摇头,这家伙 不想中午时候博览会新闻时时播的镜头里,已经有两人耳语的画面 与卜书记同车,来到他家 卜书记扬声说:“老赵,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带谁来了?” 卜夫人在厨房里应一声,然后手里拿着锅铲走出来,看见站在卜书记身旁的安亦哲,眼里闪过惊喜颜色,“哎呀,是小安,真是稀客” 卜书记请安亦哲随便坐,又有阿姨沏了茶送上来赵局长常常批评我,没有戒烟的恒心和毅力 这时候卜夫人已经摘掉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老卜,人家小安是年轻人,哪里会喜欢你这种老头才喜欢的活动?别总跟人介绍你的钓鱼好去处 只见饭桌上,多出一个年轻女郎 安亦哲轻笑,“侥幸而已” 四两拨千钧,毫不拖泥带水 卜书记夫妻面面相觑,不想安亦哲竟来这一手 章华便笑,“我还是喜欢刑侦工作,安师兄,如果你关照武局,我肯定不愿意,我可是凭实力调进刑侦处的 而且,即使再努力,也很难恢复到正常人的状态” 然后挽起背包,下楼,在大门口等小水和七七 风吹动小水乌黑短发,引得经过的几个年轻洋男频频注目” 七七便拍一拍若素肩膀,“正好,我们锻炼的健身房,就在马路对面,你和我们运动完,洗个澡,完全来得及”小水淡定道”小水将一套崭新女式运动型胸-衣与运动裤,交到若素手里,“大毛巾护腕护膝,一样不少,今天你逃不掉了,哦呵呵呵呵……” 小水做白鸟丽子状,仰天长笑 也有不少女性,一如若素她们这样打扮,可是她们的格斗动作,丝毫不输给男人 安亦哲微笑,環視客廳,見角角落落已經縴塵不染,這才收拾工具,放進儲藏室,轉而下廚去了 若素並不擔心安副市長的廚藝,她只是對安某人突如其來的殷勤,抱有萬二分警惕 若素看著媽媽的動作,驀然閉一閉眼楮,四年來,媽媽第一次,自己用調羹喝湯,而沒有一滴灑在外面 高興媽媽能一點一點,恢復生活質量 他又盛一碗放到若素手邊,“大廚師,請你書鑒 電視里正在介紹博覽會特色展館,若素笑著對媽媽說,“熱門場館排隊等候六七小時,進去看一看,不過刻把分鐘,實在浪費生命 兩人兩雙眼,一雙似熊熊烈火,一雙如冷冷清泉,視線在空氣里踫在一處,發出“滋啦啦”聲響” 到得樓下,阿姨推著若素媽媽坐的輪椅,在若素上車前,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你們好好玩,晚點回來也不要緊,沈家姆媽我會得照顧的” 若素差一點又怒發沖冠” 安亦哲失笑,搖頭,“我也不知道哪些場館不用排隊,我們邊走邊看罷 风洞旁站满围观的参观者,有人跃跃欲试,有人目瞪口呆 这种失重感觉,难以言喻,在最初的违和感过去以后,那奇妙的,仿佛毫无拘束自由翱翔的美妙体验,的确使人流连 若素不是不紧张的,虽然安亦哲看起来十分轻松就腾空飘浮,然而对于运动无能的她来说,不啻是巨大考验 两人着陆后,向教练表示感谢,教练对两人露出阳光般笑容,直赞两人有默契,飞得好,并告知两人,有飞行光盘可以购买,作为纪念 若素不为所动,安亦哲却微笑,跟工作人员前去,付费,购回刚才飞行时的一段视频的光盘 若素被阳光晃得狠狠皱眉” 若素张张嘴,想说我才不要同你结婚,可是脑海里闪过妈妈一张期待她结婚生子的脸,闪过妈妈为了她艰苦康复治疗的身影,若素话到嘴边,终是咽回肚子里去,只能心有不甘地瞪安某人一眼,腹诽:这么巧就被记者撞见,不会是安小二一手安排的罢? 对面安小二,云淡风轻地笑,“既然已经和伯母说了出来玩一天,还剩下半天,你想去哪里玩?” 若素无语望天,安小二,你思维跳跃幅度太大了 若素已经习惯空虚永远似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做派,只抿一抿嘴唇,继续挽着背包,捧着纸口袋,往茶水间走 留下若素,先例行打扫卫生,空下来,才拆开文件袋,取出稿件来 若素手一抖,差点切掉自己半片指甲 两人在阳台,各据一角,双臂平摊在栏杆上,望着外头,浦江的沉沉夜色” 若素听安亦哲这样说,一颗心才慢慢,慢慢,落回原处 “那么——晚安——”他倾身凑近若素 他想起青淡灯光下,若素犹豫纠结,不晓得是抗拒还是承受的表情,忍不住微笑 安亦军拍一拍沙发,示意弟弟过去坐” 安亦军点点头,他是军人,自然晓得其中艰苦,“昨天老爷子说的话,你仔细听进去了没有?” 安亦哲扬睫,望进兄长眼睛里去 两家人气氛融洽如同一家 吃过晚饭,两家人移师客厅,吃水果看电视,其乐融融 除了英生,其他人都秉持观棋不语真君子的教条,时时看得肚肠根都觉得痒,也不发声音 老爷子并不在这一问题上多费口舌,提点过,便抛到脑后去,笑眯眯说:“听你妈妈讲,最近交了女朋友?” 安亦哲看一眼笑得不知多和煦的老者,称“是””英老爷子吃掉两颗黑子,“那更要带来让我们见一见,谢谢她在紧要关头,挺身而出,转移众人视线” 英老爷子哈哈笑起来,“怎么,已经有人为你牵线搭桥?” 安亦哲笑而不语,老爷子落子起手,“曝光恋情未尝不是好事,可以提升你的亲和力,只不过……” 安亦哲静静望向老人一双老辣睿眼,等待老人下文 “……”老爷子笑一笑,“男人最要紧,是能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无论风如何大,浪如何急,都不至使爱人遭受波及 “赶紧上去睡觉!”他挥手赶最近两头忙,明显清减的弟弟上楼休息 若素将手机收回大背包里,抬起头来,不意外看见小水七七两人向她挤眉弄眼,“跟男朋友早请示晚汇报?小素好幸福……” 若素叹息,“被你们拖去接受摔打,哪里幸福?” 二女便嘿嘿笑,一左一右,夹着若素,走出杂志社,出了弄堂,帝玖已经开一辆大街上随处可见,国产面包车等在巷口” 若素初时还觉不明所以,可是等帝编大人发动引擎,脚踩油门,若素便知道七七的好心 帝玖拍一拍若素肩膀,“小素,太缺少锻炼,有待加强 若素微微眯起眼来,想不到空虚平日看起来优雅颀长的身形,脱去西装革履之后,竟然是一身矫健结实肌肉,动作间筋肉贲张,十分耐人寻味 沈若素同学的脸“轰”一下,便红了 她本不是运动方面天才,兼之一把年纪才开始练习,本来已经抖抖豁豁,这时听见有人嗤笑,一张老脸拉不下来,顿时停在当场” 说完看一眼秒表,钻出护栏,去指点别人” 若素瞪他,健身这东西,同撒娇有什么必然内在联系? 那西瑟斯也挑眉回看若素,嘴角噙笑 可惜,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如他,并不是若素那盘菜 若素不鸟他,转头去向小水七七请教怎样才能练好自由搏击 倘使说生活因为规律而显得乏善可陈,那么最最教若素高兴的,便是妈妈在林氏康复中心经过一个多月的康复理疗,肢体gong能,有显著改善,上肢力量得到明显锻炼,已可以通过扶手,自行坐起上半身 那西瑟斯双手交叠,扒在护绳上,下巴枕住手背,望着若素与教练做一对一练习” 那西瑟斯便笑着将大毛巾奉到小水七七跟前去,“我对每个女孩子都一视同仁,只是你们不希罕罢了” 您下载的文件由w w w” 若素闷头喝水,很想问:你看中我什么?我改还不行么? 又怕自己自做多情,人家也许真是贾宝玉附体,对每个女孩子都一副柔情似水,奉若明珠的做派 开业以后,明星名媛名流进进出出,兼之保密措施严谨,颇受本埠上流人士欢迎结果却大相径庭 网上说,女人梦见被囚-禁,则预示将要出远门,然而多困难与障碍,最好取消旅行计划 这时收到爸爸短消息,说他一小时后到家,分明是往冯家姆妈那边去的! 若素忙发短消息过去,告诉爸爸她和妈妈已经从冯家姆妈那边搬出来,同时附上地址 父亲才五十出头,可是曾经敦厚的身影,如今竟已微微佝偻,曾经浓密的黑发,如今染满轻霜,就连皮肤也因为总在路上奔波,而晒得黝黑 妻女搬到临江苑这样的高档小区居住,已经很不可思议,居然房间里还有一张那么高级的遥控护理床,妻子坐的轮椅,也带有电动遥控功能,可以在无人驱动时,靠电力运行,十分先进 “这是……我男朋友的房子 “我爸回来了”若素并不转弯抹角,这件事,原本是她做得不妥”安亦哲似感觉若素情绪不振,笑一笑问” 若素失笑,到底没有多说什么生活虽然不算富裕,可是再幸福没有长这么大,在父亲眼里,她也始终是孩子,听她说要到马路对面去,仍下意识叮嘱她过马路当心 若素记得自己初中时,第一次要求爸爸妈妈不要再接送她,爸爸百般不舍,妈妈微笑鼓励的情形来 为人父母,大抵就是这样,为子女操心一辈子罢? 幼时担心是否健康,少时担心读书成绩,成年以后又担心能否找到一份理想工作,恋情是否顺利 身后是傍晚熙熙攘攘的人群,同平时殊无不同 若素自厨房里出来,赶在爸爸前头,去给他开门”若素轻道,“亦哲,麻烦你进来帮我端一下饭前段时间我不在家,她们两母女怕我担心,没有告诉我,现在我回来了,她们再没有继续住在你家的道理——” “伯父”安亦哲听出若素爸爸话里有话,竟是要让若素同他撇清关系的样子,望一眼垂眉顺目的若素,打算表白自己心迹 如果当年,有个男人,勇敢站出来,说:我相信她! 是否,一切都会不同? 可惜不不不! 当年没有人站出来说,沈若素不是那样的人! 连喜欢她的男孩子,都没有替她说一句公道话 然而,他却握住了她的手,为她,演足一场戏”安亦哲微笑,“某国总统在任时尚且撇开妻子,另娶风-流模特;连王子都已经抛开世俗偏见,娶平民女郎做王妃,我与若素,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理由,不能被人接受?” 若素爸爸想一想,竟找不到理由反驳 结婚的事,便如同城际列车提速一般,忽然加快脚步,按部就班,操作起来 若素爸爸口才明显不如安亦哲,最后到底拗不过他,只好退一步,“这件事慢慢再说罢,最要紧是你们两的事 只要爸爸妈妈不觉得婚礼一切从简是受安家冷落,她更加不会有这种想法 进门时,门卫要求开箱检查,安亦哲便大方打开纸箱,任他查看 若素观念里,要到办喜宴时候,才派发喜糖,而他以为,既然不打算大宴亲朋,喜糖早点发出去,让大家早点知道他们已婚,没有什么不妥” 安亦哲点点头,“中午辛苦你陪我楼上楼下走一趟,把喜糖发了 中午吃过午饭,趁午休时间,安亦哲带同钱秘书,从楼上开始,一路向下,各科各室,派发喜糖,所到之处,恭喜声此起彼伏 “安市最讲求办事效率,想不到个人问题也一样速战速决,哈哈哈……” “小安什么时候请我们这帮老头子喝喜酒啊?说起来市府办公楼年轻人里,好象的确很久没有传出过喜讯了” 钱秘书嘿嘿笑,不解释 待将两箱喜糖都派完,午休时间亦已结束 若素拗不过他,而且爸爸妈妈也站在他一边,赞成他的决定 “七七,我眼睛要瞎掉了” “也许——不过是巧合?”若素迟疑 “那我去回断他” “呵……”安亦哲以同样姿势,扑在栏杆上 恰恰她以前是吃过苦头的,做事总带着万二分小心,不该看不该问不该听的,一概充聋做哑装瞎,而他要的,正是她这样没有任何政-治背景又懂得不过问他工作的 ——室友 若素则进屋去给父母收拾房间,整理床铺,擦席子可是一但恢复理智,那些疏淡有礼的距离感,便充斥在两人之间 安亦哲轻“噫”一声,手臂抬高向若素身后一弯,便将若素一条手臂反剪在她背后,另一手攥住若素手肘,一并压在她背上,然后将她压制在阳台栏杆上安夫人,这是你第一次亮相外事活动,请做好充分准备 “我们周五晚上,去老爷子家吃饭罢”安亦哲笑起来,“英妈妈在这方面,是你前辈,她早年陪同老爷子出访欧洲八国,即使注重社交礼仪如英国,媒体也挑不出她一丝毛病来” “那么,我们走罢” 随即放行 若素及目望去,整座大厅到处摆放着荷兰国花郁金香,美丽无匹安夫人了解那短历史?” 若素展颜,“大学时教法语的教授,博闻广记,曾经在讲述法南奥兰治家族时,详细提起过这段历史,并且说,荷兰的代表色橙色,正是源于奥兰治大公的名字—— OrangeWilhelm中的Orange,这也正是为什么荷兰国家队被称做橙衣军团的原因 英夫人说,稍懂对方国家历史最好,不懂也不要紧,最重要会得聆听,让对方觉得你认真在听他讲话 若素看着总领事龙行虎步,三两步上到台上,发表简短致辞,感谢来宾参加荷兰总领事馆举办的招待酒会,列举荷中两国深厚友谊,关系亦越来越密切,各层次人员来往频繁,合作领域不断扩大,双方高度互信,长期友好,互利双赢,全面合作地发展双边关系,并保持长期稳定健康发展最后祝所有到场来宾,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小——素?”忽然身侧传来极不确定的男声,带着一点点惊讶与喜悦 若素循声望去,意外看见西装革履,高大英俊的区耀祖,以及,他身边,伴着一个穿白色夏奈尔连衣裙,胸-口别一朵手工制做绉纱山茶花的妙龄女郎 区太太谭姝丽虽然不明就里,可是看丈夫脸上颜色,多少猜到内情,五官精致的俏脸微沉,“耀祖,我看见那边许伯伯,我们过去打招呼 若素不知怎的,听出一股子酸味儿来,“不,是逝者已已” 若素忍不住掐一掐安亦哲臂弯,她的正经工作到底还是勤杂工,帝玖空虚还能怎么帮助她提升业务能力? 不料帝玖道,“小素虽然才方接触笔译领域,不过她做事认真专注,相信她以后在翻译一道会大有作为 随后有美丽荷兰女郎,穿民族服饰,脚踩木鞋,人手抱一只木桶,围在一起跳舞 有演出结束从台上下来的小童,在人群中奔跑,笑声清脆,并不使人厌烦” 若素这才发现,在那小童满场奔跑时,台上荷兰民族舞蹈已经结束,正由目前红得发紫,炽手可热的女星献唱 高瘦精干的胡局便简要将旅游市场日趋饱和,旅游局希望能开辟多条新线路供游客选择的意向讲述一遍” 果然若素放眼望去,几乎人手一只酒杯,饮不饮,都执在手里,有事无事,抿一口,显得有事可做从此以后,酒类看在若素眼里,不过是烧菜时的调味料 见若素还要喝第二口,安亦哲轻轻压住若素手腕,“虽然度数不高,可喝多还是会醉,别喝太猛 两人将聊得十分投机,从奥兰治大公带领荷兰独立,谈到荷兰三剑客古力特,范•巴斯腾,里杰卡尔德,再到文森特•凡•高,及至伊恩•麦克尤恩所著的黑色喜剧阿姆斯特丹…… 到不得不结束闲聊时候,总领事拍一拍安亦哲肩膀,“安,你娶了一个妙人!若素,我在官邸有一个小小私人聚会,招待荷兰球迷一起看球,请务必出席!” 等到从招待酒出来,若素被夜风一吹,酒意一点点上来 电梯门堪堪关闭之前,有人在外叫,“等一等” 安亦哲低头看一眼怀里醉意朦胧的若素,微笑,伸脚,抵住电梯门 浴缸中的若素,昏沉依旧” 他笑容加伸,探身伸手圈住若素上半身,摸索她黑色小礼服背后拉链,轻轻拉开来可惜,若素并不合作,双腿拧来拧去,十分抗拒 若素挣扎着,从溺水般的痛苦中,坐正身体,抹去头脸上的水,倏忽全身僵直” 他站起身,走出浴室,在走到门口时,顿下脚步,“我答应你,回家奖励你   耀祖   怨即使为区家生下长房长孙,在祖父眼里,也不过是理应如此,不值得嘉奖   他说,我交了女朋友,是很可爱的女孩子   他说,妈妈,我有时间带她回来玩   这期间,他几乎彻夜难眠,睁开眼来,便四处奔走”   他闭上眼,任眼泪滑落,点头   别无所求! 番外——比爱深远,比死空虚 最初相识,我不叫帝玖,你不叫空虚 我郁郁垂下头去 不料你只是指一指我眉骨,“我有一种药膏介绍给你,抹上去揉开以后,很快淤青就会散去” 我扬睫看你,你笑得不知多灿烂,“我经常打架 我看得有一点点羡慕 在我羡慕走神时候,有其他学员经过,拍打你的肩背,嘭嘭做响,“家亮,今天可要手下留情” 你笑着扬手在眉尾处点一点,很是潇洒” 你从垫子上跳起来,“你物理一定学得比我好,不用我详细解释” 我却汗颜,物理学得再好,我却不懂得将之运用到生活里去 我与你对视一眼,然后谢谢师傅 时光在高考复习与自由搏击训练之间,水一般流过” “是,他身体比以前好,人也比以前活泼,还交到好朋友 录取通知书由邮递员送到手上的时候,家长比我激动,两人一个念叨着,要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七大姑八大姨关系密切的好友打电话,通知喜讯,另一个则满房间打转,语无伦次 我微笑注视眼前这一切,心里想的,却是和你分享这份喜悦” 我勾唇笑一笑,“既然你女朋友这样觉得,以后你们约会,我还是不要一起去了罢 可惜,不晓得什么时候,你会知道,然后,或者接纳我,或者离开我 失恋没多久,你拿着一张招募宣传单来找我 只要你希望的,我都会陪你一起 不料就这样,一起通过笔试面试能力测试,基础培训专业培训,一起被分配到一个全新部门——信息搜集分析处」 「是」打点妥当的冷天色策马回到他的身旁」铁勒的低喃几乎被吹散在风里 「我是奉皇后娘娘之命而来卧桑此次回国,若是能够安然地留在国中,不被皇弟们当成角逐皇位者之一,他就该庆幸了」他想先去父皇的灵前上炷香告罪一番」思及那个食古不化的皇六弟,卧桑也只能叹息 律滔忍不住别过脸,「风淮他……已经变了 当然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不然,他不会如此自适,更不会在听闻众多朝事後丝毫无半分意外之情,他嘴边的那种笑意,仿佛是在无声的诉说,这三年来天朝所发生的一切,皆在他的预期之下,即使他人下在中土,他们这些棋盘上的走卒,却从下曾脱离卧桑那双掌心的掌控 「为何你要回来?」虽然在太子之争上卧桑已然失格,但谁能料到那张手谕里写的人名究竟是谁?卧桑挑在这时才回国,太可疑了 「没错」他不会妄想因卧桑是东内人,就会支持他这个东内的代表,照现在的情势来看,他若是卧桑的话,他定会挑个胜面较大的皇弟 「父皇要铁勒……攻打北武国?」语带抖颤的他小心翼翼地求证,脸庞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大哥?」律滔连忙拉住在车势未停就想跳下去的他 「太医……怎么说?」看著他脸上写得那么分明的失望,恋姬知道,这一回,他又再度希望落空了 「是因六哥跟圣谕有关吗?」无论她再怎么想,她也只能往这方面猜测,或许,就是因为手谕里写的太子之名是风淮,所以朵湛才会想痛下杀手 「七哥,那只是梦,不会成真的 「你还没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王爷!」跟在卧桑後头追上来的离萧,虽是慢了一步,但也在这时追上他 无论是何时,也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卧桑首先考量的对象绝对是铁勒,而她则是其次 「我若不去的话会如何?」为了他心急如焚的神情,她不禁要考虑一下後果与事情的严重性 「借个人给我」她叹口气,不想在这件事上再与他周旋」 在他眼中,铁勒是这个模样? 对於他的见解,恋姬有些怔愕,只因这个曾将天朝摆弄在掌指之间的男人,他虽离铁勒最远,但也站得最近,他懂的铁勒,恐怕远在他们所能体会的范畴外」恋姬别开秀目,踩著不确定的脚步走向殿外 将他们俩的每句话都尽收耳底的朵湛,拖著沉重的步伐来到他的面前 当年,他自认已做好所有的退路与安排,安然地弃位远渡东瀛,是为一己之私 「父皇做了什么?」为了他悔不当初的模样,朵湛的心房倏然绷紧 等待了许久後,蒙去了视觉的漫天冰雪中,在积雪甚深的城道上策马疾行的宫垂雪,总算是出现在他的面前 舒河随即向一旁指示,「玉堂,立刻派人去把十公主追回来」律滔伸手将他拉开,锐眸直定在卧桑肃穆的脸庞上」要他不追,可以,但前提是得先说服他 自攻下南云隘口,并兵分三路挺进北武国国境开道後,这一途上,铁骑大军受到的阻碍并不多,一路平顺地直朝北武国国都前进,这让铁勒不禁怀疑,北武王是刻意想引君入瓮 沙场多年,看尽尔虞我诈,无论是与何人交手,他从不掉以轻心,此次与战力不差的北武国交战,他更是不会对这场战事抱持太过乐观的态度,因此在多疑的前提下,铁骑大军进入北武国腹地後,他即将中军全军暂缓在原地,放弃自开战後就一直不喘息的攻势,并分散了兵源以避风险,徒留左右翼军继续朝北武国王城进袭 她坐不住,一刻也坐不住,全身血液蠢蠢欲动似的在翻腾,心跳得那么急、那么慌,仿佛就要全然失控,只要想到再过一会就可以见到铁勒,她就怎么也无法乎静下来 愈听愈觉得不对劲的恋姬,连忙把木匣放至离萧的手上,小手飞快地解开裹缠在上头的黄巾,在打开木匣时,她震愕地看著匣里不该出现在此地的名器 他紧抑的声调,像是会扎耳一般,令她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他 离萧急忙扯开嗓子,「王爷!」他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心碎的痛感中,铁勒强压下心头那份崩离的感觉,拚命凝聚起意识疾步奔向她,在伸长的双臂承接到她瘫软的身子後,他慌忙抱著她蹲跪在地,一手拉开她的大氅,大略地诊出伤势後,一掌紧握住那柄弩箭」 惶然的话语方抵达她的耳畔,热泪迅即聚满了她的眼眶,这让恋姬看不清他的脸庞,她费力地将它眨去,双眸坦坦直望进他布满悸痛的眼瞳里 原来,心痛的人,还有他」 他不忘算清,「护营不力失职者,严惩 铁勒只觉得自己再无去路,痛裂的心房弃甲归降彻底溃堤,已收拾好的情意,也因她再次破闸而出,不能收拾「为什么你是我的哥哥?」 这些年来,她无一日不希望,在他们身上没有流著相同的血液,更没有那吞蚀人心的束缚,她只是想要一份爱而已,为何苍天要这般为难她? 铁勒深深倒吸口气,喉际强烈地哽涩,胸口像遭烙了烧红的铁块似的,焦炙之间,血液汩汩汇流骤聚,猛力拍击地呼唤著,要觅出口,逼使他必须动用所有的力气,才能压下那句已到了口的话 「我只是想……一起厮守……」无法诉尽的心酸让她的声音有些模糊,她虚弱地闭上眼,颗颗断了线的泪珠纷纷滑过她的小脸 「说 「王爷……」 他嘶哑地低喃,「我……不能留下来 遍身不能动弹的他,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著铁勒大步地走向外头,与那些已在佐将军号令下召齐的属下会合後,立即翻身上马,在卷起的雪花,以及身後重兵的交错掩映下失去了踪影 震天呼啸的杀敌声,像首凄厉的哀歌,在黑夜的雪地里回荡了一遍又一遍,转眼间,厮杀已展开,火光将每个人照得满面通红,冥冥夜色被逐至不知处,手起剑落间,人人是为求生求胜,没有人忆得起黑夜外的昨日,也没有人想起未知的将来,当下,只在剑中 「不了 「到了,咱们走吧 卧桑皱皱眉,不容反对地一把将他给拖下来 「你还有七个皇弟 「慢 可是卧桑并不打算放过他 「二哥喜欢听?」恋姬微扬起黛眉,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悄悄出现在玉容上 他有点犹豫,不久,在她期待的水眸下朝她颔首 圣上答允了此谏,并要求卧桑推荐出适派的人选,而卧桑的首选,即是曾驻营北狄多年的铁勒 三年前自北狄被调派回京之时,他还曾想过,君臣父子一场,父皇未必会绝情至此,只是军师的话下无道理,他若要在朝中生存,那么他就非得稍减锋芒不可,他也知道,无论早晚,父皇都会看出他刻意隐蔽的实力 因此这三年来,他一面不断寻找战场以扩大统驭的领地,并一步步地逐渐将西内大明宫纳为已有;另一面,则在台面上继续与父皇虚与委蛇,为的就是想在父皇掌握的大掌朝他探过来前,开拓出一片属於自己的疆域,好挣得一片他可倚恃而外人不可动摇的江山,否则,他迟早会落个被削势夺权的下场 「你……」卧桑竟然……要帮他对付父皇? 「我可以为你保守这个秘密,只是……」眼看他明白了,卧桑笑了笑,神秘地朝他勾勾手指要他凑近 二是,将来你得帮我一个忙」对於未来这个未知数,他没有全然的把握,他必须为自己留个万全的後路 「很多」卧桑撇开眼眸,一股寒意自心底直窜上来 「起码……让我去跟她道别」收下警告的他,暗暗握紧了拳心」卧桑并不想太不近人情 她怔忡了半晌,经他指尖碰触,耳畔微微温热,她抬起眼睫,明眸望进他深藏下语的眼中,发觉他看得是那么地专注出神,但,不知他是看人抑看花 「是父皇亲自下旨的 他指著她的小脸,「那干嘛板著脸生闷气?」每回她不愉快时,她就面无表情,这习惯简直跟他是一个样」就连他也不明白父皇那么倚重他的原因,或许父皇是希望,藉由他的这双手,来为卧桑这名将来的天子打出一片天下吧 像个圈套」 「你会不会回来看我?」恋姬忙不迭地起身站在他的身後问」把她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後,对於她的恋兄情结,沁悠只能仰天翻翻白眼 「我们一点也下像 「我说的不是长相,而是你们什么事都往肚里藏的个性 「应该是他方才打盹时掉的,我送去给他 眼看著恋姬小跑步地消失在草地那一头,先前的那阵不安,又开始在她的心头发酵真是,皇家的人就是这副德行,请求到了最後,就变成命令了,让人想不答应都不行」 第四章 刺王铁勒亲赴北狄後,率原固守北狄之大军,大举征伐天朝边城以外的外族,并於战後私下招降各降国的虎将菁英为己所用,集结了北狄大军与关外投效麾下的兵力後,刺王组成了一支战无不胜的铁骑大军但这回,他再也不愿像以往一般,将他辛苦打出的江山再次拱手让人,他不愿再做个任由指使调派,最终却一无所有的傀儡,北狄这个足以左右天朝安危的据点,谁也别想自他的手中夺走或是取代他的位置,即使是他父皇,也休想」 「父皇这次召他回京……」恋姬无心去理会那些,只是忧心地紧锁著眉心」谁敢不让他回去呀?听说整支铁骑大军就只听从刺王的号令而已,不让刺王回去,难道眼睁睁的看另半支铁骑大军在北狄作乱吗? 她听了不禁深深吁了口气,「那就好……」只要别再亏待他就好,她实在是不想再见到他不得不从的忍抑模样 卧桑弄这些女人来的用意,其实他也心知肚明,看来,行事谨慎的卧桑,并没有忘了当年的忧虑,依旧还是惦在心头上,为怕他在回来见到恋姬後会生事端,故意找了不少皇亲或大老们的女眷来给他,说好听是推不掉人情,实际上,他相信卧桑定是非常乐见如此」 待在他身後观看这场粉红戏码很久的冷天色,爱笑不笑地凑至他的身边」早就知道主子会受不了这票女人,他已经卷好袖子准备清场赶人了 铁勒压根就不管那么多,「随你 「王爷,可否请你给我一点小小的协助?」冷天色转了转眼珠子,随後讨好地对他陪著笑脸,「请你……皱个眉头好吗?」 被人缠了数日,心情早就不悦到极点的铁勒,立刻拧起两道剑眉,原本就覆上十层寒霜的俊容更显得阴森,当下吓坏了一票打算黏过来的莺莺燕燕,就连想做媒的大老们也被吓得落荒而逃 边走边赶人的铁勒,在甩不掉黏人苍蝇般的朝臣後,他索性回眸愤然一瞪,成功地慑住他们後,他放弃回到大明宫的园道,绕远路地改走向一旁僻静的树林,才步入林间不多久,在动摇的草木问,他听见阵阵悠扬的琴音 他不想反抗,就想这般放纵自己下再回头,因为在他眼中,她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小妹,她是个女人,让他充满了无限绮想和渴望的女人,想拥有她的念头喧嚣鼓动著,催促著他前去将她掳获,占为已有 在他深邃如墨的眼瞳下,第一次在他面前,恋姬想要躲藏,渴望能避开这个曾与她最是亲近的男人 他知道了,即使她下开口,他还是知道了当他开口时,融融的暖意便覆上她的耳,他低沉的耳语造成了一种酥酥麻麻的战栗感,一路蜿蜿蜒蜒地自她的耳际滑下,窜向躁动不安的四肢百骸,而後,凝聚在她的胸腹间 「恋姬!」在她头也不回地逃走之时,铁勒站在原地朝她大喊 铁勒缓缓挪回眸子,锐眸在她的脸上游移了一会,不过多久,便将她唇边那抹僵笑给推出个结论来她笑了笑,索性也大方承认」在这种像要把人刺穿的眼神下,说谎这个工程难度太高了,识实务为宜 「郡主」等不到她开口,铁勒再次向她重申 恋姬失去力气地倚著床栏,颓然地望著被他掩上的门扉,耳边还残留著他的话语」沁悠安慰地拍著她的掌心,最先想到的办法就是这一条」铁勒的心意若是定了,卧桑又能奈他如何?更何况如今铁勒大权在握,於公於私,只怕卧桑也要让他几分长年跟在太子身边,他知道你不少事」沁悠慢条斯理地进一步详解,「他对你有意」要不是近来卧桑的脸色太难看,他也不会去打听这件事,而要不是看在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子的份上,他也不会在知情後特意来找她」她不想再听下去,也不想被看穿太多,自椅上站起後就想走回宫内 「你爱二哥吗?」他只是猜测而已,因为近来的铁勒实在是古怪得可以,而她突然与铁勒避不见面却和庞云走得近,则更是启人疑窦,任谁都知道,自小到大她除了铁勒外,从不曾亲近过其他男子 他并不想责怪她什么,她所不想坦白的、说不出口的,他都懂,如果他站在亲人的立场上,他会希望她早日抽身开来,忘了铁勒也别拿庞云当成逃躲的盾牌,但如果是站在同情的立场上,他会选择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静看这件情事将会如何发展可是以上两者做与不做都不妥,目前他唯一所能为她做的就是,提醒她别让自己在日後後悔 「也不是,是皇后娘娘有事找我 「我不爱你 「哪一天?」她也很想知道,究竟要到何时,她才会将铁勒逐出心房外 「你……真的愿嫁我?」轰然狂喜的他简直不敢置信,作梦也没想到她竟肯亲口答允 「回答我」炯挚的黑眸像两团灼灼的暗火,焚蔓著他的身心,也蔓延至她那一端 「谁说我闹?」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这个罪魁祸首」该出手时不出手,到头来还让恋姬去嫁个她不爱的人,眼睁睁的看恋姬铸下大错却不阻止,他是怎么当兄长的? 「你要我怎么告诉小妹?」卧桑的怒气再度被他挑起,「说我不希望她嫁给你以外的男人?还是说我赞同她与你来段不容於世的乱伦畸恋?」 「至少别让她勉强自己!」恋姬可以不接受他,但她怎可以强迫自己嫁给不爱的人?如此一来,她怎会有幸福可言? 「这是她自愿的!」恋姬执意要嫁,母后又在一旁使力,他能做什么?他找不到半点不能让恋姬嫁庞云的理由」见他气息逐渐孱缓了,卧桑把握时机地道出今日的来意 铁勒动作徐缓地向他摇首,在今日,总算是看清了这一切 然而父皇却将恋姬许给了他人 恍惚的梦境中,她才在梦境的这一端捉住铁勒的衣角,在另一头,她又看见了庞云痴心快乐的模样,犹豫了半晌後,她舍下庞云的笑脸,朝双眼蓄满痛苦的铁勒走去,伸出手想抚平铁勒眼眉间被弃的寂寞,他却转过头不让她碰触,她心急地想开口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 被风吹起的纱帘幽幽拂过她的面颊,些微的冷意将她拖出梦海,她睡意惺忪地睁开眼睫,发觉殿内烛火已遭人熄去,仅剩些冥冥微光,一道人影正站在床畔俯视著她 不语的铁勒,在凝视了她许久後,朝她伸出一掌 跟他走?他犯险夜半闯进凤藻宫里,就是要她跟他走?他是怎么了,怎会做出这种事来?万一这事被他人知情了怎么办? 因时间紧促,不能再等下去的铁勒朝她勾了勾修长的五指」虽然冷天色不怎么想与卧桑的手下打起来,不过眼前为了要尽快出宫,也没办法了」离萧才管不了那么多,振臂朝身後一吼:「来人,快去拦下刺王把十公主带回来!」 「玉堂 跟在舒河身旁的冷玉堂,迅雷不及掩耳地来到离萧面前,抽出佩剑将剑身用力地架在他颈上 发现自己成了棋子的卧桑眯细了眼,「内容?」 「就说近来太子频频遇袭,为防范再有刺客,所以特意命刺王带铁骑兵夜里来宫中搜过刺客一回 他也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法」 「皇后这厢呢?」舒河不忘点明还有一个头痛人物还没解决 他紧皱著剑眉,「我会亲自去向母后说明 铁勒那日的话,他总算是明白了,铁勒那日是在预告,而他後悔自己怎不在察觉到有危险时,及时做出防止的手段以避掉今日之事 等不下去的离萧再提醒他,「殿下,若是不快点追回十公主,那庞云该怎么办?再过几日就要大婚了」喳呼些什么呀?天朝大事都顾不得了,亏他还有时间去在乎庞云这件小事? 离萧不肯死心,「殿下……」这件婚事可是圣上亲自颁旨的呀,失了未过门的新娘,就算他们再怎么费思量为铁勒安排,事情怎可能下闹至台面上?庞云愿不愿善了还是一回事! 卧桑的厉眸直扫向离萧,「还不照滕王的吩咐去做?」 「是……」主于既已拿定了主意,离萧纵有再多下满和为庞云有多不平也没用」太了解舒河为人的卧桑,在外人走了後不忘向他警告,「你若要做好人,那就做到底,别让我知道你在暗中扯老二的後腿」 「不帮老二,我不会原谅我自己」是他亏欠铁勒在先,如今铁勒给了他这个机会弥过,他自是得好好补偿,至於恋姬能不能谅解,他想,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 「你与父皇是怎么了?」她惊疑无限,不明白他怎会有这些念头,以前的他,不是最遵从父皇的命令吗? 铁勒微眯起黑眸,「我只是不愿再受任何人的支配 「这次一定,或许再不会回来了「我只说我不拦,但我可没说其他人不会拦 强硬逼自己沉住气的庞云,也觉得自己独闯大明宫是少了点考虑,但在知道恋姬在铁勒这里後,他就是怎么也克制不了那股冲动,他无法忍受铁勒的存在 他冷冷一笑,「她这辈子都不会踏进你庞家一步」 庞云气息猛地一窒,又痛又恨地看著眼前与他对峙的男人 他多么想告诉恋姬,他不是铁勒的替身,也不是她用来逃避铁勒的盾牌,他只是个想爱她的男人,虽然明知她并不爱他,但他知道,一旦他错过皇后的提议,他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近她了,因此就算明知她是利用他也好,他还是相信自己终能够打动她的芳心,让她明白除了铁勒外,她有更好的选择,只要她好好看著他,只要她……肯真心拨一眼给他 为什么会这样呢?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两人,在悬宕的气息中,无言地凝望著彼此的眼眸 「老二 卧桑赶在铁勒被惹毛之前,朝他伸出一掌要他忍忍,然後转身对另外一个也是愤涛难止的人开导,「庞云,这是我们皇家的家务事,别扯到整个天朝去」 「皇家的家务事?」庞云马上弄清楚了状况,「你护短?」怪不得日前他会对外下那道太子谕,搞了半天,他是想让铁勒全身而退! 卧桑不承认也不否认,「我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无论说得再怎么冠冕堂皇,即使是傻子也听得出来,卧桑也站在铁勒那边是个铁铮铮的事实,庞云终於知道,如今,他是四面楚歌了 亏父皇在人前扮得那么真,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父皇刻意如此,不过是为了替自个儿找个台阶下,所以才特意作戏给众臣与众皇子看的,既然父皇愿演,那他也乐得配合,反正他们父子俩早就无法共处於同一座皇城,他的离开,对他、对父皇都好,而且父皇正可松口气,不必再日夜提防他将铁骑大军带回朝,是否有不轨之心,或是想图谋窜位 「我会尽快 熟悉的大掌匆地抱揽住她,让她倚进他的怀里栖靠,有些晕茫茫的她抬眼一看,见到来者是铁勒,忙想离开他的怀抱,但他不让她退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并将她的每个举动皆看进眼底 「天色,送皇后娘娘回凤藻宫」 皇后紧咬著牙,「你……」这么多年来,她与西宫娘娘之间的旧怨还未了,如今再新添一桩,就算往後圣上再怎么说项,东内与西内的宿仇她绝不轻易言和! 恋姬怔在铁勒怀中,一时之间还无法回过神来,直到怒气冲冲的皇后离开後,她才缓慢地眨了眨眼」 世人要怎么唾骂她都可以,但这个罪别落在铁勒的头上,他辛苦奋斗了那么多年,他的每一分荣耀都是他应得的,别让他因她而成为千夫所指的对象,别让他因她而失去 铁勒朝她伸出手,「该起程了」卧桑在她的掌心上拍了拍,并轻轻把她推向铁勒 卧桑一掌搭上他的肩头,「待她好一点 「二哥……」她呻吟地仰起脸庞,晶亮的泪水滑过她的面颊 兄妹是不会这般亲昵地亲吻的,他用他重重的吻告诉她 野焰,她排行第八的皇兄,十岁丧母後,父皇便将他送去铁勒的身边交由铁勒教养,多年来随著铁勒走过大江南北,看遍无数战火兵戈,也是除了她外,另一个较为接近铁勒的人 「你认为二哥待你不好吗?」每次听著他抱怨铁勒,她总觉得他有些口是心非 铁勒把他失去的所有父爱,全都补偿似地加倍给了野焰,希望野焰在能够保护自己之余,能得到的比他更多,别和他一样,在父皇的阴影下独自跌跌撞撞走了那么多年,可是铁勒又不敢轻易敞露心房表达出来,不爱解释的他也不冀望野焰能够了解,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他自己,然而这却对野焰造成了阴影,使得他一直想要做些什么好证明自己的存在,好让铁勒能够对他另眼相看」每回说话都这么直,这真让他有点怀念她初来乍到时的沉默 冷沧浪张牙舞爪地警告他,「要是刺王知道你告诉她,你准会被扒下一层皮的 恋姬怔坐在原地,手中捧著的花朵凌乱的落了一地 怔看著铺了一地花朵的恋姬抬起螓首,无言地凝睇著铁勒,半晌,她不语地起身走向内帐」 「二哥,你不能再束缚著小妹了 「二哥……」追在他身後的野焰急忙地拉回他 铁勒淡漠地看著他,「你该长大了 「这样好吗?」对他的作法无法苟同的冷天色摇摇头,「会伤了他的心的 背部暖烘烘的热意驱走了一室的寒冷,恋姬放松身子靠在他的怀里 「我不会去见庞云的,所以……」 「所以?」他张开眼,将她半转过身子与他面对面 听朵湛说,大明宫时有刺客,该不会今夜她就恰巧遇上了一个? 她戒备地坐直身子,在确定那道步音的确是朝她而来时,她连忙站起身打算唤来远在殿外驻守的宫卫,但廊上被宫灯照亮的那抹身影,却让她止住所有的动作」刚自大明宫地牢释出的庞云,走至她面前,不由分说地朝她伸出手 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担心他的安危,探首朝外头看了看 「你快走吧,若是被人发现你在这的话,你的性命难保 恋姬直视著他的眼眸,「庞云,我什么都下想解释 「他是你的兄长!」因她的不否认,他握紧了双拳咬牙低吼」 「恋姬!」他一把捉住欲定的她」 「铁勒就能吗?」他反唇相稽「我不是争夺,我只是要你回来我的身边 「为什么?」 恋姬一手指向他的心房,「你早就知道是什么原因 她仰起螓首,一瞬也不瞬地望著他,「我想你也应当知道,当年或许你是爱过我,但现今你的爱却已荡然无存,因为这些年下来,你早已由爱生恨,一味地全盘憎恨著铁勒,你只是想赢得这场意气之争而已 他分明就知道她当年是为何而答应他的求亲,但他情愿装作无知也不说破,若不是贪求她能够忘了铁勒,他又怎会入局?实际上,会有今日,一切皆是出自於他的选择,这些年来,他不断地提醒自己他有多么地爱她,日夜反覆温习,她是遭人夺走的,因为唯有这样,他才能告诉自己,他并不是恋姬为逃避铁勒而选择的替身,这样他才能有著继续追逐铁勒的勇气,也才能正视著铁勒的双眼与他抗衡,若不如此……他走不到今日 但是一迳追逐著铁勒,并学习卧桑把个人放在家国之後,他却逐渐忘记了她的模样,他…… 「放过我吧,我想好好的过日子」他的表情令她有些好奇,「是你放了他的?」以他这副不想追的态度来看,庞云八成是他下令放的 可曾爱过我?他无声地在心里问」 恋姬才想把他与父皇之间的事再问个明白时,他却跨步走进殿内,她凝视著他走得有些急的脚步,心中匆有所悟 铁勒,在逃避她? 在思凉宫的宫阶上,冷天色纳闷地回过头看著站在阶上不走的铁勒 铁勒收回漫游的心绪,在心中把要对母后说的话思索了一会,深吸了口气後拾级步上宫阶 「还不快去通报?」冷天色在宫人白了一张脸不知该怎么办时,挥著手催赶著其中一人 在宫人张皇地跑向殿内时,早料到即使通报也会被回绝不见的铁勒,也同时迈开脚步朝殿内的寝殿走去,无视於殿内一干纷纷瞪大眼瞧著他的宫人们 被迫前来通报的宫人,在通报了掖庭後,原本紧皱著眉心不肯答允的掖庭,在想赶走他时,不意在见到大步朝这走来的铁勒时,连忙来到寝殿内匍跪在皇榻前,向病卧在床的西内娘娘请示 她扬高了音量,「我说过不见你!」 「关於父皇的口谕,儿臣已自行定夺 「不,我更不许你违抗你父皇!」她更是勃然大怒,嘶哑的吼向他後,一时气息不顺,两手撑持著榻面频频喘息我将在近日整军出发前往北狄,在与铁骑大军会合後举兵进犯北武国 她……她怎能够说出这种话?她知不知道,她的这句话将伤铁勒多深?就连外人听了也会为铁勒感到心酸,她怎可以这样待铁勒?那是她的亲儿子呀 景色匆匆在铁勒的身旁倒退排掠,未至寝殿,里头已是此起彼落的哭号声,使得他愈是靠近,他的心便愈是拧挤撕绞地作痛,在排开齐跪在寝殿外头的男男女女後,他在寝殿门口处猛然定住脚步 「什么?」 冷天色抬首望著她,两眼蓄满了恳切」愈是不怕孤零零一人,愈是习惯了孤寂的人,也就更渴望有人能够陪伴,铁勒他,长久下来已习惯了不把它说出来,也就变得更说不出口,只要坐在他的身边握著他的手,与他掌心相依静静陪伴著他,这对所求不多的铁勒而言,已是太过足够 她轻缓而来的脚步,并没有惊扰了铁勒,她来到他的身旁与他一同坐下,又急又冷的西风扑面而来,令她打了阵哆嗦」他的声音显得很淡远,「在我身边,你痛苦吗?」在他身边的人,总是痛苦的,已死的母后,想走出他阴影的野焰,还有她,他们都因他而受苦 萧飒的西风倏地急涌而至,在那片刻间,除了风声外,他们的双耳皆听不见其他的音韵,她看见他的嘴角动了动,不知在说些什么,待风停後,她只听见他平心静气地开口 「你收著」铁勒拉起她的柔荑,将不离身的刺王印信放在她掌心上,并且合上她的掌心 一步一声,他踏在阶上的脚步那么沉、那么重,他会不会停下脚步来?会不会回头望一望她?若是她开口叫他不要走,他是否会为了她而留下来? 都没有 孟图与孟戈联手欲将铁骑中军围困失败後,铁勒便带著中军一路追打著不断往王城撤退的孟图父子,直至王城城畿外时,他首先亲刃曾派人伏袭恋姬的孟戈,再继续追击孤军奋战的孟图」 正准备离开的佐将军连忙停驹」 还没有,她还没醒来…… 她会不会,就此不再睁开眼看他了? 朵湛日夜等待楚婉醒来的模样,匆地浮现他脑海中 「十公主!」 血海忽地变了色,冰蓝蓝的,清脆一声,不知是谁的泪滴进了冰凉的梦湖里,缓缓荡漾的涟漪把离萧的面孔模糊了,过了一会,风波稍停,湖面又再度平滑如镜,湖心中,清映出俯著身子哽咽低语的铁勒」她虚弱地想挣开他,不意脚下却被积雪绊了绊 他差点瞪凸眼珠子,「十公主?」她不是应该躺在大营里吗? 在百名精兵的护卫下,与恋姬同乘一骑的离萧,一手抱紧她一手持缰策马,在纷纷让道的後卫军中,往位在城门前的冷天色而来 她一怔,再次看向不愿施予号令的冷天色,并仰首环视他身後如人偶般杵立不动的後卫军所有兵士 穿窜在密雪中的两道视线,是识英雄重英雄,抑或想藉此探得对方底细,再寻隙破敌?没有人知道 「公主……」离萧使劲地扶稳她,被她衣衫上的血湿吓得心惊胆跳 恋姬置若罔闻,挥开身旁的离萧,跌跌撞撞地来到铁勒的面前,伸出双手忙不迭地除去铁勒胸前的铠甲,再一把拉开他的衣襟,而後,她的双眸止不住地睁大 「父皇——」她仰起头,痛楚的惊叫,沉痛的回声,在雪地里回响了一遍又一遍——卧桑不要铁勒攻下北武国的原因,在今日,她终於明白 继承天朝大统十六年来,竭力繁荣国内并稳定朝政的世宗,将自己的天下打理得富饶民强,但在对外的武功方面,除了持续对外扩张版图外,世宗并无特别轰轰烈烈的作为,因此,世宗极渴望能在史上留下一笔辉煌的功业,而後,或许千古不垂,或许万世称颂 睡梦中的那张小小面孔,怎么看,也不像他 可是世宗就是无法驱逐心头那只名唤怀疑的暗鬼 时光推至他七岁时,在他被父皇送去北狄前的那个冬夜 自那日起,他遗忘了该怎么落泪一是,你必须和我一样守口如瓶二是,将来你得帮我一个忙 他的未来,不在这片天朝的土地上 「怎、怎么了?」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她不确定地摸摸脸颊 铁勒无法否认 恋姬怔住了 怪不得铁勒在出征北武国之前,不去问问父皇为何苛待他,铁勒早就知道答案了,也早就对父皇死心,他所渴望的父子之情,彻底在那一日梦碎告终 她一怔,软禁离萧?他不要离萧把这件事张扬出去?他早已确定并且有自信手底下的铁骑大军,即使知情也无人敢开口置喙,现下在整支大军里,就只有离萧这个外人她没想到那么多,也不知他的顾虑有这么深 「什么东西?」 铁勒扬高了唇角,「北武太子之位 他刻意不用整支铁骑大军的兵力来对付北武国,主要目的并不是想保留铁骑大军的兵力,而是他想减少铁骑大军对北武国所造成的损伤,他要在北武国国力并未尽墨之前拿下它,此次出征北武国,为的不是父皇,是他自己,他要将北武国……纳为已有 窗外匀匀的日光洒落在铁勒的身上,照亮了他神采飞扬的脸庞,一扫多年来沉积在他身上的暗影,恋姬怔望著他,感觉他,宛如新生 他不会真的动手吧? 北武王怀疑地看看抵在颈间的短刀,在感觉铁勒微微用上劲时,他开始怀疑,当年那个偷溜回国向他报讯的侍女是不是说错人了,所以才害他挨了一箭还认错儿子,但铁勒那张与他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脸,又让他很难否认这个先派大军撂倒伯父、堂弟的人马,再踹破自己家门返家认父的陌生人,的确是他的亲儿子没错 铁勒气息一窒,僵硬地别开视线,「我不知道」 他一点也不意外,「你想杀光所有不服你的人?」刺王的大名,北狄人尽皆知,而刺王是怎么治军的,只要是听闻过的人就很难以忘怀 他没好气地问:「告诉我,你刻意在我面前杀了孟图父子的目的是什么?」 「怎么,你心疼?」铁勒根本就不相信他会对那对想自他手中夺位的父子有过同情」 就凭那两个草包王亲也想跟他抢?是他的,就是他的,谁也别想从他的手中偷走属於他的东西 「这些年来,你一个人……过得好吗?」北武王问得很犹豫」 「杀一儆百」 「把刚才在殿上出声的全都拖出去 「冷将军……」朝殿上的一些武官飞快地包围住冷天色,直拉著他的衣袖,希望他能代为开口替那些反对铁勒的人求求情」受挫的北武王并不气馁,他转眼想了想,不一会,又双眼灿亮亮地问:「对了,关於那个命人射我一箭的天朝小公主……」就不知那个被他保护得紧的恋姬公主,对他是否很重要? 铁勒语气阴寒地向他警告,「你若敢动她一根寒毛……」 「我会後悔?」找到铁勒罩门的北武王愈听愈是兴奋 她愣了愣,原本她只是想向离萧道谢,感谢他救了铁勒一命,但她没想到,铁勒竟还将他囚禁著 也不知外头是发生什么事了,这几日来,虎踞宫宫内鲜少有人走动,就连铁勒也少来探视她,她就连想找个人问问是怎么回事都找不到人,而被铁勒找来服侍她的北武掖庭,又个个像人偶似的不开口,或是不敢开口说些什么」他也想知道啊,但朵湛简直是把那张手谕当宝藏似的在藏,让人想看也不知道该去哪挖来看」将她为铁勒的担忧心情都看在眼中的冷天色,满足地扬高了嘴角 无论过去是什么,只要泪水一洗,双眼一合,那些昨日就不存在了,现在的她,对什么都没有把握,她不知……铁勒是否还记得当时的话?他是否还会伸出双臂拥抱她,并且对她说,我们重新来过? 该怎么重新来过呢?失了兄妹这个身分後,他们只是两个陌生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低沉的问句自冷天色的身後传来 让他改变的是谁?北武王吗?啊,一定是的,他终於和他至亲的血亲重逢了,他的眉头当然不再和以往一样深锁,可是,北武王待他好不好,会不会也和父皇一样将他以敌视之?北武王能够解开他的心结吗?能不能给他父皇从不曾给过的父爱? 看著铁勒的过去,想著铁勒的未来,那些在铁勒身後已消蚀的过去,她虽参与其中,可是她却不知他深藏在心底的那些,他再受伤、再挣扎,她也全然不知,而他还未来临的将来,里头可会有她? 「伤势好些了吗?」没留心她在想些什么的铁勒,在她发怔时在她的身旁坐下况且,就算他只告诉了她一人,使得她毫无顾忌地回应他给的爱,但在不知情的他人眼中,他们还是乱伦,也仍旧是背德,到时,她不也还是要承受著同样的责难和相同的目光? 铁勒拉来她的小手,摊开它细抚著柔嫩的掌心,低首看著她掌中织错交杂的掌纹 「确定什么?」恋姬低首看著他的动作,下意识地,她反手将他握紧,深怕他又将如同上一回般地放开她的手 聆听著多年来求之不得的话语,铁勒修长的指尖拨开她胸前的衣物,露出她的伤口,感觉她因冷而泛过一阵颤抖,他俯低了身子,首先在她的伤处轻柔地吻了吻,再移至她的心口印下一吻,算是他的回答」她怔了怔,试著让这不习惯的名自唇边逸出 铁勒小心翼翼地吻著她,似怕这一切会像易碎的瓷一样,太过急躁或不小心就碎了,但那些积蓄已久的热情,怎么也掩不住,正在他心头炽烈地燃烧著,在感觉她低吟一声将身子靠向他时,他抛去了所有的顾忌,动作狂放地与她交颈而吻,两人的双手急切地在彼此的身上游走,再将对方收紧至胸怀里,谁也不想放开」接口的佐将军,在倡扬之余,还不忘对底下的人小声说明,「铁骑大军的升迁管道是非常畅通的」一搭一唱的佐将军又压低了音量,刻意说得暧暧昧昧的,「王爷不会亏待你们的」站在较前头的武官,说得一脸严肃,还频频颔首 「北武王在打点了,应该很快就会备妥 第三章 恋姬烦躁地在殿内走来走去,她总算知道,这阵子铁勒为何执意要她待在虎踞宫里养伤,不要她踏出寝殿一步,也不要她与冷天色或他手底下的人,以及北武国的人接触的理由 「嗯 「别问那么多,你先去歇会吧 恋姬讶异地张大眼,「锁?」手谕里,不是只有下任新帝的人名而已? 「一道,是老七本身,一道是我,另两道应该是卧桑和下任新帝」提及这点,他更对世宗感到寒心」朵湛为了手谕里的下任新帝的安危,坚决不向任何人透露,怕的就是手谕一公开後,下任新帝的性命即将不保」 恋姬屏住了呼吸,难以相信耳边所听见的是真的」照他那法子,她准会更无法冷静下来 「动作快」然而铁勒的答案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舒河的心性难以捉摸,面对自己的手足,杀意似有似无,让人对舒河的心态说不得准也拿捏不定,为此而不得不加以提防;两面人的律滔阴险之余虽有温情,但为了与舒河抗衡,必要时也可以大兴争端痛下手段,使得他不能不命朵湛在暗地里看紧律滔;风淮表面上看来虽无害,但在私底下为他大动手脚的庞云可就未必,回想舒河的事件,庞云一出手,就使得舒河差点不保,或是差点就让父皇在未把後事交代好前提前驾崩」 她垂下眼,「你何时起程?」 「铁骑大军已整军完毕,不日即可出发,父皇就快百日了,我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京兆」与其和他一道回京,亲眼见他攻破京兆,或是他在回京兆後做些如何不与她为敌的事,她还不如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知道,一切,就让时间去揭晓 她不想再面临选择 「他到底想耗到什么时候?」三步一停顿、五步一回首,不过是回京兆一阵子,又不是不回来,他不必这么依依不舍吧? 冷天色很能体谅铁勒的心情,「王爷放心不下公主嘛,你就再等他一会 「起程 「铁勒……」当他放开大氅时,恋姬尴尬地掩著嫣颊,对这个最近愈来愈不在意与她在外人面前亲热的铁勒有些头疼,他可能不知道,不远处的北武王,那双写满兴奋的眼可表现得露骨极了 「这是最後一次了 「铁勒?」为了他伤感的模样,恋姬愣了愣在这你来我往的一波波攻防战下,谁都没想到,堂堂一名辅国大将军,他不光明正大地率中军一决生死,竞在双方约定不扰民、调节百姓生息的停战日,偷偷派人潜进营里做出烧敌军粮这种卑劣事,他不觉得可耻吗? 「属下已致书星辰郡主,请郡主尽快为我军筹措足够的粮草 「应该还能撑上一个月 「好吧」沁悠点点头,伸手取来桌案上的城图,将它在桌上摊开後,素指朝里头一点」 照著她的想法去考虑过後,律滔对这个作法仍是觉得有些不妥 她轻耸香肩,「至少能耗上一段时间吧 「是」连他这个最清楚舒河的「知心人」都猜不出来了,她又怎猜得出来? 「都说我跟他没那方面的关系了,别扁著嘴」又来一个,就连她娘亲也要她进凤藻宫避避风头,她为什么非得躲躲藏藏下可? 「沁悠……」律滔叹息地拉住开始使性子的她 「现在?」以往时局安定时,为了等风淮,他拖来拖去就是没空和她成亲,而就在天下快要大乱时,他反倒是要成亲? 「嗯 怀炽点点头,在报告完了後,就急忙去知会手下动手别太粗蛮,方走没几步,他匆地顿下两脚,又拖著步子踱回舒河的面前可他又不想由自己动手,不愿在史上留了个千古骂名,所以才刻意让众皇子自个儿上演一出手足相残,而他这个退居幕後的操控者则落了两手乾净,也因此,他的名将会清白洁净、流芳百世,日後人们只会记得他在位时的功绩,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为了让下任新帝接捧国祚,用了什么手段 「你不等三哥进京?」当初不是说好要和霍鞑来个里应外合的吗?他怎变得这么没耐性? 「咱们必须先为自己图个後路」 「老九 「倘若我无法为皇,答应我,你一定要成为天下第一臣 飞腾的雪花飞掠过铁勒的眼睫,面对这个屯军栖凤坡,阻挠了铁骑大军快速进京的八弟,铁勒不知该是喜或是忧 「十公主不见了!」 铁勒微微一怔,随即明白恋姬会在此时离营是为了谁 「天色,在我回来前先别动手 停军在降龙坡的铁骑大军人数,远远超过他初时的估计,按理说,带著十五万大军进攻北武国的铁勒,旗下兵力应当会被北武王削减至十万或是八万左右,谁也没想到,铁骑大军非但未减,还额外吸收了北武国的兵力,使得大军的人数直逼三十万,北武王究竟是怎么了?不但没消耗掉铁骑大军的战力,反而像是全力支援铁勒似地,更壮盛了铁勒的军容」 「王爷,咱们何时进攻?」花间佐忧愁地转著十指,直在心底认为他们实在是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再这么耗著,大军的粮草恐将会是个问题 「小花」 她哽咽地颔首,「嗯」 风淮瞠瞪著眼眸,与庞云双双震愕当场,沉默匆地降临在厅内 宫御风杵著眉,「南内挟持六相是想做什么?」看他们的表情,好像是遭到多大的打击似的 多亏沁悠的提醒,他才忆起东内还有一支至今三内皆无人察觉的兵力,站在同是东内人的立场上,那支自卧桑弃位後就一直处於无主状态的太子亲卫,及时加入了这场战局,这才使得他们东内多了一分胜算,也终於有了多余的兵力,能够迅雷不及掩耳的突袭大明宫 他笑笑地踱进阁内,「算那小子还有点良心」他抬起一掌,眼底盛满了担心,「凤藻宫无虞吧?」现在皇城内兵荒马乱的,包括沁悠在内,东内的家眷们和国戚,全都为避祸被他送至皇后一手保护的凤藻宫了,其他三内可不能抓住凤藻宫这个弱点来威胁他 「王爷,银漠门失守,东内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水师会全毁的……」 朵湛紧晈著牙关,也明白任水师去抵御东内联军实在是太过勉强,可铁勒尚未进京,他们西内也真找不出其他兵力可供後援,除了尽力抵抗外,眼下并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快取太掖池的池水灭火!」在殿外各处纷纷著火时,朵湛忙指挥殿上的亲卫快去取水救火,以免火势会烧至宫内所有大殿」双手紧按著门扉的朵湛,垂下头不住地在嘴边低喃,「求求你,快回来吧……」 他一定要撑到铁勒回来 律滔怎会……为什么要把主意打到朵湛身上?大明宫不能被破的,在那里,有著即将宣揭手谕的朵湛,还有朵湛的心伤,那个在宫内一直沉睡不醒的楚婉 「王爷,你要在这时分散军力?」开战以来,除了一开始野焰有些伸展不开,故没办法占到上风外,时至今日,现在野焰可是卯足了全力来求胜,愈来愈让人难以招架,而且野焰主要的目标就是铁勒,他却要在这时候回京不和野焰打了? 野焰若是知道了,恐怕会气坏 他咧大了笑脸,「遵命 但这回,卧桑会出现在这儿,是想怎么做? 佐将军杵著眉心,「你认为洛王是想挡路拦人,还是想迎接咱们入京?」以卧桑那么沉重的表情来看,这好像不是什么欢迎他们进京的好脸色 「老二……」 铁勒愈走愈快,在靠近他後,二话不说地朝他脸上挥出一拳 「她没事吧?」他也知道送恋姬去会有什么风险,自然也事先预估到若是恋姬有个闪失,他和天朝将承受什么後果」 对於卧桑命令式的口气,铁勒有些没好气,而更令他不解的是,卧桑明明就知道他的身世,却总是用大哥的身分来对待他,在卧桑的心里,究竟是怎么看他的? 卧桑盯审著他的眼眸,「你把实情告诉小妹了吗?」 「她已经知道了」铁勒进京,固然能够平定京兆的战乱,但只要铁勒怀有异志,那么天朝就将沦陷於外族之手 「我本来就是 「父皇对你有杀意,我想,你早就知情了「但你一定不知,父皇对其他皇子也有杀意」 从很久前,他就发觉事情不对劲了 铁勒撇过脸庞,不想再多听一句也不愿让恋姬知道这些事 铁勒气息猛地一窒,不得不承认地垂下双眼,也知道父皇照样能打他们的主意,一切,不过只是换了个形式上的身分罢了 他有这么……渴望得到自由吗? 见他们两人都没回应,卧桑再叹了口气,老实地说出他登基後的後果,「若是我不让情势演变至今,那么就算我当上了新帝,天朝迟早也会被三内和皇子们弄垮的」 无能为力,就该尽力寻找新机 「老七被老五堵在大明宫 陨星之象,血光、离散之兆 「因为二哥到了?」脑子一片混乱的他,直接联想到的就是铁勒应验了他的祈祷 朵湛百思不得其解,「大哥?」怎会是卧桑救了他的?难道卧桑也站在西内这边?不过以卧桑的为人看来,又不像 律滔反覆地吸气吐纳,像是在找个比较适当的字眼,可无论他怎么想,他也找下出较委婉的说法 「你胡说!」 「是大哥亲口告诉皇后的」律滔沉著声调,同情地看著他,「小妹也已承认了这事,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她」 朵湛沉痛地闭上双眼」 「你後悔吗?」律滔问得很云淡风清,对於那些已不容得更改的历史陈迹,现在反而比较能够回头去看它一回,不似从前,能闪则闪,能避则避,以免会踩到每个人心版上的痛处 「你呢?」他不答反问」明日就是百日了,等待了一百日,他总算可以得知父皇心中的新帝是谁」 朵湛却笑了出来,不断朝他摇首 同是站在祭坛上的卧桑很不安」 听闻自己的名出现在手谕中,风淮震愕地自地上站起身,作梦也没想到,父皇所选的新帝会是他 「你的愿望,终究,只是一场梦而已,它是不能被实现的……」为皇者,用来治国的不是梦想,是用血汗,是用取舍,还有手段,在这里头,是不能掺入这等过於温馨的手足之情 在风淮的心旁徨不决的这个时刻,收到紧急军情的佐将军,站在祭坛下朝上头的铁勒大喊 「大哥!」心痛难当的铁勒放声大喊,一把推开护在他身前的卧桑,恨意无限地抽出佩剑,一剑直取冷天放,而被卧桑护弟举动怔住的冷天放,在众人的惊叫声中,不设防地挨了这一剑  不需过问,他也明白父皇要杀他的理由,为了不让他威胁到新帝,父皇当然是不希望他存在,这点他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他万万没想到,卧桑竟会舍身救他」恋姬自另一边扶住卧桑不稳的身子,柔声地给了心急的铁勒一个保证 「把放在我身上的希望挪到老六那去,我能给的,老六也能给他做得到的,我做不到」 第六章 就著地道里跳跃的光线,舒河仰起头,看著石壁上那些由卧桑一手刻出来的雕刻 仰首看著壁上的九周方圆,幅员浩美的山水天下,张开掌心,仿佛就可将这片江山拥握在手心里,他不知道,当年卧桑是以何种心情放弃这些的,在听闻律滔放弃夺得手谕进攻大明宫,一心等待手谕开封,他也不明白律滔是如何看开放下的 舒河没好气,「那个程咬金……」不是听说他是北武国的人吗?既不是天朝之人,他何需为风淮如此卖命?铁勒没事干啥还要来瞠这一池浑水? 「四哥,现在该怎么办?」怀炽急切地问 一是,向新帝弃降,或许还可以留个全尸 「天下第一臣 「四哥,求求你别这样——」紧拉著舒河衣袖的怀炽,边说边朝他摇首」舒河只是淡淡地送上这句话,不过多久,怀炽的身影已消失在通道中 「我说过我要两条都选」就算结果可能只会是一场惘然,他还是要给自己最後一次机会」 他怔了怔,感伤地颔首,「是 此时此刻,除了疲累和心口那阵无法了解的伤痛外,他已麻木得不知该怎么去思考所谓的未来,或许那人人所追求的未来,老天早就已安排好了,就待他们继续走下去,再过不久,另一波命运就将揭晓」 「然後?」霍鞑理所当然地拉长了双耳,等待著他的下文」 他撇撇嘴角,「算他还有点良心 霍鞑烦躁地挥开吵人的他,「别吵 不管身後的属下急著想知情,也懒得管在场有多少人在看,霍鞑跨出脚步在原地绕起圈圈,一步走得比一步急 「南内娘娘不是还在老六的手里吗?」与他有关的亲人全都在皇城里,要捉他的把柄还不容易? 「这不够「我会主动交出一半军力,再不放心,就叫老六派人来我身边盯著,或者是削权削势都随他」 「想活著的话,你就待在南蛮别再回京」不希望藉此获得同情的铁勒,握紧了拳转过身不看他 「保重 因冷天色在手谕一开封後,便二话不说地往北撤兵,这才让他终於有机会起程返京,可才朝京兆前进不久,拖著伤势前来的卧桑,在努力说服他不要成为叛党之余,还急切地想要赶回京的模样让他百思不解,他不懂,京兆不已全面落入风淮之手了吗?卧桑还在急什么?追根究柢後,他才知道,卧桑是在为铁勒的安危著急 「老八……」风淮弯下身阻止他继续叩首,为难地想拉起他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野焰忙不迭地应和 聆听著殿上袅袅不散的回音,风淮再度陷入了沉默 「圣上?」当风淮两手推著他往铁勒那边去时,野焰不解地问 这般看著野焰,铁勒忽然很怀念,小时候那个老是跟在他後头,喜欢到处追著他跑的野焰 铁勒合上他的掌心,「留在天朝的铁骑大军就交给你了,往後别太宠他们 「留给我的?」野焰茫然地眨著眼,「那么为什么又要把我赶去西戎?」 「当年若是不磨磨你,今日你怎接得下铁骑大军?」要是不让他去累积战历和带兵的历练,只怕他还是会对自己没信心,铁骑大军也难服膺於下一任的新帅 「你以为你有九条命吗?」站至忍痛忍得一头大汗的卧桑面前,他不满地撇著嘴角,既是心疼又是不舍 他释怀地道:「我做到我的承诺了 卧桑顿时愁眉不展,「真决定这样?」 「嗯」 待得云开,无限伤怀 江山秀丽如画,是粉碎了多少人的梦而登上此地?手拥天下,是拆散了多少骨肉情缘?  站在曾经与铁勒一起眺望京兆的翠微宫殿廊上,风淮没想到,他是在这种情况下再次站上这里 可是在那之前,他必须自拥有不多的自己身上再舍去一些,他必须忘了已遭磨灭的昨日,两脚踩过他的梦想,一步步拾级而上,即使,往後在朝中再也见不著兄弟们的身影,即使张眼所见的一切,皆是他的兄弟们为他打出来的天下,他还是必须舍去那些他心疼不已的兄弟回想以前,他的心愿很小,只希望他身边的每个人,都能快乐的活在这片蓝天下,可今日他才知他错了,因为这片天空,是如此的宽广辽阔到不了边境,即使每个人都能好好的活在这片蓝天下,却不能够再聚首,这也算是幸福? 不,这不是幸福,这是一场即使花上一生的光阴岁月,也无法停止悼念的酷刑,他的心愿不该这么小的,他应该希望,他们每个人……都能紧密地聚在一起不分离 德炀元年,新帝废三内,任襄王朵湛为相国,雅王怀炽官拜大司马佐相,洛王卧桑另封东海王,寰王野焰转派北狄驻守,巽磊派驻西戎,定威将军政封镇远将军,派驻泾水以北说挑战嘛,算是,说困难嘛,也有,这套系列是以每一本书里的主角心情来写,所以还算是有点方向,但我是个缺乏耐心的人,在源於同一系列、同一题材的这两点上,这就够让我迫下及待想写完它 有时候我会安慰自己,至少我和舒河一样,去做了实现梦想这件事,这套系列是自我投身小说後就一直想写的故事,算是个年少时的梦想吧,在去实现後,失与得皆有,收获很丰富,但既然它是个梦想,就逃脱不了同一个宿命,那就是……不是所有的梦想都能成真的,这一点,我已经体会到了朱律滔,NO!朱朵湛,好……好难听唉,把书看清楚嘛,中间挂掉了好几个没看到吗? 老皇帝生的不只是十个,他足足生了十四个皇子女 霍鞑:想让他在中暑後把国家搞得天下大乱吗? 舒河:非常适合,只是,他要是上台,皇子们绝对不会还保持九个   鄂少葆有多富有?   鄂家商行遍布大江南北,几十万人靠它糊口,哪天它若恶性倒闭,将会有一堆灾民成为社稷的负担     “安乐侯府”内,安乐侯鄂少葆挑了全府最凉爽的地方睡午觉——鄂氏宗祠后方的竹林凉亭中   鄂少葆醒了过来,他看见安乐公主马上说道:“乐儿   汪素素是鄂少葆妹妹的女儿,鄂少葆的妹妹因病早逝,汪素素的父亲因汪素素的母亲没给汪家生下男丁,于再娶了   这里是南方的一座城镇,冬暖夏热、不曾飘过雪   这座宅院曾经风光一时,是个告老还乡的大学士所盖,门前常有车马来去、宾客络绎不绝   这日黄昏,有几匹骏马来到尹大学士府,马上的人有男有女,有的还穿着官服,他们停在屋前不知在讨论着什么   而在场唯一的一个女子勉强算得上是一个美人,她浑身透着一股势利和傲气,一看就知道是个非常能干的女人“这里的地质特殊,应该蕴藏有大量铜矿”鄂五天问道”县府大人回道众人这样想着   “你没有戒指,”她失望地说道”鄂无天朝着她纤弱的背影说道”   “为什么不能卖?”   “它是嫁妆   回到了镇里的客栈,鄂无天见到了平乐府的信差,他和汪素素同时收到了由安乐侯府送来的信件”   “那好,尹府的土地就交给你处理,记住,尹姑娘要求什么都答应她   从她有记忆起,她便与各种药为伍   她只记得爷爷还没死之前,曾凑钱请过一次大夫,那时请得起是因为大夫说愿意把出诊费用算便宜一点   汪紊素讲话相当不客气,尹总管也不客气的搬出阳王府吓阻汪素素,更表明这片土地是尹芷蒿的嫁妆,绝对不会卖给任何人   汪素素原以为这件事会很好处理,没想到尹芷蒿等的男人竟会是阳王府的阳景”尹总管打断她的话,再次下逐客令”汪素素不甘心没谈成这件事”   汪素素语出惊人,她竟然肯让鄂无天娶别的女人为妻!   精明的汪素素当然是有所打算才敢这么做   平乐爷夫人?尹总管一下子傻了,怎么会发生这种出乎意料的好事?          jjwxc  jjwxc  jjwxc   马车在官道上奔驰,进了颠簸小路依旧没减缓速度,当车轮压过石块、泥泞时,整辆马车像是要解体一般   或许真是尹氏的祖宗暗中庇佑着她,马车在日夜奔驰了二天之后,在乎乐府门口停下时,尹芷蒿居然还活着         jjwxc  jjwxc  jjwxc   隔日一早,尹芷蒿才刚起床,汪素素就来到了客房”   尹芷蒿拧了布巾,抹了抹红嫩的俏脸,接着坐到铜镜前,边梳着如云的发丝,边端详自己   三年前,她误闯迷魂林,让迷魂寨的人救了“当家的,如果那个阳王爷说的话是真的,你要怎么办?”   春嫂居然知道阳景?   大约一年半前,阳景奉命带兵围剿迷魂寨,尹芷蒿虽气他未如约来娶她,但还是不忍见他死于迷魂林中,于是救了他   他要与她厮守终身?他的诚意几乎打动了她,可她已经跟平乐爷成亲,来不及了”春嫂附和道   屋外,一个年约十七岁的少年正从马上下来,他就是陆迁   “没有?”尹芷蒿脸色变得惨白   她的身体经过练武调养是好多了,可当她太激动时,旧疾就会复发芷蒿姊姊,你不要太激动   尹芷蒿不言不语时,还是有着大家闺秀的端庄贤淑   此时,一个守在迷魂林路口的弟兄来到他们面前禀报”   自从尹芷蒿救了阳景,要阳景另辟山道绕过迷魂林后,迷魂寨里的人就很少有货物可捡,可寨里的人总需要温饱,于是尹芷蒿要全家辟田耕种、畜养六畜”尹芷蒿有些不可置信,鄂府竟然在她最生气的时候送上门!“是鄂府命令下去,说货物上门了货物上门了!”守路口的弟兄随即嚷着跑开   这支商队的每辆马车上皆插着相同的旗帜,每辆马车上各有两名车夫,没有保镖、没有护队人马   “就是官兵屡攻不下的迷魂林”   汪素素真正担心的,不是怕误了鄂少葆的寿辰,而是怕误了自己苦苦等待多年的良辰”   鄂无天一听,眸色一暗,颇为讶异的重复她的话:“跟我回平乐府,当我的平乐爷夫人?”   “没错   尹芷蒿飞身纵下,落在她面前,说道:“妖女?汪总管,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仔细瞧瞧我是谁?”   他不认为鄂无天会记得她,毕竟事隔三年,当年又只有一面之缘他不喜欢这种被胁迫的感觉,堂堂的平乐爷何曾被胁迫过   鄂无天看着车夫们一个个倒下,无奈的把烟雾管子交给了鄂鸿,“先放了它再说   “你有没有想过为何阳景能从这里走出去?为何他会另辟山道绕过迷魂林?”鄂五天再问   “因为阳景和尹芷蒿曾有婚约,所以尹芷蒿救了阳景,阳景也不再尽力围剿迷魂寨了”尹芷蒿笑着进入牢房,她不禁佩服鄂无天的敏锐   “土匪婆?”尹芷蒿听了一笑,回道:“流氓恶少和土匪婆配在一起最适合了,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不是吗?至于你,另外找人嫁吧   鄂无天无语   他们在迷魂林里像一群无头苍蝇般,绕了将近一个时辰,结果看到的是一棵棵长得一样的树、一条条相似的路,而且还四处弥漫着瘴气   鄂无天沉吟半晌,默认这是唯一的办法环境所逼,他不得不下此决定,“就这么做   尹芷蒿看到了烟雾,立刻来到他们身边,她站在树干上,依旧露出一抹倩笑,笑看着他们的狼狈不过你得马上帮我盖座尹氏宗祠,注明是你平乐爷、尹府女婿建的 第五章   到了“迷魂寨”,尹芷蒿直接带鄂无天进她的房间,鄂鸿和汪素素则被带到牢房里,等晚上婚礼时,他们才会被放出来   可她偏又不得不离开,她必须光耀门楣但离开这个可以庇护她的地方之后,若鄂无天根本不疼她,她该怎么办?   她身体比较健康之后是勇敢了,可那是表面,毕竟人的心中总有一些脆弱的部分,她也不例外   为什么?他总不能跟她解释他父亲苦苦哀求他吧?所以他索性回道:“因为我爱的是汪素素”   她的想法受迷魂寨的人影响甚深,这里彷若世外桃源,人们没有争名夺利的欲望,只是单纯地过日子”   “你和迁儿那般?你和迁儿是哪般?”鄂无天不禁想起她今天白天和陆迁的对话,心底竟莫名的怀疑起他们之间或许有着什么   “你做什么?”鄂无天惊讶地问所以,无论她多么吸引他,他拼了命都得控制住自己”   “那、那我去叫他们今晚先不要制造娃娃”语罢,尹芷蒿起身,移动身体要跨过鄂无天”   该死的女人!她难道不知道她的手就像是一枝火把,点燃了他身上的欲火,再加上那欢爱之声不断,他快忍不住了”尹芷工蒿替鄂无天回道   这简直是喧宾夺主!汪素素快气死了   他不想她死,打从心底不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可他就是不想   趁着尹芷蒿去找水源,汪素素立刻来到鄂无天的帐棚里“我爹不能愧对鄂家的列祖列宗,尹芷蒿也不能愧对尹家的列祖列宗,那我呢?我就该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你不该这么想的,你该顾虑的只有鄂家,尹芷蒿会怎么样,根本不干你的事   他机警地、小声地问道:“我后面有什么?”   “蛇   “不要动?等着被咬啊!小表哥,快跑!”汪素素怒道”尹芷蒿睨着汪素素说道   门帘一掀,整座帐棚也跟着微微晃动,鄂无天知道这晃动肯定会惊动蛇,他不跑是不行了”   尹芷蒿接过药服下         jjwxc  jjwxc  jjwxc   一切归于平静后,尹芷蒿坚持要守着鄂无天,她对鄂无天那份略带傻气的痴心,让人无法拒绝”她握着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脸颊磨蹭着   注视着她,他快无法承受心头那种纷乱的感觉,他好想抱紧她、吻她,暂时抛掉所有的包袱   “躺到我身边”他再度说道   “嗯……”尹芷蒿任由他吻着,她已完全迷失在他的气息中了,她不自觉地娇吟呼应着   鄂无天啼笑皆非的梢梢推开她,捏着她的鼻子说道:“这事恐怕得我带着你一起做,因为你没做过”她天真回答”鄂无天回吻着她说道”他接着在她耳边轻声解释道:“就是要和你制造娃娃   “安乐侯府”就在扬州城内,也就是说她没有多少时间除掉尹芷蒿了,看来,她今晚就必须行动鄂无天包下了镇上唯一的一间客栈,商队今晚就在这里歇息过夜,换马、补充粮食”   “什么?”汪素素瞠目结舌的注视着鄂无天,接着失控的大喊:“要我做妾?我不要!”   “控制你的情绪,不然马上出去!”鄂无天紧跟着低吼道   汪素素知道自己是得控制情绪,才能说出此趟的目的   她深吸了口气后说道:“小表哥,我来是想告诉你,尹芷蒿冒着生命危险吸出毒血救了你,我对她也很感激”语罢,汪素素转身离去”   汪素素就是刻意要让尹芷蒿知道鄂无天去哪里,谁教她平常老巴着鄂无天不放,她现在倒要看看尹芷蒿怎么巴着他”   “寻花问柳?”尹芷蒿没想到要小声,大声地喊了出来若真介意尹姑娘手上的彩玉戒指,就和她把话挑明了说,要她拿下来就是”   “你说的没错,就挑明了问、挑明了说”   “是   他大江南北的奔波,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可从未有让他心动的,也因为如此,他才会答应娶汪素素   尹芷蒿听完一怔,他为什么要把她送到边关给阳景?   “爷,您清楚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吗?”鄂鸿问   “够清楚了,立刻找人把尹姑娘送到边关给阳景   “你的男人不要你了,让我们好好爱你   另外两个男人看到这种情况,转身想逃   好刺眼的彩玉啊!   尹芷蒿缓缓地醒了过来,“无天……”   鄂无天这一摔,让她旧疾复发   尹芷蒿注视着他,虚弱地问道:“你误会了我什么?”   “你目前的身体不适合多说话,我问,你简单的回答   鄂鸿停下了马车   “鄂鸿,扬州城到了是不是?”   尹芷蒿掀开帘幕,看着熙来攘往的马车、人潮   “尹姑娘,是到扬州城了”尹芷蒿朝他露出一抹哀伤的笑“她要到边关找阳景?”   “爷,尹姑娘没给我答案,她要求见您一面、要当面跟您谈”   “是我那一掌没控制……今晚带个大夫去帮她看看,找最好的大夫          jjwxc  jjwxc  jjwxc   尹芷蒿抚胸咳着开门!”官兵在门外嚷着”鄂无天说道”   鄂无天从腰上取出一块令牌,举着令牌对县府大人说道:“我现在就要把人带走,可以吗?”   “这是、这是……”县府大人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大人,您不阻止吗?那是什么令牌啊?她可是人人一直想捉的迷魂寨寨主耶,赏金很多的!”甲官兵问道”语罢,县府大人将免死金牌揣入怀中,举步离去”说完,鄂无天又对其他人下命令:“鄂鸿,带大夫去帐房领出诊费,再派人去药铺拿药,顺便把药铺里最好的补药都拿一些回来   立于一旁的丫鬟菊儿,也立刻福身答道:“是那如果请安乐公主来喂她,她是不是就会在无法拒绝的情况下吃东西了?   安乐公主很亲切,所以菊儿才敢这样想她随即回神说道:“你快带我去见那位姑娘”她舀了口粥递到尹芷蒿嘴边          jjwxc  jjwxc  jjwxc   尹芷蒿不知该怎么拒绝她,只得喝下那口粥   安乐公主刻意轻咳了两声”   “蒿儿还是不理你?”   鄂无天点点头,神情挫败、无奈”   “的确是很漂亮”   鄂无天知道自己不开口阻止不行了,偏偏尹芷蒿先他一步开口”鄂无天接着说道   “阳小王爷请坐”安乐公主说道   尹芷蒿见鄂无天生气,她火上加油地道:“阳小王爷,我很感激你如此为我着想”鄂无天说道   “烦   鄂无天一听,有了和他们的说法一样的冲动,他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停在鄂无忌脸上   从他决定带着尹芷蒿远走高飞那一刻起,他的心情彷佛海阔天空了,可尹芷蒿是否愿意跟他走,他并没有把握   尹芷蒿了解地点点头,接着双手勾上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他的声音因欲望而略显沙哑   “那你可以先陪我回家乡吗?我要去找总管叔叔、还有祭拜祖先,你也得见见他们   “我也希望他们回来啊 然而,命运却是奇妙的,老天安排了一个热情开朗的男人给她,用他无比的热力烘暖了她冰冷的心,且一点一滴穿透她封闭的心防,令她完全打开心窗,与他共浴在爱河里…… 虽然她跟他才认识十来天,然而,她却清楚知道,艾宏棋将会是她这辈子的最终依靠!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把身旁的枕头抱进怀里,然後将头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艾宏棋凝睇著她红扑扑的小脸,视线缓缓移向她怀中的枕头,顿时笑得像只刚偷了腥的猫」他嘻嘻哈哈的俯下头来,捧起她涨红的小脸就一直猛亲 唉!他自我陶醉的功夫真是越来越高竿了,羽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他们是在前往洛杉矶的途中认识的,一个巧合让他们坐在一起,而第一次搭飞机的羽容因为有飞行恐惧症,还好艾宏棋一直体贴的照顾她,才让她得以捱过那十几个钟头的机程,而後,他们更在不知不觉中坠入情网 「是是是!真受不了你 「我才不是不肖子呢!告诉你,我可是个大孝子,要不然,我何必为了艾氏企业这么拚命,在三年内,就把它扩展了五倍,你说是不是?』他扬高下巴,得意洋洋的说 「呿!你这人就是喜欢吹牛你要真是个孝子的话,那我刚才问你时,为什么你连你妈还住在加护病房里的事都给忘,居然还说她很好!」 「我那时有点心不在焉嘛!」艾宏棋撒娇的抱住她,涎著脸笑说:「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我一见了你,就会忘了其他的事」他从自己的盘子里切了一小块,又细心地吹了吹後,才用叉子送到她的嘴边   「嘿!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她好奇地问   她曾经听他说过,他在念大学的时候,因为不想念他父亲要他念的企业管理,他父亲一怒之下,就断了他的经济来源,於是,他就乾脆不念书,跑去四处打工了   「嗯~~很好,你是个识货的人   「傻瓜,说这这些做什么!」艾宏棋宠爱地揑揑她挺俏的鼻尖」   「不……不用了!我自己坐计程车回去就行了,你还是去看看你妈妈吧!」   「嗳!你为什么老是要赶我去看我妈妈?哦~~我明白了!」   他突然怪叫一声,紧盯著她,彷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似的笑得好贼   「你是怕我妈醒来後,知道她生病的时候,我这个做儿子的居然只顾著黏你,而没在病房里陪她,於是,会怪罪於你,误认为你是存心想和她抢儿子,并且带坏她儿子,想让她儿子做个不孝子的坏女人,对吧?   「而且,你更怕我妈会因此对你存有成见,往後婆媳之间会不好相处……怎么样,我说得一点都没错吧?嘻!」他朝她挑挑眉,得意於自己能把她看得如此透彻   羽容静静地偎在他的怀里,两只手掌平贴在他的背上,似是想安慰他   「你就住在这里?」   下了车後,艾宏棋紧皱著眉头左右打量了一下,见前方有个打著赤膊,背上还雕著一只虎的男人从他们的身边走过,一双俊眉顿时打成死结   「来,我先带你去视听室看看 「宝贝,你醒了?」 「嗯!」闻声,羽容抬起惺忪的眼眸,浅浅一笑 「羽儿,我真的好爱你喔!」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嗅闻著她身上的馨香 她又何尝不是呢?只是性格使然,她不像他那样,总能轻易地把心底的话化为文字说出口来「嗯~~春回大地,万象更新,我最喜欢春天了,好有诗意喔!」 羽容才在讶异他突然说出如此「有学问」,且又中规中举的话时,他的下一句话却差点让她惊得被自己的口水给呛著 但艾宏棋非但一点都不在意,还摩擦著双掌,笑嘻嘻地挨近她 他温柔地分开她的双脚,大手探向她湿热的纯女性地带…… 「嗯……」 艾宏棋粗喘著气,豆大的汗珠顺著脸庞往下淌,滴落在她如玉白般的双峰间 「羽儿,我爱你……」艾宏棋掹力一推,然後迫不及待的冲刺起来 「这才对嘛!我们做人千万不可以逃避现实,遇到事情时,就要勇敢的面对它,并且为自己的所做所为负起道义上的责任!」他突然又讲出一番大道理来 「哦!这样碍…那好吧!我先帮你按摩按摩,让你休息一下,等会儿再……一见她立刻警告性的睁大眼瞪他,他皮皮的嘻嘻一笑,「好啦、好啦!就让你分期摊还吧!不过,我可告诉你喔!如果被我发现你有意赖帐,想要逃避责任的话,惩罚可是要加倍的喔!」 有关他「性福」的事,他可是「有帐必算」的! 这家伙整天就只会想那回事!羽容白他一眼,别开头不理他「好乖!哪!我明天就开始教你……」 「人家不要学了啦!」她突然打断他的话,经他那么一说,她哪好意思再学 「宝贝,你喜欢,我以後天天煮给你吃「你煮的东西太好吃了,这几天,我每次都吃得肚子发胀,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大胖子的」他的语气非常坚持」 「哪有这种事!」 瞧他说得好像每个男人一见了她,就会追求她似的,其实,追她的男生并不多,而且,就算来追她的,只要碰一、两次钉子,就会自动退却,唯有他,一点都没受她冷淡自闭的性格的影响,反而用他的热情开朗感染了她,带她走出自我封闭的世界 「有我这个博古通今、学贯中西、文武全才、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一代宗师教你,你安啦!」毫无例外地,他又顺便为自己吹嘘了一下下 天啊!他居然又想到「那个」了,这男人真是太可怕了! 「羽儿,别害羞嘛!」艾宏棋凝睇著她臊红的容颜,情不自禁地心醉神迷,俯下头来就吻住她柔软的樱唇,大手也不安分的探进她的衣内…… 「嗯……不要啦……」 他向来只要一开了头,就会没完没了,所以,羽容连忙七手八脚的推开他的手,赶紧转身往外跑,谁知才没跑几步,就被他从後面拦腰抱住,且直接把她给抱进房间」她之前没看到这套在国内掀起一阵热潮的文学戏剧,如今重播,她可不想错过 见她这样,艾宏棋益发感到心理不平衡!呜呜呜~~她居然宁愿去看个已经作古的人的故事,也不陪他做爱做的事,他好悲情喔!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女孩子在想什么,居然会这么迷这个家伙!」他闷哼一声,「不过就是会做几句诗罢了,有啥了不起的?」 「人家可是个大诗人耶!」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常识啊? 「啐!」他很明显地不以为然「我许你一个日夜缠绵、抵死销魂、花式多变的未来!」他说得眉开眼笑,「嘻嘻!我可以想像我们的未来,一定会过得非常的『性』福美满!噢~~光是用想的,我就觉得好开心喔!」 羽容瞪他一眼,他却仍皮皮的笑著,还笑得好不开心 咬一咬唇,她默默地走开,直到她们出来後,她才进去茶水间里 其後,那个代表草草地参观了一下艾氏,就打道回去了,不用说,生意自然是做不成了 望著他的背影,羽容可以感觉到他最近不似在美国时那样快乐,不过也难怪啦!他妈妈的病一直反反覆覆,似乎没什么起色…… 再说,在美国时,他们之间的火花进发得那样掹烈,让他们根本无暇深思他们之间的差异,就忘我地投入在这段热恋中而无法自拔对了,你怎么会突然回台湾呢?来玩的吗?」 「不是!我是来工作的 再说到艾宏棋,虽然他大学没念完,可他很聪明,学东西一学就会——虽然他似乎专好些「旁门左道」!另外,他的EQ值超高,轻轻松松的就能跟客户,以及公司里的员工打成一片,把一家大企业经营得有声有色」她不太自在的说」秦子煜立刻说道 「嘿嘿!我就知道你觉得我比他帅多了,奖励一下!」他乐不可支地说,然後二话不说的在她白皙的嫩颊上大力地啵了一下」艾宏棋突然一把抓住羽容的手,几乎是用跑的拉著她离开 「快上车!」艾宏棋心急的把她塞进车子里,然後快速地跳上驾驶座,立即踩下油门,飙离原地,活像身後有鬼在追他似的 她曾听他说过,他小时候去美国念书时,看上一个拥有三十八F上围的学姊,最後,两人好不容易有「袒程相见」的机会,才知道那巨大的SINE是穿铁奶罩穿出来的! 「曾受过一次骗,我怎么可能再上同样的当呢?所以这一回,我可是先偷偷的揩了一下油……」边说,他还边扮了个鬼脸,做个鬼鬼祟祟的偷捏动作,「确定她是『货真价实』的,我才跟著她回家 「原来,她戴的是一双义孔「羽儿,你来评个理,我是不是气得很有道理?」 虽然之前羽容就已经猜到他大概又遭遇到「不幸」了,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不幸」至此,所以,早就「幸灾乐祸」地笑得喘不过气来了,这会儿哪有空理他 「嗳!宏棋,我们这样是不是好坏?那个女孩子应该是得了孔癌才会割掉ru房,也才会需要戴那个,我们居然在背後说她的闲话,还笑得这么开心,好像很没有同情心耶!」好半晌後,羽容才揉著笑疼的肚子说 「有啊!我也学到了『中看下中用』的道理 「哎呀!你讽刺我?」艾宏棋捏捏她如白玉般的嫩颊,没跟她计较,反而脸一整,认真地说:「羽儿,我们学东西要懂得灵活运用,有时甚至要会举一反三有些东西是大而不实、中看不中用,但相反的,有些东西却是大而有实,中看更中用的! 「就拿我的……」他意有所指地往自己的胯间望了一眼,「来说吧!不只是大而有实,更是中看中用的TOPGUN喔!」他很自豪地说,又暧昧地直朝她眨眼睛」艾宏棋兴奋的抱紧想要逃跑的她 「你好!」羽容有礼的问候」 「我……嗯……」艾宏棋顿了一下,没继续往下说 彷佛注意到她疑惑的目光,艾宏棋扬起一抹微笑 闻言,艾宏棋的呼吸一窒,静默了片刻,他仍然说出他的决定」 「什么?你这个孽子!你是不是想气死我?」艾父顿时气得吼了起来 为了哥哥和他未婚妻的死,艾宏棋对自己的父母,以及自小看著他长大的殷伯伯,有著一份极深的愧疚,毕竟,对他们的死,他也有责任「请问你是……」她觉得对方应该是琇琇,因为琇琇的声音也是柔柔细细的,听起来好像中气不足的样子,可是她又不能肯定」他轻轻地拍拍她的嫩颊」不管是什么事,见他这么开心,她也觉得很高兴 见他著急的模样,羽容忍不住甜滋滋地笑了「你喔!越来越伶牙俐齿,现在连我都说不过你了!」 「那是当然的罗!因为我占了个理字嘛!」她晃晃脑袋,学他平日那副跩跩的模样 「宏棋,你在想什么?宏棋?」 「哦……羽儿」 「你妈妈又病发了?」看他的样子,他妈妈这次病发的情况可能满严重的 艾宏棋点点头,有点迟缓地站起身 「为什么心情不好?告诉我好吗?」她轻柔的抚挲著他的面颊 「当那天我……捧著我哥的骨灰回来时,看见爸妈伤心……欲绝的样子……」 他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个酒嗝,才又继续道:「当时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要代替哥哥好好孝顺他们,绝不再……忤逆他们! 「所以,我努力的经营公司,一点……都不敢松懈,只要是他们要我做的……我都会去做……我真的想要做到,可是……有的时候真的好难……好难,我真的做不列违背自我……」 「宏棋,你这份孝心,你爸妈一定能感受得到,而且,你把公司经营得这么好,我相信在他们心中,你同样也是他们的骄傲」羽容柔声回答,水蒙蒙的美眸凝定在他英俊的脸上,指尖轻拂过他嘴角的笑痕」艾宏棋转开眼睛,轻声说道:「你看看喜欢哪一家的环境,我……我再安排 「可是,要念我也只想在国内念,英文我也可以在这里学啊!」羽容幽幽地说 她觉得自己仿佛化成一摊水,只能无助地任由他摆布她所有的感官 ※※※ 我一定要和琇琇结婚的! 这件事,我打算瞒她一辈子! 羽容茫然地走在路上,脑海里不断地回荡著艾宏祺所说过的话 突然,她歇斯底里地咯咯笑了出来 若无法拥有真心相待的爱,她宁愿放弃! 提著简单的家当,羽容依依不舍的走出生活了三个月的地方,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去下午我要去找你时,碰巧看见你从宏棋的家里出来,我就一直跟著你,却没想到你在半途昏倒了,是我送你到这里来的 「是的,没错,我们是亲兄妹 哭著哭著,她突然想起艾宏棋,不觉更是悲从中来,伤心的泪不禁泛滥成灾 「不要!不要叫他来!」羽容惊慌失措的大喊 「他……他就要跟别人结婚了」说完,羽容又感觉到心好痛好痛,顿时眼眶又红了 「那个臭小子这样对你,我怎么能放过他呢?我一定要杀了他!」他气急败坏的说 虽然艾宏棋是他的拜把兄弟,但再怎么亲,也亲不过妹妹,他从调查报告里得知,羽容从小就吃了许多苦,直到最近认识艾宏棋後,日子才过得好一点 就算是要追到黄泉路上,他也要让她知道,他的心从不曾负过她! 「咳……好吧……咳……我告诉你实话」 就因为有个男人陪在羽容的身边,他才打算暂时把这个消息隐瞒,他怕艾宏棋会承受下了这个打击,想说等过一段日子,等艾宏棋的心情稍微平复後,再把真相告诉艾宏棋,却没想到艾宏棋会净往最坏的方面想,逼得他不得下说实话 六年後—— 「羽儿,客人从下午开始,大部分就已经陆续到达了 「哪里的话!你不也一样在忙吗?」秦子煜笑道:「来,我们先去餐厅里坐会儿,喝杯咖啡提提神吧!」 「OK!」 坐在充满亚热带风情的餐厅里,羽容啜了一口香浓的咖啡,把视线转向落地玻璃外的景物上」 回美国後,秦子煜就进了彦哥的企业工作,由於表现杰出,如今,他已经是彦哥的得力助手了」见她皱起眉头,秦子煜忙安慰道 「他……他怎么会来?」羽容心慌意乱地问,一颗心无法克制地狂跳起来 羽容悄悄捏紧拳头,眼角余光敏锐的注意到艾宏棋正朝他们这里走来,而他的眼睛正牢牢的定在她的身上,显然也看见她了 「羽儿,你的脸色好苍白,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下?」秦子煜忧心地问」话毕,她转身就走「请你走开!」她冷冷的下逐客令 艾宏棋立即朝秦子煜往前跨了一步,两只拳头在身侧握得死紧 这个臭家伙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死皮赖脸的!羽容气得转身就走,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 这些年来,他拚了命似的一直在找她,可惜除了查到她和秦子煜一起离开台湾前往美国的纪录後,便再也查不到丝毫的讯息了 「我怎样?我有说错你吗?你每次都一声不响的就跟男人跑,你……」艾宏棋蓦地梗住声音 不经意间,她的眼神对上坐在台下的艾宏棋,只见他正诡异地朝她笑著眨眼,她马上不著痕迹的回了他一个白眼,同时却无由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不要这样嘛!你听我说……」艾宏棋放软声调哀求著 羽容背著陆院长,暗地里赏了他好几个大白眼 两人就这样沿路一唱一搭的,羽容则是憋著气不吭声 「我是不会走的!我一定要跟你跟到你肯听我解释为止!」艾宏棋敛起脸上的嬉笑之色,认真地说 而他还真是一路死跟到底,不过,倒是没再在她耳边「碎碎念」,直到回到PARTY里,他又三番两次地说要请她跳舞,虽然每次都遭到她冷声拒绝,但他仍不屈不挠,每隔几分钟,就再试一次 「羽儿,今晚的月色很美耶!快下来陪我一起赏月吧!」他的语气亲热得好像他们仍是一对恋人般可由於她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同时想起先前他跛脚的样子,为免他跑来找她,她只好接起电话,虽然他有够可恨,但她并没有黑心到要他就此残废 「宝贝,怎么了?告诉我啊!」见她伤心,艾宏棋的心也跟著痛起来 艾宏棋当然也感觉到她话中的「含义」了,直乐得台不拢嘴,还很尽责地扮演起好丈夫的角色 「好的,拜拜!」说完,羽容就挂下电话 「来来来!转个弯就到了,我观察过了,这里没人来 「瀚儿,小心点,别到水深的地方去喔!」羽容忙叮咛道 「咻~~」父宏棋张大眼,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涎著脸直笑道:「羽儿,几年不见,你的身材更好了,真是迷死我了!」他还故意擦擦嘴角,表示他就快要流口水了」艾宏棋牵著她细白的手直往前走去 「好了啦、好了啦!我不要再下去了啦!」 见水已经淹到她的胸部,艾宏棋这才停下来 「有我抓住你的手,你别怕啦!」见她仍一脸犹豫,他又说:「而且,我还懂得……人工呼吸法喔!」他睨著她邪气地笑,虽被她瞪了一眼,他的笑意仍没停止过 「艾宏棋,你给我闭嘴!」要是发明卜卦的人知道他所发明的东西,竟被这个无耻之徒拿来算这种事,只怕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宰了他 「我不要听!」羽容激动的捂住耳朵,死命地挣扎著,却被他牢牢箝制祝 「今晚我一定要说,我不会再让你逃避了!」艾宏棋坚决地说:「虽然我六年前是跟琇琇结了婚,可是,我跟她之间一直都是有名无实的夫妻,而且,我和她一年多前就离婚了,所以,我一直没把自己当成是有妇之夫……不,应该说,我心目中的妻子是你,你明白吗?羽儿 乖!你听我仔细说好不好?」他不顾她的抗议,迳自继续往下说我欺瞒著你这件事,是因为我没办法忍受失去你的痛苦啊!」深吸了一口气,他继续道:「那次我们会突然中断在美国的假期,是因为琇琇病发,我回来後,见她情况一直很不稳定,所以就不敢提解除婚约的事 羽容不自在地别开眼 「你先放开我再……」羽容无措的咬著下唇淡淡地道 她难受地贴著他扭动,下身不由自主地迎向他的手 ※※※ 羽容未睁开眼,就感觉到有一双手在自己的胸前不断地揉捏著,她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就见艾宏棋精神奕奕地朝她咧嘴一笑 「宝贝!」艾宏棋亲昵的凑近她,就要吻下去—— 羽容连忙推开他   迎上他深浓的黑眸,羽容的心一跳,随即羞涩地垂下眼睑   「爹地、妈咪,我回来了!」   瀚儿嚷嚷著冲进来,後面还跟著秦子煜,羽容连忙想挣脱被艾宏棋握住的手,可他却紧抓著不放 「羽儿,你好!」年轻女子朝她温婉的一笑」琇琇大方的介绍道」羽容动容的握住她的手 「不,我是说真的!我现在也有了自己所爱的人,我明白那种不能跟所爱之人结合的痛苦这些年来,宏棋的痛苦我都看在眼里,请相信我,他对你真的是一往情深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哥、嫂嫂,你们怎么突然来了?」 「呵呵!我们是来看看你们啊!」彦哥心情愉快的笑著说 这家伙又不知道要搞什么鬼了!羽容不太情愿地朝他走去,却被他一把拉著走向角落 「我想,他一定是以为,终有一天我会回报他的深情,谁知我却突然间要结婚了,所以,他在伤心之余,就由爱生恨,特地从美国冲回来台湾打了我一顿!」他说得绘声绘影,彷若真有其事似的「羽儿,你……你叫他什么?」 「他是我的亲哥哥,六年前,他找到我後,就把我带去美国了」 说著,他就不顾羽容的惊呼声,一把抱起她就往楼上跑去 「真的?太棒了!」他激动得又紧紧地抱住她,随即又放松,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羽容柔柔地说这样爬进爬出的,真累哪!」 原来这个臭家伙最近每晚都潜进她的房里骚扰她,又偷吃她的嫩豆腐,害她还以为自己每晚都作绮梦,暗骂了自己好几回! 「艾宏棋,你不觉得你做这种事很可耻吗?」羽容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不觉得啊!我是因为爱你,才想要看你、抱你,别的女人,给我还不看哩!」 羽容翻了翻白眼,认命地知道自己将要嫁给个彻头彻尾的无耻之徒了…… -完- 然而此时此刻的洛阳城内,却下着一场十冬少见的暴风雪 洛阳城东,一座气势不凡的巍峨庄院前,漆金的横匾中刻着“逍遥山庄”龙 飞凤舞四个大字 这就是武林赫赫有名的“四大山庄”之一的“逍遥山庄”再一记拳头, 他感觉一股热雪从鼻腔流出,又一记拳头,胸口一阵剧痛,他再也支持不住,倒 在雪地上 “干你屁事!”为首的小孩从雪地上站起来,狼狈地擦擦鼻血” “爹爹,他好像昏过去了 “这么容易倒下,就不配当‘逍遥山庄’的人!”东方峰佛着胡子,道: “去看看,如果他还活着,爹爹就让他当你的贴身护卫,可好?” 如果他没看错,那个小孩颇有潜质,加以雕琢,不日将是一块美玉“喂,你叫什么名字?” 恍惚中,母亲的笑容在眼前越扩越大,频频在远方招呼他,他心中一喜,就 要向她奔去 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中,一位英俊的少年站在他面前,明亮的双眸灿若星 辰,一脸灿烂的笑容眩惑了他的眼,如万道阳光照进心里,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陆惟”他几乎是挣扎地从喉咙吐出这两个字 那年,他们最初相遇 走到栏杆前,他垂首怔怔俯视一株在院中迎着阳光怒放的迎春花 鱼儿欲本流入海,只是,大海现在何处? 当日的救命之恩,使他今日成为他最忠心的护卫——生死相随 陆惟一下子挺直身子,看来主子完事了”随即轻轻一挣,便走了出去 纵横花丛间,片叶不沾身,向来是他的宗旨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连一个女人也没有?” “对属下而言,最重要的是保护少庄主的安全 扬一扬眉,东方逍已不对他的回答抱任何希望 光与影,是如此矛盾而又如此亲密” “爹现在何处?”东方逍将马交给迎上前来的小廝 “诚如少庄主所言 她上着浅红罗衫,下套白百褶裙,腰间系一条鹅黄腰带,美丽清新、活泼俏 丽” 东方遥不悦地嘟起嘴 “陆惟,过来帮我搓背 “快滚”风扬鹏道” 东方逍得意的笑容与风扬鹏失望的神态尽入眼底,洛凡静静地看着三人之间 的波涛汹涌,唇边扬着一抹兴趣盎然的笑意,有趣,真是很有趣这次来真是大有 收获! “各位进去再谈吧!”关明山将他们引入正堂”东方逍走出了灵堂,狂傲飞扬的神采被凝重所替代,所幸亲自来 一趟” 洛凡突然道:“据我所知,‘无影盟从来都只杀一个预定的目标,从不都杀 将陆惟移近火堆旁,东方逍迅速脱去他的衣服,将他脱得一丝不挂,这身快 结成了冰块的衣服再穿下去迟早会要了他的命 更令他心疼的,是看到他身上数不清的伤痕 为什么,陆惟,为什么这么为我拼命?其实我对你一点也不好! 他默默看着在自己怀中如婴儿般纯净的他,紧闭的双眸、微颤的身躯、浓密 的睫毛,和淡淡如月樱色的嘴唇,就像一朵夜间开放的花朵待他来采摘 他紧紧抱住他,低头继续狂野地轻吻他优美的颈部、白皙的双肩,辗转啃舔 之后蔓延至他的胸膛 天,他刚刚做了什么?他怎么可以这么做?! 这是不伦、不德、是禁忌、淫乱、污秽不堪的! 他皱着眉,脸色复杂,但心中邪恶的欲望却并非因此而减退半分,反而因孽 情的刺激而显得更加汹涌澎湃 “少庄主” 良久,他迈步走向他 回到铁沙帮时已时正午” 洛凡心中;一惊”东方逍及其他人一一回礼? 这件事,一定要尽快解决,否则,他迟早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为什么?陆惟一向尽忠尽职,这此铁沙帮之行又是他立了大功把你救回来”陆惟恭顺地回答,一颗心直往下沉,仿佛已预见到不幸的未来, 但此刻害怕得只想掩耳盗铃似的远远逃开” “这都是属下应该做的“昨夜……那一夜… …是根本不该发生的!我承认那时我的错,是我一时昏了头才会……但,你不该 总是用那样的眼光看着我” ——不再见面了吗?再也……见不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清洌的双眸满是压抑的痛苦和幽幽的哀怨 那慘淡的红唇品尝起来竟是如此清新可口,带个他异样的刺激和享受,他无 条件的柔顺,火上浇油地点燃他的欲望,浑然不觉得自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 小浪亭拥吻一个男子” 生有何欢,死亦何苦,既然此生注定沉沦于地狱煎熬,何妨早点得以解脱! “陆惟!”东方逍向他狠狠瞪眼道,这个苯蛋在自找死路,他知道自己在说 些什么吗? “爹,孩儿也有错,请爹念在陆惟十年来护庄有功,放过他吧否则上次我也不会请您把陆惟 个调走他缓缓地站起 身子,青衫的前襟已几乎全被鲜血染红,放任它汩汩而流,他伸手解下刻有“逍 遥山庄”的佩剑,将它放在地上 就在某一天的早上,老板娘秋二娘捡到了一个哑巴,一个浑身是伤的哑巴 从此,熟客便会发觉,平安客栈多了一个小二,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没 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没有人听过他开口说过一句话 但是他似乎还很满意这样的生活,因为他的眼神中,从来都没有流露过一丝 一毫的埋怨之色一声宏亮的马嘶,领头 的那人将马一勒,停在平安客栈门前” 李丛义与他的随从共六个人满满地围坐一张大桌子前 哑巴愣愣地站在旁边,一脸惨白 刚触到之际,哑巴将他的后用力一甩,退到一步之外,沉默而冷冷地望着他, 不知是否他的错觉,他只觉哑巴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剑,一阵杀气逼来,令他心底 发寒,再定神一看,他的双眼又恢复了灰暗无光的神色剩下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的秋二娘呆呆 站着——还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然而,上苍终究未能对他格外施恩只有喝醉,大醉一场,就可以什么都不想, 心,也可以暂时以往伤痛!喝下最后一口,再也忍受不住,他不禁趴在地上,大 口、大口地呕吐出来 洛苒大惊失色,连忙抱住他湿透的身体,惊觉他脸色的苍白与气息的微弱, 一打手势,随从们立刻牵过马 已是深夜,洛凡的客房,灯火通明 今日,自卧床后跨出房门的第一天,许久未见阳光的眼睛花了好一阵子才适 应室外强烈的光线本来可以马上解脱的生命,如今却要无限期地煎熬下去 “蝼蚁尚且偷生,陆惟,一切都会过去的” 陆惟点点头,坐下”其中一人看见掀开船帘,亦站在船稍的洛风,不禁笑 看打招呼道,随即让船家暂停,两艘花舫在河心靠在一起 洛凡微微笑道:“原来是王兄与杜兄,幸会幸会,另一位是……” 坐着那人站起身来,英俊的脸上气势狂傲而洒脱,一袭白衣如玉树临风出尘, 不是东方逍是谁? 江南江北,千里迢迢的距离,竟在如梦似幻间消泯于无形”陆惟看着他灿若朗星的眼睛,喃喃回答道 “小心!”洛凡连忙拉住他,再往前就要掉如河里 走远了!陆惟颓然垂下双肩,热泪如断线的珍珠,无声无息地往下掉 洛凡看着他,深深地叹息道:“你爱他?” 乍闻此言,陆惟猛地回头,看着他,眼神流露出深身的哀伤,眼角犹自挂着 一颗泪滴,有种动人心弦的脆弱无助和美丽 午夜的试剑萧山庄,月光给整个山庄撒上一层银洁的白纱,亦淡淡映在沉睡 着的陆惟身上,他苍白的脸上眉头深锁,睫毛不安地颤动,似乎正经历一场噩梦自白天在秦淮河一见 后,疯狂的思念便以燎原之势,引发他全身心的饥渴 “只是朋友,那你对他叫得那么亲热?”东方逍恨恨道,继续一点点吞食着 他的硕大,像在品尝一份可口的点心,更像藉此发泄自己的隐隐的怒气,不原承 认心中那份深深的嫉妒,他执意更加深这种甜蜜的惩罚与折磨同时,他左 手伸到陆惟后挺,抬起他的臀部,伸出一指,突然侵入他的小洞,缓缓地,开始 绕转抽插起来”在欲望攀到最高峰的那一刻,陆惟的头脑一片空白,无法抑制 地喃喃说出三个字,这曾经在他心中整整埋藏了十年的三个字,也是无比沉重而 又禁忌的三个字两 人的身体剧烈地抽动,脉搏狂乱的跳动着陆惟只觉自己身处无边无际的漩涡 中心,被吸着不停地上下起伏,无休无止的晕眩的快感,一次次地向他袭来,他 只能无力地攀着他的身体,随着疯狂地节奏与他一起跌宕起伏 逍遥山庄,卧云堂内,一护卫匆匆走入卧云堂,将封标有火漆的信函叫个东 方峰” “没关系,孩儿并不急 “不急不行啊 洛凡翻身下马,朝庄内走去,却见陆惟呆立在马旁,不禁问道:“陆惟,你 不进去吗?” “庄主不会高兴看见我的,洛大哥,我就在门外等好了 “洛大哥,对不起,我以后再向你赔罪!”陆惟深深看他一眼,一运气,身 形疾如飞鸟,朝正南方掠去,一会儿便消失在无尽的苍穹中 夕阳摇摇欲坠地挂在远山的边缘,淡红色的光线映照在石院中正激战的陆惟 身上,却照暖不了他心中的寒冰”陆惟一把夺过柳剑手的药丸,又是一口将它咽下了 肚 “发生了什么事?陆惟他怎么了?” “小遥,你赶快去请高神医来一趟,替我把住门口,谁也不许进来,我要给 陆惟运功疗伤,快去!”东方逍心急如焚,一口气地吩咐道,一脚揣开练功房, 将陆惟抱了进去无影堡虽然行事诡异,大他信得过柳 剑 “是啊,大哥他很好 “陆惟还没有醒来?”他看了一眼房内,问道 “好 “洛凡 深谷寂寂,巨数参天,中有寒潭,墨绿如幽,就是他与东方逍无意中跌入的 那个深谷!景物依稀,往事历历在目,那堆熊熊大火,他温暖的肌肤、强壮的手 臂和沉稳的气息,秦淮河畔,试萧山庄…… 陆惟呆呆地跌坐在寒潭边,望着漆黑死寂的潭水,脸色如冰雪,黯然无色 其实这有何必呢?陆惟淡淡地笑了 冷风刮过面庞,全身透骨的寒冷,在狂风呼啸中,那人眉头皱也不皱一下, 丝毫不为所动的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皮靴前方已破开了一个小洞,雪水如冰般地灌入,右脚趾已几乎冻得 没有知觉”他突然叫道”他轻轻叹口气,把画像收入怀中 当时狐仙来去如风、快如闪电,不过老夫有有幸得见一瞥,虽然只是匆匆一眼, 但老夫觉得,狐仙长得……与画上的公子似乎有三分相似巨大的仙人掌树与密密的麻 黄草掩映下,依稀可辨清泉旁,建有一座简陋的小小茅屋触目可及,一桌、一椅、一床,一问简陋得 不能再简陋的茅屋,整个房间除自己外并无他人 忆起昨日,他长叹一声,神色无比萧瑟,起身下床生怕这只是一场梦,生怕将声音弄大 一点,他就会如同阳光下的气泡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中 他止住了脚步没想到,他居然也来到了这个大漠! 乍见他之下,一颗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雀跃着惊人的欢喜,又承迎着深 深的恐惧” 那一夜,那不堪回首的一夜,伤痛、无助、绝望、凄苦,种种痛苦焚心欲裂, 一夜之间,黑发变白! 造化弄人!东方逍无奈地拥紧了他”陆惟痴痴道,心醉地眷恋着他温柔的触摸眼看今年试期将届,虽也有心上东京赶考,只恨路费无着且生得好一副皮相,长眉凤目,气宇轩昂,城中女娘们多有爱他的莲生延他坐了,宾主二人叙些闲话弟若推辞时,倒是把愚兄瞧得小了腰间长挂千年醉,脑后斜插一枝花公人喝道,“你休管!”莲生越发将他抱紧,只道,“拳脚切磋点到为止,又不是仇家,何苦如此!你一个做公的便打杀了平人,也说不得好汉”那公人却也不纠缠,自取腰里挂的酒葫芦咕嘟嘟狂饮数口,指着李俊道,“下次被爷爷撞见,重新打过!”李俊道“决不敢了,求你老高抬贵手又以掌心贴着马眼轻轻磨蹭,五指如抚琴般在莲生分身上弹动公人一面手上加劲,一面伸舌向莲生耳孔中来回舔腾出手去解了他裤带,向怀中摸出块锦帕盖住花茎,伸两指压住莲生会阴处,瞬即放开,莲生大叫一声,阳精喷涌而出,锦帕接不尽,都顺着大腿里侧往下淌,在那公人裤子上聚了白白一洼你还不是同他们一般”又在他脸上拧一拧,道,“这里不好此人游手好闲,又十分好色,在下实是瞧他不起,怎会同他一处”嘴里絮叨,轮开手往马鞍后头扯了斗篷,将莲生兜头裹了,拉马便行却不知那公人意欲何为,两手捏着把汗公人见他不做声,将手去摸他胸口,嘴里道,“冷不冷?身子靠过来些公人笑道,“客栈里那厮叫你莲弟,你名中断然有个莲字,我便唤你做小莲”莲生麻了半边,耳朵里嗡嗡地响,待要挣,又挣不动”又摸下面,道,“且喜不曾见红望窗外,已约略透出些白不料冯生走到廊上,敲门高叫,“贤弟睡了么?有一句要紧的话,待与贤弟说冯生急了,也顾不得手伤未痊,发狠擎着莲生两腿根,往外一展,莲生腰际浮空,菊穴大开,冯生使出平生之力尽力一顶,莲生待要踢他时,那里踢得动,只觉两肉相拍,噗地早没至根部,股间恰似锯子锯地,疼痛难忍,又逞气不肯哭叫,只紧紧地咬住一绺青丝,十指在冯生背上乱抓   冯生淫欲已逞,坐在床上,也不觉得手疼,呆呆地看着莲生只休赌气捱饿,身子上要紧走到大门口,见有卖百事儿的货郎担子,叫住拣了一回,挑了个竹篾笼子盛的蝈蝈儿,待去讨莲生欢喜有几个老成的家人,道是“大门闩得紧紧的,想是从后门里走了”盘算定了,看看天色,起身往外头池塘里摘了几个野莲蓬,剥来权且充饥”莲生唬得险些掉下马去,忙道,“其实不敢高攀”金莲笑道,“憨子,谁要你来,我自说笑耍子”   何消半刻时分,那黑马早到莲生家村口,潘金莲道,“秀才,走得动么?俺父女每还有事,不可多留却听得有人喊道,“兄弟,好容易盼到你”冯生便自抽几下嘴巴道,“倒路囚徒,三不知地噇多了黄汤,放的酒气臭屁,求兄弟休当人话听罢” 莲生只是钉住脚不肯,意思要叫人搭救”嘴里却说,“也麻烦,且不得干净,罢了正在愁闷,冯生悄悄过来,端一碗汤水与他吃,莲生尝一口,皱眉嫌苦冯生还道他犯疑,忙指天划地分辨,“这是才运来的长白独参,我若搀了别的,随赌什么咒”冯生笑道,“那处还不曾洗   莲生猛可里揪住他子孙根,叫道,“且住,听我一言”莲生道, “我同你睡这晚,明日放我家去罢”莲生作色道,“与你睡两次也够了,我又不是女子,可以同你做得夫妻--再有一句至真的话,一发告诉了你罢”莲生摇头道,“罢了,你也不消说,我并不信你既爱这个身子,便把你睡几时又值甚么?只是我那块地,你须教人好生看顾,休撂荒了   莲生在枕上捱一阵,却睡不着,只觉丹田中烧得慌”冯生道,“算你欠一次,记在账上,过后还罢”莲生便提及潘金莲所赠的行军散,冯生捻了一撮,闻闻,道,“配方也罢了,只这犀牛黄甚是难得谁知过不到一个月,他浮浪惯的人,渐渐在家坐不住了先时去三瓦两舍,还碍着莲生面皮,免不了扯些谎,后来索性明来明去      4   这日冯生同着几个酒朋肉友在花家听曲,说不尽那歌似行云、色如神女又说私卖军马五千匹,其实不过三千匹而已,有些老弱的卖不动,他还送了我几匹,现养在后头拉车哩”冯生叩首道,“若得大人抬举,粉身难报!”小李学士当下切实修了一封书,交与冯生范可进见了礼物,又有小李的书,如何不作人情,留茶留饭、殷勤之至酒过三巡,冯夫人将他唤进后堂,嘱咐道,“我的儿,这门亲事非同小可你暂且家去住几日,待我事情罢了,却去接你死的人多了,人心渐渐浮动那头领听了,拨他头发验,确有六个香疤劳你再帮我写个佛像挂起来,回头一发谢你头领忙进去劝金莲方低声道,“秀才,你如何跑来了?此处不是善地”金莲道,“说得也是莲生把他鞋子除了,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方拖得床上去,放了帐子将为头的使笼子盛了,回去见官”金莲道,“也罢,我代你领了,差人送到你家待要看看,又不好进去的,只蹩到街角茶铺里坐地,叫了酸梅汤来吃”张闲道,“那里提得起!清淡了几个月,尚未开张许多时不往行院里去,原包的小倌也撵了内中也有人要赶考,便同莲生约下明日同走冯生拖住道,“好兄弟,任有甚话,也等回去再说”莲生笑道,“大官人认错人了,小子没福结识这等阔朋友冯生打发小厮先回去,自家钉在莲生后头且不说我人才家事,但凡你合我睡,那一次不是尽着你先丢?你不喜品箫、不喜马趴着,我强过你不曾?不是我夸嘴,你取个老小,还没我这般会伏侍哩   不料那支红烛不曾灭,风刮倒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边,这屋里四下堆着香火蜡烛,顿时烧起来张翰林家仗着势搅缠,你将就着应付过去也罢,难不成当真杀个人还他?”直老爷道, “如此说,秀才是冤屈的了却有一句话告你:死的死了,那活的便周全他些这样案卷,如何送得去大理寺?若吃驳回,大人面皮也不好看,没事替人顶炭炉子作甚?”府尹听在耳朵里,明知理短,张翰林又是休致的人,翻不起甚大浪老身又纳了两双千层底鞋儿,也包在里面行了两个月,到了地头,州官将莲生发在牢城营内收管少顷差拨便来,你有钱钞与他些,免得吃大棒差拨嫌少,莲生抖包袱与他看,这才罢了”说得莲生低了头,那人又道,“别人奈何你,你也放活便些,能忍便忍,好汉不吃眼前亏”莲生半晌方道,“怕终有忍不过时”眼错不见时,便有几个人围上来嘲戏韩林儿教人倒碗白酒与他,又一大块烧的五花肉,道,“做人只要有眼色此处众人看着,不方便,到那头木料堆后面弄却好   过不几日,有司却提他过堂那官人瞅着管营道, “这是怎么的?”管营把脸唬黄了,忙道,“提刑息怒,这囚徒装死,且上大棍夹起来问官人怒道,“泥人进我门也须开口,你要死便死,岂有这般容易!”说罢,在莲生下颌轻轻一捏,把关节捏脱了,一手揪住莲生鼻子,一手端碗望他嘴里便倒带你来的那个是按察副使,姓武,名岱,东京人氏,一应官事倒多是他把持莲生只道冯生前来索命,心想,“早晚是一死,这般却强似捱刀”,遂大刺刺地睡着由人弄莲生吟泣款摆,津液自嘴角汩汩而出,那人忙凑上去吸干净了   那人捂着肚皮道,“从来只见鬼唬人,今日却有傻儿唬鬼!真从那里说起虽无琴剑瓶花,也有杂部书籍这沧州乡下,没个像样绸布店你且将就穿穿,我已写书教家人捎织金段子来,这两日也快到了”摸莲生手冰冷,忙解斗篷裹在他身上,道,“雪地休要久站,且回去吃些汤水挡寒任他王公府第,也同破茅屋一体遮盖了”武岱道,“赌咒不必”莲生乱挣乱打,更不回话三九寒天,袄儿也没一件,亏他怎地过来饶你去罢,爷爷不打你”便拉他手贴在自家胸脯上,又道,“我在城北驿等了一日,不见你官事催得紧,没奈何,只得去了”武嵩才喂他几口,便吃不得了   武嵩收了碗盏,摸他身下汗湿一片,便拿熏笼上烘的小衣与他换”武嵩便要去买,莲生道,“空口说一句罢了,有我也吃不下的,你休去”武嵩两手搂着他脖颈道,“好兄弟,却说这作甚!我买了许多花炮,晚间放了,驱驱病气,你敢情就好了”武岱隔着被与他推拿了一番,又道,“总是神虚所致,多吃些补药才好””武岱笑道,“他们欺你夯,自然不肯把将好货色出来这是马军司潘指挥与我的”武岱道,“这是各人运数,气有何益”武嵩急了,便上来揪武岱,被武岱擂了一拳,还是莲生劝开了”莲生没言语,过了一会,低声吟道,   “还将旧时意,怜取眼前人”莲生故意道,“站便站,怕他怎地?”武嵩央告道,“你饶我罢身上有多少银两?把将出来赎裤子”遂高声道,“你拿个书契来我画押便了”武嵩骂道,“贼泼妇,人好心敬你,你越发上头上脸左寸迟者,心血虚也”武嵩当真跪了,金莲作捋胡须状,干咳几声,道,“此乃产后失调你这厢蒙古大夫,颠倒与他发汗药,岂不是火上浇油金莲道,“想我在范阳,不说话的牛马也治好无数,何况会说话的似秀才这般禀赋弱的,好生调养便可,倒不难医他与龙虎山那贼头儿是旧相识,两人三不知刮上了,腆个脸同我说,被我尽力数骂了几句,聘礼都丢还他了当初与你那包金枪必倒丹,是三个人的份量你葫芦提都把他吃了,他足足萎了半年被林充那厮压不过,成天寻我罗唣,要我还他屁股,我那得还?没奈何,替他两个一力担承,只说我逃婚罢了只是闺女家,嘴头还须严紧些不然,遇到好人也吃你唬走了才出了书,定要卖一百五十文一本,少一文也不肯潘金莲拔下那支箭,看一看,道,“不妨,是我身边伴当”武岱道,“这回来人是景福殿奉直大夫陈宗钱,不过从六品官,倒挂着天使的衔,十分可罕第二等,花心浪荡,背妻偷人”   武岱道,“也罢,一动不如一静待过了风头,却好自在度日”潘金莲道,“怎运?”武嵩道,“见天有大车送菜蔬进来,将他放在筐里盖几片叶,趁便运出去罢了”武岱道,“放心,不得有事却巧今日寻得个相应的,原是城外吴大户家使女,年纪不上二九,写得唱得,又会一手好琵琶公人接了钱,道,“没奈何,看你恁大年纪,替你走遭罢潘金莲将手帕盖他头上,道,“你只休说话,万事在我两个身上”说罢,越窗而去   谁知潘金莲趁人不见,藏身轿内媒婆同轿夫一些不曾发觉,只怪道轿子怎重了出门又故意伸半边脸出来,同人说话莲生还道风吹的,摸了火石重点,才点上,又打熄了”武岱笑道,“这货,别人若要劫你,你也随他?”莲生道,“终不成天下人都好这一口,也就是你两个没脸我菜没夹几筷子,酒倒有了”武岱道,“虽不弄,只我这腹中闷胀,你过来同我揉一揉”嘴里说着,手便拧莲生屁股”武岱才没言语”武岱不让莲生下去,箍着他腰,道,“思想爷娘么?”莲生听了,眼酸酸的点头   这日莲生见瓜秧子长出一尺多长,心下甚喜,暗道,“还是农家生理稳善,只用心对付,便有收成”武嵩也要洗,宽了衣服便跳在汤桶里我哥哥不久满任,指日升去大理寺卿,二月底便回京”莲生道,“快不要如此男儿功业为重,那里不去了,怎颠倒学抱窝鸡儿!你胆大心粗,字义又不通,怎干得文吏勾当”莲生道,“你没认得我时怎地过来?公干也有个时限,三五七日、半月一月,完了事依旧回家,我又不走到天上去两武厮打一阵,不见了莲生,止见衣服丢在炕上,喊又无人应,慌得没做手脚处,点起灯笼一径去寻你面上须有文印,被人瞧见了不当耍处,快随我回去”莲生道,“却又来!我纵吃做公的拿了,断不攀扯你两个,你急怎地?”武岱道,“你但说话便寒人的心,咱弟兄虽不好,也不曾薄待过你,怎恁般铁石心肠?”E41C6寂一:授权转载 惘然【ann77武嵩赶着道,“好兄弟,你依我系那条紫的”   不料武嵩旷久了,未免不知重轻弄了半晌,见莲生下边竟有几丝红,慌得大叫大嚷”便喝令武嵩将匣子搬过来,替莲生细细上了药,道,“先吃几天粥,若不好时,还要请大夫面上贴了花钿,蒙上昭君套,悄没声扶入车内,放下罗帷几个排军看见,有多口的便问武嵩,“小官人,你这嫂子取进门几时了,平素怎都不见?”又道,“大官人且是耐烦,讨个丫头,也不过费十数贯钞武岱夹一夹马,上前拱手高声道,“不敢请教好汉名号,有甚见教?请挪一步说话,休要惊了俺眷属李魁张着大嘴,呆了一阵,发作道,“爷爷不管这许多,先斫你狗头下来!”轮开板斧,照武岱便砍武岱袖里早扣着镖,弹指正中他面门,李魁撇了双斧,扑地倒了又使温水调丸药与他吃了,交代武嵩好生瞧着,自去衙门递过了手本,问了朝参日期,免不了同僚拉住吃酒,饶是武岱推,也吃了几个转桌儿,闹到黄昏方回   武嵩正在屋里点看箱笼,见武岱来家,便道,“哥,开封府黄推官、军马司刘守备、何千户、肠子巷朱三官儿送礼来,我都按分例赏了来人去了他见侄儿回京,便教儿子西门磬带了两个小厮,扛了食盒子来瞧那西门磬骑着马,先到都司巷,武岱恰不在家   西门磬要看新屋,武嵩免不了领他四处转一遭武嵩只道,“家中没多人,胡乱住住罢了”武嵩道,“也罢,有好风鸡糟鹅,你吃了饭再回去索性拿乔些,看了,只说不可心,谁敢使猪毛绳子套将你去?”于是计议定了自古美玉出昆山,只是千余年来将要采尽了”潘金莲道,“且莫讲,秀才,你在此憋得不慌?我正有相识办喜事,不如同去吃酒”莲生道,“我这般脸面,怎好去的,人家须嫌晦气”莲生听他说得真切,呆了一阵,方道,“论起来,实没甚不足之处”   潘金莲道,“秀才,呆了不是?只他两个的是前程,你的不是前程?你写得算得,咱辽东马军司兀自差着管帐的哩”武岱道,“还有一句俗语,说差了一并罚休叹繁华逝,几日到重阳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心还不闲,思量着东京果品贵,待两武回来,叫他每帮着开片地,便种柿子、种桃儿,一年也省下许多,柿子晾干了做柿饼,又好送人情武嵩便发作起来,跳得三尺高,嚷道,“罢了,定是贼厮鸟使迷香谁知那贼并不曾再来,两武焦躁疑心不提”莲生道,“你还有脸嚼,我叫你浇菜的,浇了不曾?”武嵩道,“浇了”武嵩忙道,“当真浇了,搬谎的长碗大甯疮瞧了大夫不曾?”武嵩道,“他也不怎地,挨两日却说罢你喂他几日,包管跟你熟了便松了脖套子,放养在屋里,闲时也引着顽耍      16   西门磬离了武家,又去药铺分付拣上好药材合丸子元宝儿闻到故主气味,从水沟里钻出来,直撞到西门磬怀里,哈哧哈哧乱喘气,闻手咬裤腿,亲热的了不得西门磬慌忙杀鸡抹脖做手势,不要他叫”莲生道,“一会到人家里,你怎地说?”武嵩道,“只说是姑表兄弟罢”那榴莲儿去而复返,道,“定窑杯俺姐姐拿着哩谁知走不上三步,哗啷一声一个杯子掷出来,正跌在他怀里娘子请稳便休怪奴莽撞,就请官人大笔罢林教头这婚事凡来的都晓得,不比寻常,官人还拟个贴切的我改几个字罢”正说话间,外间奏起细乐,于是都到大门口接轿子林充就躬腰延请娘子,张教头便做主婚,王打油同武嵩便做傧相,念喜庆话儿和尚将蒲扇大拳头向他乱晃,没奈何只得跳了于是奏乐、进香、三跪九叩,送入洞房武嵩拉着红娘子慢慢地陪他走,指景致与他看又赌又嫖,输到赤条只消趁那寡妇出来时,妆做撒尿,把那根亮与他看见了,包你成就   王龙便拿出报单记下那人年甲相貌,又问名字武嵩又蹩回来觑莲生,见安然无事,方驾起红娘子上路”武嵩没奈何,两人搀手儿走过去,把那倒路尸翻过来,见血流涂襟,已无气了,下头却压着一个,尚在动弹我平日发愿,不曾灵得这等,明日须赌两把去”莲生就道,“好歹救他救,也是功德你每悭吝罢了,连个小厮丫鬟也没,应门的也没个,端的不成个人家!我渴的受不得,就翻墙进来了西门磬晚夕听见隔子那头动静,耳朵就伸得驴长,躲在被里放手铳不提他看见房里有文房四宝并书籍,就学个夫子问老子我说,你家欠印子钱哩?躲得忒干净!”   赵子芮面色便不好看,道,“你敢走错了?陈家门首放着牡丹花儿的他若晓得我在此处,只怕一不做二不休,须带累你等更休提俺家世代承应上用衣食,但凡外朝当路官员、内里得宠妃女、有名太监,那个不识得!我怕兀谁!”   列位看官,这小厮头发不曾齐肩,却数黄道黑,鸹噪个不住俺学他的”赵子芮哭哭不出,笑笑不得,只顾顿脚想必当初在家,必定打鸡骂狗、调戏丫头,是也不是?”赵子芮道,“我最好性,便侍从有过犯,也只胡乱罚几板,断无打杀的      19   武嵩回来看见,便揪着赵子芮往外拖贴身小厮也死了,却是苦也!”说着,嗟叹不止你既养过马,我倒有个去处如何?”赵子芮叹道,“天可怜见,我就到了这一步!罢,先保命再说” 说罢,拿着簪子笑眯眯去了”武嵩忙道,“这屋子稀破,又没下人伏侍,你住不惯”武嵩又道,“虽如此,姑娘得放心?”那小厮道,“是哥这里,又没曾落旁人家!”武嵩道,“我每白日忙公事,没人烧饭你吃古人还囊萤映雪哩,我虽不比古人,难道这些儿苦便吃不得?了不起我自背几袋炊饼来”   这头武嵩就糟心,又有些疑惑,只把眼睛来瞅莲生两人就走出去,赵子芮只巴不得早一刻出城,偏西门磬小厮心性,乱走乱逛,买的泥捏黄胖、山楂手串子、水果灯笼,笼了两袖子   却是前方一彪人马过来,惊得百姓躲躲藏藏西门磬抬头哨一眼,赶上去拉着马嚼子,嚷道,“大哥,咱大家那里不寻你,原来在此!”武岱就跳下来道,“你从那里来的?”西门磬说了,武岱道,“我不要回家?白不得闲大宛马你倒没说差这也奇了,大宛马中原几十年没养,这二百匹还是我请懿旨买的   那柳端端却跟潘金莲道,“你几时去武家,与我捎话把武二,就讨两小坛子酱菜来”柳端端见他做出许多怪相,就不说了,自打发丫头与莲生送物事不提青枣儿同榴莲儿过来万福道,“大官人,咱姐姐拜上,说九月初好歹来家一趟,有事商议”武岱道,“你既上心念书,我荐你去黑鹿书院王山长处附读两武要上衙门,又怕他憋闷,送到书房里歪着,五更鸡里热的汤水点心,放在茶几上,教他肚饥时吃只怕耽误你上进莲生见了骇然,道,“那里来的,快还人家去”西门磬道,“哥,你不知道,就是那倒路的赵四我没奈何,方勉强收下了武岱道,“这步法沉重,不是带功夫的”西门磬便站起细瞧,手在桌上一带,却将砚盘跌下,墨汁沾了莲生一身情愿拼着这命,但与哥哥沾身片刻,死而无憾”西门磬叩首道,“得哥哥不弃时,情愿效犬马终身”莲生道, “这其中有苦衷,你不晓得,休乱掺合”武嵩没法,与他盖了被子,提心吊胆蹲在屋外,时不时偷往里头张   武岱夜间回来,见家中桌翻灶倒、横七竖八,免不了问起”武岱道,“你又不是头回,还要我手把手儿教?他手指头也禁不得,那次不是舔够半顿饭时才好入?便是你猴急,床头药儿少了?就挺着瞎鸡巴干肏!”武嵩把头缩到胯裆里,一声不敢答言”莲生一声儿不言语   寻到武家,叫半晌没人和尚,大理寺武少卿怕曾来过?我寻他跑马”又是武岱道,“他不是你教出来的?叼便叼了,你莲哥腰里那条是谁的?”小厮就在地上碰头,道,“哥,小弟该死,教狗衔去换的”武嵩骂道,“贼小奴才的贼畜生,拴去杀了吃!”言犹未了,只听物件着肉之声,武嵩叫声“阿也”,压着喉咙又道,“我说说罢了,不当真小郎在此伺候你莲哥,休放不相干人进来,知道不曾?”西门磬满口答应”潘金莲笑着凿他脑门,道,“贼眉鼠眼,倒是变个狗还中看些”潘金莲拧他耳朵乱骂,“小狗攘的,我跟你哥说话,你来岔甚么?”莲生道,“去了也添乱,又没备礼”潘金莲道,“你不知道,行院做会最欢喜读书人去,席面上有光辉你汉子家,怎比女儿还害羞?那狗子没脸,只管压他便是,谁怕谁?”又道,“你不是当真出家罢?莫唬我伦理道德多是冬烘先生定的,只为瞒住别人,他自家却落好名俺每女流,虽不能做官经世,却也免读些酸文臭字,坏了心术--你欢喜兀谁,便去相好,不欢喜便大嘴巴扇”柳端端道,“罢了,我门里千人去万人来,强拉客也无趣”金莲便道,“秀才,回去教武大好生备份人情上来,莫说是我的主意”两个笑一回,柳端端却慢慢地同莲生攀谈,盘问他家世”赵子芮笑道,“托福,借这边女主人光儿,寻着一个老亲这个事却难领命”柳氏道,“赵四笔头也来得,只不知怎地,写文一似官府下判词,动不动便是‘敕尔曰’、‘着即刻来人办了’,我说他几回,还没改干净哩”潘金莲笑道,“敢情是刀笔出身?也不妨,我家帐房会写这个,回头教他写”武岱见上有几个异样文字,也瞧不懂,道,“当铺里赎来的?是死当么?免得人又来争竞又寻郎中讨来毛莨、斑螯问了一应相契,都不知端的”西门磬道,“我回爹知道,咱只破财消灾罢了”那里听莲生问,扯定衣袖,把匹驯马他骑了,出门投西便走武大不听我的,当断不断,此番回去定要遭殃你死了我怎见人,却不把江湖名声坏了?”莲生摇头道,“我不寻短见”莲生道,“便不济,好歹也替他每收尸   潘金莲连叫数声不回,骂道,“这夯货,你去只好当根鸭屁股毛,与人垫炉灰!”地上团团转了几圈,没奈何,拍潘安追上两人,道,“老娘背运,摊着你这只驴”莲生感激道谢,金莲苦笑道,“记在账上了,回头须教那两个卖身抵债你家九江府不是?家里还有甚人,做甚生理?过两日我使人同你看一看   守门口汉子咳两声,低声道,“爷,有人来了”那潘金莲打头脚板响的人,如何不会着,道,“腰牌拿来再有一句不中听的,你重义气,也别让家人担惊”柳端端听在心里,点茶把他吃,又道,“眼下纵单身,日后也须成亲生子莲生觑他两个,心底生疑,跟潘金莲使了几回眼色”金莲道,“那处关的多是犯罪内官宫人,守得格外严密,这两日风声又着实不好,等闲且是进不去依我说,你还等两日,待我寻思计策着柳氏见他晚晚三更方回,心疼,常留些好菜蔬等他将那袄儿裤儿钗儿环儿,收拾起爽爽利利的在恐后无凭,立此字据为照我亲眷原是出关做生意,过年必定回来,小人只在附近等候,还方便些”莲生道,“帮闲容易济困难丈人慈心,教人怎不感激!”   隔日莲生便按时在狱墙外守着,待里头呼唤便去抬人柳端端并不嫌秽污,同他补衣、弄干粮   莲生走遍了几百间囚房,细细觑下来,并没见武二影子   当日莲生买了纸,一气写了百余张招子待贴出去小武熬刑的人,却是护住他的元气为要”莲生笑道,“甚么礼不礼,你去年说我倒也信了”赵四道,“也不可一概而论,古人尽有杀身成仁的”莲生道,“怪道世风不古,原来好人死绝了”严皮双见他争功,又恼了个脸绿肠子青赵四赶着喝骂,“夯货,轻些儿,胡乱捆两道罢了--谁教你每使抹布堵他口?拿我手巾去!”主仆三人乱了一回,将莲生架起来飞跑,钻进厢房,掀开墙板,露出暗道机关,严皮双打前,牛芒菟提着莲生殿后,一齐恭请那赵四进洞我等了这些年,哪怕多等一刻哩待众人发觉,他已逃出一二十步了”武岱拉他手贴在自家面上,咬牙道,“憨货,我教你走,如何还在?”莲生道,“你莫管我,快去搭救二哥,迟了怕伤命拔出腰刀,便砍杀出来牛芒菟翻了一阵白眼,有气没力道,“小哥,你往后在爷面前得宠了,记得跟我讨个封典福王虽力单,那困兽之斗格外凶狠,两分劲倒绷做十分两边乐户待要躲,又怕误伤,只得关门闭户,抢水桶、收细软趁赵四不防,将马背上牛皮囊装的火油喷了他一身严皮双忙命侍卫拦阻,又不敢捆他,只得一手一脚捺定,似卖猪崽般抬着就跑11B9:授权转载 惘然【ann77”赵四手一挥,侍卫都退下五步,潘金莲便低声道,“官家得到消息,龙体不安喜的是老子将死,大位唾手可得再元宝儿帮我还与西门小郎,原是他家的晚上柳端端托词进香,走到白衣庵赁房儿住,就从后墙踩梯子过来若连累大家,岂不是我的罪孽!以我愚见,众位都不消管,待那厮来时我自有话说这等人,越吃不着越馋,没的捋虎须则甚不图生前受用,也求身后扬名他见你不贪富贵,越发心里痒,大约便要拿出甚么小物件,同你说誓,你就妆惊恐,却须带出一二分喜容,眼角送情与他”   “磨唧到这会,也差不多更深了若还要卖酸时,或者做篇把诗儿,这你都不管’哄得他快活,再吃两杯酒下去,便不得十分鸹噪你”于是叫莲生出来大家讲明,莲生也着实谢他说你是好人,又恁无赖!”赵四忙道,“你不欢喜,咱发乎情止乎礼罢后来就反正了,不信你问严常侍”潘金莲道,“值甚么,只怕没你中意的”鲁和尚就端一碗馄饨汤把他,莲生扒在碗边上吸溜,烫得乱抽气尚不肯住嘴赵四磨唧不肯,被逼再三,拟了个“罚五千两、贬崖州驿丞”太后看了道,“这崖州地方好,坡东学士还写诗儿赞他荔枝哩”莲生道,“姐姐恩逾骨肉,今生但留一口气在,必要报答自家动也不晓得动,还得我骑在上头,差些没累断了腰!”潘金莲又道,“你也是,两只脚汉子海了去,何必铆定要秀才的种   展眼到了腊月二十四,恰好那十日的限也到了武大已经晓得,道,“你孩儿不是咱孩儿?何必定要改姓哩”莲生慌忙道,“哥,趁没追过来,咱快些走了罢又要将风月去打动莲生,自家本钱有限,说不得将老爹当日炼剩的壮阳丹装了一瓶,也揣在袖子里面便问着严、牛,“可有人出来?”两人抢回道, “爷放心,臣等在巷口安排了人,又教兵马司死守城门,端的一个苍蝇儿也飞不去!”赵四眼笑得细了,抖一抖衣裳,正待昂首直入,谁知一个二踢脚飞到身边,蓬的一声,险些炸个跟头,慌忙提着袍角往内钻见有人缩在被窝里,止露出一只白脚儿,连忙两手捧定,满面堆笑,柔声款语道,“贤弟,休要害怕,我带了好东西与你”赵四鼻子也唬歪了,定睛看处,云鬓蓬松、花容娇艳,那里是莲生?分明是脂粉丛中无常、裙钗队里金刚,问蝶听风楼的柳大行首”赵四气哼哼地,叫人在屋内乱翻,连炕洞也使竹竿捅遍了,端的没莲生影子赵四又要看,又怕,教严皮双去,严皮双诳说夜盲,推牛芒菟,赵四喝骂一顿,命同去潘金莲就笑官迷,道,“亏得没去考,考了也是个瘟官儿!”   却听外头门拍得震天价响,众人都一惊,还道赵四又弄甚花头,都凑在门缝觑,不料却是白衣庵的当家尼姑那些小尼姑甚是不舍,趁当家不见,都道,“千万好生看承,下了崽子也把一条我每是以天网恢恢,而元宝儿这桩奸情终究作了无头公案终究无法,上街买母羊预备孩儿吃奶,又砍些树丫做摇床柳端端寻几回医,都说成了胎气,便将东西尽搬来武家,连榴莲儿也带来伺候,安心只待坐产走到巷尾,见有个小小摊儿,竖杆旗子,上写“定制酸文,一人五两,公道无欺又有许多文人没东西写,枉费一副好笔墨,去做那熏臭的高头讲章”童老拈须笑道,“此事极易、极易”潘金莲道,“单写出来还不算,要看的人都想得记得”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肯丢了英雄美人不做 不过,在半年前,呵呵~~~我的机会来了,那个秃头上司因为丑闻被调到了新几内亚(哈哈哈~~~这件事让我乐了三天三夜,真希望能亲眼看到他被食人族吃掉),然后另一个小人头也被踢出了公司(据小道消息,他是因为撞到副董和新欢在床上,结果大吵大闹,才会被开掉的,活该喔~~~),接下来,就是我大展拳脚的机会了,为了在新上司面前好好表现,我自信满满的接下了一个就我的职位来说有点太大的生意,本以为这次稳定能回89层,结果,对方的接洽人居然卷款私逃了(呜~~~~~~~~~为什么?我的生命中老是有这些小人头作祟啊!)没有回头背着书包的学生脸上多是兴奋的表情”另一死党欧阳景发现好友李鸣丰心爱的山地车没在主人身边用“暴力”解决掉问题后,他还说出一句让人吐血的话“早知道拳头可以解决问题,看来我以前对你们太仁慈了啊~”开玩笑,这家伙是真的下得了手的???   关于作弊,咱李同学是有过那个贼心,也具备贼胆   学校录取的流程中,考生不仅要通过中考自主标准线,然后通过学校组织的笔试,接着还必须通过校内召开的另一场考试   可是没人提出异议,毕竟不是人家求着你非得上这所学校,对吧   简直是李版的mission impossible!从他家到学校骑单车就要半个小时,且不说还有洗漱什么的刚跨上车,就听见李妈妈在后面说道:“后轮胎破了,忘啦?还有,你直接坐的士去学校吧还有十五分钟等了会儿,发现对方完全没反应   “滚你的,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是吗”肖远吐槽道,李鸣丰附和的点点头过来吧”说完欧阳景就挂了电话”小舅舅热情的招呼道请你用正常点的方式吧也就是说你要是输了一场,那就被淘汰了”   果不其然,李同学第三场就被淘汰了“你们也是初中生吧?看来现在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初中生也都这么厉害了这让他更好奇了,一个跟自己同龄的人居然这么厉害李鸣丰的眼睛自此就一直紧紧追随着球场上的裴千帆,冷静的态度,灵活熟练的动作,从运球到传球到投球得分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过程让人看了惊异不已,因为一个初中生就到达这种水平实在是非常不简单,而且在防守的时候表现出稳妥强势的他几次把球从对方手中抢走这样想着,他信步走向座位,坐定后突然发现右边的那个桌子上趴着一个脑袋   “说不定也是个玩篮球的不过时间定在明天吧说完,肖远不管那俩人,跨上弯把赛车就骑走了   现在他也不急着回家,所以没打车,就随心走着   或许那些人没想搞那么大,现在被这人一激,可是会为了面子来狠的   李鸣丰本来就是个仗义的人   肖远他们远远的坐在观众席上   李鸣丰看着裴千帆一脸从容的样子,对方丝毫没有放松防守这个家伙确实很强   李鸣丰和裴千帆随意的躺在操场上,皆是累得不行,不过细细看去,表情都是十分愉悦哼!”肖远炸毛谢啦乖儿子,亲一个,呵呵,啊,我得挂了,飞机可是不等人的   只知道爸爸妈妈都很忙很忙,但是也很爱他他还能抱怨什么呢?有笨球就够了”李鸣丰朝气十足的打招呼估计是昨晚没睡好,裴千帆现在头还有点疼,但是这小子也太能说了吧!   裴千帆皱皱眉头,只得加快速度,希望快点到学校饿死我了!”   “等下,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吃饭?”裴千帆挣开李鸣丰的手   “诶,千帆,放学后练球吧所以在此夫子的课上是座无虚席,尽管开学没几天,“超级化肥”已经成功树立起远近闻名的威望   “抱歉,我今天值日   “谢谢你了,李鸣丰同学那个时候笨球已经长大了,和他在草坪上玩飞碟,这是它最喜欢的游戏”李妈妈很了解自己的儿子   “哟,想不到啊,看来你很看重这位同学哦   “笨蛋哥哥的朋友真倒霉,居然交上你这么笨的朋友”李鸣海抢不过哥哥,气愤的大声叫道   冲李鸣丰做了个鬼脸后,李鸣海跑到一旁玩他的拼图   “他在家”说着拿着新的家居鞋让裴千帆换上进攻很巧妙,投篮角度虽然刁,还是得分了我去叫爸爸下来   “老妈——我这是用实际行动说明您老做的饭菜是极品,您可别浪费我的苦心”   关键时侯还得老妈发威,李爸爸一直都是笑咪咪的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妈妈别生气了,这汤熬得不错,还给我添一碗吧”李爸爸将碗递给女主   “你看你又不理我说实话,认识你到现在,就只觉得你刚刚笑得最真了裴千帆想着而且相邻之间相隔距离并不远”裴千帆双手交叉迭在胸前,整个人倚在窗边,戏谑道:“有事吗?可别告诉我我刚离开就开始想我   倚在蓝色窗帘处的裴千帆没有动,微挑的眼角却泄露了此时的心情,他靠在窗边,一口一口的喝完了可乐   这段小插曲没有对前排的三人造成任何影响,此时的他们正在为欧阳景的最后一节比赛暗暗加油着,只要这场赢了,欧阳景就是高中男子专业组冠军”肖远乐不可支,看到有点恼火的李鸣丰,他赶紧躲到欧阳景的背后,不怕死的继续打趣:“不了解的还以为是女朋友被拐走了呢”   李鸣丰也不知是怎的,脸上红通通的,活像是发烧一样就是想到这个,很是让李鸣丰不舒服我们现在走吧何况他们这个年纪,相处起来很舒服就行了,用不着去考虑其它有的没的现在到好,搞得他现在一点都为放假高兴不起来   “好看了窗外一眼,那小子还没回来——房子根本没有亮灯你那个??? 咳咳???笔记什么的他用不着的”   李鸣丰听着快郁闷死了,谁知又传来一句“等他回来我会告诉他‘笨蛋’来过电话哈哈???啊! 不要误会啊???来电显示的就是这个??”随后,对方就挂断了   李鸣丰现在都有点呆了,早知道就不打电话,丢脸死了!!不但没弄清裴千帆在哪,还被人莫名其妙讽刺了一番,最可恶的是他李鸣丰一直都不知道原来裴千帆手机上把他设定成“笨蛋”!!!这是那个人会做的事吗?气煞他也!   不过听那个人的口气好像和裴千帆很熟似的,李鸣丰的脑海里突然掠过一个场景,裴千帆和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气氛融洽的交谈,满脸笑容   放学后和李鸣丰说有事就先走了,结果他刚从李鸣丰家出来时,就接到席梦飞的电话,“不是说6点半吗?我不会迟到的   那些人三番四次找他麻烦,以前他都手下留情,没当回事,却想不到反而助长那些人的嚣张气焰,这次居然跟他来阴的!没关系,过几天他会好好“答谢”他们的   当然这些他从来不和裴千帆讲,除非对方问的话不过我很怀疑你这儿有材料吗?”裴千帆知道眼前这人不是个会在家吃饭的人,更何况还是他一个人住   “倒还真没有!下次你来之前我会先准备的   正专心调着油,就听见席梦飞似乎对他说了句什么   第二天一早裴千帆要走时,席梦飞还是叫住他,“昨天你的手机有来电,你不在,我就替你接了   裴千帆翻开已接来电,就看见置于最顶端的那个名字,连自己也没察觉的笑了下,浅浅皱起的眉头舒展开了弄得他倒有点意外虽然对你没多大作用,但是不至于忘了吧???”她有点郁闷他占了个四人座因为是考试,而且马上要放假,所以他们一致决定这两天就在校外吃饭   初二时数学老师有一次布置了一道很刁钻的题目,大半节课都没有同学做出来”   李鸣丰懵了,一节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最后,一顿饭是以肖远悲愤的怒吼结束的:“你丫下次再这样就自己付账去,别想大爷我出一毛钱!!!”   每次考完试,无一例外的几家欢喜几家愁但是,考试的煎熬一过,大家基本上也就不在意了,毕竟再怎么后悔没复习好,没猜对题什么的也于事无补再说,指不定遇到个二五眼的判卷老师呢?所以说,不到最后,你永远不会知道最终结果   王力也是个惜才爱才的人,所以他很注重对李鸣丰他们新队员的训练,根据他们自身的特点,让队员进行一些不同的练习集训的最后一天要结束时,篮球队长钱司岑建议所有人一起聚一次,就当是提前一起吃顿年饭,当然没有一个投反对票的不过你们给我把握好分寸“王哥,我要和你喝第一杯!”“教练,你是我们最钦佩的老师了!!”   李鸣丰他们和其它队员关系都挺铁的   第 11 章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   举报刷分   等一桌子菜都上全后,钱司岑起身挨个的给倒酒   王力结完帐,就让几个情况好点的护送其它的回家,裴千帆当然归李鸣丰照管他微微凑近去听,“???难受???想吐???”裴千帆眉头紧蹙,一手抚着喉咙,很痛苦的样子   拨开裴千帆额头上的碎刘海,李鸣丰首先从额头部分擦起光洁的额头,秀气的眉毛,笔挺的鼻子,形状优美的薄唇,还有那双闭着的乌黑的双眼   李鸣丰想了想,赶紧对女生建议道让她现在当面对裴千帆告白现在给你,你小子待会可别说漏嘴了心里吃味儿的想着,有没有搞错,自己也不必那小子差多少啊,居然让对方抢先赢得了第一次的告白,而且还是和自己同学了多年的女生跟你挺配的”裴千帆的语气淡了下来但是很安心   李鸣丰歪着脑袋,双手抓着自己的胳膊,嘴巴还啃着自己的手臂   慢慢地天色开始亮了起来,清晨阳光的透过米黄色的窗帘蹦了进来,跳跃着,尽管如此,房间内的光线还是不足Bye——!”   裴千帆耸耸肩,看了眼客厅的挂钟,7点45分,还有时间,不急打开门,裴千帆一身黑色休闲运动装,显得修长而清爽   欧阳景习惯性的扶了扶无框软边眼镜,提醒道:“弄好了???你现在要不要试滑下”裴千帆收回看向场上某处的视线,转过头对欧阳景浅笑了下   “啊!抱歉讲得是技术!”   “放开我——”李鸣丰使命想挣开拉住他的肖远和欧阳景,“混蛋!你给我等着!”   席梦飞嘲讽的撇了撇嘴,眼光余角瞄到黑色身影,就没再理气得发狂的某人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欧阳景走到他身边,细心的解释道:“别在意   怎么突然……   肖远追上大步往前走的李鸣丰,看到死党恼怒的样子,叹了口气:“不管怎样,千帆并没有错记忆中的李鸣丰从来就没有过这种状态,似乎是处在爆发的边缘   裴千帆一直觉得吃火锅其实是很需要有耐心的,特别是开吃之后   裴千帆还没开口,席梦飞就赶紧补上一句:“你知道那老头子,搞不好我都不能回来了他知道裴千帆生性淡漠,一直以来也就只有自己和他保持着联系,关系也不错   很多人说他理智这种人最懂得自己需要的是什么,而对于其它的一切,他们会做到拿捏得当,进退自若   再见他想   又待了会,他转身离开了裴千帆走过去拿出手机,有三个未接来电   李鸣丰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也有些淤青,眉头微皱,似乎睡得不安稳“哎——啊?? 我是说你怎么在这儿?”他还在心里暗自庆幸裴千帆没看到自己刚才的窘态   裴千帆终于转过身,大步走到病床前,眼神犀利而沉静,面无表情,却没有追问刚刚的问题   李鸣丰猛地看到对方这副面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哦???” 李鸣丰被裴千帆的脸色惊了下,他从来没见过裴千帆如此糟糕的表情,“抱歉,忘了???”手放下来了,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那边的裴千帆从医院回到家后,就坐靠在沙发上,用手捂着眼睛,感觉自己全身累得不想动弹   嗓子里有些发哑,手也不由自主的握得紧紧的眼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被主人掩盖得很好   自己从来就不是个容易发脾气的人,今天却对着那人发火了如果你明天带德超美食家的糖醋猪排饭过来,我就原谅你!哈哈!   裴千帆愣了几秒之后,单手扶额,慢慢笑出声来   “为什么?我已经好了,只要过几天来拆线就行了   “没问题”   “啊——!!我知道了——你肯定不是在德超家买的,否则——”李鸣丰拍手做恍然大悟道有没有搞错,他都已经这么大了   “我和你爸爸都很想你呢”嘴角泛起苦笑”   “还没   裴千帆维持之前的姿势没动,只是将手机偏离了耳朵,心里估摸了几分钟,将电话放回耳边,开口道:“你们今年不回来了吧宝贝,提前祝你新年快乐!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恩,你们也是   “因为这是最想去的地方,所以我们要等到以后再去   “没什么仰躺在地上,他看着白晃晃的天花板,没有说话”顿了顿,裴千帆淡淡的继续说道,“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边说边冲出了房间   不过后来在李鸣丰的加入下,实力不相上下的两组展开了一场又一场的激烈厮杀   还沉浸在胜利之中的李鸣丰听到裴千帆的话怔了怔:“啊?”   一旁的肖远已经放下PSP,伸了个懒腰   肖远一听,“啪——”的拍掉欧阳景的手,边对李鸣丰嚷道:“凭什么景和千帆不用做事啊!我也是你的客人!”   李鸣丰穿好鞋子,走到门口才对着里面愤愤的肖美人张扬的哈哈笑道:“你确实是客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的搭在书的一侧,另一只手轻轻托着下颌,上半身微微向前倾,额前随意的落着细碎的刘海   第 18 章   举报色情反动信息   举报刷分   “诶,吃完饭跟我一起打球去裴千帆可以充当篮球场上的多面手,可进可退,这一点李鸣丰永远也学不来,他更多想着的是进攻,再进攻不过李鸣丰也不甘示弱,突然,他往右边一退,乘对方来不及反应的瞬间,立刻猛地带球向前冲锋,等裴千帆迅速调转拦截时,动作流畅迅捷的李鸣丰已经三大步投篮,进球得分不过其他的就不能保证啦!”   看到对方听到他的答复后皱着眉头,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李鸣丰莫名的笑得更开了,双手插在裤兜里,他三下两下蹦上了台阶,准备回家好好冲个澡   裴千帆冲完澡出来,就看见的李鸣丰拿着电话,一脸“你终于出来了”的表情对着他,“老妈,你另一个理想的儿子出来了,跟他说吧!”边说着边快步走到裴千帆面前,把电话硬塞到对方手中   没有理会那人幼稚的行为,裴千帆随手拿起自己的毛巾盖在某人郁闷不已的脑袋上,“把头发擦干”   李鸣丰马马虎虎的乱蹭了两下就递给裴千帆   呃——?   被那种语气对待,感觉被当成小孩子了   梅力凑近到李鸣丰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无限感慨的叹道:“我不知道小丰丰原来是这么专情的人,居然为了两个无聊妈妈之间的约定一直为我守身如玉   两人在休闲区的一角开心的笑闹着,走过去走过来的人都会不禁朝他们看一眼对于梅力的问题,他嘿嘿的笑了下”“大——学姐,这是我的好朋友,裴千帆要是你是女的,我早就娶你做老婆了   这是种境界,几乎能让人信以为真   “我这就过去”   挂上电话,裴千帆将便条用小磁铁吸在冰箱上,走到玄关从挂衣架上拿下羽绒外套,穿好后想了想,还是走回去将便条取下,用玻璃杯压着放到了餐桌上裴千帆跨上倚在一角的弯把单车,一个加速后疾驰而去”肖远顿了顿,问道:“你怎么了,不会是?????”   “是我一个朋友拜托让问的”李鸣丰赶紧解释道,“诶,你没事吧?”   “没啦   等终于坐在主治医师的对面时,李鸣丰这才松了口气”欧阳景扶了扶眼镜,不紧不慢的开口解释道”肖远听见那人肯定的回应,温润的语气中似乎还带点愉悦只不过不是他不洒脱,只是那颗名为“心”的东西已经遗落在某个永远不会给他回应的人那里了……   走到检票口的席梦飞回头冲那人挥了下手,看着对方微微颔首,他没有犹豫,背着背包就进去了   如果还是做不到潇洒放手,那么,至少让他看起来不至于是那么狼狈吧   “这么晚才回,很累了吧?我来帮你挂衣服   李鸣丰的心里一下子像是被厚厚的棉絮堵住了一般,不经意又瞟见餐桌上的保温盒——那混蛋都要走了还要裴千帆做饭给他吃   席梦飞问他的时候,为了不让对方误会,他只是开玩笑的说着“不想让伯父埋怨”来应付过去   裴千帆没有给出回答,但是李鸣丰却感觉得出来那人此刻流露的悲伤和寂寞,又像是躲进了他走不进去的世界   “所以说,你那份晚饭什么时候可以吃啊?”裴千帆一手揉着肚子,双眼却是看向厨房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症状会自动消失”身体微微前倾,许晴用温和的语气继续说道,“这个例子用在这里或许不完全合适”   紧紧皱起眉头,李鸣丰像是在消化刚刚听到的话语,他慢慢开口问道:“你是说,以爱为名而受伤?”   许晴轻轻点了下头但是这种真是以爱为名而受的伤害程度,却是最深的而他们也没能弥补他的这种缺失感   看了看手表,裴千帆微微俯下身,伸手推了下那人的肩膀,叫道:“起床了   呼呼挂着的寒风中传来渐渐走远的两人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诶???不骑车去吗?”   “笨蛋   那人口中吐出的微热气息却一直残留在掌心处,酥□痒的好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慢慢爬动   李妈妈的脸上都能笑出朵花儿来,李爸爸当即表示除夕夜的晚餐包在他一个人身上,准备要给大家一个惊喜,所以现在保密哥哥你教我打篮球裴千帆眉眼微微上挑,上翘的嘴角完全泄露了此时的心情   虽然不知道李鸣丰在卖什么关子,裴千帆还是点了点头   晚上,李鸣丰带着裴千帆顺利的偷偷溜出了家门结果妈妈当时就在电话里就哭了,一直跟我说着对不起“这是我讨的谢礼高一那个新年过后,他仍旧继续跑到裴千帆家里蹭着住了下来,兴奋得感慨着自己自由了不少的同时,俩人还是时不时的被李妈妈盯着回家吃饭   挂在篮球框上的那小子轻巧的落在地板上,咧着嘴角和迎面走过来的裴千帆在空中扬手击了下掌“耍帅呢?赶紧擦擦啊!”肖远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李鸣丰!你小子见死不救???”肖远居然还有力气喊出来,“你???咳咳咳???”   此前还有些低气压的李鸣丰在看到身边这个一向古灵精怪的损友如此模样,就像是一只白色的兔子变色成为红兔子般,他不禁噗的笑出声来   “队长???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肖远狠狠瞪了眼旁边笑得嚣张的家伙,转而换上可怜的语气谄媚道:“其实球队里我最崇拜的就是您了!真的!”   闻言,旁边的几个人都哈哈笑了起来,引得篮球馆里其他人都看向他们这边   坐在书桌边,把课业从包里拿出来后,李鸣丰找了半天没找到手机”裴千帆一瞬间将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的压了回去,扫了对方一眼,他皱起眉头颇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下次把衣服穿整齐点,你要是再被风纪委员抓到,会很麻烦的!”   制服衬衣的领口因为主人没有扣上最上面三排扣的原因,显得有些松垮   “鸣丰学长,你好俩人之间隔着半个球场的距离,李鸣丰怔怔的看着那人   不自觉咧嘴自个儿笑了起来,太好了!“千帆,待会儿——”李鸣丰扬着嘴角开心的冲裴千帆说道   女生连忙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害羞,抬头看了李鸣丰一眼,就又迅速把头低下去了   “没想到学长真的来了   “我,我喜欢学长!”听到突然提高音量的告白声,李鸣丰回过神来,才看到徐雅认真看着自己的眼神没做多的考虑,他走到客厅,把茶几上的钥匙和钱包拿上后就急忙出门了尽管夏天这个时段的光线还非常充足,街道两边的霓虹灯却是早早的已经亮了起来”说着就把钱包丢给了李鸣丰   “恩?”李鸣丰一愣,转而才想到似的,“对哦唉??? 伤心往事啊???”   裴千帆看了独自暗叹的男人一眼,知道对方说着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当时肯定是十分痛苦难堪”他清楚对方早就有了真心喜欢的人,只是很喜欢拿他开玩笑”说着就打开了房门,里面的情形让他愣了下,随即胸腔里泛起一阵狂怒原本是看向地上的目光在听到房门动静的时候,转向了李鸣丰这边,下一秒却是连忙移开了视线我——”冷静下来的李鸣丰,呐呐的开口,他感到全身发凉   “你赶紧回床上躺着啦,免得待会感冒加重了”骆云连忙应声,跟在后面一起出了大门”      “是吗?”骆云轻快地反问了句,勾起嘴角笑了笑,“我会努力让他喜欢上我的      对方红红的眼睛吓了他一跳,裴千帆赶紧走到李鸣丰面前蹲□,双手轻轻的搭在李鸣丰的肩膀上,温言的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被他轻轻一碰,李鸣丰的身体突然一颤,这才似清醒过来,目光中的焦距逐渐集中在那张满是关切的脸上      “你尝试着做些努力,她会回头的      李鸣丰偏过身,咧着嘴笑得很是开心,“恩,他已经好了搬家后的房子里的厨具几乎都不曾被主人使用过还有那双水晶鞋可神思一晃,看着逆光中椅子里那个有着白天鹅般优雅而柔长颈项的年轻女子,又只觉得大约是自己幻听了,阿雯小声地清了清嗓子,才迟疑这开了口:“凌总,有什么吩咐吗?”      凌妤鸳那边头也没回,只伸出胳膊摆了摆      阿雯一口气还没喘完,又听到后半句,不禁愣了一下:“可是,Siren姐,今天是肖先生亲自和您通电话”      阿雯答应了一声,暗自松下口气,转过身才刚触上门把,就又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还有,下次记得叫我‘凌总’      不时,角落里隔出的一小块单间里又传出一声不大但清晰的轻咳声      哎哎,她是被遗弃在社会主义大家庭之外的可怜的孩子呐,活该只能被市场经济里那只无形的手耍得团团转,还得背负个万恶资本家的臭名声……      好好好,扯远了,还是回头说那几位“慈眉善目”、“体恤小辈”的叔叔伯伯吧,仗着比她长了几十岁,多喝了几罐子水、多消耗了几吨粮食,就有资格对公司的决策说三道四、搞什么联合抵制么?!      好好一个会议,当着外人的面,搞得就像出闹剧,存心给她难堪是吧他们这不是存心想出她的丑么!      先前是爸爸在一手打理,现在是她      “Eryx?”美女摇摇他的手臂,“你陪我喝杯咖啡好不好?”      肖亦晟不动声色地拉下了美女的玉手,扯了扯嘴角道:“我有点累,你要的话自己叫吧”又朝对一脸期待的美女道,“我就不去了      后来,渐渐地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一到有烦心事的时候,就喜欢来走走,虽然知道不可能再遇见那个人”男生从她手里接过篮球,腼腆地笑笑说完,就微笑着看向那个男生男生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哦,当然可以”      伸手理了理披散着的长卷发,简简单单地扎了个马尾,凌妤鸳站在罚球线那里抬头看了看篮框      龙羿尧听了顿时黑脸,原来他唯一的价值就是长得够高么:那我如果没有186的身高,是不是就入不了你的眼了?      哎,真是一个敏感而脆弱的孩子!      凌妤鸳只好收敛了一下恶搞的优良品质,切入重点:其实,不是啦      言归正传,话说不久后,毫无逻辑可言的第三座大山在凌妤鸳同学的努力之下被成功移除”是瞎子都看得出来,这种问题也要问,看来是真醉了      可是只能说是“安慰”了      谁说系花就一定是绣花正头一包草?她就不,她才不当那种没脑的花瓶呢!      而在不久之后,室友们惊奇地发现,凌妤鸳同学原本有一点点婴儿肥的脸蛋居然瘦下去了,下巴也尖了      姚叶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推推凌妤鸳道:“走,一起吃中饭去,我请客      凌妤鸳点点头”凌妤鸳笑笑,接着说,“本来是想给那边校区的,谁知道学校又弄什么校区置换这么一改姓,我回头想想,还是给把资金投到本部好些”      说着,两人已经到了停车场      “不错啊,换了部新车,可是瞧着没原来那辆红色的拉风,怎么一下子收敛了?”姚叶指指凌妤鸳那辆香槟色的小跑”打开车门,指了指里面,“马力倒也还行,不过可惜是前驱的而且,我总觉得内饰也对不起那价钱”姚叶戳戳凌妤鸳的眉心,复又指指自己,“我现在是知道为什么都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也是万万不能的了”      “小老百姓,你们?算了吧”姚叶喃喃地说,回过神来,“还就凌总眼尖,来一趟,就把新鲜宝贝全瞧尽了虽然有时候说话也爱开开玩笑、损损人,但很有分寸,因而无伤大雅      柠檬挞的从外观到口味都不错,一如既往地合她心意,多少弥补了些她对鹅肝的失望后来,估计看她是一个人去的,和方维涛同去的两人就先后离开了,大约是被方维涛支走的她和方维涛其实是高中同学,虽不同班,但读书的时候到底是打过照面的,又一起在学生会担任过职务,交情也还是有的而她的表姐,还差一点成为方维涛的弟媳——亲弟媳还配了照片,是一次商务酒会上正在交谈的方维涛和她,画面有些模糊,特像狗仔偷拍的那种,弄得和明星绯闻似的   高鋆凯把那篇报道拿给她看的时候,差点没把她给笑死      是啊,似乎从她认识他开始,他就是那样白天的时候算是旷了一天工,积下了一堆事情,现在却不得不补上伸手去拿记号笔的时候,触到了汤匙,汤匙滑进了小小的碗中,“叮”的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因为工作的缘故,她是独自住在距公司较近的这套公寓里      一对夫妻,生育了两个女儿,牵手走过四十载,不离不弃      傻丫头,好婆嫌你老做什么,只是,别要你婆家嫌你老云舒那段长久的远距离恋情虽然最终告吹,但春风又绿江南岸——云舒是不缺人追的      结果姐姐说,你自己的事都管不好凭什么来管我,难道让我离了婚和你一样去当老姑娘?!你有本事的话,怎么不去管管那个什么肖亦晟,他在外头的女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呢!      她一听这事也来了火,她本就不是拎不清的人,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是她姐姐,她才懒得管!再说肖亦晟,呵呵,好笑,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家,她犯得着吗?更何况,也不是她自己找上他的呀……      姐妹俩到底为此生了嫌隙,不复从前的光景只是,鬼知道她用了多少遮瑕膏才盖住那已经与她长久为伴的黑眼圈!      高跟鞋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笃笃地踩踏出极有规律的节奏,黑色套装衬地她愈发高瘦      “喂,我说大小姐,你给个正眼行不行?”高鋆凯有些不满也正是因为那个笑,和龙羿尧有些相似的笑,她对高鋆凯才会多一份留意      而她,恰恰是遇上了,并且,是在她差不多以为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      邵川大概是因为听到高鋆凯的名字,明显抖了一抖,伸手推了推细细的黑框眼镜,恭敬地答了声:“是,凌总      “肖总,欢迎啊      肖亦晟皮笑肉不笑,握住她的手,说:“什么时候,凌小姐也开始待见肖某人了啊?”心想,几个月不见,还真能装,本事了      其实,肖亦晟平日里都还算怜香惜玉的,断断不会拿那种态度对待美女,就是敷衍也要敷衍几句过去      肖亦晟回转身正对上凌妤鸳似笑非笑的神情,莫名地心里就有些来气,也不顾旁人的目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停靠在一旁那辆很骚包的白色R8走去嘴角抽了抽,保持沉默,但抓上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隐隐暴出了青筋      电梯一层层地往下,隐约的百合香气,甜甜的,丝丝袅袅地流淌在空气中      叮——原本亮着的“16”变暗,电梯门缓缓开启你们说,就这一杯够不够?”下首几个一听这话,也跟着起哄,直说自罚三杯才作数老规矩啊,不管谁迟到,一样要罚酒,一会儿张局可不能心有偏袒哦!”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说当然当然      今天公关部来的人都很会说话,凌妤鸳这会儿算是偷得半分闲,也确实是有些饿了,正对着炒牛奶下箸,只听得那位张局开口道:“听说凌总今年还是会和祁江的方总合作啊?”      “和祁江这样的公司合作,我也想啊      对面那位郭主任听了,拍拍身旁肖亦晟的肩膀,哈哈一笑:“肖总啊,你们凌氏有凌总这一员女将,胜过千军万马好歹这么些年,你的本事,我可清楚得紧      席间的人还都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叫凌妤鸳的小名,看肖亦晟和她又确实很是熟稔的样子,但打交道这么久了,也还没听说过凌氏的高层有这么一号人物,不免都暗自揣度起来      他说这话带着几分怨气,半真半假的只是用冷水洗了手,擦干,用凉凉的手背贴着有些发烫的面颊不多时,指间已被渐渐熨热,可脑袋还是晕乎乎的,抬手看了眼手表,凌妤鸳从手袋里摸出了一包烟,点燃一支,皱着眉吸了两口      再回去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多了个人有人敬酒,那人也只是稍稍呡几口,并不豪饮,敬酒的人倒也不勉强      言谈之间,得知那个深灰色西服男——姓郭名勖,是郭主任的侄子,留美博士,前几个月才回的国那么,究竟是他们欺骗了我们,还是我们自己,把自己给骗了?    今夕何夕   经营管理不是我的强项……单做设计方面的工作……      何其相似的一句话还有,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吻,由浅入深,唇舌纠结,混合着青草的香气      Baby food?龙羿尧笑她      在她打越洋电话给他,说要分手的时候,他是错愕的,那种受伤而挫败的声音,她听得出      他说,凌妤鸳,等我,寒假时候我回来,有什么问题,咱们好好谈      再没有任何的联系,龙羿尧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从她的人生中消失,再没有进行式和未来式      好在公寓离公司不远,也不想再麻烦司机,便打定主意去搭地铁两个人就会去搭地铁,他送她回家他会握着她的手,插在他大衣口袋里,十指交错,暖暖两个人相互看着对方,从彼此的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傻傻地笑不就是个花花公子肖亦晟吗?我还治不了他?!我凌妤鸳可得好好让他尝尝作茧自缚的味道凌妤鸳忽然恶趣味地觉得,肖亦晟的这种表情完全应该摆在那些走红毯的影帝身上,不然的话就大大地浪费了嘛      凌妤鸳一下没忍住,“哧”地笑出了声但她也知道只是像而已,并不是凌妤鸳的几科考试成绩都还理想,加上近来肖亦晟公事繁忙没空骚扰她,所以十分自由,日子过得滋润,不知不觉便已长了好几斤肉      凌妤鸳在心里翻了两下白眼,对此做出了定论      想当初她和高鋆凯刚认识时,两个人一直是用英语交流      高鋆凯朝向坐旁边的那个略微尴尬的男人,说了句:“Hey , guy, it’s better of you to treat her ginger water, I guess高鋆凯一把把她拉了起来,低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怎么偷酒喝了?平时不是从来都滴酒不沾的么?”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Is she jilted?”BBC在一旁小声道,“It seems that she’s not quite well just now ”      “Really?”高鋆凯看了看那人,依旧不带笑,“I see      “想他了?”高鋆凯问她似乎从来不会有烦心的事,遇到挫折也不会觉得难过……      而这是他第二次看到她落泪一遍又一遍两天的集训里,极少出错,看得一帮学弟学妹惊叹不已      “很紧张?”龙羿尧带着她转过了一个圈,问她”她口是心非,不敢看他”      当然要死撑:“因为天有点热她后来使性子,又骗了几口酒喝,高鋆凯有言在先,再加上知道她确实是心情不好 ,便也没拦她      看她通红的脸上此时也泛起一层煞白,估计也吓得不轻,高鋆凯便在路旁找了一个干净的椅子叫她坐下,说:“我去给你买瓶水”她歪着的头点了点,还朝他笑毕竟是放不下心,又再赶到她学校      他微微愣了一下      原本专心开车的肖亦晟是被类似于某种嗅觉极灵光的动物吸鼻子的声音转移了注意力他的西服一直被她拉到了鼻子下面,盖得严严实实,只留大半个脑袋在外面,像极了小孩子他只是稍一失神,凌妤鸳已经吐出信子一般的舌尖,在舔他的拇指,温热异常,又用贝齿轻轻地咬,仿佛那是什么美味的食物      沙发很宽,很舒适,柔软到不可思议,她深深地陷在里面,怎么用劲坐直还是比他矮不少,无法与他直视尽管,他是弯腰站在那里的□的气息渐渐弥散开来,无法抑制      她迷蒙着眼睛,看了他一眼,里面还有层薄薄的泪光,有些迷惑,又有些,怯懦两个人都猛地一惊,顿住了动作而后来的事实证明,她终于是要为此付出代价的    青年才俊?混蛋!(4)   假若事情到此为止,凌妤鸳倒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她也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所以,在25岁之前一定要痛痛快快地把想去的地方都走一趟、想做的事情都做一遍,才算不枉此生”      正在喝冰茶的凌妤鸳差点没被呛死,一想到那回她把手放在他的那个、那个地方,两颊顿时涨得酡红她想破脑袋,也找不出什么理由会让高鋆凯在大白天、路况良好的大街,往一辆停在路边的货车上撞      推开病房门,看着高鋆凯歪在病床上若无其事地打游戏,凌妤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凌妤鸳撇撇嘴:“喂,你怎么还笑得出来?”说着,又凑过脸去瞧了瞧他的电脑屏幕”      高鋆凯摆了个无奈的表情:“圣母玛利亚…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是耶稣”      “知道就好,你可不是耶稣——能复活!”      不由的,两个人都哈哈地笑起来 ”表情乖巧无比,像个腼腆的大男孩      中途肖亦晟来了个电话,无非是问她在哪里她没好气地回答说在Highgate,你要不要也过来——见见马克思?      肖亦晟心里冷笑,哼,你真当我不知道见马克思是什么意思啊他端起管家留下的一个罐子,打开,大大方方地请凌妤鸳一起消化很熟悉的香味,凌妤鸳伸长脖子一看,傻了眼——炖得喷香的牛骨汤高鋆凯给她的是一间大大的带卫生间的屋子,又可以肆无忌惮地把杂志、书籍随意放在顺手的地方了,没了拘束,凌妤鸳的得意之色自然不用言说”凌妤鸳叹了口气,说道,“哎,你别多想了,真的不关你的事      当你发现一种滋味绝美的作品时,它就如一件由你悉心铸造的珍宝,而在依依不舍地将它推入世人的目光之前,你只想独享凌妤鸳就是这样的餮客之一似乎把它剪了,烦恼也就会跟着走远      挂断小Tommy电话的时候,凌妤鸳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凌妤鸳低低地自言自语道,语气里满是鄙夷      “这可怪不得我啦看吧,我还挺对得住你的,洗衣粉都用最好的      凌妤鸳冷眼看了下身旁,心里好笑:哈,尝到滋味了吧,这次算便宜你了他一面在她唇上流连,一面狠狠地用力,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肖亦晟愣了下,凌妤鸳果决地往他脚上又重重踩了一脚,想趁他不备逃出他的禁锢      凌妤鸳的脑袋的坚硬在地板上撞了一下,立时眼冒金星,疼得眼泪直在眼角打转   凌妤鸳用力去推他可怎么也推不开,见他眼中渐浓的那种叫做□的东西,心里的恐惧急剧上升      上次醉酒后发生的事,已是凌妤鸳毕生最荒唐的一次啪的一声脆响,长长的指甲竟生生折断了一截十指连心,那疼几乎钻心,丝丝的鲜血从指甲的缝隙处往外渗,同他被划破的皮肤里流出的血融到了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谁的现在还是这样,留不住她最后一点骄傲和尊严   因为这件事的缘故,肖亦晟在圈子里便得了个“肖霸王”的恶名,从小学到中学被叫了好多年但恶魔,终究是恶魔    To be or not to be   这始终是个令人困扰的命题——   To be or not to be, that’s a question下面肿胀得厉害,很难受,才站起身便有东西顺着大腿往下滑,浑浊粘腻然而,就是那单调的两个字,却怎么也赶不走,像是生了根似地直往耳朵里钻      凌妤鸳扯着衣襟,喘着气平息心绪,也不敢朝周围看,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想起刚才那个声音,心中隐着淡淡的恐惧,神思恍惚,浴袍都没脱,就走进了浴缸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幅画时的震惊      让一切都结束吧,再没有任何牵绊和痛苦有两片鲜红的玫瑰花瓣沾在了雪白的瓷砖上,竟是那么鲜艳,仿佛要滴出血来肖亦晟初时觉得诧异,渐渐的,也就习惯了公司的业务举步维艰,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导致这座金融大厦的倾覆凌恒远动用一切可能的关系,却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况且,凌氏在最早的时候亦是好公的心血,很大程度上,这也是好婆的精神寄托吧一面是家人,她放不下;另一面是龙羿尧,她丢不起”      龙羿尧的父母都在大学任教,祖辈往上也都是读书出身      那一刻,她也无法分辨龙羿尧妈妈口中的“高攀不起”究竟是不是有这层意思在里面说完,便挽着龙羿尧的妈妈从容离去在凌妤鸳看来,丁冠凡连个小白脸的级别都够不上,除了会做饭,真不知道姐姐是看上他哪一点!如果说以前是觉得这个男人老实本分的话,再看看他们结婚之后这几年,真是不敢恭维用今天的话讲,就是所谓的“离岸公司”,在税务上,是钻了极大空子的加上肖恩伯两年前正式移居到S市来,作为小辈,她也会时常去探望”正说着,凌妤鸳听见电话那头隐隐传来一些声响,似乎是衣衫摩擦的声音,不大真切,然后是肖亦晟的声音由远及近,时而夹杂着那个女声——      “Yoyo……把电话给我……”      “……不行,不给”      安静了一会儿,电话果然是到了肖亦晟手里,“喂,找我什么事”肖亦晟的声音冷了下来,“哪那么多废话!”      凌妤鸳很不屑地对着电话听筒做了个鬼脸,快速地挂断电话      想起刚才电话里面那个有些港台腔的女声,凌妤鸳就觉得无趣      肖亦晟皱了皱眉,不说话,看着前方电子屏上那红色的数字一下下跳跃着,从十位数变成个位数,还在递减      她手里的打火机已然打着了火,小小的火光映出打火机壳子上古朴的银质镂空雕花你现在看他大概是觉得和蔼可亲,容易相处的,可他年轻时候脾气忒差、很急很躁”凌妤鸳想了想,说道,“说是血压有点高,脾胃弱了些,最好是要调养调养人不多,只是稀稀落落地看到两、三个在护士服外面裹着厚厚羽绒服的年轻小姑娘搓着手,往住院部那边去在医院侧门几步开外,距离她,也不过是十余米凌妤鸳看见徐安琪轻轻地点了点头,仰起脖子,龙羿尧小心地捧住她的脸,靠近……凌妤鸳隐隐看见徐安琪踮起了脚……过了会儿,是一阵咯咯的笑声……      她那样定定地看着他们,当事人终于是有所察觉龙羿尧也看着她,似乎是带一点笑,但更多的,有种探究的味道在里面      是龙羿尧先移开了目光,问身边的人道:“安琪,你的朋友吗?”      你、的、朋、友      “时间到了没见你们来,就先走了      虽然刚才肖亦晟把东西给肖恩伯的时候什么话也没说,摆在寻常的父子身上那是怎么看怎么别扭,但凌妤鸳看得出肖恩伯还是很开心的      “嗯,还好啊”凌妤鸳笑笑,“肖伯伯有事吗?”      肖亦晟没抬头:“还行”      肖恩伯点点头,过了会儿,才说:“小鸳,你‘肖伯伯’、‘肖伯伯’的叫了这么多年,肖伯伯很欣慰,不过,肖伯伯更希望能听你叫一声‘爸’      事实上,和肖亦晟订婚、乃至将来结婚,早就已是既定的事实她只想把什么都忘了,最好是把她自己也忘了,只醉心于这一刻的放纵和沉沦”肖亦晟在凌妤鸳耳畔吹着气,一面拉下她一只手覆到下面,好让她知道他全身的细胞都已经觉醒,正等待爆发凌妤鸳不说话,只是揪住了他的衣领,埋头进他怀里,隔着早已被熨热的衬衣轻轻咬噬起来强忍着那股冲动,他扳过她的脑袋,细细吻在了她微阖的眼眸处,一面撩开她的裙子,熟练地抚摸揉捻起来,引得她一阵阵战栗      不够,还不够,他想要的,不止这些……      “再打开一点      想起肖亦晟后来胡乱地穿好衣服,怒气冲冲地甩门而去,连外套都忘了拿,凌妤鸳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是很坏心肠的”凌妤鸳说着,就要收线,没理会听筒里传出姚叶的声音”姚叶喊了句,想要和凌妤鸳说话,却不料顾一鹏先把电话给挂了,“顾一鹏,你没听见我说话啊,那么快挂电话我真怕她受不了,可千万别做出什么傻事来!”嘟哝地说着,不满地瞪了顾一鹏两眼这在来自传统家庭,顺利从大学毕业后就把M”      凌妤鸳气闷,心想你高鋆凯还真是有心思睁大眼睛说瞎话啊,哼了一声,对他说:“谢谢您老的关心和厚爱想让她知道的,早晚会说出来;不想让她知道的,问了也白问      在梦里,她一直在等着那个轻轻的吻落下来然而等了很久很久,她也没能感到那微凉的唇肖亦晟呼吸平稳,好像是睡着了,但眉心却紧紧地蹙着      肖亦晟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了看,暴了句粗口,过会儿又含混不清地喝了句“别烦!”就再次闭上眼睛”      以苏皓和肖亦晟的交情,对凌妤鸳当然是早有耳闻,但只在前些年的时候去英国谈生意时看到过真人,感觉方才见到的那个尖下巴、虽然漂亮但目光过于凌厉的女子和当年已是判若二人”      邓彤的表情有些尴尬,不过只是转瞬,伸手理了理头发,说道:“行了,才多久没见就非得抬杠是吧!要说情人节,那也是昨儿晚上的事了要不是你一通电话,说来看好戏,我犯得着半夜里特意跑出来一趟么!”苏皓眯起眼睛,跟上几步,似笑非笑,“不过,平生第二次看见亦晟喝醉,我算开眼界了,值!”      “既然心情好,出去溜两圈怎么样?”      “行啊,听说你那车前一阵重新做了平衡调校,是骡子是马也该拿出来遛遛了吧      凌妤鸳吓了一跳,踩住刹车一直到她从自己身边经过,他都没叫她      “嫁给我吧,阿鸳”肖亦晟说着,轻轻抚着她的脑袋      凌妤鸳笑得苦涩,声音里面竟透着股苍凉的味道:“今年和你订婚,我不是已经答应肖伯伯了么?既然是订婚,结婚也就是迟早的事了”      “多此一举?”肖亦晟的动作顿时停住,“原来你是这么看的你每跨一步,它都会亦步亦趋地跟着,一点都不落下”凌妤鸳重新抬起头,说,“肖亦晟,你的爱情就像是影子,没人抓得住,没人要得起      姚叶站起身,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道:“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徐安琪看了凌妤鸳一眼,又转头对龙羿尧说道,“上个礼拜有次晚上在医院门口碰到过,我当时告诉你说是我朋友的      凌妤鸳有些苦涩地想,如果失忆的是她自己,再遇着龙羿尧的话,那时的龙羿尧又会以怎样的心情和眼光来看待她?      然而,这世上没有如果      “阿鸳,不去当陪读夫人,是不是有些不放心啊?”姚叶故意捉弄她      夜风夹杂着丝丝寒意      “我从前,一直好羡慕你”抬起头来,凌妤鸳继续说道,“你今天会叫我一起来吃饭,不就是想要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告诉我——你凌妤鸳就是个过去式!让我知道我他现在已经连我的名字都忘了,现在他眼里只有徐安琪一个人,好让我妒忌吗?”      “那你妒忌了吗?”徐安琪冷冷地笑了一下,似乎并不介意凌妤鸳说的话:“我一直想不通,你到底有什么好,让他在那种情况下都还记挂着      做急救的医生告诉她,龙羿尧在被送到医院的路上,一直都还念叨着一句话:不要告诉她……别让她知道,千万不要……      徐安琪想了很久,几乎用上了排除法,才想明白,那个“她”指的,应该是凌妤鸳      不祥的预感,徐安琪想起一个礼拜前龙羿尧给她打电话,不知是聊到什么的时候,龙羿尧问她,女生在什么情况下会和男生提出分手呢?      徐安琪当时并没多想,只是随口回答他,这个问题我没有实战经验不过以我博览小言归的丰富阅历来归纳的话,应该有四种吧第一,另结新欢;第二,对远距离恋爱没信心;第三,感情降温,从热奶茶变成了凉白开;第四,无理取闹,换言之,撒娇      喂,不会是凌姐姐不要你了吧      徐安琪自己也是学医的,她明白医生口中的“可能”是个什么意思,但她相信龙羿尧她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尧哥哥一定可以挺过来”徐安琪那天一点都没想到,才回国,就会在饭店里遇到凌妤鸳她看着凌妤鸳醉醺醺地对着镜子发呆,看到她吸烟      远处,霓虹灯闪烁着、流动着,装点着城市的夜景      夜风吹乱了长发,有几丝贴着脸颊,有些扎眼凌妤鸳伸手理了理头发,往前走了两步侧过身,在徐安琪惊异的目光中撑了撑胳膊,坐到了天台的护栏上      “我想,真正可怜的人应该是你吧凌妤鸳想了想,不动声色地问,肖总是不是在澳门      星期日,加了半天班,把年前积下的材料全部看完后,凌妤鸳约了林漫去喝茶      因为凌妤鸳之前和林漫说起了上半年会和肖亦晟订婚的事,林漫便把自己店里最新的成衣宣传图带来给凌妤鸳看,好让她选套满意的礼服林漫虽然看不惯肖亦晟,但她知道这件事并不是凌妤鸳自己做得了主的,所以并不对此发表太多看法”      林漫叹了口气,伸手拍拍凌妤鸳的头,说:“喂,你挣点气好不好,再怎么样也别和自己过不去嘛,订婚穿黑色?而且还是这么保守的款式”唰唰的翻过了几页,把图册出起来,林漫没好气地说,“你要是真觉得香槟色太扎眼了,看看这件蓝紫色的怎么样”正在喝茶的凌妤鸳终是忍不住,差点呛到,“看不出啊,你还有真有两下子      凌妤鸳看看林漫脚上那双雪地靴,苦笑一下,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按了接听键,凌妤鸳“喂”了一声一辆黑色奥迪不动声色地在她身边停住,摇下了车窗”      打开后车门,凌妤鸳才看清后座上坐着的人,先前的疑问立刻烟消云散”凌妤鸳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      凌妤鸳从来没有看到过肖亦晟妈妈的照片我知道亦晟的童年并不快乐,你肖伯伯又是个闷罐子,但无论如何,天下父母心或许,是父母的对爱的表达和诠释存在偏颇;或许,子女在对这个信号的接收和理解上有着不同的标准与定义;抑或,造成父母与子女疏远的也不仅仅是主观原因      别过了晟延康,凌妤鸳心情沉重地回到公司,安排了一番下周的工作日程,草草解决掉一份工作餐,就收拾好东西打算下班至于你现在提出的所谓“请求”,我需要时间考虑      回公寓的路段大多还属于商业区      刮着寒风的傍晚,人来车去的街角,一个人捧着杯热奶茶,这样的场景是有些熟悉的飞机的轰鸣声嗡嗡地堵在耳朵边,她没有睡意,便拿着登机牌一遍又一遍地看      她去纽约,从他那里找寻宠溺她看着龙羿尧帮她把围巾仔仔细细地叠好,抽了纸巾擦了擦身边的空椅子,再铺了两张干净的纸巾,才把她的围巾放到上面      他把房卡交到她手里,准备和她说“再见”的时候,她却抢先开了口:“阿羿,你再陪我一会儿嘛诸如此类,云云记得那天是他和她,还有顾一鹏、姚叶一起在小南国吃了顿饭饭后他送她回家,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快到她家的时候她停下了步子,对他说:龙羿尧,我爱你因为即便她不问,这个答案也是存在的,并且不会轻易改变只要我们摒弃杂念,给心灵寻得半刻宁静,我们很容易就能看到、看清的      “……你对我,从来就没有过性幻想吗?”尽管脸上发烫,但凌妤鸳还是清清楚楚地把话说了出来她听人说过第一次是会很痛很痛,但既然是和自己爱的人,那一刻的痛楚又算得了什么呢?更确切地说,那只是为了让人们铭刻吧,铭刻那痛楚中的甜蜜和珍贵”龙羿尧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吻上她的耳垂,“你刚刚说想要嫁给我,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衣衫窸窣,两个人拥吻着倒向软软的床榻      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找了纸巾给他”      看她低着头不说话,他便继续道:“你还小,我不想你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      凌妤鸳猛地抬头盯住他,语意坚决:“我绝不是心血来潮!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龙羿尧,为什么?!为什么你总要这样推开我?”说着,甩了甩头发,从他手里抽走了毛巾,赌气地别过了脸      “你到底,是爱护我,还是爱我?”过了好一会儿,凌妤鸳才开口,很平静地问他,“我觉得,它们是不一样的她有些颓然地一屁股坐在了软得似要塌掉的床垫上,傻傻地笑起来……      她,不得不做出决定——这就是她得到的答案了电视里正播天气预报,卫星云图花花绿绿,她听那胖胖的金发女人不停地报着数字和未来几天的天气      “老规矩”      过了一会儿,另一辆卡丁车在赛道旁停住用后来凌妤鸳的话讲,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凌妤鸳没料到是他,讶异地张了张嘴,原本咬在嘴里的小半截黄瓜不作片刻停留,立马跳楼      “肖亦晟!我再警告你一次,嘴巴放干净点!别没事就拿我朋友开刀!”凌妤鸳当然听懂了肖亦晟指的是谁,“你那点烂事,爱怎么着怎么着我就不代劳了,免得遭人白眼      凌妤鸳怔怔地想着,有些无奈的摇摇头      “看什么呐,那么津津有味的      吃过晚饭后,高鋆凯充当司机,林漫作陪,把凌妤鸳送回了青浦的家尽管并不很乐意,但规矩不能破,而且她是真的真的很想好婆      才进门,凌妤鸳就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肖亦晟和凌妤鸳订婚的消息一经证实,饭店外除却原本已经驻扎的各路娱记,又引来一些媒体人士和不少好事围观的路人      尽管吊人胃口,但当事人似乎并不打算将订婚宴的全部细节公之于众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价值不菲”凌妤鸳笑起来,“但就怕术业不精,能力够不上”      “阿鸳,那你这几天回去可得把大学课本找出来好好复习了,挖挖老本了”      换好裙子坐到梳妆镜前,接过林漫递过来的手机,凌妤鸳朝里面“喂”了一声,又讲了几句,就披上件外套,和林漫摆了下手,独自往安全通道那边走去      “凌总      凌妤鸳抬头看清是谁,勾了勾嘴角:“原来是大明星啊”      Yoyo憋得脸发绿,自知理亏,一时说不出话来      看着高鋆凯风也似地转身离去,步子很急,凌妤鸳叫出声来:“Kevin, Kevin,等等……”一面迈开了步子,想要甩开肖亦晟的手,但肖亦晟抓得很牢   女人爱衣服,也爱男人    雨夜,另一个方向   肖亦晟吐了口气,按上她的肩膀:“凌妤鸳我还不至于傻到跳车!”说着,想要把手抽开      “傻了?”肖亦晟收回手,开了雨刷,认真地驾驶本要急着抽手的,但瞥到肖亦晟不怀好意的笑,暗忖千万不能被他耍弄了才好,否则还不得得意死他      “累了就先睡会儿,到了我叫你下车吧,已经到了,前面的路太窄,开不了了      “哪儿呀这是?”她嘟哝着,准备下车这么大人了,都没听过‘条条大路通罗马’?”      是啊,条条道路通罗马,有什么问题是他肖亦晟解决不了的呢?      关于这一点,他有绝对的自信   其实爱情有时也是这样,从一点出发,多一点再多一点,当你把所有爱的理由连结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它是这么牢固厅堂的门并没落锁,轻轻一推便开了      “晟叔叔?”肖亦晟皱皱眉,“既然我们俩订了婚,你也该改口叫他‘舅’了吧一口苏白      妇人一面招呼他们坐下,忙着去煮降糖说着,又朝屋内喊道:“快点,快点出来咧!”      一番交谈之后,凌妤鸳和肖亦晟得知,这些年一直在打理这所宅子的便是这对夫妻了      凌妤鸳洗完澡出来,看肖亦晟还在,心里不大乐意了,阴阳怪气地朝他道:“肖少爷,这里也不缺房间吧,我要休息了,劳烦您移驾,成吗?”      “别没事找事!人家都知道了我们这是刚订婚呢”肖亦晟掐掐她的脸蛋,一手捏住她手心把她拉着坐了起来,劈头丢下一块干毛巾,声音中带着些微若有似无的愠怒:“头发不擦干就睡,不怕睡醒了又头疼的吗!”看她还愣愣地没有动作,便拿过她头上的毛巾,用力地擦了擦      肖亦晟身高将近一米九,手长腿长的,陈师傅的衣裤穿在他身上明显是嫌小了,都短了一截,看着有些滑稽女人的亲属和朋友对着电视镜头痛骂她的丈夫和第三者……      当记者找到了与第三者姘居的男主人公,试图进行采访      凌妤鸳平时最烦看这样的节目,甚至可以说是嫌恶      那天晚上,姐妹俩躺在一张床上,凌婳鹃和她说起自己与丁冠凡的事情来而那天,却是难得的推心置腹,几乎聊了个通宵      凌婳鹃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再加上些风言风语,终于是让妈妈和好婆知道了总觉得缺了这么个人,生活就会大大的不同”      很长一段时间,凌妤鸳都记得凌婳鹃说那句“大概,就因为是他吧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是不是真当她凌家好欺负啊!      肖亦晟看到她握得死死的拳头,有些奇怪,便问她:“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凌妤鸳嘴里虽这么讲,表情却不是很严肃,只是撑住了下巴,一副耐心听讲的架势这种关系,我绝不会解除”      “这种关系,呵呵而这些,并不是每个人都禁受得起的虽然在当时,他是享受的在当时,她不是没猜测过原因没答应和你订婚的话,我就没有那3000万      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很多小习惯就留在他的记忆里   狼会爱上羊吗?牧羊犬会爱上狼吗?天知道!   不要怀疑,爱情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常理可言 另,预告一下,下章结束后,考虑到全文的战线问题,会调整下节奏了,回归正规的说^^~ 最后再申明一句,作者三观正常,不用怀疑俺的rp,俺只是恶趣味了而已”      “实用主义?”肖亦晟挑挑眉毛,淡淡地笑,“有点意思可是,凌妤鸳,你有没有想过,连我都说服不了,回去的话又有什么能耐把凌氏打理好?别太高估了自己!你乖乖当你凌二小姐就够了,犯不着去操那个心!”      所谓长袖善舞,物尽其用……这些词汇在他肖亦晟眼里从来不是贬义词凌妤鸳,你真的不是那块料,还是趁早死了心吧我虽算不得什么美人,但你肖亦晟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还不待他反应过来,凌妤鸳却已经开始了她的惊人之举      伴着喉间的一声低吼,肖亦晟艰难地耙住她的脑袋把她推到了一边,欲望喷薄而出,差一点就要喷到她嘴里只是想用拿得出的东西换点自己想要的而已,无关卑劣”她退开两步,言语间带了点嘲讽的笑意:“不过,看来肖少今天的‘性’致不够高,就当我是自讨没趣好了”在凌妤鸳转身的时候,肖亦晟迟疑了一下,开口叫住她,“你再和我做一次,让我满意的话,董事会上的事我会站在你这边开始时还拿错了钥匙,总算找出了对的那一把,快要插进锁孔的时候,她却又有些怀疑了他就大喇喇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只酒杯,气定神闲,睡袍腰间打着个结,健硕的胸膛若隐若现      刚刚明明听见她那一声嚎叫的,也真是水平,他一向得意于他装修时换的这扇大门隔音效果良好,这么看来也不过尔尔了额前垂着的发丝滴了一滴水,落在鼻尖上,她吸了吸鼻子      朝她伸出手,肖亦晟正了正色,“行了,我没工夫和你耗,到底去买什么了?”      凌妤鸳看着肖亦晟,攥在手里的小盒子都有点变形了,终于爆发:“肖亦晟,见鬼去吧你!”边说着,就把手里的东西狠狠抡了出去,砸向肖亦晟那张狐狸脸      但是肖亦晟反应极快,稍稍闪身就躲过了,弯腰捡起落地的“凶器”,眯着眼睛瞧了瞧      沐浴在暗淡的灯光中,她裹在紫色的窗帘里,就如一颗饱满的葡萄她倒吸一口冷气,喘息声加剧,身子随之轻颤她的头移下了一点,蹭了蹭脑袋      “妖女!”眯起眼睛,坏心眼地向上顶了顶,看到她羞红的面孔,肖亦晟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没过几分钟,那个常年跟在肖亦晟身边的赵姓助理就送来了好几套衣服鞋子,又和肖亦晟谈起公事来”      “是吗?”肖亦晟呵呵一笑,牵住她的手,姿态亲昵地靠近她耳边,“那这朵花最好是快点找个主子了,毕竟没哪朵花是常开不败的啊!”      “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呐!”她瞪了瞪眼睛,有些讶异,但马上就乐开了:“嗯,难不成,是朵向日葵?东方有花,常开不败——”狡黠一下,伸手指指肖亦晟,“故名,东方不败!诶,说说看,你的葵花宝典练到第几成了……”      两人正在笑闹间,只听“咔嚓”一声,一同转头看去,原来是个背着大包挂着相机的大胡子老外,看他包里冒出的一截三脚架,倒有点专业摄影师的风范      一番交谈之后得知,大胡子是从北欧来的,从前是专门给杂志拍封面的,辞职之后就来了中国,专门拍一些古镇的风土人情和历史遗迹的照片刚才看他们俩,觉得挺甜蜜、很上镜,而且都是自然的,就忍不住拍了一张      大胡子又问是不是可以再拍几张,如果他们想看,等他拿回去调好了可以寄给他们屋里的摆设皆是古朴,檀木桌案,同色系的博古架……墙上挂着一幅幅水墨,地上的大龙缸里随意地摆着几支卷轴肖亦晟从不曾提起他的妈妈,必是有缘故的,她可不想随便去揭别人的疮疤,弄得难以收场”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但她也傻,唯一一次去争取的就是明明不可能得到的东西”肖亦晟说着,微微地眯起了眼睛,“她嫁给我爸,绝对是个错误”      他的胸膛带着微微的暖意,凌妤鸳并没有急着躲开,只是静静地说:“可是肖亦晟,你不是王子;而我——”      肖亦晟以为她是故意开玩笑转移话题,便打断她:“因为我没有白马吗?”揉了揉她的头发继续说,“我的车跑得比马快,科技进步了,这装备总也得跟上去啊      肖亦晟把她扳着转过了身来,双手压着她的肩,低头看向她:“傻瓜,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说着,也不顾她的闪躲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撇开我们两家联姻的利益不谈,我和你订婚,是真心的      “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肖亦晟小心地靠近她、抱住她,感受到她放松下来不再推拒,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是我不好,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我一定改”      说着,肖亦晟又支起她的脑袋,伸手去擦她眼角的两滴泪不过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流泪的说是上个月时院子里的玫瑰全开了,看着开败了可惜,就趁着盛开的时候把大一些的花瓣摘了下来,经过洗净、腌渍、晒干等六、七道工序制成了这种蜜糖玫瑰”      “嗯?”她回头,踏出去的一只脚又收了回来”      其实情人节的时候想过再送的,但在那之前,也就是回他爸爸家那天晚上,两人本来点燃了一点火焰的,虽说多是由于□的缘故”      凌妤鸳有些冷了脸,不满地嘟哝:“我也是关心你,你犯得着绷着一张脸对我吗?!”      “如果,你也懂什么叫‘关心’的话,应该明白我的心情”      “异性之间的爱情和你们不一样!你别说这世上好男人多!如果这就是你喜欢男人的原因,那你同时也就否定了所有的女人!”不知怎么的,看到高鋆凯温和如长辈一样的目光,听着他那种语气,这么一句话就毫无征兆地从嘴里冒了出来      姚叶和凌妤鸳打了个招呼,朝顾一鹏笑笑就走下台去了”顾一鹏低声答她”顾一鹏白了白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不过也奇怪,之前把邀请函送到龙羿尧手里的时候,好像也没听他答复说会来,到今天上午,都没接到确认信息,这会儿简直是空降      如果不是知道他因为车祸失忆了,尽管是与他的只是构架、理解力、言语表达无关的心因性失忆,但看着他那样潇洒自信地侃侃而谈,听着充满鼓动力的宣讲,凌妤鸳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虽然明知道他不可能再想起      进行到留学经验交流的部分,有大部分的时间是自由问答,算是真正的“交流”几句话引得一阵笑声,但很快也就安静下来      顾一鹏笑笑,把话筒递给凌妤鸳,并带头鼓起了掌      “如果,凌小姐刚刚那句话是在表明自己还单身的话,我想很多男士都会感兴趣的”      “迟宗学,请多指教      包厢里的餐食是另外准备的,做的精致,一般都是学校里来了宾客或是领导是才专门开的小灶菜是好菜,还有各种点心,有不少是从前当学生的时候就觊觎的,不过未曾尝试,就已离去      如果在从前,确实如此;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不是吗?      她应该把这理解为他向来周到的绅士行为才对吧下回我做东,大家再聚吧      “嗯?怎么不说了?”龙羿尧面无表情,“麻烦你有点职业道德”      迟宗学咳了咳,“额,这件事,你真的不打算让安琪知道?”      龙羿尧微微蹙眉,似是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可是我们已然遗失的往日,真的可以追回吗?   还是,这根本就不是你想要的    高攻主vs肖霸王   整整两个礼拜,高鋆凯没有进过她的办公室,有什么文件,也是让阿雯递进去      认识这么久,她知道高鋆凯向来是好脾气的      “Kevin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你和他赔个不是不就得了”说着,戳戳凌妤鸳的额头      “干嘛?”      “我干嘛?”林漫白了白她,“帮你拨电话给高鋆凯咯你开不了那口,我来讲还不行?”      凌妤鸳戒备地瞥了林姑娘一眼,连忙摆手      虽然,“高攻主”的叫法最早并非因为他是gay,而是因为林漫说高鋆凯在凌妤鸳身边太拉风,在生意上又有手段,很有点功高盖主的味道,所以叫他“高功主””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女士喝这么烈的酒不合适”高鋆凯面无表情,声音淡淡的”凌妤鸳眯了眯眼睛,撑起半边脸      凌妤鸳记得昨晚林漫的那通电话明明是打给高鋆凯的,然后……好像是又个搭讪的男人……再然后,她记得是有人来救场的,明明是高鋆凯的……她还隐约有印象自己给他道了歉的      “这是抽的什么风!又不是被打了脑袋,怎么就糊涂了?”凌妤鸳讷讷地闷笑了声,点点肖亦晟淤青的嘴角,吃吃道,“这些东西你就当应急储备好了,别人总也有用得着的时候吧      “你说有人会拿刀子戳你的心,但你知不知道——”凌妤鸳有几分怔忪,“你肖亦晟才是一把真正的刀,一把嗜血的刀”说完,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肖亦晟对着车里的镜子看了看嘴角的淤青,伸手摸摸,还是疼”凌妤鸳有些讪讪,想起正事,连忙把他拉进自己办公室,小心地关上了门”      “这样啊”高鋆凯尽量维持笑意,“能休息,又不丢工作,我赚大发了!”      “喂,你不是诓我吧?”      “你不知道我向来都很认真的吗?”      ……      如果最初他就告诉她,自己男人女人都喜欢,是双性恋的话,她大概是不会把自己留在身边的吧”      ……      “搞什么呀!一个要走,另外一个也跟着,还真当这是夫妻双双把家还啦!”林漫听凌妤鸳讲完,立马拍案而起,“你呢?就真这么把左膀右臂给卸了?”      “诶,有你这么打比方的吗?”凌妤鸳撇撇嘴,“卸了左膀右臂?去当维纳斯啊?!”      “得了,这话当初可也是你自己说的暂时给批了假,只愿他们别真的没良心到一去不回就好”说着就推开门,率先往楼层另一边的休息室走去那种感觉,就有一点像是幼年玩耍时,在树根下刨到了不知何时由陌生人埋下的装满纸条的铁盒,纸条里面有很多的秘密,你一条条打开的时候,心里有着小小的激动和刺激,但也会担忧、也会带着偷窥他人隐私的紧张,害怕被人发现,害怕被人抢夺      遣走了林漫,又找个幌子让阿雯把下午的安排重新调整了一番,空出一个半小时”龙羿尧摆摆手,说着从一边取过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副眼睛戴上      凌妤鸳愣了愣,问他:“你近视?”      当年,从来都只有龙羿尧笑话她是“睁眼瞎子”的份      记得有一次,约好了下午一起去礼堂占位子听讲座的,她午休睡过了头,急急忙忙地爬起来,抓起包包就狂奔而去那气壮山河的一吼把周围的人都震住了,纷纷投来目光;而凌妤鸳,早被唬得猫着腰躲进过道的人群里,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凌妤鸳坐到沙发上,朝对面的龙羿尧说凌妤鸳在心底琢磨着,不禁有些自嘲”她又咬了一小口,低头指指盒子      只听他继续说道:“我偶尔试着去想从前的事情,但很少能想起来什么      “哎,开个玩笑嘛,看把你吓的!”龙羿尧说着,倒是哈哈地笑了起来,把一边的水杯送到了她手里,兀自叹了口气道,“失忆,这两个字顶多是在电影里看到,发生在自己身上,才觉得是个负累,听伤人的虽然他的言语只是简简单单的叙述,没有质问,没有指责,但却生生地矮了一截似的,不敢抬头,不敢直视”凌妤鸳眨了眨眼,若有所思道,“吃到甜的东西,就会觉得心情好起来,很安定很安定的感觉      手腕紧了紧,凌妤鸳几乎呆住——      龙羿尧拉过她捏住她拿着蛋糕的手,凑上前一点,咬了口很可能沾着她口水的蛋糕,很夸张地抿了抿唇,松开她的手腕”龙羿尧说着,取下了眼镜,一面整理着材料”远远的,前台小姐就已认出了他” 走出店堂,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睁开眼睛看看囡囡好不好?”揉了揉眼角,忍耐住吸鼻子的冲动,“囡囡真的好想你,真的”徐安琪不甘示弱      迟宗学耙了耙头发,不屑道:“横竖就一饭碗,说的什么似的,手术室我也不是没呆过……”      看徐安琪又要抢白,龙羿尧无奈地摇摇头,开口打断他们:“行了行了,不早了,还请两位祖宗消停会儿吧”看龙羿尧和迟宗学都走远了,徐安琪才向凌妤鸳开口,语意真诚      他开车的时候很认真,车子也开得稳当,凌妤鸳不觉就有了些困意,眼皮打架,只得强撑着,暗暗打了两个哈欠凌妤鸳拗不过他,就由他去了      凌妤鸳侧目,只见肖亦晟眉间没有半点戏谑之色,一张脸正经得不能再正经,没有怒色   是推波助澜,还是力挽狂澜?    暗涌(2) 作者有话要说:肖少童心泛滥鸟 瓦要给他几粒糖糖吃”肖亦晟忽略掉龙羿尧话中的另一层意思,很是自然地接口道”说着,钻入车中      “那你还站这里做什么,蹲点也蹲够了吧!”凌妤鸳挥开他的手,“还不回家?!”见他没离开的意思,便又道,“喂,这儿可不是你家,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哟,怎么人走了,温柔娴静的样子就没了?立马玩儿变脸,也太他妈给我面子了吧?”肖亦晟倒没生气,反是摆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凑近她夸张道,“阿鸳,可怜可怜你未来夫君吧      只听他继续说道:“就像有些人一样,知人知面不知心,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咱好好的……不生气了……好不好?”肖亦晟小心地啜噬她的嘴角,由浅入深攫取她的气息,一面哄她道有时候想起来,真会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拿钥匙开了门,才进屋,就听见他的声音——“回来了啊?”      回来?他还真把自己当这里的男主人了!凌妤鸳心里咕哝了两声,一面换了鞋子”肖亦晟舀了碗海胆粥递给她,“还有,爸让我们下个礼拜回去一趟”肖亦晟一听她说完,没有半刻迟疑,就拿起外套,和她一起出了门      见他目视前方,她转过了一点头,心中的恐惧和焦急虽然无法被全然驱散,但至少不是无力到苍白以前一直以为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却没想过他有一天也会洗手作羹汤      凌妈妈看着女儿脸颊上的掌印,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害人精……看着婳鹃伤心你就开心吗……你爸爸那么疼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凌妈妈又气又伤心,一面抹泪一面忿然地指责着她      凌婳鹃一直觉得妹妹凌妤鸳在个性上有一部分是像好婆,而自己就像是妈妈的翻版了      “囡囡,让好婆看看”      “没事,小晟,都是一家人了,坐着吧”老太太别开了脸,叹了句      “可是姐姐的性子太弱,那么一味地妥协,已经吃了很多亏了”      凌妤鸳突然觉得脑门上闷疼一记,竟有些恍惚,“怎么可能!好婆,你别胡说当年姐姐不是怀——”      “婳鹃她,已经没法再怀孩子了……”老太太心情沉痛地说完,伸手抹了抹眼角,“要不是因为这个,你以为我和你妈妈真能就这么由着她和丁冠凡过日子吗?你姐姐要是被真离了婚的话,想要再找一个不那么容易啊      ……      “凌先生现在还没度过危险期,接下来的48个小时是关键      去买点心的丁冠凡大包小包地上楼,正看见站在楼梯口的凌妤鸳,好不容易才稍稍压下的一阵心火登时重新燃起   因为是爱,所以不用说谢谢过了几秒,凌妤鸳从玻璃里看到了一个身影,渐渐近了,便能捕捉到那人不虞的脸色”      “六个月啊,成形的男婴,你知道当爸当妈的心情吗……好狠的心,你自己也是女人,怎么就做得出这种事?就不怕半夜里遇上找你索命的游魂么?!”丁冠凡用词恶毒你弄清楚了,那孩子是你和张丽莉的,可不是我姐的”凌妤鸳揉了揉有些发肿的眼睛,别开脸扬起下巴不屑道,“不要那孩子的是孩子他妈,那六十万也不是我硬塞到她嘴里的——”      “你——”丁冠凡瞪着眼睛,一阵热血直往头上冲,一下便握起拳头重重地抡了出去见凌妤鸳挣扎得厉害,还怒目回头,肖亦晟便道:“被狗咬了一口,你能咬回去么?!”声音不小也不大,足够让丁冠凡听见      一只手拨开了她贴在脸上的手指,轻抚她略微湿润的眼角      “给他余留在她指尖的温度在热咖啡杯旁似乎是有些微不足道,可是并不会被混淆,她分得清”      猛地一顿,凌妤鸳嘴里的半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      凌妤鸳抿抿唇,看住徐安琪道,“徐小姐好她朋友的手弄伤了,要上点药”说着回转了头,喝了口豆浆,朝徐安琪摆摆手      见凌妤鸳回来,肖亦晟又讲了几句,就合起了手机,“回来了啊”      ……      “和那医生很熟?”徐安琪离开后,肖亦晟无意得地问道”      心中感激,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凌妤鸳只是默默地点了点,继续喝着碗里的粥,半晌才抬头看向肖亦晟      言恪非已经顺利地请到了两位神经科专家,肖亦晟知道凌妤鸳对此寄予很大的期望,而这种情况下,时间就是生命,于是又和晟延康打了招呼,决定动用私人飞机”肖亦晟说着,搂了搂凌妤鸳的肩,“阿鸳这几天嗓子不好,二位见谅      肖亦晟朝人群看了一眼,“嗯,没事”想了想,偏头低声与她道,“你等我一下但毕竟是女孩子家,不要把所有的担子都往自己的肩上扛”凌妤鸳有些为难也许,是因为另一个地方更痛吧我不是圣人,我也会对爱情抱有幻想,但是现在看来平淡的生活似乎更适合我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会下意识地觉得我们就该是一对那样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那么近,几乎都能看到他睫毛的轻颤我讨厌谎言!”      “没人喜欢说谎她便降下了车窗让风吹进来,似乎这样可以驱散车中抑郁的空气      “妈后来还偷偷拿我的高跟鞋穿着,在你好婆房里的大镜子前面笔画身高原来,在她不曾发觉的时候,母亲都已把这些瞬间珍藏在心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着她渐渐沉稳均匀的呼吸声,肖亦晟才小心地移了移,让自己趟得舒服些      自己真的可以保证没有谎言吗?      肖亦晟有些头疼地拧了拧眉心 哎~我好歹也是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滴小强型人物啊,怎么就落到这副田地了捏      “阿姨是喜欢喝这个的吧?”肖亦晟将那漂浮着纯白鲜奶油的咖啡杯推至凌母面前,“我母亲在世的时候也喝康宝蓝可是,他也知道,那样的笑,以后再不会见到了      那时,肖亦晟14岁      穿过厅堂,上楼,在床上没见母亲      “……维安,对不起……我欠你太多了是我太固执”      “又说傻话了肖亦晟放下杯子,抬起头来      “阿鸳是很坚强      她勉强笑笑,却说不出话来      “其实——”蒋馥云幽幽地叹了口气,“其实,你还是更像维安一些    约定   都道“病来如山倒,病去若抽丝”,凌妤鸳没有想到那天淋的雨,居然会让自己成个病号”但心里清楚,她是永远也不会把这份材料打开的吧”      凌妤鸳哑然,讷讷地点了点头,这些天尽量不被提及的伤痛一时像是暴露在了阳光下,隐隐生疼”      高鋆凯默然了好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肖亦晟手上的动作顿住,挑眉,嘴角僵住      凌妤鸳耸耸肩,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That’s a secret!”自顾自地把保温盒捧到了怀里,伸手问他要勺子”      “那你刚刚还思想不纯洁,瞎想,欺负我      凌妤鸳愣了愣,心不在焉地翻了翻手中的图纸,“3号——”刚要开口,只听见不远处的龙羿尧明朗的声音,“3号已经否决了      凌妤鸳看看时间,挂断电话刚要从楼道往会议室走的时候,却被人从后面拽了回去”      “不喜欢我这样?”听见这话,龙羿尧笑了笑,“那你喜欢怎样的?”说着,微微别过头,摘下了眼镜      “放心      “那就自己多当心”肖亦晟看着她诺诺的样子,有些好笑,但还要继续一本正经,“不然的话,我来代劳”      “这么来说,我们俩倒真是一路货色      航线全部开放,对通航能力显然是极大的考验      那些,甜蜜的,小时光凌妤鸳愣了愣,挑挑眉毛,还是打开了信封过了几分钟,她皱皱脸,合上报纸嘟哝道,“这报纸怎么这么薄,什么时候改版了?怎么娱乐版都没了?”说着,看向肖亦晟”      背上被熨热,有点痒,肖亦晟倏地转身,长臂一伸,把她圈在了怀里,“没人和我抢最好      ……      卫生间的镜子前当然,不是在首映的时候因为很多东西,都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呢      呼了口气,低下头看看灯下自己的影子,凌妤鸳无奈地扯扯嘴角为了不让凌妤鸳看出来,Yoyo也不急着答她,自顾自地起身到窗前拉开窗帘、把窗子推开了一条缝      陈万州看着眼前喜怒不形于色的年轻男子,心中忽然有些明白自己的干女儿为何对这个人青睐有加,用情至深   不是说对于新鲜事物不能感兴趣,而是因为容易横生枝节,到头来把自己给跘一跤……    可惜不是你(3) 作者有话要说:大概会在21w左右完结,绝对不坑,但开学鸟,速度就- - orz p”陈万州胸有成竹地起身,“不过,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我想过了,按她的身份,出什么事情的话多是要和钱或者生意扯上关系      龙羿尧盯着屏幕上的两个字沉默了好几秒,才把手机拿到耳边,按下接听键      你听说过人质的屋子里空调电视等家电一应俱全吗?额,当然电脑、电话之类的通讯工具是不在此列的其实这么久,从和龙羿尧分开,她就习惯一个人忍受孤独了你们现在不觉得,但等过了五年、十年,再回头看看的话,就会觉得很可笑了我们不妨打个赌——”陈万州朝外面做了个手势,把一直守在门口的黑衣青年唤进来,接过他手中的纸笔递给凌妤鸳,“我只凌氏与肖家联姻,说到底不过为了一层依仗      平心而论,Yoyo这样的女孩子其实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年轻漂亮,懂得适时地低头、小鸟依人,也懂得怎么争取自己想要的,很聪明半晌,才开口,声音低沉,“你想怎样?用孩子来要挟我?”      “要挟?我哪里能,要挟你?这已经是我最后的资本了他们不明白,一次小小的仁慈其实是多更多人的残忍      ……      凌妤鸳从肖亦晟的眉间捕捉到了一丝关切和忧心      凌妤鸳反倒笑起来,奇怪地看看陈万州,“这是你的赌注,我从来没说我要赌什么,权当是看场戏罢了”说着,不理会肖亦晟不豫的脸色,上前挽过他的胳膊,低头,浅浅地笑      Eryx,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假戏真做么?            天际那些眨着眼睛的星星,到底是因为内心的欢乐喜悦,还是为了忍住眼泪不让它滑落呢?   也许只要等到天明,在阳光下,我才能丢开这种荒诞的想法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岳父说一声,转来我们学区?”      我爸摆摆手,“孩子的姥姥姥爷挺想他的,我和维安打算把他送那边去读两年,陪陪老人家,过几年再转回来      我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个婴儿床,里面躺着个小娃娃,肥嘟嘟,胳膊一节一节的,嘴里吐着泡泡      ……      额,不好,我好像听见了大人们的脚步声      “乖,小宝贝,哥哥喂你吃蛋糕……”看来着小娃娃的智能程度还是可以的,我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勺奶油送到她嘴里      半晌,才说了句,“因为演员太优秀,就会让人觉得很有趣      听着她说那样的话,龙羿尧忽然有种冲动喊出那个最熟悉的称呼,可等张开了嘴,却像被一只手扼住似,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听着她的声音——      “那一年,他和我道别的时候说第二天要带我去费城的……不知道过了这么久……哎,太久了,可能他等得太辛苦就不想等了吧他的手,温暖而令人安心看,我都已经去买了甜筒了……”一面献宝似的把甜筒举到他面前,“喏,紫色这个是香芋的,黄的是香草的你要哪一个?”      龙羿尧怔了足有三秒钟,终于开口:“囡囡,我说过多少次了,秋天就别吃冰淇淋了,很伤胃的      “啰嗦!”她收回手,一副要大开吃戒的样子,“你不吃我自己吃”      从迟宗学的口中得知,龙羿尧现在已经分辨不出颜色      默然了片刻,迟宗学才开口:“安琪不知道这件事灰白色头发的美国老人答应下来,告诉龙羿尧说还有自家酿的苹果酒,味道也很好,也可以让他们尝一尝不然我也不知道原来某人也是会害羞的      龙羿尧笑,“所以,说到底,还是我着了你的道      迟宗学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她问,连徐安琪都不知道这件事,那等到了那一天,龙羿尧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他就真的没给自己一点打算吗?      他的打算?迟宗学有些好笑,他给自己的打算,就是一条训练有素的导盲犬一切,都似乎完美记者又拨通了其经纪公司的电话,对方含糊其辞,虽表示否认,但也没有给出具体解释,更显扑朔迷离      “怎么?你还没有动身去找她?”龙羿尧收回目光,淡淡地问道龙羿尧掂了掂鱼竿,准备收鱼线,动作从容不紧不慢,一面站起身,拍了拍拉布拉多的脑袋      一叠照片被肖亦晟重重地甩到地上      那天Yoyo把这沓照片交到他手里,什么也没说否则,对你也是不公平的”      “不是选择题?!”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肖亦晟忽觉脑门上一凉,只听那个声音继续道,“那就简单些,让你做是非题而且,我从不觉得把她的消息告诉你有什么伟大只是,有人是看不到的龙羿尧不会被她从记忆里剔除,而是要好好珍藏      五分钟后,飞机终于起飞她想      (END)            多余的话      终于完结了,感觉想要深深地吸口气,为自己欢呼一下某蓝可能也算是笨脑瓜吧、精力有限,所以不得不舍弃一些所以,完结的功劳你们占一半由于璿王和王妃来上香,平素里的一些香客都被拒之门外,山间倒是愈发的清幽宁静瑟瑟隐在树后,在疏梅暗香中,屏息等待着,一般来上香的女眷,都会随着主持到中院禅房去参禅她长舒了一口气,这张脸终是保住了,否则四年来的罪就白受了   思及昨晚她伸手去摸澈儿的脸,她及时阻拦了”   墨染闻言,果然不再动了   “昨夜,便是阁下从府中盗药了吧,既是医治寒毒,十五粒足够,你既已盗了十粒,何以还要十粒?”夜无烟淡淡说道,沉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浅浅的痛   她明明盗了五粒,可是他却说她盗了十粒,难道说昨夜还有别的人去盗药了,抑或是伊冷雪将她剩下的那五粒药藏起来了?   瑟瑟感觉到胃里乍然疼了起来只是,眼下,她根本无暇去顾及这疼痛,她的心,被失落和气恨充满了”夜无烟沉声说道”夜无烟的眸光从墨染的脸上扫过,沉声说道后来,是墨兰的舞魅惑了他,他上来给小公子瞧了瞧病,而且,也给了五粒丸药   原来,无邪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她的孩子!   其实,当他第一眼看到无邪的那双丹凤眼时,心中便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因为那双眼,和他是如此的像   那是悔恨的泪,是后怕的泪,也是欣喜的泪,更是心疼她的泪   “孩子,怎么样了?”夜无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急切地问道,一向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和颤意   *   瑟瑟在兰坊,一直等着另外五粒药丸送来,可是,一连等了十粒药丸快要用尽了,那五粒丸药仍未送到只是,奇怪的是,她并未带任何侍女,只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沿着深巷缓缓走着   瑟瑟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奇异的一幕,伊冷雪竟然被杀了   他们站在她面前不远处,伊良的嘴张得老大,玲珑的眼瞪得好大   瑟瑟冷笑着垂首,纤细的玉指拈着纯白的锦帕,缓缓地擦拭着她的新月弯刀,她的动作轻缓,清澈透亮的弯刀因为瑟瑟的擦拭,刀光越来越冷,冷澈的刀锋映亮了她清丽的眸   风从小巷里吹过,吹得江瑟瑟衣衫翩飞,有一种临风飞去的风姿这是他的侍卫,皆是步履无声,眸中精光四溢,都是武中好手啊!瑟瑟冷冷笑了笑,不知自己今日能不能从他手中逃脱!说起来,这倒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啊!   只怕这刚刚擦拭净的弯刀又要沾染鲜血了,瑟瑟低叹一声   酣战片刻,难免受了些轻伤,衣衫渐渐染上了点点血色,可是瑟瑟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意,这点痛又怎及得上当日从悬崖上跌落那全身如同被撕裂般的痛?也或许,她的人和心,都早已痛的麻木了吧   “你若是识趣,便束手就擒夜无烟想不出,当世还有谁有如此大的胆量   马车夫从车辕上跳下来,车帘掀开,一个黑衣人扶着一个青衣女子走了出来穿过栽满绿树的甬道,径直到了正中的厢房   此时夜色已然降临,他站在门口,烛光在他背后映照着,他好似天神般伫立眸底,布满了欣喜”   “是!”百灵应了一声,便缓步退了下去   黑衣男子正是北鲁国的可汗赫连傲天,他未曾料到,这一趟来南越竟然会有这样意外的惊喜   室内的烛火有些幽暗,摇曳着映亮了青衫女子的脸庞   她的眸光从他脸上淡淡掠过,唇边浮起一抹淡漠的笑意,冷然问道:“你是谁?何以要将我掳到这里来,快放我回去可是,当听到她亲口说不识他时,他心底,还是忍不住的酸涩   她轻轻抽出被他紧握的手,冷冷说道:“我什么也不记得了!请你放我走吧!”   赫连傲天脸色一凝,静静站起身来   “来人!”他大声喝道今日行事,除了百灵,别人都参与了   “或许,她并不知王妃是假的!”黄鹂说道而如今看来,知晓自己在兰坊的人,不仅仅是夜无烟,肯定还有别人且,她从来不想掺入到朝廷争斗之中而如今,看样子,她是不得不用了一番高昂之音过后,琴音不再高亢,如拨云见日,变得浑然安宁,如海上明月,清冷高远可是,赫连傲天却一刻也不能再等下去,他吩咐六禽还有随身侍卫在绯城四处寻找但终究不是本国,不敢大动干戈他心里清楚,如若此时从正门进去,再去寻这位抚琴的人,怕是会找不到的她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主子说过,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露出武功,不能暴露兰坊   幔帘被风鼓起,一道黑影从窗子里无声无息跃入,在窗前卓然而立眼前这张脸,还是当初那张俊朗的面容,只不过鹰眸更加锐利,薄唇微勾,带着帝王的霸气”   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其实她心里明白,就算是叫他暖,他们也再回不到当初了长身立起,鹰眸微眯,望着瑟瑟清丽的双眸,定定说道:“瑟瑟,难道你不知,发丝断了,还是会长出来的吗?”   瑟瑟心中一悲   他毫不犹豫地用力将瑟瑟按向自己,用大氅一裹,将她纤细的身子裹在他怀里,灼热的唇攥取住她的樱唇,再也不肯离开   隐约听到素芷在叫门,可他似乎沉浸在这一吻中根本就没有听到,而她的嘴被占着,不能说话但是,素芷来的正好,希望能解救她,因为她实在是不忍心和他拳脚相向   门“吱呀”一声,再次被轻轻推开,有两个人静静站在门边,而素芷,却不甘心地退到了后面袖中的手,早已经握成了拳头,似乎只有指甲陷入肉里那疼痛的刺激,才能令他站稳身子这次,却未像上次那般将门关上他出掌,为的只是关门,是以并未用全力他和他交过手,知晓他还没有那么高的功力   云轻狂眉头微微一皱,咳嗽了一声,瞬间又恢复了笑吟吟的神色:“江姑娘,我狂医治病有个怪癖,但凡出手为病者医病,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瑟瑟心里明白,夜无烟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看样子并不打算向风暖出手”   赫连傲天眯了眯眼,柔声道:“你随我一起走!”   瑟瑟淡淡笑了笑,道:“你快走吧,一定要小心   “让他去为邪儿瞧瞧吧!”夜无烟沉声说道,低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繁华落尽的苍凉他真是俊美脱俗,即使穿着随从的衣服,也难掩他的贵气和风华   夜无烟相貌本极其俊美,他的神情一向温雅淡定,黑眸更是深邃不见底   他的手掌,勾着瑟瑟的下巴,拇指探出,狠狠地在瑟瑟的红唇上擦着,似乎要将赫连傲天的气息拭去   夜无烟却充耳不闻,低首,再次覆上她的唇   瑟瑟清眸一眯,再次伸掌,夜无烟却毫无所觉地继续吻着她,似乎是对她太过想念,他灼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耳边,薄唇贪婪地吻着她的唇,眷恋地一寸寸将她吞噬   “这是伤药,今日,是我不好,累你受伤了可是,那个美梦太短了,短到,还不及沉醉,便从梦中苏醒衣袖在空气飞扬而过,划过一道清凉的风孰料,瑟瑟却伸臂去撞他执着药瓶的手   瑟瑟看着他捡拾着瓷瓶的碎片,神情温柔而专注,她的心,忍不住颤了颤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清眸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样的过去,她不要回去,甚至连想都不愿再想   瑟瑟趴在床榻上,耳畔,传来夜无烟震惊的急喘气”瑟瑟瞥了他一眼,冷冷说道   夜无烟眼神一暗,知晓现在和她有些话是讲不通的,但是,有件事他必须要问,遂低声道:“那你告诉我,四年前,是谁将你从崖下救走的?又是谁,将你送回到东海的?”   瑟瑟将澈儿放到床榻上,为他盖上锦被,黛眉轻辇,清声道:“我不知道,四年来,那个救我的人,他从未出现过不一会儿,金总管疾步走了进来   “是!”金堂应声道   室内只余夜无烟一人   瑟瑟坐在床榻旁,纤白的手抚过澈儿白皙的小脸,清眸中荡漾着柔柔的神色,她轻轻地小心地贴近澈儿的脸,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一颗心好似软化成了水   一日后,瑟瑟便到了马家集瑟瑟本就十分喜欢马儿,虽然身为千金小姐,骑得不多,但是,在府内,经常去喂胭脂,就连胭脂这个名字还是她起的只是一拂袖,一只袖子顿时鼓胀如青帆,带着幽凉的香风,向他袭来”狄曲一昏忍痛害爱的神情牵了马儿,漫步离去   瑟瑟回到帝都,已经是两日后了瑟瑟不禁有些纳闷,问了街上的人才知晓,今日是嘉祥皇帝的六十大寿如今,都半月过去了,还不曾回来,她有些担心   夕阳西下,暮色疏浅,兰坊之中,丝竹之声渐起,门前车马络绎不断   瑟瑟原本正在屋内饮茶,忽听得楼下一阵喧闹,杯中茶液微微一荡为首的侍卫手中执着一张画像,见到坐在桌畔安然饮茶的瑟瑟,眯眼和画像上的人比对了一番,回身禀告道:“韩总管,这正是画上之人   瑟瑟并非第一次进宫,四年前,夜无烟从边关凯旋而归时,在宫里举行的那场接风宴,瑟瑟也是参加过的处处挂着八角宫灯,芙蓉,牡丹,海棠,各色名花在暗夜里争奇斗妍,芬芳馥郁今夜亲耳听到,果是传言不虚   听闻北鲁国和南越关系早已不和,近几年时有战争   眼前,无数张面孔向她望来,起初,似乎都没将她这个抚琴的兰坊女子放在心上,待她抬头,看清了她的容颜,俱是一愣   瑟瑟跪在地上,双肩微微颤动,身躯内,似乎有一道劲气,随时都会迸发而出风暖啊风暖,何以要如此逼她!难道,他不知她的性子?或许,他是太了解她的性子了,纵然千般不愿,也不会连累了旁人是以,他才搬出皇帝来赐婚和亲之举吧   明皇后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不动声色的笑意   他凝立在瑟瑟身畔,俯身,用瑟瑟仅能听到的声音,低低说道:“接旨吧,我只是要带你走!嫁不嫁我,日后你再决定   “可汗喜欢她,璿王也喜欢她,皇上,这可如何是好?”明皇后笑意盈盈地转首向皇上说道   皇上眸中闪过一丝不快,冷然道:“皇儿,你就不要和可汗争了,你不是有了王妃了吗?”   瑟瑟心底一片洞明,看今日形势,圣意已决,无论夜无烟说什么,皇上恐怕都不会改变主意的不过,看明皇后的意思,似乎和皇上并非一个心思皇上是真心要议和,皇后却不是   她竟然答应了!   方才,她跪着一直不曾去接圣旨,他一直以为,她根本就不愿嫁给赫连傲天   这女子大约十六七岁,着娇红宫装,挽新月发髻,簪梅花玉簪,妆扮虽隆重,却不失清雅正待说话,就听的她又补了一句:“我六皇兄肯定也极爱你!”   瑟瑟闻言,知晓她便是居住在这玉锦宫的锦绣公主,她口中的六皇兄自然指的是夜无烟瑟瑟将所有随侍的宫女全部遣了出去,但是她知晓她们并没有走远,恐怕还是带了监视她的使命无涯,何以要如此情痴啊!   “无涯,进来坐吧!”瑟瑟盈盈浅笑着招呼,调侃道,“我现在是公主了,你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妹子了   夜无涯身子颤了颤,他还没有来得及变强,她已经寻到了可以和她比肩的那个人了那几个侍女都是武中高手,对付那个墨染还是绰绰有余的   夜无烟心头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方才还暗沉的黑眸一瞬间灼亮的骇人,平日温文尔雅的从容,已被出鞘般的锋寒取代,全然像是换了个人似的,令人打心里觉得胆寒因为他虽然知晓,她是夜无尘派来的,但是,她的主子,并不是夜无尘素芷微笑着迎了上来,引着夜无烟到了一楼雅室他的孩子!   “出去了,去哪里了?”夜无烟的声音,一字一句,几乎令人胆寒,周身弥漫出一股强烈的杀意   “我也不知道,她说,带孩子出去走走!”素芷喃喃自语道,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夜无烟缓缓起身,俊美的凤眸中射出两道冷锐的精光:“听着,那个带走小公子的女子,不是你的主子,虽然她生的和你的主子很像   这一日的天色不算好,一大早,天空便飘起了细细的雨有宫里的嬷嬷为瑟瑟梳头,戴凤冠,瑟瑟如同木偶一般,任凭这些人为她妆扮   那夜,她和夜无涯说话时,感受到了窗外的动静,虽然很轻,但是,她还是猜到那一定是他了是以,她才说出喜欢赫连傲天的话语来,一来是要无涯死心,二来,也是要他不再纠缠   “纤纤公主,锦绣公主来探望公主来了   瑟瑟于女红一道,并不太精通,但是,还是看出这副刺绣的与众不同来花炮和鼓乐喧腾的追了一路   四目相对,赫连傲天明显一呆她依旧感谢他,证明她心里还是不曾将他当作自己的夫君看待的   如若没有这句话,他想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和亲的!想起来有些悲哀,不过,他总算是肯随他走,这就好,他坚信,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可以用自己的深情融化她那颗倔强的心   他弯下腰去,一口血从喉咙里急遽涌出,喷洒在窗台上那株正在绽放的花株上,原本有些残败的黄花被血液浸染,变为妖艳的娇红这四年来,她亲眼看到小姐为了澈儿每日里撕心裂肺地煎熬着,如若小姐知晓澈儿失踪……   瑟瑟一看紫迷吞吐的样子,一颗心蓦然向深渊里坠去,她压抑着心头的颤抖,冷声道:“澈儿到底怎么了?快说!”   素芷走上前去,忽然屈膝跪在地上,凄然道:“主子,是素芷没有保护好小公子,小公子被……被璿王带走了!”   素芷看到瑟瑟凄婉的样子,遂,按照夜无烟叮咛的那样说道   赫连傲天不是他的夫君,都要为她尽一份责任,而他呢?   瑟瑟闭眸,良久睁开眼睛,清声说道:“好!”   雨雾里,两抹红影向前方疾奔而去自从四年前被夜无烟赶出王府后,这是瑟瑟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回来所以,我不会让澈儿随你走的!你若要带走澈儿也好,除非,你不嫁给这个人”他懒懒说道,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赫连,让我来吧!”瑟瑟冷冷说道,话未落,只听得一阵风声,赫连傲天的刀已经夹杂着风声挥了过去他挥剑迎上,一剑起处,带着湿润的烟水之气,似乎劈开了绵绵的雨雾   她希望赫连傲天赢,因为她希望带走澈儿   赫连傲天望着插在自己喉咙上的竹剑,不,应该是说指在自己咽喉处的竹剑,他不明白这样的一支剑是从哪里出现的   原来,夜无烟始终都没有露出他的实力来,原来,他竟然会使左手剑   “瑟瑟,很抱歉,让你失望了长长的睫毛沾染了雨丝,带着一丝冷峭的清新希望你尽快养好伤,我好胜了你,将澈儿接走!”   她冷冷地撂下话,转身离去方才夜无烟和赫连傲天对决时,不许别的人到岛上去   瑟瑟终究是没忍住,转首向星星小岛上的亭子里望去,只见那里一阵忙乱有那么一个短暂的瞬间,她想:算了吧,管他什么伊冷雪,让她们统统见鬼去吧!   可是,她想起了澈儿,夜无烟劫走了她的澈儿,而且,连让她见澈儿一面都不让,对他,顿时又恨恨的   步入月亮门,便看到满架骨骨朵朵开的正艳的蔷薇被雨打风吹,看上去分外凄艳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保护江瑟瑟   但最终,她竟然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江瑟瑟嫁人了,好不容易等来了希望,她怎么能走呢?   “娘,他是谁?你为什么要将良儿送人!”伊良的小脸立刻惨白,他拽着伊冷雪的衣角惊恐地问道,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的娘亲要将他送人   “赫连,不是救澈儿的事,就算是救回了澈儿,我也是不能随你去的良久,他才缓缓挥了挥手,凄然道:“好,你走吧!赶快走,趁着我还没有后悔,赶快走!”   “赫连,你打算怎么处理此事?”瑟瑟起身,有些担忧地问道   “那个锦帕,是锦绣公主送我的贺礼,那绣工还不错吧!”瑟瑟淡笑着说道,待看到赫连傲天眸间愈来愈黯的眸光,眼看着他马上要发怒了   瑟瑟展颜一笑,脚底抹油,飞步从室内冲出,自客栈二楼的栏杆处潇洒地一个翻身跃了下去,姿态轻盈妙曼   这一日,对于璇玑府而言,是一个喜庆的日子   两人正在寒暄,就见得一位年轻的公子带着几位侍女缓步走了进来,正是伊脉国的国君莫寻欢   宾客基本上到齐了,二十多个座位都坐满了或者仿若久居红尘之人,登上山巅,看到云山雾海,那种震动感   “你到底是谁?”玄机老人冷声问道   “太子殿下,恳请太子殿下收回成命,救小孙一命”玄机老人疾步走到太子夜无尘面前,跪倒在地,焦急地说道   新月弯刀和管宁手中的宝剑相撞,溅起星星点点的冷光   瑟瑟回首淡笑道:“凤老爷子,很抱歉,本龙女要暂借令孙六个月,届时定完璧奉还鼻梁挺直,颇具美感,唇形动人,只可惜此刻唇色乌青,看样子果然是毒发了   青梅已经端了水过来,瑟瑟淡淡笑了笑,道:“罢了,我看凤公子已经不行了,这解药也不用吃了四年前,那一瞬的悸动,穿越了岁月的沧桑,再次袭到了他心头   当他听到她来,不是为了那只艨艟战船的模型,而是为了他这个人   瑟瑟原道凤眠看到他只是吃惊,便等他稳定心神,慢慢地发现他竟然望着自己在发呆,脸上神情如梦如幻不过,来时,此人答应的很爽快,未曾料到,如今却将她们的回路堵在这里了   “他吃的是朝廷俸禄,自然会截住你们了,一场酣战是免不了的既然贺之北在这里截住了自己,看来夜无烟是不想自己带凤眠走了瑟瑟唇角一勾,玉脸上浮起一抹清冷的笑意是以,实在猜不出是何人出手援助那女子用的是左手剑,右手手指断了四根这一次的语气却不再淡漠,饱含着深深的关切   “小王子,不,现在我应该称你王上吧?”瑟瑟望着莫寻欢,一双清亮眼瞳似笑非笑,“谢过王上适才相助之恩   “瑟瑟,几年不见,你倒是学得客气了那侍卫即刻便去禀告了金堂金总管   “你想不想要爹爹?”他继续好脾气地问道他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忽眯眼道:“还有,璿王你说错了!娘亲根本就不会嫁给爹爹的   夜无烟起身,薄唇抿成了“一”字,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黯淡”   瑟瑟听闻澈儿最近都随着夜无烟睡,心中多少浮起一股酸意,澈儿这么快就和夜无烟厮混熟了,倒是令她极是惊讶屋内有些昏暗,绕过那架绘着四季风景的屏风,瑟瑟看到几案上亮着一盏琉璃灯,光线柔和,照的室内一片柔柔的昏黄,   瑟瑟一眼便瞧见那张高贵华丽的大床,帐幔低垂,看来澈儿应当是睡着了   他竟然还不肯将澈儿还给她,难道真要她和他兵戎相见吗?   瑟瑟恼怒地转首,冷声说道:“夜无烟,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劫持我的澈儿!?你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无耻吗?!澈儿到底在哪里,今日我一定要带走澈儿!……”   夜无烟对于瑟瑟的质问,毫无所动,他懒懒地掳了一下滴水的墨发,唇边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淡笑,凝视着瑟瑟清冷无波的眸光,忽然,他毫无预警地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而夜无烟却悠然地站在浴桶内,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身子,末了,抬睫对瑟瑟说道:“烦劳龙女为本王取一下衣物!” 蝶恋花 026章   瑟瑟愣了一瞬,未料到夜天烟竟然让她为他取衣衫   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只做她一个人的禽兽?!   一时间,瑟瑟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明明是她在骂他,可他却一副享受的样子   “瑟瑟!”他低低地唤她,眼神锋锐似两把刀,一眼一眼别在她身上,似乎要将她的心剜出来,看一看她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他   两人距离很近,四目相对,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的情绪新月弯刀本是软兵刃,没有内力依托,瞬间化为绕指柔,牵连着他和她   “留在你的身边,就安全吗?”瑟瑟抬睫笑道,眼下,只怕最不安全的地方,便是他身边了所以,我不会留在你身边,我还是会回我的东海   瑟瑟抬眸向后看了看,后面,并没有夜无烟的身影,只有金堂和娉婷带着几个侍卫站在夜色之中   马车里,亮着两盏琉璃风灯,昏黄的灯光下,瑟瑟瞧见澈儿怀里抱着一件物事,唇角勾着神秘兮兮的笑容   瑟瑟微微凝眉,不想云轻狂竟然送澈儿一卷画轴她踏在百花丛中的花朵上,正在翩然起舞那里是落款的地方,却并没有落款,只有四个道劲小字——“至爱瑟瑟”青梅在屋内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忧色那么说,自己和赫连傲天去璿王府向他要人时,他根本就没劫澈儿,却被迫和赫连傲天打了一场,而自己,因为想要赫连傲天赢,还抚琴相助,致使他受了重创炽烈的日光笼着她窈窕的身子,她竟丝毫没有感到燥热   一时间,瑟瑟心头有些乱!   *   此刻的伊冷雪,也正凝立在艳阳之下一路上,看到府里的下人都在忙活着打理行装,据说璿王已经将府里大多数的奴仆全部辞退了   伊冷雪盈盈施礼,柔声道:“见过璿王!”   夜无烟眉目半敛,自嘲地笑道:“不必多礼!本王现在不过是个挂名王爷,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言罢,轻轻咳嗽了两声”   当日,第一次进春水楼,伊冷雪是中毒昏迷的,出楼时,他吩咐婢女点了她的睡穴百啭龙池眉若语,凤萧低按神仙侣   墨城的府邸很大,他穿过一层层的院落,在经过后院之时,隐约看到伊冷雪站在屋前台阶上,窈窕的身影映在廊下的灯盏下,拉长成一道暗沉的黑影   夜无烟读完信,娉婷从他手中接过信,放到烛焰之上,火舌腾起,那封信带着火苗落到火盆中,燃烧殆尽   “看来,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行动了   “关于田家村的消息到了东海没有?”写好信笺,夜无烟沉声问道   瑟瑟颔首,马跃大步走到海边礁石上   瑟瑟遥遥望了一眼,从礁石上翩然而下,凤眠已经缓步走了过来,一袭素袍在海风中曼卷飞舞,黑眸中点染着粼粼波光   瑟瑟瞥了一眼紫迷,道:“紫迷,你带澈儿到那边练去,我有话和鱼儿说”   瑟瑟伸手抚在沉鱼肩上,淡笑着问道:“有话就说出来吧!这样你会心里好受一些!”   沉鱼呜咽着将这次回到田家村见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抹了抹着眼泪道:“鱼儿,真的没想到,爹娘都不在了,这些日子日日都做噩梦,可是也不敢和小姐说,我看小姐很忙,害怕……分了小姐的神!”   瑟瑟忍不住拿出手绢,为沉鱼抹去眼角的泪,轻叹一声道:“鱼儿,你真是傻,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个人憋在心里   “小姐,谢谢小姐!”沉鱼轻声说道”   北斗和南星轻轻颔首   紫迷凝眉思索片刻道:“紫迷觉得小姐去拜访一下也无妨,不管如何,他目前不敢对小姐怎么样   莫寻欢今日穿着很有国君的气势,宽大的锦袍,袖口处绣着龙纹,腰间束一条镶金线的玉带,玉冠箍发,发冠上镶有一颗闪闪发光的珠子   “瑟瑟!”他轻轻唤她的名字,别的话什么也没说   “不知国君让我赏的什么花?”瑟瑟盈盈笑道   瑟瑟心中一惊,眯眼瞧着那老婆婆将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褪尽,然后看她再换了一身衣衫,将头上的花头巾揭了下来,露出来幽黑的发   他绝不是老婆婆,也不是什么姑娘,而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看到一株墨莲,他起身,采了一朵开的正艳的墨莲,凑至鼻端闻了闻,琼鼻一皱,将墨莲执在脚下他伸出赤足,狠狠踩踏着那朵墨莲,悠悠说道:“不就是一朵墨莲吗,有什么好看的,黑不溜秋的,又不香又不艳,值的费尽心思培育吗?!”   少年一边狠狠地踩着墨莲,一边不断地念叨着,小舟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晃悠着   嘉祥皇帝,对自己的亲生孩儿,着实是无情的很   这一瞬,瑟瑟察觉自己有些失态,她面带微笑地朝着小钗和坠子挥了挥手,然后转首,淡定地直视着夜无烟的眸光,缓缓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水龙岛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来的!”   话一开口,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有些凌厉   “走吧   两人默默在前,后面凤眠和小钗坠子倒是笑语不断   夜无烟慢慢走在她身侧,姿态从容而优雅,神情淡漠而旁若无人瑟瑟想起自己方才乍一见他,紧张的几乎失态,暗觉丢人两人的身子本就密密地贴合在一起了,可是压着她的人似乎觉的还不够,更加紧迫地压着她   他的气息在她脖颈间流窜,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快要窒息了,而他的吻似乎抽走了她会身的力气   “抱歉,我情不自禁!”夜无烟喘息着说道,缓缓放开了瑟瑟,转身走到窗畔,视线转向窗外的花林   夜无烟的手抚上澈儿的头顶,宠溺地说道:“爹爹一定会和你娘亲一起去接你的,很快   “那澈儿等着你们哦!”澈儿笑眯眯地说道,迈开步子向海边小跑而去   青梅和小钗陪着澈儿上了船,向泊在不远处的欧阳丐的大船行驶而去没想到,她这么快急着要去向她的主人禀告吗?   “她何时不见的?”瑟瑟凝声问道”沉鱼涩声说道   瑟瑟心中疑惑,接过羊皮纸来,神色也忽然一顿   缥缈,高洁,清冷的月,散发着清冷的幽光,笼罩着大海,和大海上的船,还有船上的人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那一点笑容,一怀风骨,一段尘路,却为谁辛苦,为谁忙?   真的是为了无涯吗?她的主子无涯?   一想起无涯,瑟瑟心中一滞,她不懂,如若真是无涯,他为何要这么做?难道说,他也有意要做皇帝?瑟瑟真的不敢再想下去,她拥被而起,披衣下床,缓缓走到窗前,凝立   月亮,已经不动声色地移到了中天,将万缕银浑洒向静谧的小楼   夜无烟在她的窗外吹奏《凤求凰》,瑟瑟只觉得心中怦地一跳   月亮,就挂在他身后的天幕上,又圆又大,似乎也感染了他的心情,明净皎洁的让人感到忧伤”   语气那样淡定自然,似乎料到她终究会来的   他悠悠叹息一声,凝声道:“瑟瑟,皇位和复仇,都不是我心中最大的愿望   否则,当年,嘉祥皇帝也不会为了皇位弑兄夺位,杀了自己的皇兄,才刚刚登基为帝的庆宗皇帝   可是,这些艳羡他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也无法想象他从小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眼前浮现的是掺了毒的饭食糕点,煨了药的锋利刀剑,还有那些一声声恶毒的诅咒!   当年,才五岁的他,还是天真无邪的年纪,他虽然聪慧,却并不懂宫中的尔虞我诈他这就更不懂了,他见过宫里许多的女子,小小年纪,早已经能辨别美丑,他的母妃,不光在他眼里,在宫女太监眼中,也都是最漂亮最温柔的女子,可是,却为何会不受宠?   他的母妃没有名分,只是一个卑贱的被打入冷宫的婢女   那一瞬,父皇那决绝无情的背影一直刻在他幼小的心灵中   直到后来,他吃了一块糕点,五脏六腑都痛了起来,然后唇角也流出了这样的鲜血,青黑色的   后来,这样的日子成了家常便饭,投毒,刺杀,明枪暗箭,他都以为自己根本就活不下去了   红日从海上跃出,一瞬间,照雾尽散,天地间一片明丽   *   十月十五,墨城”   夜无烟只是负手而立,唇角挂着似笑非笑的浅笑,神情淡淡的,似乎早就料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他眸光一凝,沉声道:“子恒,传令下去,着各部将到议事厅议事”   这一夜,议事厅的烛火一直亮到了深夜   “王爷,还让奴婢伺候她啊?她都走了,还能有什么事?”玲珑对于伊冷雪,其实是钦佩的,因为几年前,她随着夜无烟,亲眼见她为了夜无烟寻到了天山雪莲,救了夜无烟一命只是,她的主子毕竟是夜无烟,且,伊冷雪三番四次地出场夜无烟,她如何还能追随与她纯白的花瓣,薄薄的细雪,冰清玉洁而玲珑剔透   她一直认为,她的心中,根本就没有他她才知,她早已被他的风采折服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份?!   伊冷雪攥紧了拳头,银牙轻咬着下唇   “冷雪,我们之间已经恩断义绝,难道你真的不明白?你救了本王两次,本王从火刑场上将你救了下来,在春水楼,瑟瑟为了救你染上了寒毒”夜无烟淡淡说道,深邃凌厉的眸子,像含着两块寒冰,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有的,只是怜悯   “怎么,你还要留下来看我是如何败的,如何死的,对吗?我想,你可能会失望,所以你不如不看”言罢,转身再次走到窗畔,凤眸微眯,凝视着窗外的寒梅   他只着一身家常的布衣,却那样俊美,那样脱俗   夜无烟推开棋盘,缓缓站走身来,负手走出亭子,幽深的黑眸在绚烂梅花的映衬下,透出极亮的光芒来屋檐上,廊柱上,皆是滑入数寸有余的利箭   几名护卫散布在夜无烟身周,挥动手中兵刃,将漫天的飞箭尽数击落   顾永一声令下,弓箭手即刻停止了射箭   夜无烟眼角一挑,环视着四周的手执弓箭的兵将,眸光再凝注到这个少年春花般的脸庞上,冷言道:“吾皇的圣旨便是这样送来的吗?”   夜无尘生怕逼不反他,甚至于派出男宠来传旨,要他向这样一个男宠下跪   夜无烟挑起眉峰,深邃的眸子斜斜一挑,缓缓笑道:“请问监军大人,你因何判定本王要谋反?!”   少年监军指着夜无烟,大声呼道:“璿王,吾皇的圣旨到了,你不摆香案跪接,难道不是要谋反吗?”   夜无烟勾起嘴角,无声的绽绌一抹笑意,黑眸异常深邃凌厉:“金堂,摆香案!”他淡淡说道   “监军大人,不知尊姓大名可否见告?!”夜无烟曼笑着问道   “姓兰?何方人士?”夜无烟继续问道   “璿王,你话太多了!”兰庭美丽的眼睛一瞪,冷哼道   他振臂一呼,万余人的场面瞬间一片寂静,只听得那少年娇艳的声音在寂静之中悠悠回荡   *   “十月二十八日,璿王反!”   “十月二十八日,辰时,顾永和辛达率五万精兵奇袭墨城,然墨城已成空城一座完胜,生擒顾永,顾永降!”   “巳时,璿王的得力部下,张子恒、王策二将率两万银翼军,奇袭墨城城外辛达的四万兵马,战到午时,以少胜多辛达战死,四万兵士,降三万嘉祥二十六年,奉命镇守边疆,败乌氏,灭胡蛮,收复北方数十城今,吾在此立誓,誓要驱除奸妄,以清君侧,安社稷!”   “朝廷北部重兵,多集于东部牙台,西部居崖关,北部绍州今,三处重兵,约五十万,已齐赴墨城   瑟瑟敛下睫毛,慢慢品了一口茶,却品出一品苦涩的滋味来,她忍不住凝眉这阁楼位于海角,遥遥地,甚至能听到海浪的喧嚣   他径直走到瑟瑟面前,坐到瑟瑟对面的躺椅上,以双手做枕,慵懒地倚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瑟瑟美目凝视着窗外,眼底波光清澈,黛眉轻颦,带着一丝难解的轻愁不过,嘉祥皇帝病重退位后,朝廷一片混乱照的舱内一切摆设都朦朦胧胧,带着旖旎的浪漫柔柔的烛光映在她脸上,看上去更如春花般美丽   “我以前乘坐过这样的船只?”瑟瑟神色一凌,“你是说我那次被人从黑山崖救走,便是乘坐的这种船?”   “我也是猜测的,否则,当时,主上派了那么多的人手,封锁了驿路和水道,为何都不曾寻到你们的踪迹!?”凤眠淡淡说道   他们此时潜的还不算深,面前的海面一片澄清,一条七彩的鱼儿在瑟瑟面慢悠悠地游着,身后,尾随着一群和它一模一样的鱼儿,从瑟瑟面前浩浩荡荡游了过去,颇为壮观   瑟瑟从未见过如此色彩鲜艳的鱼儿,比之江河湖水中的鱼儿要好看多了瑟瑟伸出手指,轻轻在镜面上敲击,那鱼儿骇了一跳,摆着尾巴,吓得摇曳着游走了你速速离去,我们现在未在包围圈,他们还不曾发现我们,你快些走,否则若是被发现,就来为及了   凤眠低头看了看瑟瑟牵着的他手臂的玉手,唇角勾起一抹醉人的笑意,“你是在关心我吗?”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欣喜”瑟瑟定定答道   水龙岛上,火把透明,海盗和忍者早已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还有一部分忍者,隐在火把的暗影里,隐在幽深的灌木丛里,身法诡异,不进地对海盗们发起攻击,一击而中,便纵向遁走   六柄砍刀的刀影,被冷光截成了七零八落的碎片,而砍刀,已经断为了两截,一截掉落在地上,一截刺入了忍者的心脏直到死,他们都不知,自己是死在何人手中!   悠悠的海螺声乍然拔高了几个音节,海盗们欢呼着喊道:“龙女大王,龙女大王!”   忍者们忍不住顿住了身影,向着不远处看去   夜风扬起她的长发,露出她美到极致的脸庞,她的唇角挂着一抹娴花照水般温柔的笑意,而清眸中的寒意却冷的令人胆寒   瑟瑟没忘记,当日在伊脉岛,莫寻欢是如何向她求亲的   瑟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她唇角一勾,眸中的笑意更深了,她凉凉地说道:“我江瑟瑟何其荣幸啊,能得莫君王的青睐,还有这么隆重的一场亲事   她的烈云刀法,辅以特殊的内力,可以让那些看似不可思议的招工施展开   之前,瑟瑟记得,和莫寻欢在一起时,他很少显露武功,自从得知了他是伊脉国第一的忍者,瑟瑟也一直没机会找他切磋   瑟瑟不敢大意,手中刀气如江河决堤,一泻千里,掌中的新月弯刀时而柔和时而刚猛,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刀式时而凌厉沉稳,时而飘逸轻灵   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瑟瑟身形微顿,莫寻欢鬼魅一般飘到她身侧,封住了瑟瑟的穴道   “王上,岛外的援兵很强,我们速速离开吧!否则,怕是今夜便走不了了然后,他坐在船上,不知按了哪算机关,这艘船立刻便像贝壳一般合了起来,再慢慢向海底潜去   果然是潜船,那么,四年前救了她的人,果然是莫寻欢了   他从一个包囊中取出药膏,然后拿出一块白布,细心地揭开瑟瑟右肩的破碎的衣衫,为瑟瑟清洗伤口,然后敷上清凉的药膏,再为瑟瑟包扎妥当 蝶恋花 032章   眼前这张脸,美的赏心悦目,足以令观者看的目不转睛,失了魂魄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眸光深邃的令她看不清他的意图,良久,他忽然自嘲地一笑,意味深长地喟叹一声:“瑟瑟,我终于永远不可能得到你的爱了!”   他也曾试图接近她,以得到她的青睐,而她却丝毫没给他机会   如若不是亲见,她真的难以相信,他会是这样的人!   “莫寻欢,四年前,黑山崖下,是你救了我,对吧?就是你穿了蓝衫,乘坐潜船,将我载到了田家村,然后,在我苏醒之前,便离开了而为了达到这个愿望,一切皆可舍弃,无论做出什么样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可是,当看到她从崖下摔落,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他心中还是痛了甚至于,就连她腹中的孩儿,她也竭力保了下来”莫寻欢淡淡说道   莫寻欢单手支着头,墨发披泻,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莫寻欢,你图谋甚大,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却害了这么多人   瑟瑟心中顿时沮丧极了,原本以为莫寻欢会将她关起来,是牢房也好,不管哪里,慢慢总会有机会逃出去的,可是,万万不曾料到,他竟然将她带到了南越的皇宫   瑟瑟被囚在一处院落里,这院落位于皇宫的何处,瑟瑟并不清楚她每时每刻都和瑟瑟形影不离,就是晚上也睡在瑟瑟屋内的卧榻上,倒是尽职尽责的很一个侍卫在门外禀告道:“雅姑娘,皇上回到!”   雅子径自站起身来,一脸的惊诧,似乎她也未曾料到,夜无尘会来这里枉六弟这些年对你一往情深   雅子反应倒也机敏,拿起身侧的宝剑,便挡住了来人凌厉的一击   他疾步奔到瑟瑟面前,轻声道:“跟我走!”一把拽住瑟瑟,便从窗子里窜了出去,揽着瑟瑟的腰肢,跃到了屋檐上逼退了近前几个人,施展轻功,揽着瑟瑟,从一个座屋檐上跃到另一座屋檐上,这般跳跃,不一会便逃出了包围圈否则,他怎么可能居住在这样的宫殿内,还锦衣华服,宫人环侍   “王上,雅子已经故去了   “哦,派人葬了吧   瑟瑟未料到,方才那个救她的人,竟一剑刺死了雅子   莫寻欢负手在室内踱了一圈,眉头深凝,他回身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坐在椅子上的瑟瑟,忽然道德:“只怕,他已经到了绯城!”   瑟瑟闻言,心头咯噔一声,只觉得一颗心,瞬间被吊了起来   瑟瑟对于他们这种感情,很不能理解,心中极是惊骇   莫寻欢闻言,眸底划过一丝暗沉,他站起身来,缓步走了两步,忽然俯身,出其不意地擒住瑟瑟的手腕,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身后,紧紧遏制在自己怀里,唇角扬起,勾着暧昧不明的笑意   隐约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她侧耳听了听,只听得似乎是夜无尘的声音,“好的,早朝一散,朕便命人将这个御诏贴出去这里应该有机关的,瑟瑟伸手在一侧的墙壁上摸了摸,果然摸到了一个凸起,她伸指一按,眼前忽然一亮,书架移开了南越都城绯城本位于江南,向来是暖冬,纵然是有雪,也是薄薄的落雪后面盖着血红的御盖但纵然如此雪天,看热闹的人们还是不肯走   那船到了快要靠岸之时,整艘船已经废了,几道人影从船上纵身跃起,隐入到岸边的密林之中   惊的守卫驱马去追,无奈却根本就追不上,那一人一马早已消失在漫天大雪之中   “刀下留人!”一声疾呼,从茫茫白雪中传来但凡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忍不住心中一抖,就连刽子手手中的刀都晃了一晃,几乎拿捏不住良久,他才发现,璿王不过是单刀匹马前来,似乎是不足为惧的他白衣胜雪,清美如月,微微上翘的嘴唇有种似笑非笑的轻蔑,好像是俯视人间的仙人   瑟瑟瞪大了眼睛,看着铁飞扬率领几百人的队伍,和禁卫军占在一起可是,他冷了脸,冷了语气,说道:“主上说了,救你,就是救他!”   言罢,他调转马头,手中利剑如虹,将迎面阻来的兵卒斩杀   瑟瑟回首看去,在漫天雪花和漫天箭雨中,看到夜无烟挺拔高瘦的身影,他站在那里,如鹤立鸡群,显得格外的从容淡定,姿态优雅好在,夜无烟早已为他们安排好了藏身之所——璇玑府   云公子,云轻狂竟然也在璇玑府?   “我可以一起去吗?”瑟瑟轻声问道   “软筋散可以解掉,只是,您要答应我,千万不要硬闯出府,王爷费尽心力将您救了出来,千万不要再陷进去”凤眠既然说了有暗道,她怎么还会傻的硬闯出府   “凤眠,暗道在哪里,我要出去!”瑟瑟回首问凤眠   玄机老人也是焦距万分,他喃喃问道:“太上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轻狂凝眉道:“中了蛊毒,本就有性命之忧,所幸救得及时,蛊毒虽侵脑,但没有大碍   “王爷已被生擒,所幸当时监斩官里有一位追随王爷的重臣,他执意阻止莫寻欢要当场杀害王爷   凤眼沉吟片刻,凝声问道:“金总管在城外有消息吗?我们的兵马几时可到?我们今晚必须将王爷救出,如若救不出来,今晚必须想法派兵攻城无论如何,绝不能令南越落入伊脉国手中我现在立刻去纠集人马,不到两个时辰,大约可以纠集到三万人马,届时,便火速攻城!”瑟瑟起身定定说道,“凤眠,暗道在哪里,我要出府!”   铁飞扬和云轻狂见状随着瑟瑟一起站起身来,凝声道:“我们随你一起去   “六弟,你我斗了这么多年   夜无烟缓缓抬起头,冷冽的眸光凝视着夜无尘,静静说道:“夜无尘,你看看你身边的人,你知道他是什么人的?你可不要把大好江山拱手让给别人!”   夜无尘闻言眸光乍然一冷,他微笑着道:“六弟,寻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朕,这江山是他帮朕夺来的,也有了的一半,朕就算送给他一半江山也不为过   夜无尘的这番话让夜无烟的身子微微一震,他缓缓睁开眼睛,定定睥睨着夜无尘,冷声问道:“夜无尘,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夜无尘挑了挑眉,凝声道:“六弟,不,你不是我的六弟而你,根本就不是父皇的儿子,而是庆宗皇帝的孩儿”   夜无烟眯眼,凤眸中迸出危险的冷光,一字一句,嘶声说道:“夜无尘,你休要胡说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朕是登基后,从母后那里知晓的那是因为,你十八岁那年,母后拿了你的血和父皇的血滴血验亲,结果你猜怎么着?你们的血液根本就融不到一块他竟然不是他的亲儿?   夜无烟摇摇头,他不信   他感觉到浑身痛的难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江瑟瑟,你果然够本事   他和莫寻欢还不及从天牢出来,便听到了敌军攻城造反的消息,未料到这些反贼竟然是今日差点斩首的江瑟瑟,他更未料到她攻城的速度如此之快铁飞扬对夜无烟的生死再无顾忌,只有两个可能   一是夜无烟已经被救了出来,二便是,他已经不在这人世了”   “太上皇,老奴斗胆说几句,璿王也是您的孩子啊,他虽然起事,也是被逼无奈啊反观如今的新帝,宠幸男宠,引狼入室,非帝之人选啊!”韩朔大着胆子,冒着处死的危险,声声规劝着   韩朔知道嘉祥太上皇心中其实是很赞赏夜无烟的,虽然他不是很理解他何以要对夜无烟那般严酷,却未料到,他认为夜无烟不是他的皇子不时有兵士攻了上去,被守护在那里的人踢了下来   原来如此,救到那么高的屋檐上,高处难攻,夜无尘的人上不去无法蔽体的破衣露出的肌肤层叠着千百处伤痕,烫伤、鞭伤、刀伤……满目所及,全身已没有一处完好   这个硬邦邦的,血肉模糊的,没有气息的人是谁啊?   夜无烟又在哪里?   “璿王呢?璿王在哪里?”瑟瑟回身,唇角扯了扯,木然的脸上,绽出一抹僵硬的笑意,轻声问身后的护卫”   夜风似乎突然冷冽起来,刺骨地冷,带着十足的寒意,呼啸着剜过脸颊,无孔不入地钻入到她的骨缝中,生生地疼   因为错将她拍下了悬崖,所以便折断了自己的腕骨   她狠狠地咬住唇,从雪地上爬起来,伸手抱住那已然僵硬的再也没有气息的身子,她用狐裘紧紧地裹住他,祈求着这最后的温暖,能让他醒转来   何其残忍!   她傻傻地在璇玑府里等待,她带着这支军队苦战,其实她根本早就知道他以身相代必定有来无回,她只是在渴望获得一次侥幸的意外,让他们的爱还有一线生机   可命运终不会始终眷顾,在她一次次挥霍了机会之后,迎来的是他血肉模糊的尸身,她甚至再没有机会看一眼他的面孔,唯一能够辨认他身份的标记,居然是他为她折断的右手   几员身穿盔甲的大将前来阻挡,瑟瑟拔刀,新月弯刀的寒芒在空中掠过,真气将漫天雪花激的向前斜斜飘去   就在此时,耳听得有人高喝道:“太上皇驾到!太上皇驾到!”   那喊声贯了内力,声音虽不大,却传到了每一个人耳畔   铁飞扬原本和莫寻欢一直对决的,在听到嘉祥皇帝要对瑟瑟不利,他逼退莫寻欢,跃到了瑟瑟这边,护在了瑟瑟身前   莫寻欢便趁着这一瞬的工夫,放出一道淡蓝色的烟雾,烟遁而去   侍卫们得了令,正要向瑟瑟和铁飞扬出手,就在此时,皇宫方向,有烟火突然炸开不知父皇这里情况如何?可是擒住了莫寻欢那个贼首?”夜无涯沉声说道,声音温雅中透着一丝不易觉察的霸气   “无涯,你的武艺,何时也这般高了?”嘉祥太上皇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问了一句不相干的问题   那便是璿王夜无烟   她觉得夜无烟似乎就在她身边,可是,她伸出手,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他眼前,只有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她眨了眨眼睛,看到头顶上那素白的帐顶,鼻尖处,还有一股腥甜的血的味道   “我做了一个噩梦!”她自言自语地说道   “小姐!我来扶你   “紫迷,你何时回来的?”瑟瑟木然问道,神色有些恍惚   瑟瑟躺在软椅上,紫迷小心翼翼地将狐裘盖在她身上,午后慵懒的日光斜斜照在她脸上,绝美的脸洁白如雪,好似随时会融化   瑟瑟抬起睫毛,看到夜无涯俊雅的脸上,那抹宠溺的笑   夜无涯轻轻叹息,他缓步上前,九五之尊的身子在她面前低低俯身,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那乍然的凉意通过手传入到他心中,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凉了起来不眠不休,他整个人迅速地憔悴下去了瑟瑟,如果,你还想看到他,就一定要醒过来   山中有守灵的房屋,夜无涯命人从山下运来一车火炭,在屋内同时生了两个火炉,屋内才有了一丝暖意   每日晚间,月出西山,清冷皎洁的月光笼罩着脉脉远山,清澈的琴音便在山野间缭绕,清曼婉转,丝丝缕缕,如同潇湘夜雨,绵绵不绝   那时,她不肯和他的曲子,是因为她心中还是存着芥蒂的,她不想接受他   琴音正是高昂之时,琴弦忽然断了一根,指尖一疼,渗出了嫣红的血珠只是,心中紧张,再也弹不成调   玲珑点了点头,负起伊冷雪,将她背到了瑟瑟所居住的屋内   琴声若流水,诉不尽的满腔愁情你在被莫寻欢劫走的当天,就已经和莫寻欢合作了”玲珑低低说道”   瑟瑟直视着伊冷雪的脸,凝声说道怪不得,夜无烟会喜欢她,因为,她的确值得   她伊冷雪真的比不过她,比不过她的纯净和善良   伊冷雪凄然笑道:“方才,就在你弹琴时,我已经服下了毒药   这是世上最毒最厉害的一种蛊毒,说它厉害,是因为身中连心蛊的人,一个人一旦死了,另一只盅便会感应到,便会将它的盅主噬心而死怎么,伊冷雪手中会有这么厉害的盅毒?   “你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蛊毒?”玲珑咬牙切齿地问道   “对不住,我真的不行了!江瑟瑟,原来到头来,我们谁也得不到他!他或许没死,可是我们两个都死了屋内,门窗的缝隙之处也密合的严严实实,将寒气完全隔绝在外   如若,他还活着,听到她中了盅毒,应该会现身的吧   加了炭火,屋内渐渐暖了起来   莫寻欢笑了笑,烛光映照,他的脸,在光晕下映成一团模糊的雾,看不清他的容颜,只觉得他很美,美的震撼人心   “瑟瑟,你可曾有一点点爱我?”他伸出手指,停留在瑟瑟的脸颊上,黛染的眸,黑的如同永夜,沉沉的,却也闪着一丝比星光还要灼亮的期冀绝美的脸,眼中情绪如湖水般涟漪,盛满了淡淡的温柔,浅浅的哀愁所以我们从牢房走出来时,他还是活着,虽然的确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一如当年,她初见他时,那个在宴会上宠辱不惊的男子伊冷雪自然是不能葬在皇陵的,只有葬在皇陵的后山   夜无涯一直将瑟瑟送到了门外,才对瑟瑟点点头,道:“我先回宫了,改日再来探你,明日一早,就让紫迷也过来陪你瑟瑟沿着青石路面,缓缓走着,原本要先去自己的房内休息,可是她实在是按捺不住,便先到了爹爹的院中   不过,他未曾想到,夜无烟会为了瑟瑟,被夜无尘擒住   “爹爹,你现在恢复了定安侯的封号了?”江雁点了点头,夜无涯也是一个明君,虽才上位没几日,却已经将这次的事情平息,且赏罚分明,收复了不少人心而璿王,他对你,竟然这般深情,爹爹着实未曾料到”江雁低叹一声,说道如若早日知晓,或许,他应该早些年就告诉他瑟瑟还活着的消息,那样,事情的结局,是不是就会不同了他为何要隐瞒自己的生讯,包括自己最亲近的人?”瑟瑟低声道,心中极是难受后宫嫔妃最怕的便是被打入到这处荒凉阴冷的地方,然而,这么多年来,嘉祥太上皇却从未将任何一个妃子贬到此处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好似蝴蝶折断的翅他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时的感觉,也是躺在这处院落里,躺在这床榻上,感觉到腑内似乎有千万把尖刀在刺他,五脏六腑都在痛这里,是母妃被打入的冷宫,他和母妃在这里生活过几年   夜无涯眼见得云轻狂淡漠不语,脸上神情甚是凝重,一颗心沉了又沉   到底,是谁泄露了风声?   其实,倒不是有人泄露了风声,而是,嘉祥太上皇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来这处破败的院落转一转,不允许宫人们动这里的一草一木,不允许宫人打扫,任凭这里保持着原有的模样,纵然积满了尘埃,却还是以往的模样   可是,这一次来,他却发现从窗子里透出了橘黄色的光芒,他心头顿时一惊,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就是这样无害而淡然的眸光,却似冰针一般扎入到了嘉祥太上皇心中西疆,乃贫瘠荒凉之地,谁也没有料到,太上皇会将一向宠爱的皇子遣到那里或许是基于其他的考虑,也或许是因为没有证据只是,最后,他却功亏一篑,让无涯做了皇位而那张清绝的脸很平静,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   瑟瑟轻轻“嗯”了一声,缓缓转首望去质地柔滑的黑色长衫紧紧贴在他的身上,隐约可以看出衣衫下那一身健美强壮的肌肉,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无法逼视的霸气   瑟瑟和赫连傲天到了梅香斋,便吸引了众多人的视线,实在是身畔的赫连傲天太过吸引人的眼球,尤其是那一身的凌厉霸气   这里布置的很整洁,却并不豪华,就算是雅座也不过是一张桌子,四壁用布帛围起来而已,比不上临江仙的雅室   瑟瑟和赫连傲天分别落座,在等着上饭的功夫,瑟瑟道:“暖,你在绯城也呆了几年,是否尝过这里的包子   他宁愿滴血验亲的结果,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样这么多年他所受的罪,也算是有些原因或许,他也是有些怨恨他的吧,毕竟,明太后是他的生母,如若不是他,大约还不会死”   夜无涯轻轻叹息一声,道:“六弟,你想知晓她的消息吗?”   夜无烟摇了摇头,前些日子,他也派人听过瑟瑟的消息,听到她伤心难过,他心中比她还要难过观者众,路堵塞   夜无涯缓缓说道:“也没什么大事,是这样的坠子,好好给你家主子念着折子   琴声萧音似乎在一问一答,琴音低缓,萧声也慢慢地低沉下去,但却低而不断,回旋婉转,优雅低沉,连绵不绝,荡气回肠船头空荡荡的,只看到船尾有一个艄公在划着船   “高山流水,知音难寻,方才有幸和阁下合奏一曲,不知阁下可否出来一会!”瑟瑟凝立在船头,曼声说道,清眸紧紧凝视着挂在船舱门的竹帘子   一切,都如同初见时的模样一直吊在喉间的那颗心,缓缓地沉落到胸腔   “你的手怎么了?”瑟瑟凄声问道   夜无烟唇角一勾,绽出一抹春花般灿烂明媚的笑意   ……   他忽然想起夜无涯念得关于她的妆扮,心中涌起一股酸酸的滋味   “真的么?”瑟瑟凝眉,以前她不喜花花绿绿的衣裙,这些日子为了引他出来,专程作了几件,感觉也挺漂亮的,怎地在他眼里,竟是不好看呢?   “好,我以后只穿青裙!”瑟瑟淡淡笑道凤管萧萧酡碧蕊,龙池瑟瑟漪春水

主办单位:-福利传真2018年正版81期-六合彩201881期实在是有血淋淋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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