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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合彩81期今晚开哪个号-018年第81期六肖也不能假装没看见你好

浏览次数:7269 时间:2018-07-20

酒意酣畅,他写的是一幅草书,笔走龙蛇,铁划银钩,几乎字字力透纸背,让在旁观看者都为之啧啧称奇,何康白仿佛从笔墨中看到了一套剑法,醉眼迷离中,飞身跃到空敞处,拔出长剑,当场便舞了起来,一时之间,剑光漾动,寒芒迸射,吓得那些花裙女婢纷纷让开 这个下联固然工整,气势神韵却相差太多了,难怪英宗皇帝事后对其他的侍臣这么说: “此两子未来必功在社稷,一为宰相,一为翰林 当时,有一名考生,姓林名东阳,故此李东阳特别召见,并出一上联,嘱林东阳对下联 而当时的名臣极多,最有名的如王恕、刘大夏、李东阳、谢迁、刘健等人 数十双眼睛都看到了这种奇景,那八名花裙女婢还当是金玄白在玩什么戏法,可是稍有武功修为的人,都知道这不是玩戏法,也非幻术,更不是暗器手法,而是一种他们从所未见的剑法 那么,究竟是谁传授给他这种以心意控制手中兵刃的以气御剑之术呢? 金玄白从沈玉璞身上想起,突然发现自己一直试着要使出御剑飞空的剑术,完全是受到沈玉璞的影响,而它的起源,仅不过是某一天晚饭之后,师徒俩搬张板凳在庭园里乘凉,无意中的闲谈而起” 他坐回自己的席位,把银筷放好,拿起墨迹已干的那张信函道:“王大捕头,我信也写好了,你拿去快点办事吧” 金玄白点了点头,问道:“赵大叔,是你随王大捕头到衙门一趟,还是要带几个人……” 柳月娘道:“贤侄,店铺太多,恐怕赵掌柜一个人处理不了,还是老身带着桂花他们一起去” 金玄白道:“柳姨,不用了,这些小姐们……” 柳月娘道:“尤其是各位小姐们,更加不能缺席,少了一个,我就唯你是问” 金玄白道:“我正要找蒋大哥他们商量事情,既然如此,我就在这里慢慢等他们就是了 赵守财之所以特别指出此点,便是提醒柳月娘,汇通钱庄的银票目前已经毫无价值 柳月娘斜眼一睨,望向王正英道:“王大捕头,你意下如何?” 王正英欠身道:“在下替金大人办事,就算是肝脑涂地也是应该的,岂敢收取分文,何况还是夫人的赏赐,更是在下不能接受” 王正英谦让了两句,把几张银票揣进怀里,心中非常的高兴” 往年这个时候,苏州几乎每天午后都得下阵雨,笼罩在烟雨蒙蒙中的苏州,另有一番美景” 王正英一愣之下,随即心中大喜,认出那个差人叫吕通,当差还不到一年,属于罗三泰的麾下,往日都随罗捕头办案,这回临时把他点召过来,跟在自己身边,没料到他竟如此机灵,看到有三位女眷,一出易牙居便奔去雇轿子了 这些人连同那个官差都在易牙居喝了不少酒,个个满脸通红,一出巷口,不但引起那些守卫的杂役巡丁们侧目相视,连路人都纷纷走避” 花满楼也是苏州有名的青楼,楼里的姑娘有七八十人,虽然远远不及天香楼,却也排名在苏州十大青楼之内只不过老子喜欢扬州姑娘,不喜欢苏州的妓院而已 他探首往里面望去,只见那些身穿挑夫布衣的差人们有一大半都趴在桌上,其他一些人则躺在地上 就在此时,他只见一条蓝色人影如同鬼魅般的出现在那四个挺剑而立的轿夫身边,随着那人双掌动处,关兴旺仿佛看到了二三十双手掌,那四个持剑的轿夫,根本来不及出手,已被击得飞了出去,从他头上掠过,撞在轿子上 那五个女子练剑多年,联手的五行剑阵,施展出来,已经到了滴水不漏的境界,难得有人能从剑阵里全身而退 可是情势的变化,却大出她们的意料,随着剑式的运行,她们觉得出剑的劲道似乎受到滞碍,每一剑的切入,都似刺向一块万载寒岩,根本无法透入 而最让她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明明剑影重叠,遍布眼前,一只巨掌却霍然从凄迷的剑影中探了出来,双指一挑,已把她们蒙在脸上的面纱摘去 金玄白朗笑一声,道:“祢们还想走啊?” 他以更快的速度追了过去,转眼便已追及 楚花铃的轻功出类拔萃,连何康白都自叹不如,知道就算自己追出去,也无法追上她 何康白把六具尸体拎着放在后窗边,然后又把那几个太监和魔门中人移到柜台边摆着,虽然看到他们身上捆绑的绳子已被除去,却鉴于他们个个已被闭了穴道,于是并未加绑 他忙了一阵,陆续听到一些怪异的叫声从那些差人口里发出,只见他们一个个醒了过来,都在大惊小怪的议论着 可是当年的离火真君除了以离火神功称雄武林之外,还擅于烈焰掌法,如今那擅使烈焰掌的红袍大汉伤在金玄白手里,便可证明金玄白和魔门毫无关系! 何康白想到这里,禁不住为自己的荒谬念头而感到惭愧,因为事情摆在眼前,非常的明显,那十名女子和十个轿夫打扮的壮汉,显然全都是来自魔门的徒众 何康白皱了下眉,正想出言纠正,只见曹大成一脸惊容,吓得连退两步,好似看到鬼一样,他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只见五个差人各扛一具尸体从门外走了进来,从衣衫装扮看去,其中四人是魔门徒众,另一人则是巡丁 曹大成这下才发现后窗靠墙边,一排躺着好几具尸体,不禁浑身打了个哆嗦,惊悸地问道:“何老爷子,请问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会有死人……” 何康白道:“曹东家不必害怕,这些人想要行刺金大人,所以被他当场击毙,等一会还要查一下他们的来历,才能查出他们行刺的原因” 何康白抬头一看,只见两名巡丁在三名挑夫的押制下,双臂反绑,吓得脸色铁青,正在不断发抖 不过他们还知道要把责任全部推在关兴旺身上,听来好像他们原先就知道关兴旺是这些歹徒的同伙 何康白一时也弄不清楚,对薛义道:“薛捕头,他们究竟是受贿还是和歹人勾结,一时还弄不明白,你小心看守,把这两个人押回衙门,交给王大捕头办理 薛义板着脸道:“把他们抬到厨房里去,别吵了大人 佟得胜和刘三被打得鼻青脸肿,嚎叫不已,薛义抓起一把菜刀,在他们两人脖子上比了下,道:“你们还不快招?看到没有?屋里停了十多具尸体,都是当场被格杀的匪徒……” 他的脸上泛起一阵狞笑,道:“你们若是不招,就跟匪徒同罪,立刻把你们砍了” 佟得胜和刘三拼命喊冤,还是把一切责任推向关兴旺一人身上,薛义心中一火,叫那三名手下把这两个巡丁押到停尸之处,让他们看看这些匪徒的凄惨死状,好吓唬他们一番 何康白讶道:“这么快就把主嫌找到了?你带我去看看……” 话未说完,但见何玉馥从门口奔了进来,道:“爹,蒋大人和诸葛大人已经赶到” 何康白匆匆往大门行去,只见挡在易牙居门前的五顶小轿已被抬开,蒋弘武和诸葛明两人领着五六十个不知是东厂还是锦衣卫的人员,站在大门口 苏州的建筑以平房居多,市街上的酒楼或店铺,也大都是二层楼,只有少数的三层楼房,因而这些矗立的大树,树帽高过屋顶并不稀奇 楚花铃虽未习得这两大门派的心法,却对于本身轻功的提升,有极大的助益,这才能在自我不断的磨练之后,练成了她引以为傲的流光泛影 起初,她只是一人行动,不过随着盗取财物的不断增加,发放之际又极耗时间,这才引起她的兄弟起疑,因此在真相揭露之后,楚氏兄弟才一起加入,组成了一个窃盗团体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恍然大悟,为何何康白要阻止她这一次的行动,不许她夜入集宝斋了 他暗忖道:“记得当年和尚师父跟我说过,佛门有所谓的六大神通,莫非我竟在不知不觉中练成了天眼通?” 意念一凝,神识闪行逾电,他的眼前似乎出现那五个年轻的花衫少女,像是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在巷子里乱窜,好像唯恐受人跟踪,竟然在曲折迂回的巷弄间绕来绕去的奔行着” 他的脸上浮起一丝无可奈何的微笑,道:“祢既然要跟我来,那我们就走吧” 话声一完,他大袖飘拂,整个人已如行云流水一般,往西北方腾掠而去 这一带的住宅,大都是一些升斗小民的住屋,普遍的都是平房,少数加盖阁楼而已,一眼望去,高低参差不齐,显然并无规划 金玄白屏住了气息,道:“这是人家的后巷,里面堆了太多的杂物,脏得很,我们快点走吧 那条小街上店铺林立,形形色色的,各种生意都有,巷口左边一家香烛店,店门口还摆着一个门摊,摊位上卖着一些蜜饯、糖果、糕饼等等零食 这下听到他们提起狐仙之事,又见到他们已经停住了争吵,才忍不住走了出来” 他唤出店中伙计,交代了两句,便偕同陈屠夫往东而去,刘瘸子想了想,也交待大牛照顾店铺,随在他们身后,一拐一拐的走向玉清宫 第一六五章追踪魔女 阳光仍是炽烈的遍洒大地 陈屠夫和盛世财两人冒着大太阳,朝玉清宫而去,刘瘸子则一拐一拐的随在他们的身后 二百两黄金折算白银约一千两,如此每两白银换一千文来计算,数目之庞大,让当时的金玄白震撼不已 说笑之间,他们已来到玉清宫前的小街,只见街上冷冷清清的,还不到二十个人 陈屠夫差点没跪下来膜拜,这时才发现玉清宫的石阶上,一排站了二十多名道士,而在石阶之下,有七个手持长剑的中年道士,正踏着一种奇怪的脚步,缓缓移动着,不过每一个道士除了左手捏着相同的剑诀,右手长剑则指向不一,高低亦不相同 不过这些外在的环境,丝毫没有影响她愉悦的心情,仿佛她是牵着情人的手,在游山玩水,观赏名胜古迹一样” 他见到金玄白皱了下眉,忙道:“大侠如果不信,尽管入内去搜,小的们绝对不敢拦阻 ” 他顿了一下,望着她乌黑清澈的双眸,缓缓道:“其实一个女子的外表美丑,并不很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内心,只有心地善良的女子,才是真的美女 楚花铃根本没有费什么力气,便见到眼前景物快速的后退,没一会工夫,便已到了一座高大的建筑物屋顶上,接着便霍然停了下来” 金玄白淡然一笑,道:“这座道观和这整片建筑,最少有七八十年的历史了,整个布局好像是八卦阵法,这座道观便是生门入口之处 除此之外,一般的武林高手,能凭着一口真气跃过三丈之遥,便已是轻功有独特的修为了 楚花铃记得自己在闯进王府时,曾凭着树枝弹射之力,横越四丈多远,那已是破记录之举,要她凭着一口真气,跨越四丈,对她来说,几乎不可能,更别说这九丈的遥远距离了 他们没发现闲杂人士,于是一个中年道士走下石阶,朝着楚花铃单掌一立,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寿佛,请问女施主闯入玉清宫,既非进香,也非拜神,却无端的伤我七名弟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楚花铃看了看那二十多个道士,问道:“你们是魔门的哪一座分堂?” 那个中年道士脸色微微一变,道:“贫道玄真,在玉清宫里修真十年,从未听过什么魔门之事,想必女施主弄错地方……” 楚花铃道:“朱雀、玄武、青龙、白虎,你们到底是哪一个分堂?” 玄真道人怒道:“女施主,祢无理取闹,存心挑衅,入我观中,伤我弟子,完全不把我们玉清宫放在眼中,看来该把祢擒下送进官府治罪!” 楚花铃发出银铃似的一串笑声,道:“好!我们就到苏州衙门去,看看你们的身份会不会暴露 就在这时,四个挽着篮子,篮子里满盛祭品香烛的民妇走进观来,见到这种情形,全都发出惊呼,准备逃走 而那些道士组成的剑阵,在阵式的变幻下,更是看来威力无俦,气势万千,迸射的剑光,不时反射炽烈的阳光,产生一种炫目的效果,更让那些民众看得目瞪口呆,纷纷认为道士们法力高强 只听得一阵密集的清脆声响,剑网一破,银龙飞扬,位于“天璇”和“玉衡”两个位置的中年道士已中枪跌了出去 楚花铃在一片惊哗声中,飞身落地,她蛾眉竖起,斜举银枪,目光凝注在那个老道身上,缓缓的调匀真气,等候新一轮的攻势” 当下双膝一软,跪倒于地,不住的磕头,想起自己以屠宰为生,杀孽深重,只怕韦陀收了狐仙之后,会把自己也一并杀了,口中不断地念着:“如来佛祖,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小的今日只要逃过一劫,必定从此刻开始,立刻洗心革面,做个好人,不再杀生……” 就在他跪下的同时,四周跪下了一大片,那些愚昧小民莫不为眼中看到的“奇迹”,而深受震撼,几乎全部跪了下来,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是被这种骇异的情景吓呆了,根本不能动弹 楚花铃听了不断的点头,道:“大哥,你人在上面,当然看得清楚,我被剑阵围着,哪里还认得出什么天枢、天璇、摇光的?” 金玄白道:“祢想站到旗杆上去看,是吧?” 楚花铃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道:“我一口气跃不了那么高,用爬的就太难看了” 金玄白笑道:“祢把枪给我 这还是金玄白没有存心要将他们杀死,否则这一挡之下,十二道源源不绝的劲道传进长剑,他们每个人都会在瞬间剑毁人亡 男子若是碰上了这种蛇蝎美人,为了贪图她的美色,就算不死,最少也会脱一层皮,那种痛苦,远非言词所能形容 JZ※※※楚花铃和金玄白说话时有似在打情骂俏,早已让那些道士气得要死,只是一时震慑于金玄白的骇人绝艺,全都未及反应过来” 他顿了一下,道:“贫道昊天,乃武当旁支,四明一脉第七代传人,如果按照辈份来说,当今武当掌门乃贫道师伯,不知大侠是少林哪位高僧的传人?” 金玄白从没听铁冠道长提起过武当派还有什么四明旁支,讶道:“这四明旁支是什么意思?怎么我从未听过呢?” 昊天道长躬身道:“此事说来话长,请大侠入宫奉茶,容贫道慢慢道来……” 他这句话还未说完,从大门涌进三十多名大汉,气势汹汹的奔进广场,领先的一个独臂老者,一眼看到昊天老道,立刻高声叫道:“昊天道长,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来玉清宫捣蛋,让我李某人来对付他!” 金玄白背对着大门,闻声望去,只见那领头者正是李强,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地痞流氓,除了一个陈明义是他见过的,其他一些敞开衣襟,卷起袖子的壮汉,他是一个都不认得,想必都是李强的手下 惊吓之下,差点让他都尿湿了裤子,双膝一软,立刻跪倒于地,趴着不断磕头,口中喊道:“无知小道,瞎了狗眼,不识侯爷大驾光临,非但未曾远迎,反而得罪侯爷,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整座玉清宫的道士,无论是在广场上或者站在石阶上的,所有三十多名道人,全都吓得浑身发抖,趴在地上,纷纷磕起头来 第一六八章四明一脉 玉清宫前的大广场上,趴倒了一地的道士和堂口里的人物,唯一站立的仅有金玄白和楚花铃 这就是当时东厂的权威所在,假使诸葛明带人进入驿站,以专使的名义上船,那又是另外一种情况,最少还有两艘驿船作为护卫,更加的风光了 楚花铃想起金玄白和自己说过的话,禁不住掩唇而笑,至于李强、陈明义等一干牛鬼蛇神全都呆住了,不知怎会有这种情形发生 由于建文帝下落成谜,当时永乐大帝怀疑张三丰曾涉入此事,经常派兵上武当搜索,并逼着张三丰交出建文帝来 张三丰不堪其扰,于是诈死离开武当,遁往浙江四明山隐居修行,其间遇上一位在山区牧牛的童子张松溪” 金玄白颔首道:“这个我知道,魔门舍弃此处,可能远在三四十年前,大概是最近几年里,死灰复燃,才又有魔门弟子进入,详细情形我也不了解” 李强再三保证,绝对会慎重处理这件事,金玄白才放心下来” 昊天道长一怔,只听得楚花铃道:“道长,不仅仅这样,我大哥还是枪神的传人,在江湖上有神枪霸王的称号” 他这都天降魔大阵乃是以音克敌的阵法,藉着铃声和咒语扰乱敌人的心志,随之而来的尚有几种绝招,可让入阵之人心志迷乱,最后神智失常,可说极为厉害 可是此刻一身翠绿罗衣,外罩薄绸披风,头上乌云双鬟,插着金钗玉簪,衬上了清冷而又娇美的花容,再加上玉肤雪肌,就恍如画上仙女一般,难怪会引起人注目,而被视为仙狐降世” 李强走了过去,只见那个中年妇人身穿蓝布衣衫,下身套了件灰布裤子,一张圆脸上涂满了胭脂花粉,也盖不住岁月留下的痕迹 这些人都被列入黄册之中,必须要缴纳税金给官家,一文钱都不能少,更无法逃税,而官方抽税的比例为三十抽一 刘牙婆写好卖身契,见到范氏画押之后,于是当面交出四十四两银子,还假惺惺的表示,自己只收一两的介绍费用,是不忍心多赚范氏的钱 范氏千谢万谢,把二十一两又三百二十文钱还给了那些要帐的痞棍,收回十两的借据,然后含泪把屏儿送出门” 蔡屏儿被楚花铃搂在怀里,手足无措,全身僵硬,脑袋里一片空白,泪眼模糊之中,看到了母亲和贺神婆从远处缓缓行来” 他笑了笑,道:“说出来,你也许不信,我以前是个樵夫” 李强干笑两声,道:“刀疤李三收的利息也真是太重了,不过他收黑心钱,报应也来得特别快,这回在木渎镇就被宰了 所以当时的小民百姓,最怕吃上官司,都知道被押进牢里,不死也脱一层皮的可怕 震耳的喝声,有如在晴空中响起霹雳,落在贺神婆身上,只见她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重重一击,整个身躯倒飞出七尺开外,手中的那串念珠也被强大的气波震断了串连的丝线,颗颗念珠散开,滚落一地,发出铿锵的声响 这种情形是金玄白以前从未遇到过的,让他突然想起了十三岁那年,师父沈玉璞对他说过的一番话 沈玉璞从天师道、茅山派的法师术士,画符捉鬼驱妖,谈到了巫道的一些巫婆凭藉法术惑人心志,然后又转到了五毒教的施毒放蛊之术 在一阵痛苦的惨叫声中,她趴伏在地上,叫道:“饶命啊!上仙请饶命,老身有眼无珠,得罪了上仙,请上仙念在二姑生平没有犯下什么大罪,饶了二姑一命……” 金玄白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听她称呼自己为上仙倒也觉得透着新鲜,双手一合,把御魂叉抓住,收回掌上的气劲,向贺神婆行了过去 说也奇怪,他收回外放的真火,贺神婆全身已不再冒烟 所以说起来,贺神婆留下一条性命,应当拜那五位魔门弟子之赐,否则金玄白在面对如此玄奇诡异的御魂叉,说不准便会全力以赴,最后必然导致贺神婆形神俱灭,就此消失 金玄白拉着李强,问道:“那位满脸麻子的陈屠夫呢?我要跟他说几句话,这个人还真的不错,能够见义勇为” 金玄白想起蔡范氏来,的确能体会当年蔡范联姻,是个好兆头,不过他对于李强的一句话没弄清楚,问道:“你说又有富贵,我是明白,可是又有金玉是什么意思?” 李强低声道:“蔡富贵还有个妹妹,叫蔡金玉,十几年前就嫁到外地,据说她的夫婿叫周俊,如今已是淮安府的知府大人了,可是蔡金玉不认这个哥哥,蔡富贵几次登门,都被他妹妹拒之门外” 陈明义应了一声,向着蔡富贵迎去 他长长吁了口气,望着蔡富贵一家三口相拥而泣,禁不住自言自语道:“谁说没有命运?屏儿一定是命中有贵人,才会碰上金侯爷,不然,以他如此尊贵的身份,又怎会到这种地方来?” 第一七一章报恩寺塔 苏州建城之初,整个城市的街道,是棋盘式的设计 楚花铃听他提到上仙,想起贺神婆便曾如此称呼他,于是便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她秋波一转,看到金玄白嘴角的笑意,忍不住道:“大哥,人家以后跟你上街,一定得穿回男装才行,不然认识你的人那么多,我被人误会不打紧,若是被嫂子她们误会了,岂不引起一场风波?” 金玄白看着这位未婚妻子,一脸娇羞模样,只觉她艳光四射,令人难以逼视,呆了一下,点头道:“祢说得极是,是该穿回男装,才不会引人如此注目” 金玄白淡然一笑,转首道:“许捕头,这位是蔡富贵蔡公子,你认得吧?他被牵连于松鹤楼血案,是个人证” 金玄白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蔡公子,你听到了,如果衙门里有什么人找你麻烦,你找许捕头就行了,他会照顾你的,至于你今后的营生嘛……” 他略一沉吟道:“本地的商人,我认识的也不多,除了知道太湖水寨有一些店铺产业之外,我只认得一个周大富,这样吧!明天你到衙门里去找许捕头,让他陪着你去找周大富,就说我介绍你到他那里去,让他替你安插个什么事干干,也免得你再进出赌场,又继续沦落下去” 楚花铃嘴角泛起一抹浅笑,道:“大哥,恭喜你又做了件好事,以后屏儿不仅不会受到歧视,反而会被她的爹娘看成福星,再也不会被认为克父克母了” 金玄白皱了下眉,抬头望去,果真看到路边停了两顶四人抬的大轿,也不知许麒是何时派人去雇来的 说话之际,他从囊中掏出五十文钱,交给那名差人,示意付给八名轿夫,作为雇轿费用,然后发了个口令,三十多名差人分别由老郭和小杨带着,一队在前开路,一队在后随行,至于许麒则随行在金玄白身侧,手按刀柄,颠着屁股,配合着他们两人的行进速度,缓缓向前行去 第一七二章绝妙计划 望着那密密麻麻,数百名官差和巡丁,把半截大街都封住,整个巷口布下重防,金玄白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金玄白问道:“王大捕头,这是怎么回事?调动这么多人看守,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情? ” 王正英道:“敬禀大人,没发生什么事,只是知府大人要亲自赶来向大人陪罪,再加上蒋大人、诸葛大人在易牙居等候大人,所以不得不加紧戒备 王正英一边行走,一边向金玄白解释,宋登高知府在获知金玄白下令要发还太湖产业之后,立刻便命师爷带人处理 金玄白笑道:“宋大人真是太客气了,其实她们都有地方住,这几天全都住在天香楼附近的怡园里” 金玄白直到此刻为止,还是认为自己这个侯爷的头衔,是朱天寿和张永开玩笑时,莫名其妙得来的 可是朱宣宣却信心满满的和他打起赌来,认为皇上一定会答应朱天寿的要求,让他成为逍遥侯,而金玄白则可成为武威侯……一想起这桩事,金玄白忍不住嘴角又泛现微笑,忖道:“到时候输得祢脱裤子,看祢还敢不敢随便和人打什么赌” 金玄白笑道:“原来是这件事,大家都是误会一场,揭过就算了,什么负荆请罪就讲得太严重了……” 他拉着宋登高的手,走进沉香楼里,只见楼中所有的灯烛都已点燃,里面坐了四五十人 金玄白不解地问道:“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还用得着田春守着?” 服部玉子道:“少主,请随我来,妾身有事向你禀报” 金玄白随着服部玉子进入第二间厢房,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服部玉子拖过一把圆凳,坐在他的身边,低声道:“少主,你可知道宋大人为何要把苏州城里有名的珠宝商人全都召来?” 金玄白笑道:“他学的是王大捕头那一套,目的是怕我怪罪他随便查封了太湖的产业” 金玄白摇了下服部玉子的秀靥,有些尴尬地道:“祢明知我这个侯爷是唬人的,祢还来糗我?” 服部玉子连声娇笑,道:“少主,你光凭着那块腰牌,就吓死人了,还要做什么侯爷? 其实我去打听了一下,侯爷只是个爵位而已,手里如果没有实权,只不过是个空的头衔而已,不顶什么用” 她顿了一下,道:“妾身之所以要经营画舫,不是要把太湖水寨接收下来,是为了要安顿从南京即将撤回的那些忍者,少主要我废了血影盟,不再从事杀手一途,这几百人的生计,我必须为他们打算才行,总不能让他们全都窝在天香楼里,对不对?” 金玄白点头道:“不错,这些人不干杀手,必须另谋他途,以后用来对付罗龙文就是一股很大的力量,不过他们的生活和训练,必须照料妥当才行 服部玉子的意思是认为,四百多名忍者由南京撤回之后,可以全数放在西山采石场里,一方面可以集中管理,施以严格的训练,另一方面也可藉采石来锻练体魄,增加石材开采,赚取生活所需” 金玄白看他容貌颇为熟悉,略一忖想,立刻便发现此人便是集宝斋的大东家,身后那个胖子就是店里的大掌柜” 何大东家道:“那天诸葛大人带侯爷光临敝店,没有介绍侯爷的尊衔,草民不知,未能好好招待侯爷,尚请侯爷恕罪 轻轻的咳了一声,他摸了摸颔下的短髭,想起自己若是能蒙金侯爷看中,举荐进入东厂,那么就要把胡子留长,就更有威严了 他缓步走到巷口,那些守卫的丁勇和衙门差人杂役,见到了他,纷纷躬身行礼,顿时又让他找到了更大的自信心 他抹了把脸,道:“你说得不错,我是喝多了,该去沉香楼看看我的乖女儿” 金玄白苦笑了一下,只见王正英满脸惊色,忙道:“王大捕头,何叔醉了,你别听他胡言乱语……” 王正英道:“不敢,卑职是什么都没听到” 金玄白笑了笑,转身走进易牙居里,王正英望着他那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正要转身赶上何康白,只见周大富和曹大成两人胀红着脸,得意洋洋的走了出来 他们一看到王正英站在易牙居门外,齐都一怔,曹大成躬身作揖道:“原来是王大捕头在此,为何不进来喝两杯水酒?” 周大富也恭敬地向王正英行了一礼,道:“是呀,王大捕头怎么不进来?难道你不知道易牙居是老曹开的吗?喝两杯水酒又算得了什么?” 王正英以前可不把周大富当一回事,纵然他是木渎镇首富,王正英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可是目前情况不同,他的女儿许配给了金玄白的徒儿仇钺,冲着金玄白的面子,他也得对这两个人客气一些” 金玄白道:“我那几房妻室,还没娶进门,就弄得我头昏眼花,要我再多娶一个,岂不是自找麻烦?” 诸葛明道:“侯爷,也不是要你多娶,这位曹姑娘正好顶薛姑娘的缺,你就不必为了此事难过 蒋弘武道:“说了半天,原来是怕碰上丑女!呵呵!” 他目光一闪,伸手招呼道:“喂!刚才说话的是哪个丫头?祢过来一下” 蒋弘武讶道:“侯爷,照你这么说,针神顾大娘也是一位高人喽?否则也教不出这种徒弟” 夏荷应了一声,领着其他七名女婢向金玄白等人躬身行了一礼,然后依序走下楼去” 诸葛明道:“侯爷,在这里我要替一个人跟你说说情,不知你可不可以原谅他?” 金玄白听他突然转了话题,疑惑地望着他,只见他和蒋弘武脸上的神色颇为古怪,于是点头道:“老哥,有什么事,你尽可以说,大家都是自己人 当然,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贼,或者是进出大牢,如同吃家常便饭的惯犯,便不至于有这种情形了” 他望着诸葛明,揶揄道:“诸葛兄,你说我讲的对不对?” 诸葛明心里不舒服,骂着蒋弘武,表面上却不得不面带笑容,打了个哈哈,道:“蒋兄是我的知己,你说的话还有错吗?” 他向金玄白解释道:“侯爷,你助我破了案,让我在功劳薄上记下了一笔,我怎能再分掉你的奖金,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太没义气了?” 他们边说边行,到了一楼,那些东厂的番子们见到金玄白下楼,全都站了起来 金玄白的目光一掠,突然发现这群丁勇里有两张熟面孔,略一思忖,才记得其中一人是小镇油坊里的少东,另一个则是镇上杂货铺里的伙计” 金玄白心里隐隐觉得不妥,倒不是为了服部玉子等人,而是替这些丁勇担心,唯恐他们会遭到宋知府的责难和折磨 由此可知,柳月娘和程婵娟还没跟天刀余断情、集贤堡主程震远碰上头,否则他们得到了金玄白示出的善意之后,绝不会再用什么人质来换人质这种办法,希望换回程家驹的自由 一个具有他这种身份的人,怎能不知道锦衣卫的厉害,偏偏要在老虎头上拔虎须? 就算他心疼独子的安危,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把身家性命全都赌下去侯爷之言,深合古人之言,令咱家佩服之至 这座广场便是为了停放车轿,兼供随行人员及轿夫、车夫等休憩等候才设立的 他的脸孔苍白,面目清瘦,颔下蓄着三缕及胸长髯,头上灰发挽了个髻,套着顶擦得极亮的铜冠,连发簪都是纯铜制的,如果在日光的照映下,必然能反射出黄澄澄的光芒 他的手边,放着一柄长刀,刀鞘上装饰华丽,嵌有十数颗宝石,可是刀柄上却以麻布裹缠,不知是太久没有更换,还是其他什么原因,麻布显得很脏,并且有些乌黑发亮 绣春刀比单刀要长,较一般的长剑略短,形状是厚背薄刃,有如剃刀,不过整截刀身具有弧度,刀柄颇长,可以双手使用,不仅利于步战,尚还适用于马战,一刀砍下,足可把整只马头砍断 刹那间,他的双眼寒芒疾射,落在七八丈外,大步行来的金玄白身上 金玄白又跨出了两步,天刀余断情似乎感受到那股压力,冷哼一声,迎着金玄白,举步出了凉亭 那种力量不是杀气,也不是雄浑的气势,更不是由对方绣春刀上发出的刀气,可是却如一波波海涛般袭来,并且来势越来越强,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 他却料想不到,瞬息之间,随着金玄白的止步不前,那股莫名的无形力量,竟会消失无遗 难道真的如那个道士所说,他是受到金玄白的气机牵引,而逼不得已的走出了凉亭? 如果此言不假,那么他果真是在第一回合败了! 天刀余断情深吸口气,脚下移动一尺,右手握住刀柄,顿时,一股凌厉至极的刀气弥然凝聚起来 由于九阳门是一脉单传,沈玉璞除了金玄白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传人,所以他乍然见到余断情运起九阳神功,才会感到吃惊 天刀余断情胸中气血翻腾不已,咬紧牙关,压住上涌的一口鲜血,然后缓缓地将之吞下 就因为这种沉重的心理压力,让他们觉得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其实从白衣人突然出手,直到被他们挡住,也只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叫出“飞剑”,刹那间,“飞剑”二字似乎变成一股洪流,顿时淹没了整个广场 尤其是自从在黄山有了一番遇合之后,他认为凭着自己的努力,几年下来,拥有天下至刚至柔的两种武学,必然可以练成天下第一刀法 这个自认是枪神嫡传弟子的年轻人,以一支长枪获得神枪霸王的绰号,却大言不惭要以刀法击败他! 原先天刀余断情还以为这是桩笑话,纵然集贤堡里有人告诉他,这位神枪霸王不仅仅枪法厉害,并且有一套极其诡异凌厉的刀法,施展出来,威力极大 余断情眼看两柄飞剑射向两名白衣人,大声喝道:“快闪!” 可是口一张开,鲜血上涌,喷了出来,而那微弱的声音,也被一片宏亮的“飞剑”之声掩盖住了 张永首先开口,道:“侯爷,问题都解决了?” 金玄白听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欧阳兄弟尚在唐门金银凤凰的挟持之中,并且天刀余断情尚不能让他就此死去” 朱天寿脸上虽然仍有惊悸之色,却笑着道:“没有受惊,我好得很,真的没有受惊……” 金玄白道:“没有受惊就好” 他侧首对邵元节道:“邵真人,请你务必保住天刀余断情的性命,如有什么灵丹妙药,望勿吝啬” 邵元节点了下头,道:“侯爷请放心,贫道一定尽力” 命令一下,立刻便有二十多名锦衣卫校尉从人群中走出,七手八脚的把那八具浑身染血的白衣人尸体抬走 金银凤凰目睹了整个的情况,情绪犹未从惊悸中平复过来,虽把欧阳兄弟身上所绑的绳子解开,可是始终不发一语” 唐凤和唐凰把短剑插回剑鞘,眼前似乎仍然浮现起金玄白御剑飞空的影像,摸着剑柄,仿佛两柄剑也跟往昔有些不同,那种感受极为怪异 尤其是他们四人走到朱天寿等人面前,更让朱天寿眼睛为之一亮,大叹造物之奇” 蒋弘武道:“侯爷,这上骑都尉是正四品,官阶很高了,我也不过是从三品而已 宫里的御前带刀侍卫,大部份都是这些人,而他们的官阶约在正五品、从五品、正六品之间” 李承泰躬身向张永行了一礼,领着欧阳兄弟和唐门金银凤凰一起,别过金玄白,带着他们去牵马” “不错!大哥这句话是在得月楼跟我说的,我记得很清楚 张永站了起来,道:“侯爷,我们到处都有仇敌,不得不格外谨慎小心,尤其是听到你的奇遇之后,更是令我们警惕,因为以你的一身盖世神功,仍然免不了要受到毒药暗器的攻击,我们这些人得要更加小心才行” 张永走到圆桌之前,命令那些女婢把茶冲好,打开食盒,取出八样点心,然后才从怀中取出一个长形皮鞘,从鞘中拔出一根长约五六寸的银针,在茶水和点心上刺了几下,发现银针没有变色,这才收起放针的皮鞘,挥手赶走那四名女婢 可是,为何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获得释放?倒让金玄白摸不清状况” 他凝目望着金玄白,一脸的羡慕之色,道:“据贫道所知,金侯爷是枪神老前辈之徒,除此之外,既是少林弟子,又是武当传人,按说他的内功心法是佛道双修,很难将之融会一起” 金玄白颔首道:“道长说得有理,在下目前正是以气御剑,由于那两柄短剑都是唐门金银凤凰所有,故而有些不趁手” 金玄白出道以来,原先只碰到一个太监,就是张永,不过张永初次见到他时,也没这么肉麻过” 金玄白看到他们站起来的时候,额头上肿了个包,不禁想起他们在沉香楼那种模样,忖道:“这些没卵蛋的太监果真生得贱,非要打他一顿,踢他一脚,他才感到舒服,真是莫名其妙!” 他出身于樵夫之家,生活虽不富裕,却也并不贫困,尤其是他的父亲金永在,鉴于他自幼丧母,故而对他一直宠爱有加,尽其所能的供应他生活所需 而他们最大的希望,便是能得到大太监的宠爱,取得一些职位,进而凭着职位,取得权力,直到权力稳固之后他们才能稍感安心 对于金玄白在沉香楼里所展现的那种神勇,他们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看到朱天寿一口一声的“贤弟”叫着,他们不能不对这位侯爷另眼相看 可是就因为这种痛苦的折磨,让他们有机会见到了皇帝,比较起来,这点折磨,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明史的记载,太祖云:“内臣俱备使令,母多人 太祖还曾镌刻一面铁牌置于宫门,上书:“内臣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 JZ※※※且说张忠和张雄二人束手立着,金玄白默然望着他们,心中泛起一阵怜惘之意,竟然觉得这些太监颇有令人同情之处” 张忠应了一声,好像抢到个宝样 张雄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说起出宫到苏州织造局和魔门弟子接触的经过,金玄白才知道,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一个叫张锐的太监,都是张永的心腹,早在两年之前,便已被张永派在刘瑾身边 剑神高天行潜伏在刘瑾宅中,保护刘瑾的安全,这个隐秘的消息,也是张锐查出来之后,透过张雄之手,辗转的传给了张永 JZ※※※魔门徒众都自称圣门,自元代从波斯传入之后,便融入汉族的习俗制度之中,最早有所谓的明尊、左右二使、四大护法、五旗令主等架构,故又被人称为明教 龙凤二年的三月间,朱元璋亲率水陆两股大军,攻占集庆,于是改集庆路为应天府龙凤六年,当明教圣门及香军的势力扩展到江西之后,复进据湖广、安徽、江浙一带,于是地盘日益扩大 龙凤十年正月,朱元璋在应天府自立为吴王,史称“西吴”,有别于至正二十三年,张士诚破安丰,杀死日宗宗主刘福通、大败由火旗、土旗、金旗三令令主所率的红巾军之后,自立吴王的“东吴” “东吴”早于“西吴”绝三个月,不过要等到龙凤十二年十二月,朱元璋派廖永忠刺死小明王后,才改次年为吴元年,可说“西吴”要比“东吴”晚了两年多,不过就在吴元年九月,朱元璋派大将徐达、常遇春破“东吴”,俘张士诚,押往应天府,不过张士诚自缢而死在龙凤九年七月,朱元璋的大军,与陈友谅总舵主十万大军战于鄱阳湖,经多次激战,陈友谅大败 在吴元年十月,朱元璋派徐达为征虏大将军,常遇春为副将军,率大军二十五万人,进军北伐 据说李子龙往往在青楼时,手折纸鹤,可以术法让纸鹤飞翔于室内,绕屋数匝都不会落地,以致声名大噪,后来他消失于教坊,却不料进入宫中,淫乱嫔妃,引起一场大祸 他轻轻啊了一声,道:“李子龙所使的不是妖法,而是武功,这是一种御气术,如果我折纸为鹤,也可以纸鹤飞行于屋内,由此可见他的武功极高,难怪汪太监要请出九阳真君对付他” 蒋弘武道:“张大人,可不可能当年妖人李子龙入宫,便是为的这两柄宝剑?” 张永点头道:“嗯,很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朱天寿摇头道:“唉,这批无能的家伙!” 金玄白道:“大哥,看来要想知道当年李子龙如何从天牢里逃走的旧事,必须要从天刀余断情口中才能得到线索” 他说了一长串话,除了金玄白听懂之外,其他的人,就算是身经百战的蒋弘武和诸葛明,也没完全明了他话中的意思 第一八章勾结魔门 花厅之中,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朱天寿轻轻的拍了拍桌子,道:“张忠、张雄,你们两个兔崽子发什么呆?还不快把这段时间的事,说出来让我贤弟听!” 张忠和张雄两人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互望一眼之后,张忠才接续前面的话题说下去” 金玄白想到服部玉子神奇的易容变装之法,忖思是否把这件事说出来,改而由服部玉子动手? 邵元节见他沉吟不语,还当他是不相信自己的易容手法,笑了笑,道:“侯爷请放心,贫道的易容手法虽不十分精细,可是确信一般人绝对无法认出来,只要张忠和张雄两位和你配合,绝不会露出任何破绽 朱天寿呆了一下,道:“贤弟,是否真的像邵真人所说,你把那五个魔门女子全都融化了?” 金玄白挠了挠头,道:“的确如真人所说,我一掌发出,那五个魔门女子在瞬间火化,不一会工夫便全都化为灰粉,倒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诸葛明停了一下,继续道:“除此之外,他希望藉助这些武林高手,把我大明的武威宣扬至宇内各地,只可惜他从永乐十九年第六次出使,直至二十一年夏返国之后,没过多久便已辞世,不过东厂挑选武林奇人的计划,并未因之中断,这就是大档头制度的由来” 金玄白笑道:“诸葛兄,你和张大人一样,都太抬举我了,武功修为嘛,我可列入甲等一级,至于江湖威望和影响力,我只能被列入丁等 第三章依朱天寿的想法,最好让金玄白闹个天翻地覆,在江湖上掀起无边的波澜,就像黑夜里亮起的一盏明灯,自然会吸引来自四面八方的飞蛾扑火” 他转首对张永道:“张永,你替我准备十张银票,我要给弟妹们的见面礼,记住,不能寒碜,免得丢了我这做大哥的面子 此后,第二次上天香楼,则是由服部玉子提议,让伊藤美妙领路,带着他经由地下秘道,由怡园进入天香楼,当时同行的人,还有何玉馥和秋诗凤二人 朱天寿舒坦地坐在锦垫上,斜靠在一座锦墩边,侧身对身旁的金玄白道:“这里参照欢喜阁的布置,临时让他们摆设出来的,据蒋大人说,倒有个七八分像 1」听到原本朝她而来的脚步声转了个方向,她松了一口气,曲著膝,抱著脚倚墙而坐女孩在心里祈祷著 「我们快点走吧!我好像又看到了……」浓厚墨西哥腔的声音颤颤地响起 五分钟後,女孩抓著路灯灯杆弯腰猛喘气,长发随著风飞扬「哪里闹鬼?」 「听说是南厢房二少爷的花园里 不过最重要的是,单府绝对不会虐待下人,更不会剥削奴仆,当初她就是看中这点才进单府工作的 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樱璞有些赧然,「对喔」秋儿拿起两个盛满落叶的竹畚箕,一点也不觉吃力,脚步还稳当得很 「没有可是,约定就是约定,我这也是为你著想 当初在德州发生车祸时,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醒来时,侍的地方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面是林子里一间草寮里 在二十一世纪,她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回到唐朝她却多了个朋友,所以对於穿越时空的事她顺其自然,能不能再回到二十一世纪她不在意,不过,若是能选择的话,她是比较喜欢一辈子留在这里」白袍男子——单府的主人单霁澈——把笔移到砚台蘸墨,乘机瞥了眼跟他装傻的弟弟单霨灏」 「呃……是啊」 「不了,待会我自己到药铺抓药吃,不劳大哥费心 「我错了,不该半夜不睡觉跑出去玩 一个月?!单霨灏脸色大变,「我不敢了!」 「那还不赶快「用嘴巴」反省 「看在你诚实认错的份上,我就不罚你走十圈,但禁足三天还是得罚 不过,樱璞不懂的事很多,却识得字,所以她猜樱璞或许是好人家出身的,只是因为某种原因必须跟她一同来单府当丫鬟 「谈不上教,我也只认得一些而已」秋儿的个性直率坦然,成熟独立,虽然年纪比她小,却总是在照顾她 午夜过後,单府里大部分的灯火已熄灭,只在长廊上留几盏灯,在黑暗中轻轻摇曳 「古代就是这点麻烦,为什么茅厕会离房间这么远?每次尿急都得憋好长的一段路 不远处,一抹白影伫立湖边,衣袍在微风中飘荡,顺长挺立的背影动也不动,像是一尊雕像樱璞举步向前走去,一步又一步,她慢慢接近白影圆圆的眼睛眨了眨,来了半年还会走错路,这种糗事不必大肆宣扬可以自动跳过」双手交叠在身後,他虽然笑著,但眉宇B:有藏不住的威严气势 「你可以抬起头说话没关系 「禀告大少爷,奴婢进府已经半年了 「美国」这时候哪里有美国,瞎掰就好」 「那你有什么看法?」在他温和的笑容里有抹难以察觉的刺探,她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是不是鬼 因为闹鬼的事,府里奴仆一下子少了十多个,大夥手忙脚乱忙成一团,这种时候也顾不了什么秩序,重要的是把午餐赶出来,否则晚了可要挨骂的」 「这菜色可以,但是十道菜……」总管沉吟道」她边说边解下腰上的钥匙给樱璞,「这是酒窖的钥匙,进门後右手边就是酒,汾粱酒上头贴的是黄色纸条,可别拿错了 「大娘,我是粗婢,怎么能让我伺候呢?」这不符合府里的规矩」 一旁娇艳无双的女子开口道:「我爹才没过奖呢,我也觉得霁哥哥很了不起,可以把生意做得如此好,而且……」扭扭捏捏地把话拖了许久,娇艳的脸上浮上两抹酡红,女子娇羞地觑了单霁澈好几眼,才小声地说:「而且模样又长得俊逸非凡,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才说声你喜欢人家就讨厌爹地,那要是爹地说你爱上人家,那你是不是就不要爹地了?」 「爹地!」真是羞死她了,爹地怎么把话说的这么直嘛! 不过爹地都说得这么明了,霁哥哥应该知道她的心意了吧?美目往心上人方向一探,丽芙等待他的反应 卫革夫笑呵呵的举起酒杯,「好说,好说 唉,她怎么那么命苦,先是被一坛酒折磨得腰酸背痛、手颤脚抖,现在还得饿著肚子看他们吃著大鱼大肉,那些鸡呀鱼的,自从她到唐朝後多久没吃过了? 她的口水就像丰沛的自然涌泉,怎么吞都吞不完,肚子里也像是藏了面鼓,咕噜咕噜地叫个没停,还好他们说得很高兴没注意到,要不就真的糗大了 「贤侄啊,你别光坐著,一桌子酒菜又不是拿来看的,你也多吃几口嘛!」卫革夫手比口快地帮单霁澈夹了好几样菜放在他的碗里,挥著筷子要他快点吃 饭才扒到一半,樱璞张开的小嘴还来不及合上,嘴角还黏了一颗饭粒,就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唉!怎麽会是她呢?大少爷会不会是搞错了?这个小煞星是哪里入了大少爷的眼了? 这小煞星早被他归於麻烦等级最高的人物,每次见到她准没好事,让他头痛得不得了 家里有人过世是该好好安葬,这是人之常情,他随口问大黄是她的谁,没想到那丫鬟竟然回答大黄是她家养了二十年的狗 那名一脸怒容的丫鬟就是樱璞,一见他打开门,便开门见山的要他准了那名丫鬟的假,他反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樱璞就噼哩咱啦的说了一大串话,说什么大黄虽然是条狗,却是条忠犬,从小哥哥、护卫、保母、朋友、宠物的角色全当齐了,理应把它当人看,然後又说如果不放人回去,她身旁的丫鬟肯定哭到死,若她死了他要负最大的责任,还说那名丫鬟哭得大家都不能睡觉,再这样下去,明天大伙都不用工作了,最後她撂下狠话:「准假,活一人;不准假,死一群人,你看著办!」 她那串话听得他头昏脑胀,乾脆准那名丫鬟的假,省得要再听樱璞的叨念 「话我带到了,你待会把东西收一收到东苑报到 「你不仅要懂还要做到」她乖巧的应道」 「总管应该还有事要忙,樱璞就不麻烦总管了」怪了,话都说完了,就该走人了,他做啥跟她讲这么多?「咳!大少爷现在人应该在莫轩楼里,我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事要帮忙的 房间中央是竹制桌椅,墙上挂著几幅绘著竹子的水墨画,角落有座彩绘逸竹屏风,窗棂上也刻著竹子,推开窗可以看到一排整齐的葫芦竹,空气中弥漫著樟木和绿竹的香气 「我学过 樱璞嘴边的笑更深了,「不是,是我娘教的」不就是要问她的身世,与其他一个一个的问,倒不如她自己一次讲齐想到那老贼她就心情不好,真希望他赶快遭到报应 生老病死是很自然的事,只是当医生宣布母亲的病情时,她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毕竟她是她的母亲,她唯一的亲人 她抬起头看向单霁澈,微微一笑,「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真的 「砚台,是用质地细致的石头做成的,加点水用墨条在上头磨,水就便变成黑色的,可以拿来写字「大少爷,我忘了问饭菜要端到哪里?」 像是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形,单霁澈不讶异地看著门被突然推开 其实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有这种感觉,第二次更是确定他心中的想法——他们是同一种人」虽然觉得这个问题不适合问,但对她而言很重要,於是她鼓起勇气间了:「请问我的晚饭要到哪里吃?」她坚持吃饭皇帝大「大少爷……」 「肚子饿了吗?」夹起一块嫩豆腐放进嘴里,单霁澈笑得很和善」她的语气好哀怨,一手摸著肚子,她最禁不起饿了谁来帮她挖个洞让她跳进去?好丢脸喔! 肚子一饿就会发出声音,这种本能的生理反应其实没什么好羞耻的,但她就是会在意,而且是非常的在意,所以她才坚持三餐正常啊 放下布巾,舀了碗汤递给她,他细心的叮咛道:「汤很烫,慢慢喝」 「太少爷每天都准时用膳,所以一定还没吃而且大少爷看起来神清气爽,所以应该不累」单霁澈起身推门而出 「骑马?」看著眼前的骏马,樱璞跟它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大少爷……」俊男配骏马,多美的组合啊,身材颀长的人就是这点吃香,至於她这个矮冬瓜,唉…… 「嗯?」轻如和风的声嗓调皮的风和不听话的头发真讨厌,抓都抓不住,不知道会不会碍到他? 单霁澈双手环过她的腰拉住缰绳,将她环在健壮的胸怀里,「坐稳了吗?」 「好了」双脚往马腹一夹,夜驰往外飞奔而去 她终於知道为何要来这种画舫谈生意了,美不胜收啊! 「单爷,你好久没来了,姊妹们想死你了 她把视线移回身旁,一名艳冠群芳的女人正柔弱无骨地腻在单霁澈身上」在她的疑惑中,他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樱璞偷偷地瞪了他一眼,闷不吭声地接过杯子 「当然,当然,你这个迷死人的小妖精,我怎么可能忘得了呢,一定会天天来看你 看见她微皱著眉头,他的大掌抚上她微凉的小脸 男人的天堂里永远不会有固定的女人;女人的爱情永远不存在於男人的天堂 「我闻著也是闲著,想说好久没见到大娘,便来厨房看看大娘,顺便端午膳,一举两得嘛!」拉著厨娘的衣袖,樱璞说著甜话「说起我这身本钱可是从少女时代就有的,那时我家的门槛差点被上门求亲的男人踩破,只可惜当时大娘眼光太高,没一个看上眼,白白蹉跎了青春」厨娘扭著裙兜,语气讷讷」她顿了顿,语气变成打趣」 「啊!你这小丫头别说了 好久没见到秋儿,好想念她喔! 一个月才休两天假,她该学秋儿出去逛逛的,但却提不起劲」连紧张害怕的语气都懒得装了,话说得平板无绪,毫无歉意 「喂!我是主子,你那是什么态度啊!」拉住她的衣袖,单霨灏承认这个丫鬟的高傲引起他的兴趣了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下人,你心里的事我管不著」刚刚是她心情不好吓吓他而已,她从没打算点破任何事」他当自己有被虐倾向」水光映射,照得她的眼眸太过明亮,耀眼的光反而让人看不透光影後面的情绪,心思难懂 拎著几把药草走到长形大桌台前,他将手中的药草分成几堆,堆好就往秤上搁,秤好後,他用厚纸包起药草、扎上细绳,然後八个方正的药草包被他随手一丢,整整齐齐地堆在桌角」他淡淡地笑著 他的视线移到她微张的小嘴,红艳艳的,他忍不住伸指轻抚那如花瓣般瑰丽的唇,指下传来的柔软触感,令人流连再三 唇边漾起一抹微笑,她果然是在作梦「刚睡完午觉,看看时间你也该回来了,所以来找你」就算没休假,他还不是默许她赖床?他对她可好的,她才不怕他骂」 「是轻松许多,不过就是有些无聊」 大少爷爱用男仆,二少爷爱用婢女,樱璞一个女孩子在那里是孤单了些 「大少爷,这碗乌漆抹黑的东西是什么?」端坐在皓霁楼大厅的圆桌前,樱璞瞪著桌上那只龙凤彩釉镶金的汤碗,两眼发直 「这东西是药膳?跟我想像中的有些差距」他还不清楚她挑嘴的习惯吗? 「厨娘煮的啊?」那应该能吃」她就像个小孩子似的,还好他很有耐心 「怎么样?可以接受吗?」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捧著碗沉思 没错过她唇畔的笑,他打铁趁熟的说:「以後我要厨娘常常炖给你喝,如何?」 用筷子叉起一只鸡腿,她边啃边点头,吞下一口肉後,她不忘叮咛道:「我要鸡腿喔,不要其他的肉」胖美女?她没勇气当,不过她得承认唐朝的女人胖得很有味道,柳叶眉、丹凤眼,颊若芙蓉、肤如凝脂、体若无骨,最重要的是她们的胸前很雄伟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她把头摇得像博浪鼓,两根辫子一前一後来回甩动「跟你在一起非常的自在舒服,我不必顾虑许多事,你懂吗?」 看著她坦率的双瞳,他握住杯身的手微微松脱 樱璞微微一笑,「二十一 「都是真的」 「是吗?」单霁澈身形依然不动,转移话题道:「桌上的点心你拿去吃吧 「是玫瑰花糕,大哥,你不是不吃甜的吗?厨娘怎么会做给你吃?」 「不是做给我的,是做给樱璞的」没道理责任都由他一人扛,娘亲生他不是要让他玩的,而是为了多个人为单家贡献心力」单霨灏抗议道 「单家经营得可不是只有「鬼魃」,药材生意才是本业,你别搞错了 「阎焱惶恐 「属下无能「你看起来好像很伤脑筋?」 「不是好像,而是根本就是!我快被帐本给整死了,看了一个晚上才找出几个漏洞,但都是些小问题,大哥拿这帐本给我就代表里头一定有大问题,可我怎么找就是找不出来,今天中午以前帐本就要交给大哥,在那之前要是还没找出问题,我的麻烦就大了」斜睨了眼他眼底好奇的光芒,她立刻补充道:「有什么疑问去问你大哥,别来问我,我懒得说第二遍」她曾看过的药经里并没有这些药材名,也许是外邦来的 「嗯,那些都是外来货,所以价格贵了些「若是在中等价位或是低价位的药材上动手脚,积沙成塔,利益也是很可观的 「什么事?」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转转看了一夜帐本而酸疼的脖子 没回答他的话,她继续问:「她们的事情你清楚吗?」 刚刚她来找秋儿说总管允假的事,意外瞧见她手上有几个伤口,问她怎么了?她却说是自己跌倒弄伤的」 那是因为你欠管!樱璞在心里暗骂一句 自己解决?这是谁教她的?单霨灏还来不及纠正她,就被「另觅良缘」四个字震得七荤八素」单霁澈起身,朝楼梯口走去」他终於抓住她了 听出他话里的疼爱,她甜甜一笑,「我是下人你是主人,身分有差 「我不介意「为了不弄醒你,只能蜻蜓点水罗」 为了她放弃一大片花园? 答案当然是—— 「好!我答应你 「当然,在未来的世界胡语可是每个人都要学的语言 「休夫?」将额头抵上她的,他低低一笑,「我还没向你求亲,你就想嫁给我啦?」他承认自己非常喜欢她的主动 「我爱你 「你爱我?」他的嘴唇咧成一个大大的弧度,表情满满的都是幸福、快乐」 自床幔里抛出几件衣裳,叠叠层层,交缠在一起的落在地上,春意无限…… 「这是什么?」咬著他从厨房偷来的包子,樱璞靠在单霁澈的胸膛前把玩手上的绿水晶项链,链坠是金字塔的形状,透过光线可以看得里头有个八卦图,从不同角度看去,八卦图的图样便不同,很奇特的一块水晶 「有用的,水晶守魂,魂在人在,即使你意外回到未来的世界,只要不解下这条水晶项链,它就会把你带回到我身边 「哪个家?」她打了个呵欠,在他怀里挪了挪身子,试图寻找更舒服的位置」她皱起眉头,刚刚被他这么一折腾,她全身酸痛,现在他扯到她最痛的地方,他找死啊! 「对不起「你还没回答我」这句话就能让他俯首称臣,心甘情愿为她做任何事「按照我的计画,我们两个月後完婚,两年内生第一个小宝宝,再过两年再生第二个小宝宝,不管是男是女,我只要生两个就好,之後等孩子大了,你把事业丢给霨灏,然後我们到外头游山玩水,你说好不好?」 闻言,他帮她按摩的大掌顿了顿,眼里浮起感动的光芒」说完,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半眯的眼终於合上 「你答应过我不会麻雀变凤凰的「我说总管,你为什么认为我有不轨之心啊?」 「哼!你和秋儿同是无父无母的流浪儿,两个月内一个要跟大少爷成亲,一个要跟二少爷订亲,巧的是你们还是好朋友,所以我怀疑你们是有预谋的 过了一会儿,躺在草地上的人先是皱起眉头,然後猛地咳了出来,吐了一地的水,惹来在场每个人的欢呼 「醒了、醒了!」原来那样奇怪的姿势可以救人呢!每个人啧啧称奇 回到房里,樱璞走到屏风後脱下湿答答的衣服,一边更衣,一边安抚著急得想要冲到屏风後的男人 听她这么说,他才想起很小的时候总管连镜湖都不太敢靠近,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也爱你,一生一世 「我说丽芙小姐,你三天两头的往这边跑不累吗?」她根本不用抬头,也知道来者何人」一手撑著脸颊,樱璞和善地帮丽芙化开心结 谁知她才刚跨出门槛,後头就传来带著抽噎的话语,她立刻停下脚步」说完,她越过樱璞的身边向外走去 「你总是有办法让我更爱你 「那是当然」永远跟你在一起…… 「全书完」뺡뺱볍짓塔⡔틎꺰ꦴ뷔
꫎醙ﯕﲸ쎺잵볂睷⹷歯琭瑸挮浯뾡਍਍ 而一旦音乐响起,我就会在墙上摸到华丽的色彩,凹凸有致那个孩子叫张楚,他说孤独的人是可耻的窦唯的声音总会激起一股穿堂而过的黑色的风,风中盛开大朵大朵黑色的寂寞,灼灼的光华烧疼了我浅灰色的瞳仁他是个善于制造幻觉的人,而我是个善于在幻觉中沉沦的人,正如他是个很好的戏子,我是个铁杆的票友欢乐的角色在剧终时总会悲伤,而悲伤的角色在剧终时不是疯了便是死了   那些热闹的风啊,那些寂寞的人   王家卫一边创造着幻觉一边创造着黑色的伤口,每个伤口都像是一朵黑色的曼陀罗,一边妖艳一边疼痛,并且涌动无穷无尽的黑色暗香   一个人总是下意识地靠近一些与自己相似的人于是我知道了,原来我身体里流淌的血液是如此的寂寞   是谁唱起黑色的挽歌 / 是谁守望白色的村落 / 我的水银 / 我的烟火/还有我长满鸢尾的黑色山坡 / 热闹的风 / 寂寞的人 / 灼灼光华的清澈灵魂 / 你们是我 / 不肯愈合的温柔伤痕   阅读   阅读是午夜里的御风飞行,我一直这么认为   我也喜欢蹲在马路边上,看着梧桐树叶一片一片地掉下来,一直掉满整个大地我想我总有一天要丢开写字的生活,丢开这种内心流离失所的生活   ——棉棉   破碎的吉他声让我感觉像是在森林里迷了路棉棉的《糖》掀起狂澜的时候马上就来了本绵绵的《甜》本来我想用“央金玛(西藏音乐诗歌艺术女神)”的,但她毕竟是人不是神   我常常感动于这种宣言般的赤裸裸的真诚,同时为现在的年轻人感到悲哀   那一个暑假我闷在家里翻来覆去地想西藏现在暂且不谈窦唯的人格高尚与否,总之窦唯对这种现象是不满意的,这也很可能是他与王菲最后决裂的原因之一幽兰绽空谷,雪莲傲山巅;狗尾巴草到处都是,却没有人把它插在花瓶里他的声音纯粹就是一个大男孩嗓音,没有受过任何专业的训练,我甚至可以听出他有些地方气息错了也许是因为他们都一直在讲述“伤感而优美的青春,多情而孤独的年代”吧,只不过一个以音乐为载体,一个以文字为路径我觉得那个人就是朴树,孤独地守护着地球,所以他对外界才会有那么强烈的抗拒   有了上面的一大堆废话之后也许你就会问:“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答案是因为他们年轻如果我跑慢一点,我就会被其他考生拖住,然后抓着我对答案,一对就是千秋万代不了结,最后我与他们之间太多太多的分歧和他们无比自信的目光就会全面摧毁我的神经系统,同时宣告一个不太美妙的假期的到来而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个乖孩子   生存还是死亡是哈姆雷特的问题我趁机问她:“老师,我是适合读理还是读文?”老师说:“你很特别,我觉得你文理都合适烦但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烦,我安慰自己,高三的学生今天开始上考场拼命了于是我发现自己的意愿被摆在无足轻重的地位   我想到打电话问小A   小A说我知道你写一手好文章,但有没有哪所大学会因为你发表的十几篇文章而收你呢?天底下写文章的人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广告牌掉下来砸死十个人,九个都会写文章   我父母肯定无法相信我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在没有找准目标的情况下把我的未来扔了出去,而且是瞒着他们扔出去的心中的天平剧烈地晃动,一会儿这边加上几个砝码,一会儿那边搁上几个重物   伟人说:自己的命运由自己掌握   砍掉左手还是砍掉右手?   左手还是右手?   左手?右手?   ……   7月10日   成绩单发下来了,我看到文科名次下面写着“18”   老师收文科表的时候只有小A一个人走上去通向中文系的大门缓缓关上,就像紫禁城的城门一样缓缓关闭,带着历史的凝重把美丽的斜阳就那么关在了门外不过既不温柔也不缠绵,雨点是向下砸的我确定自己发现了什么但我说不清楚,我为我说不清楚的什么感到悲哀睡了两天后我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床上打点滴小A听后马上从我旁边跳开,在离我两米的地方上下打量我,最后一字一顿地说:你、不、正、常!我说这么久你才发现你的反应够迟钝的但我少得可怜的地理知识仅仅让我知道这是几亿年前古生代的第一个纪我第N遍地告诉自己   买回来之后我发现第一首歌就叫《寒武纪》,于是我大叹值得值得死都值得至于指缝中溜走的是什么没人去想也没人敢想   后来他俩真的转到文科去了   周六的最后一声铃响如同出狱的宣告其中最有分量的还是“S大学数学实验基地”的牌子   提到二中的那个湖,我想起它是未名湖那对我的耳朵没什么好处小资产阶级得很!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当今世界仍有男女不平等的现象   政治老师说:这是对立的,又是统一的   滨江路是寝室到教室的惟一通道   但毕竟满地的鲜花给了我们一个好心情他曾经弯着眉毛脸上带着些许挑逗的表情阴阳怪气地对我说:“化学是我永远的爱人我知道我的发言是为了让每个人受到鼓励打起精神然而谁是受益者?孤独的我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聪明的孩子提着易碎的灯笼因为我们那仅存的一点点顽强抗争不肯泯灭的良知我们笑一笑,彼此心照不宣我讨厌在性别方面的游击战,两个大男人眉来眼去可不好玩   还有夜叉家比我家有钱,他家富得不像话,就算他用钱来当墙纸贴我也不会太奇怪坦白地说钱是样好东西,我对好东西的态度一般是“来者不拒”尽管我写稿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钱,但我依然可以算是这条轨道上玩命飞奔的火车头剩下的一年我停在原地思考我为什么迷路   书上说:“在黑夜中坚持苏醒的人代表着人类灵魂最后的坚守”我并没有那么伟大长辈们总叫我们摸着石头过河,但河水中却没有供我们摸索的石头,冷不丁还会摸到一把锋利的匕首我问,那你的成绩为什么还是那么好?问完之后我觉得这是个傻问题而万有引力告诉我质量越大引力越大我真是个天才,我要不是个天才那简直是个笑话   小杰子说让我死吧让爱情留下   我不说假话很明显:小天使被吊死了吃完之后我的心情就好了,起来拍拍屁股就tomorrow is another day了这是崇明常说的一句话   我们起舞不止,舞到涅方可止息   而我或多或少还有些精神分裂他用天生锐利的触觉和对音乐近乎病态的偏激成功地谋杀了成千上万个空虚的灵魂   叶展抱着一把金色的吉他,高高在上地向我们俯视,而我们在下面兴奋无比,像臣子朝见皇帝一样欢呼万岁一头浓密的黑发在野蛮的音乐声中飞扬,如同波浪摇晃下的浓郁的水藻   崇明小声地说,好厉害的女人灯光四散游离,音乐忽高忽低,我们在黑暗中大汗淋漓   而我依然在学校里念书,依然是老师眼中顶尖的学生没什么不一样   这时突然响起了那种钉棺材的声音   于是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酒吧   叶展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洛神时不时银铃般地笑着,崇明一边慢慢地喝酒一边认真地听着如流水般的音乐,我时不时地和洛神、叶展猜拳   最后他们俩都倒在了地上,倒在隐隐发亮的玻璃碎片上   空气中飘出血液腥甜的味道崇明也一直闭门不出,除了我以外,在别人眼里,他也消失了我想他可以在天堂里为那些纯洁的小天使们唱歌了,和她们一起跳舞了   我,崇明,叶展,我们开始被这个城市遗忘我不屑与那些成绩与我不相上下的人说话   崇明是吃安眠药死的,他死的时候脸上都是安静的笑容我看到路上行色匆匆的人们,我觉得他们都有自己的方向,而我一个人迷失在这个水泥森林里他们比我以前还要年轻,穿得更加另类   我想起了我的崇明,我的叶展,我的洛神,我的木棉天堂,我写过的美丽小说,我做过的电台节目,我丢失的午夜灵感,我死掉的手指,我生命中的灼灼桃花,我生命中的阳春白雪   可是彼此安慰之后,是更加庞大的寂寞那一刻觉得天地空旷,十六年的光阴都在窗户外面静静地盘旋,我听到自己的青春在哼着小曲儿   真的,很多时候细小的幸福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淹没我们,只是我们常常出于麻木而忽略她总是将自己扔在火车上,然后不说一句话地望着一个个靠拢而又消失的站台,窗外沉寂的绿色山脉,擦肩而过的列车上一张张飞掠而过的面容   感动了,为那个不知名的朋友安妮是将自己放逐,而苏童更彻底,他是逃亡   谁能说出那是个什么影子?   那是寂寞而忧伤的影子,注定摇晃着我的一生是真的沮丧,因为我的旅行包已经装得满满的,连再放进一本书都很困难,而且手上又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所以我在不断把书抽出来,翻翻之后又放回去的思考中决定暂时不买   我总是喜欢读一些和自己的生活比较贴近的文章,可是刘亮程的书是个例外如果这间房子结实,我就不挪窝地住一辈子马既然要逃跑,肯定是有什么在追它,那是我们看不见的,马命中的死敌我总是在每天的每个时刻收集各种各样的感动以及大大小小的可以让我落泪的难过或者忧伤,怕自己某一天忽然就变得苍老起来麻木起来,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了,我就可以把这些感动忧伤难过统统找出来,让我的心变得重新温润其实这场眼泪已经蓄谋已久了,寒风吹彻,让我疼痛,同时给我一个可以软弱的借口我开始迫切地需要能够了解我甚至迁就我的朋友,我开始想要大把大把的温暖   我真的期待有一场大雪可以覆盖整个大地我心中流过的色彩不再像是童年那种纯粹的明黄或者暗蓝,代表纯粹的开心或者哀伤   我知道彼得·潘是会飞的,而且飞得很好很顽皮有一次,文蒂不得不向他喊出自己的名字于是所有爱他的人都感到难过,为他伤心,包括文蒂,包括那个为他嫉妒文蒂为他去死的小仙女丁卡,包括印第安公主虎莲,包括永无岛上的孩子们,以及那些甘愿让彼得骑在自己的尾巴上玩耍的美人鱼们我看到玻璃墙上自己的笑容格外明亮,像个快乐的小孩子   是的,我看到过很多初中的孩子用成人的姿势难看地抽烟,我为他们心疼了”   一个太爱自己的人往往不知不觉地就伤害别人了可是当我努力了之后发现自己真的不能帮忙的时候,我只有让别人更加失望   那天兔子一脸严肃地对我说:你不要再轻易地许诺别人了,真的应该改改了灰白的月光射向水面,射到水里   记得有人说过,喜欢上海的人都很世俗我笑笑,当一个疯子的酒后胡言   我的同学曾经在复旦大学里逛了整整一天,并且拿了很多照片给我看所以每分每秒都会有人无限憧憬地开始漂泊也会心满意足地停止漂泊没有背景音乐,或者有也是淡得不着痕迹,时不时地浮出画面,如轻烟般一闪即逝,令画面无可名状地微微摇晃其实她的潜台词是:你不要考中文系就好了我妈多少懂一点文学,所以她知道文人的生活不会富裕,至少在物质生活上如此最终的结果是我做出牺牲,而且很大   虚幻的生活他问:你写来干什么的?我说:参加新概念暮鼓晨钟不为别的,只为只身跑到沙漠的神经质偶尔为外国人提供我绵薄之力我妈曾经要将它洗干净而我誓死不从   我曾经说:如果有一天我很有钱了或者我彻底没钱了我就开始流浪同桌说:那你不是座流动的金库就是个流浪的乞丐   开学后的日子很平淡   我曾经学过插花和陶艺,当初的目的也是为了将来不会饿死说“曾经”是因为我现在没有了   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是不是一种幸福,如果是那就最好,如果不是,也没办法我等来的是英语老师的一刹那尴尬至极和随后的不可压抑的愤怒好了让我们回到左岸身上我很普通我承受不了那么大的落差他的还有她的   THE END   我的朋友看完问我:你在写恐怖片?我说是啊是啊写得好不好?他说好啊好啊真是好啊   就像现在的我主任走的那天右岸就搬进了主任的办公室   其实右岸的生活就是按照长辈给我设定的当前的状态发展将来一定会出现的生活,不想却被朋友骂得那么惨但请注意我用的动词是“希望”我觉得我挺懂事的,我只是不善于把内心的感情拿到脸上来展示而已   一岁半,我学会走路我在外婆家长大的,很单纯的童年,夹杂着花和青草的味道,还有外婆银白头发上的槐花气味   我说过我是个聪明的孩子   小的时候被蛇咬过一次,在楼下我妈看到我膝盖上的血时的惊慌失措和我的稳如泰山绝对是世界上最大的落差我们以为战胜了彼此就通向了罗马,而事实是全国皆兵,高手潜伏在不可知的远方很是掩耳盗铃   从那个微微变凉的秋天之后   中午的时候我会去找小A吃饭,听他给我讲他们的考试题目是写出《红楼梦》的背景其实我希望自己写出来的东西能阳光灿烂朝气蓬勃,然而我做不到我说小蓓贪慕虚名小蓓说我贪慕虚荣从门前刚立的广告牌说到席慕容的《新娘》,永远也说不累   小许喜欢把她大大小小的故事都告诉我小蓓说好啊为这个戒指卖身值得考虑小蓓生日的时候我送她一瓶香水我说哦小蓓说算了你那么瘦靠在你肩膀上一两个小时还不痛死   小许比我大,也比我冷静比我成熟,总之比我好在贺卡上我写了很多的诗,包括别人写给我的和我从杂志上看的把老师吓得半死我看到她突然消失时心里莫名的恐慌   回来的路上我看完了小许的信,看完之后我蹲在马路边上哭了   小蓓说完就转身走了,我说你看这太阳真够毒的,秋天恐怕不会来了吧?小蓓停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降温降温降温降温   现在我对着电脑屏幕说:小蓓、小许我终于把你们写进我的故事里了认识我的朋友总会对这个显得太过漫长的数字长嘘短叹,他们永远也不明白像我这样一个像风一样的双子座女孩怎么可能安守于一份长达十五年的坚持   春天是一帆风顺的,她现在每天收到大量的约稿信,她只需每个月坐下来安静地写一个星期的字然后就会有很多汇款单传到她的邮箱   而我却是一个太过于平凡的男孩子,一个即将成为男人的男孩子   你要回上海了吧?春天突然问我我回答她窗外的风刮得格外空旷,就像是一瞬间大地上的人、车、马、河水、瀑布,全部消失了动静一刹那静得天眩地转春天起身时说最终他手腕上的表带勾断了我几十根头发我没有立即开灯而是下意识地喊出了崇明崇明说那好你来上海呀我给你买幢那样的房子我突然想起《大话西游》里的紫霞仙子,她是一边含着眼泪一边微笑同时说出这句话的   每次我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傻傻的对话我就会忍不住笑起来学校湖边的柳树开出了大团大团白色的心事或许崇明并不知道我最近在忙什么,甚至很有可能他连我正准备出书也不知道   我总是跑到崇明的教室上晚自修,以至于很多人以为我是学建筑的   我走过去拿起我的衣服和包,然后将灯一盏一盏拉灭   我忽然想到崇明在北京过的第一个冬天而我总会在他床边不断催促他起来,陪我上街我和春天坐在滑梯顶上,仰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像两个小孩子,托着下巴春天,春天,春天崇明的声音异常冷漠我开始在北京一条一条的街上找,找我的春天,找那个那么爱我我也爱她的春天   我站在北京一个又一个我和春天曾经经过的路口,我傻傻地站在那里仰望天空,用那个春天叫我不要再做的寂寞姿势   现在想想,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崇明真的没给过我什么,除了一根灰色的围巾,就是我现在抱在怀里的那根,路上的行人向我投来奇怪的目光,是啊,在夏天已经开始的时候还抱着围巾的女孩子有多稀罕,我轻而易举地笑出了眼泪   在火车上的那个夜晚我的梦境经久不灭望远镜里播放的音乐是《欢乐颂》   崇明的背影消失在街的转角,而我还是在校门口站着,头顶飞着大群寂寞的鸽子   火车开动了,我没看见他   扉页上写着:献给我最爱的C   ——题记   1   这个世界上有种天气叫阴天,阴天里有种感受叫寂寞,阴天的寂寞里,总会有个听话的好孩子痴痴地仰望天空,那铅灰色的长满寂寞云朵的天空她是个疯狂的女子,而我是个疯狂的孩子   我告诉别人我喜欢阴天,喜欢风吹起我刚洗过的健康的头发,喜欢均匀柔和的白色天光从天幕渐渐浸染下来   我一直很喜欢一个寓言故事,我逢人就说,你一定听过,可我还是要说   那个喜欢在阴天里仰望灰色天空的小孩也一样   窗外偶尔响起烟花炸裂夜空的声音,寂寞而空旷昨天下过一场雨,我想那应该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雨了我换下我那件“地球人都知道”的南极人,穿上我轻便的春装,我抽出我的羽毛球拍准备出门,开门的时候我看到小A一脸明媚地站在门口,手上拿着个蓝色的风筝很多个夜晚我就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窗台前面握着一枝笔飞快地写,或者就是那么握着,一动也不动我看见自己的眼睛在镜子里一天比一天暗淡,我很害怕搬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我彻彻底底地想念我的爸爸妈妈,想念我窗台上的那棵小仙人掌,想念我家的白色的小狗点点,想念我的红木书柜,想念我的用了四年的台灯   那天我打电话给我的编辑,我说我写字写得生病了   于是我就想哭了后来我看到小蓓写的文章,她说:我和很多幸福的人在一起,我告诉自己我也很幸福,别人也认为我很幸福,因为我满脸的暗淡满脸的忧伤,可是我还在幸福地微笑   《莽原》转载了我的文章,可是没给我任何通知我妈妈看见了准会心疼于是我对小杰子说这个星期我不回去了,你陪我玩   那个下午我在江边看了三十分钟别人捉螃蟹,在河岸上坐了一小会儿看别人钓鱼,在空旷的田野上被一只狗追,分清了家麦和野麦的区别并顺手折了枝野麦穗,在小南门书店里买了《八月未央》,在音像店里买了我遗失的ENYA的《树的回忆》我是个害怕晚上路上车灯的人,当灯光从黑夜中向我射过来的时候我总会用手挡住我的眼睛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是个可笑的习惯   眼泪掉在我铺在地面的毛毯上,打湿了很大一片,我吃惊自己居然有这么多的眼泪,可是我还是继续地哭于是我告诉她我写《三月》不是为了文学,更多的是一场宣泄,我想让这些文字带走那些积压在我心中的黑色的忧伤,带走所有让我生气的理由和借口   收到这些E-mail的时候,三月已经接近尾声了,而我歇斯底里的愤怒已经渐渐转变成一种清淡且稀薄的忧伤,就像我原来一样,这是我喜欢的状态   我每天晚上等着小叶同他一起回家,一路上很放肆地笑   那些莫名的忧伤呢?我想找到它们,可是它们都不见了只是偶尔回家,在地板上静静坐着的时候,在我喝下一大杯清水,喉咙里发出寂寞声响的时候,我才会看见眼前那条恍恍惚惚的忧伤,可是它已经被时光的流水洗涤得淡淡的,不着痕迹了,就像用橡皮在大幅素描上擦出一大块模糊的空白,是种隐隐约约的措手不及包括我的好朋友也包括我喜欢的一些学生作者,每个人都像是迷路的孩子,站在街角大声地哭泣,别人走过来关心他,他也一脸抗拒不相信任何人剩下的才是最刻骨最心动的部分我觉得小A真是个人才   后来我想到了“明媚冬日”这个词,我想它也可以带来相同的效果于是我对小灿说原来你这么重哦你要相信天上也是会掉馅饼的哪怕像小青一样爱上法海,爱上宿命中的不可触碰我总是把事情拖到必须做个交代的时候才开始考虑眼前错综复杂的一切我是非常认真地在写,我说我一定要进入新概念的决赛,我要努力   小A对我说不要太在意了,可是我非常在意   一只野兽受了伤,它可以自己跑到一个山洞躲起来,然后自己舔舐伤口,自己坚持,可是一旦被嘘寒问暖,它就受不了了   安以若回到家,一室清冷   关门,换鞋 ,进厨房,倒水   浑浑噩噩伸手开灯捞手机,看看屏幕上显示的“林牧之”不由眉头一皱   “恩,正睡着呢!”   “哦,那你休息吧,我这边要去吃中饭!”   还没等以若回过神,已经被挂了电话   现实她不满吗?而过去又离自己多远?当时只道是年少,如今回首已惘然!   影片最后的,孟克柔的独白说,三年五年后,我们会变成怎么样的大人?   三年五年前,自己会想过,有一天她会像今天一样吗,他会成为林牧之的妻,过着一段相安无事,貌合神离,不知所以的婚姻生活吗?   恍恍惚惚,以若只觉得自己在做梦无能为力的目睹自己的青春散场已婚的同胞接孩子的接孩子,回家做饭的回家做饭,都稀稀拉拉可是走了一会后,过来开门的是自己的母亲      以若半躺在沙发上   “爸,你说的是哪里的话,你这么说我可生气了这孩子虽然表达不多,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是个有心的孩子   用了小米熬了粥,盛了一小蝶从母亲家带的酱菜   回来之后发现,林牧之还没醒,想想林牧之的口味,又煎了两个蛋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只是说“好了就吃早饭吧,但是事先说好,你出差四天,你早上习惯吃的那个牌子的吐司和牛奶我都没有买过,所以你将就一下,和我吃一样吧   林牧之先以若一步出门去开车,以若整理好下楼的时候,见他已经坐在车里等她了   他自认自己的性格足够沉稳,但安以若每一次都能轻易地让自己抓狂后来才知道,那人就是於一淼类似名人录这样的,专门介绍精英海龟想着,穿在林牧之身上定是好看的   被於一淼看穿心思,怂恿着进了店,看了衣服到爱不释手了被於一淼取笑了,说自己分明一副已婚妇女样,出门逛街自己东西没一件,倒是帮自己的男人置办了像个小孩子考了一百分一样,满怀期待的回家等待夸奖   恍惚间觉得,林牧之也关了灯靠近自己躺下她倒是带着战利品兴高采烈的回来了   心中来气,也就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   也只有安以若能让自己一下抓狂,一下幼稚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 更新了 希望有人捧场 (因为是边写边更,所以常常回过头来修改 ,不好有意思 嘿嘿) 各位多多评论 我需要动力呢 惯性生活二)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一地”   安以若得意洋洋,林牧之却不置可否,嘴角也没抽一下后来终于碰着了,也终于明白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骨感;幻想很美好,现实很无奈可是她没有料到的是,他们分开的时间永远比在一起的多,相互碰撞的机会太少了 大家要多多评论,多多收藏咯即使是在安以若自己看来都是极完美的其他已婚妇女在抱怨婆媳关系如何纠结的时候,她却把这些当八点档的都市情感剧看   看着镜中脸上稍显红润的自己,不由感慨,化妆品果然是女人的好朋友啊   “都是些成年旧事,有什么好说的我打车又没让你付钱,还是你嫌弃我坐你车呢?”   以若急于转开这个话题   林母转身看到以若他们不由得假装嗔怪,“你们两个没心没肺的小鬼,每次都要凑在饭点回来,也不知道早一点过来陪我这个老太婆说说话   认识林母,算是巧合   “以若呢,你身子骨这样可不行,到时候生养可是很辛苦的呢,要不让陈妈跟过去,给你调理调理   原来,只是和回忆相关的一个字,一句话,都能撩拨记忆   床头的灯被关了,林牧之的身子挨过来,从后面半搂住她所有的思维仿佛短路可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她想,自己果然是不适合运动的,当年读书的时候,跑步什么的她都编一切可以编的借口请假安以若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只好装睡,但装的着实难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翻身安分地躺好   她也不好意思,道了一声,“爸,妈,早!让你们久等了”   林父,林母一副了然的表情偶遇也好,注定也好,总有人,总有事要脱离轨道我会对我的文负责滴! 可是各位别看霸王文呢! 偶绞尽脑汁写 还要对抗强大辐射呢 可偶的收藏和评论也太寒碜了吧!!! 真的相当受挫啊!!! 谁能到时候帮偶写个长评啥的   “恩,到了啊,老位置,你过来吧!”   稍后,以若感到有人开门进来当年他这句话言犹在耳,仿佛是自己噩梦般的诅咒所有设想好的故事的场景和主角都换了顾煜城骤然退后   “他   纵使情深,奈何缘浅如果早知道,最起码心里好有所准备,不用把自己的狼狈这样□裸的在他面前表演   “以若,你还要用那段过去惩罚自己多久这一带并不繁华,鲜少有好车,他这一停倒是引来不好注目的眼光,幸好他没下车,否则可不引起骚乱这点胸襟还是要的!”   她这答案并非林牧之所想要的,懒得和她在这个话题绕,也不再搭理的她只是在一边安静的打量起他来,在心里暗暗地和另一个人做对比已经连和他招呼的勇气都没有了,更不用说直视他从此不再触碰终于明白自己不仅失去了顾煜城,甚至连见他一面都成了空想心理打着腹稿,如何开口,如何解释   林牧之终究起身,走向安以若他们每天住在一个屋檐下,睡在一张双人床上,而她却始终猜不透他的想法心思   那头林牧之似乎等着不耐烦:“安以若,你打我电话是故意骚扰吗?”   “没,我只想问一下,你这个周六有空没?”说出口后,以若长舒一口气   “干嘛?”   “额只是碍于今天的场合和服装,不得已为之   顾煜城看了看安以若,笑笑,不置可否世事难料,摆在四年前,她们之间谁会相信当年一对璧人,今日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除去在梦里,这是多年以后第一次好好的,仔细的看他安以若一直在想,像林牧之那样子挑剔的人,是否自己是他生活中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将就   寥廓的黑幕,什么也看不清,一如她的心,看不清归程,亦看不清前方   真正的遇见顾煜城是什么时候?仿佛是很久以前,又仿佛只是昨日      那一年,刚进入大学,仗着年少,误打误撞得进了据说难如登天的文学社认识顾煜城,才明白,张姓才女说的“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   不大的KTV包厢,昏暗的灯光,狭窄的空间,暧昧的气氛,调笑与对唱缠缠绵绵,正是情侣的梦工厂很俗很无聊,但却符合联谊的主题而她任凭心动的种子在心底扎根发芽      一大帮人散伙的时候,已近深夜了安以若跟在后面,彼此都无言,只有旁边灌木丛的蛐蛐声,空气里弥漫着不知名的香气   虽然有着夜色做掩护,但是安以若还是没敢直愣愣的盯着前面的顾煜城看,可能是心虚,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情绪,总之一个劲的低着头,数着步子   安以若拖着小行李箱出女生公寓的时候,碰见顾煜城站在大门口的槐花树下那种微妙的气氛叫做暧昧,友情以上,恋人未满以若没事做,晃晃悠悠的到村口,想给顾煜城打电话      2007年五一   ——一个人的节日   07年的五一,是别人的花好月圆,安以若的曲终人散   她不知自己是该惊还是喜,但是心中分明波澜不惊   在同一间房子里,他们偶尔在同一张桌上吃饭,在同一张床上做 爱她和林牧之,天南地北,谈不上思念,却常常的他乡疲惫的旅途上想起   “安以若,你干嘛守着电视看世博,何不之间去现场?”旁边的林牧之问冬天的时候,他会捂着她的手放进他大衣的口袋,顾煜城的手很宽厚,握着他的手时候,安以若莫名的觉得安心——好像只要牵着他的手,闭上眼睛都不会在尘世走丢难过的时候,顾煜城会给她买“不二家”的糖,因为安以若坚信,糖的甜蜜能融化悲伤顾煜城每一节课都听的很认真,安以若只静静在一旁,偶尔看自己的书,偶尔在纸上信手涂鸦,煞有介事地写着——安以若,顾煜城,笔笔相连,字字相嵌——后来发现,她写顾煜城的名字,写的比自己的名字还好她看他忙碌的背影,只觉得鼻子发酸安以若百无聊赖,往年的五一,都有顾煜城陪着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以若不由发笑她何其有幸,这一生能够和他相遇,那不是童话,是真正属于她的故事——而对面的人,将会是她生命中的主角他们之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纯纯的爱恋 这完全不像安以若所认识的那个对谁都落落大方的顾煜城如果言语的温度不够,那么给他一个怀抱温暖他的悲伤   窗外是万家灯火,而他断断续续对以若讲着他的故事   他吸了口气重新说下去:“他坐的那班飞机失事了——我厌恶那个所谓的家,厌恶我自己相信我!”   爱他,不止分享他的喜悦,还要分担他的悲伤她的额头擦伤了,伤口钝钝的疼回过头去只见血蜿蜒地弥漫开来一扇门,隔开了两个世界走廊空荡荡得,偶尔几声脚步,听得她的心发慌,仿佛死亡之音   他刚醒来,元气大伤,全身还裹在纱布,隐隐地透着血渍,可是脸上却毫无血色      顾母约安以若出去的那天,说得开门见山,丝毫不拖泥带水:“我希望等煜城病好后,你能够离开他!”   安以若一直以为顾母之前那一句——永远不要出现在顾煜城面前只是一句气话她每天早晚一个电话打回家,所幸家中一切无恙日子平静无波的过着,可是谁又知道底下是怎么样的波涛汹涌呢?   安母回电话总是说一切安好,只叫以若好好照顾顾煜城——这是顾煜城住院来养成的习惯,小孩子一样每天缠着以若给他读报安以若只觉得天与地在瞬间崩塌下一秒,她什么也顾不了,冲出了病房,只想着早点回家——她的父母,她的至亲,此刻正受着怎样的煎熬啊?如果这一刻,没有看到这个报道,是否他们还会瞒着掩着,只为给她一个心安理得   这个屋子仿佛成了一座孤岛   救护车一声一声鸣笛,揪地安以若的心一阵一阵的疼——为什么她的幸福会选在同一时间退场?       作者有话要说:发现写出来,这一章还有一小节   立夏刚过,满目都是新绿   顾煜城的表情是那样子的虔诚安以若分不清心中到底有几种感情在迂回作战   “煜城,你这样子眼角一片干涩,甚至于连眼泪都懒得给她安慰她只求父亲能健康,谎言,罪孽,她自己背负就好      她以为爱情的z终曲无非是相爱,或者相忘   那时候,杂志社刚起步不久,她把自己埋在工作中——采访,调查,写稿,用忙碌来挤走心中的杂念   做媒体这一行,一篇报道就足以成全一家杂志社的崛起,或者覆灭   有点后悔自己的较真,后悔自己的冲动,可终究没有起退却的念头仿佛像个溺水人害怕溺死在那样的梦中,她拼命扑腾着想要醒来不小心碰到伤口,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敢情安小姐是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咯?我只怕到时候,我这堡垒没有被攻下,你先倒下了!”   林牧之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孱弱得像朵山茶但是她并不想让心流连于工作以外的东西,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好其中不乏有好事者不住得打量着她,想来是定是误会她是林牧之众多红粉中的一位   安以若伸手去包中掏手机,可是看到漆黑的屏幕,终于忍不住自嘲的笑:“没电了!”   安以若只觉得很林牧之是风水相冲,气场不和被这样的人记挂,未尝不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幸福   安以若只觉得又饿又困,耐心似乎也开始在透支,这个点没回家,又打不通电话,不知道父母该担心成什么样了   我看着她在她的结婚典礼上演绎着她一手自导自演的幸福,那明明只是一个残酷的喜   剧,而我也没有拆穿于是移步走开,没有在多看一眼,那个场景,甚至连插曲都算不上      人世那么大,不知道为什么和安以若的巧合却越来越多      原来我们是同一种人,喜欢伪装,喜欢带着面具生活封面照还是他们公司提供的,侧脸的角度,棱角分明,眼神尖锐,一身的王者风范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安以若抱歉地看了林牧之一眼,伸手去包里掏手机   安以若到医院的时候,林牧之也尾随着打从心里怜她,惜她——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坚强并不是与生俱来的,更多的是生活教会的,如同安以若于是随便拿了旁边杂志,坐着静静得看静静在一旁观战   “伯父,不愧是高手啊!”林牧之言辞间满是谦恭他懂得如何布置棋局,也一定知道如何经营人生护士小姐看着她提着保温瓶,一脸明了的笑安以若承认,心里似乎多少有一点被那日林牧之病房撞见的一幕搅扰到神伤安以若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正眼也没有瞧他一下   他在她面前站定,“我来接你!”   “我说过拒绝的,你听不懂吗?你红粉一大堆,还找不出陪你吃饭的?”   “你哪里见我有红粉了?”   安以若鄙视得看他,真当她是傻瓜呢,“那日在医院陪你的美女难道不是?”   可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后悔了,连她自己都觉得酸,林牧之会怎么想?可是她的初衷只是想找一个可以拒绝的理由!   果不其然,看到他嘴角浮起得意的笑!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林牧之牵起她的手,向车子走去!   “喂,你干嘛?”安以若试着挣脱!   “你不想在街上让别人看笑话吧!”林牧之的语气满是得逞的奸诈!   安以若回头看四周,已经有不少好事者频频拿眼神瞄着他们!终究不情愿的被林牧之塞进车里   “上次在医院没见着嫂子,今天终于见着了!”   安以若方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天在医院的是她!可是对她的称呼,安以若却是过敏得很!   林母看出安以若面露难色,含笑说:“以若别跟小嫣见识,这丫头从小就没大没小惯了!”   其余的各位都笑出了声,于是就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开宴,倒让安以若自在不少   林牧之靠着栏杆站着,看着面前的安以若,迎风站着,微风吹起她的雪纺裙摆和长长的黑发,美得像夜幕中的精灵讲话的时候会脸红,微笑的时候低着头的女生心,就那么毫无防备的被绊住   遇见她,是我此生最美的意外可是她也许永远都不知道,在和她隔着一个大洋的彼岸,有个人,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反复温习着她曾经遗留的点滴温柔可是夜色中,他的眼神却带着十足的认真,这让她难以招架,只能假装不闻不问可是心里乱的很,又是手忙脚乱,又是拿错东西的想起之前的那个问题,他给她时间考虑,并不代表只是随便提及可是她又要如何接受,如果彼此不爱,注定要分离的,那么勉强一起也是多此一举!   安以若低头注视着脚尖,迟迟无言没有特殊的事情,和林牧之碰面的机会其实很少,只是偶尔牧之的母亲会请着她去过去吃饭,安以若推脱不得,但是经常也是自己打车过去,不劳烦林牧之亲自来接      一天中午休息的空挡,安以若的手机显示着陌生人的来电——她平常由于工作缘故,陌生的电话也比较多,她原本以为只是工作上接触过的某人,但是没想到居然是一年多以前顾煜城的那个房东太太      房东太太看着一人独来的安以若,忍不住奇怪的问:“小顾怎么没有一起来啊!”当年这对小情侣总是形影不离的   “哦,他出去了!”——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以若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茶几的杯子下竟然还垫着一年前留下的便笺:猪,记得吃饭!末了,还画了一个大耳朵,卷尾巴的卡通猪形象”      安以若看出林牧之开的是回家的路,于是说:“今天我不回家!前几天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地方,就在青年路的馨园小区那边!”   安以若常常免不了加班什么的,有时候的作息时间混论      林牧之倒车“怎么你都没有说过   林牧之也不自讨没趣,只是他不知道安以若为什么这么喜欢拒绝,好像她的世界,就不容许别人走进半分   相比其他单身的人来说,安以若有一点好——从不虐待自己的胃   “哦,算了,那你吃吧,不打扰了?”语气中有着难掩的失落这样的男人看着真的让人不心动都难   “林牧之,你是不是有很多女人追啊?”   “还好吧!”他晃了晃杯中的酒,依旧气定神闲可是眼前的面容却和记忆深处的另一个面容重叠   林牧之打横抱起安以若进了卧室,放她在床上   过了良久,安以若说:“林牧之,如果你那天晚上的话还有效的话,那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未完的话:“那么我们试着交往看看吧!”   现代的都市男女怎么样看待情爱,她不知道他们依旧是各忙各的,生活上也并没有多大的交集但是看到父母满意的笑脸,安以若觉得还是挺值得,如果爱情不能娱己,那么娱人亦可留她一人等林牧之      林牧之拍了拍身上的水,对安以若说:“你自己上去吧,我就不上去了!”   他知道安以若对那一晚上的事情始终介怀   安以若住的小区也都是一些都市白领,平常只除了早上和傍晚热闹点,到了晚上这个点基本就没有人出没   超市只在小区旁边不远,两人都选择了步行   小区的保安似乎是很好看到这园子里有情侣晚上出来散步的,所以看到安以若他们还不忘冲着他们笑   小孩子三四岁的样子,大眼睛直愣愣得盯着安以若瞧   冬天未至,买这个似乎有些过早安以若回过头看,那男的的坐在车内,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位美女,貌似是刚晋升到玉女行列的某位小明星   安以若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总是习惯性随身带着钥匙后来林牧之偶尔过来,又没有备份钥匙,所以出门前,她通常把钥匙放在门边的花盆下自己做饭自己吃,听歌看书写稿子,一样不落她不知道,如果他在,他会不会也给她一点点的安慰   谁说的,爱情就像蛀牙,等到失去的时候才发现疼痛,等到疼痛的时候才发现存在”听於一淼这样说,安以若抬头看坐在对面的江哲,正好巧不巧得对上他的目光,窘得低下头,若无其事的继续喝水虽然是北方男人,豪爽却不是细腻的一个人,长得也帅气   於一淼看着安以若这副蜗牛的样子,越发起了完的兴致”   安以若看着形势不对,看了看江哲,赶忙拉了拉於一淼的衣角:“你别闹了!”   江哲笑笑,也没被这阵仗吓得退缩真的站了起来,整理了仪容,镇定自若地望着安以若:“以若,我是真的喜欢你,希望和你在一起 我也牙疼! 可是故人不再! ----- 新老看官 留评 撒花 收藏哦!! 类似爱情(三)      林牧之背光站着,转头看了看江哲离开的方向说:“安以若,看来你行情不错嘛?帅哥接送,你侬我侬,依依不舍”说话的时候,气息都喷在她的脸上,热热的,痒痒的”   安以若听出这句话的暧昧,越发觉得难为情,可是她还来不及戏想,林牧之的吻逐渐落在她唇上”   上一次只是意识混乱,酒后乱性对了,那是不是<新跃>的林总?”虽然没见过林牧之真人,但是他还记得那期的杂志封面照   以若倒是奇怪,平常没见他节假日休息过,今天也不知是怎么的”      可事实证明,他哪里是带她去约会的啊,谁会把约会场所选在牙科诊所   以若看了看那些小孩子,又奇怪地看看林牧之,“这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昨天来不及更   日子过得波澜不惊林牧之那边,虽说装修的精致,但是男性气息太重,有没有什么小物件摆设,总让人觉得大而空旷可是林母却打电话让她陪着去置办一些夏装又特地得戴上了林母之前给的那个镯子   “牧之,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又是出差了吧?”   “恩,对”   林牧之看了看安以若两手提着袋子:“安以若,你真没良心,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晃了晃手中的东西,“林牧之,你妈妈真的好热心   “林牧之,你说梦话吧?”   “你觉得我是在说梦话吗?”   他这样说,安以若才觉得不是玩笑,一下子无所适从   “林牧之,不早了,睡觉吧”   以若笑笑,原本只是当笑话听,可是居然都能对好入座所以她只能保持缄默,也唯有沉默能够让她的思维好从头到尾整理清楚 这一切早就超出她原先预设好的轨迹” 安以若从一大段文案中抬首,扶了扶眼镜,看了那人一眼:“哦安以若觉得奇怪,平常他基本很少打她电话 安以若搭一个志愿者的车碾转到了灾区” 安以若对那人笑着说了声谢谢” 安以若像旁人打听才知道,原来他们两口子并不是当地人,只是出来这边一起打工的 林牧之本来想着找到她了先好好责备一通,可是看着眼前又无助又无辜的女人,所有的重话都说不出口了,不免关心地问他:“有没有哪里伤着了?” “就是脚崴了” “活该” “你怎么会来这边?”安以若迟疑地问出口,“不会是特地来找我的吧?”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似乎看到林牧之有片刻的脸红,可是瞬间又恢复如常 他似乎没有听清,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安以若一字一句的说:“我说——我们结婚吧 安以若用手探了探他的头,烧没有退尽,仍然有点烫手 她细细摸着那珠子,带着他的体温,一颗颗的串成回忆而收信的时间,都是2006年” 安以若等不及看顾煜城脸上的表情,匆匆的走了 洗漱好出来的时候,林牧之依旧还在客厅 作者有话要说:等更的亲们辛苦了,实在对不住的很   “有没有吃过东西?”   “没胃口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收拾东西,这两天有个案子要谈   那种淡淡的满足,淡淡的喜悦,是安以若丢久违的感觉   他们,好像很少能在一起好好吃顿饭的 情深不寿(三) 安以若和顾煜城就这样站着安以若忽然觉得,记忆中那个温暖的他只是她一场漫长的幻觉 ’’安以若还是选择篡改了故事的另一段转身面对着顾煜城,他半边脸隐在黑暗中,昏黄的路灯滑过他温良的五官,看不清楚表情一淼虽然把自己的感情伪装的很好,可是她对顾煜城的感情,安以若也是明了的 安以若只觉得奇怪,记忆中的顾煜城,从来都是不抽烟的 ‘‘我送你去吃点东西吧那么多年以后,没想到它依然还在,不知道那一年她写的心愿是不是还留在那面墙上 她和顾煜城去了市区有名的粥铺,她特地打包了一份回家,想着万一林牧之晚上回来好给他当宵他们刚出来的时候,旁边走过一个人,安以若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眼了,好像是平常不离开林牧之的特助傅 车内没有开灯,也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她只当下面的那段话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对白而她却还是云淡风轻的对他说希望他幸福?难道真的可以说不爱,便不再爱了?   “你,走吧!”   明明的六月的天气,但是顾煜城的声音却让安以若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安以若分明觉得林牧之的举动带着不安分的烦躁,却不知道他大半夜发了什么疯昨晚的愠怒才算是减少了半分   按说她对这种状况早已经习惯,他忙起来,应酬起来没日没夜都是经常的事,只是这几天说不清哪里不对,他的晚归让她觉得有点不安   安以若从新闻频道调到电影频道,又调到电视剧频道,始终觉得无味的很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尽是气质和优雅她转头,看林牧之也站在一边看,于是有意又无意地问:“你认识吗?这人说是徐静蕾第二呢?”   她仔细留意着林牧之眼中的神色,但是他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只在电视的屏幕上停留片刻,答非所问的说:“我洗澡了!”留个她一个耐人寻味的背影看宣传说,每个女人都应该去看一下这部片子,不介意深夜陪我这个没人要的人看电影吧旁人看来安以若性格冷漠,难以靠近对男人而言,三两天还会觉得高贵冷艳,时间久了,也就觉得没情趣了,会厌烦的   “一淼,你和煜城只是昨晚上的情况,她不能不往别处想而所谓的神秘男子没有拍到正脸,只是一个背影哎,这个林牧之不会是“新跃”那个林牧之吧?他向来很少曝光,也没有绯闻,怎么和这个女导演扯上关系了?”      以若目光停在那几张图上,总觉得是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两个人因为工作的关系,家里特地是装修了两个书房的,平常也都是分开用,很少踏足彼此的又另外挑了一本浅显的   安以若的心里好像有什么堵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心若不在此,咫尺也是天涯,说的就是她和林牧之吧——安以若想,明明那么近,可却那么远   看看自己的脚上还穿着室内拖鞋,情急之下也没带钥匙,也没带手机   明明是俗不可耐的新闻,可依旧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於一淼没有说下去   “你怎么了?”   “没什么!倒是你,难道那新闻是真的,你们家林牧之先你一步出轨了?”   於一淼巧妙把话题转会安以若身上,而安以若纠结于自己的事,也忽略了於一淼的不寻常   心里多少有点忐忑,尤其是听到外间锁声响起的时候安以若特意看了看角落里的垃圾桶,她昨天扔的那件衬衫也不知被他弄到哪里去了如果不是,那么我宁愿你什么都不说   安以若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林牧之,透过屏幕,她觉得陈浅仿佛是居高临下的和自己对视她已经好久没有踏进主卧室了   安以若知道这几天他似乎喝咖啡,抽烟都越发凶了   “怎么跟个孩子一样,喝口水都会呛到!”   安以若暗忖,和林牧之相处,自己不是被气死就是被吓死过来许久,她才顺了气,想起刚才的梦,她移开了林牧之的手,语气淡然而疏离地说了一句:“谢谢!我去睡了,晚安!”   两人当真成了室友,而非夫妻摆明就是变相的晒幸福记得去年还是和林牧之一起过的,而今年,恐怕也没有这可能性了   馥郁的花香撩拨着她的思绪和回忆这是栀子花的花语,也曾是他们之间的承诺和约定   她浅浅地笑,想起他看不见,才“嗯”了一声   “也好,那你自己路上多注意!”顾煜城的口气稍显失望,但是却不忘叮嘱她檀木桌上摆了铜香炉,里面点了檀香,闻着只觉得心里边所有的浮躁都燃成了灰她穿了月牙色的旗袍,头发挽着简单发髻,旁若无人的烹茶,仿佛周围的空气尘埃都静止了尽管都说婚姻是坟墓,可还是有人前仆后继的往里跳,可见也并不见的那么恐怖   “你呢,你现在爱谁?”   换做以前,她会毫不犹豫的说,当然是顾煜城,可是不知怎么,此刻却回答不上来   可是越明了,就越害怕他要亲自对她说生日快乐,他还要和她说,爱她的习惯,他一直未变   这个称呼,刹那间,安以若似乎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他很难想象当年她是受着怎样的屈辱,编着谎言和他说分手梧桐叶上的水滴折射着霓虹,碎成粼粼的色彩,点点滴滴滚动着,扣人心扉,让人心意阑珊可是现在字字分明地从她口中听出宣判,终于明白过去并不具备摧毁现实的力量恩怨是非,一切的一切都让它们尘埃落定   他的声音蓦然安以若从一片不安的迷茫中拽出来,看着顾煜城恳切的眼神,安以若心中莫名的感动他动作轻柔的为自己处理伤口,那样认真细心的神态,她看的傻了眼,一时之间竟然不觉对上林牧之的目光可想起报上和网上的连串新闻,她还是觉得不安她和林牧之的婚事,从来没对外公开,鲜少有人知道的   安父端坐在沙发上,旁边放着平常家里用的拐杖微蹙的眉心和冰冷的神色昭示着他隐隐的怒气,安以若的脊背不由得一阵发凉   可是姻缘面前,有人还没走来,有人却已经走散,而她能做的,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得过且过于是也没有答话,之前的舟车劳顿,加上连串的事件,她的身体早就在叫嚣着歇业了   林牧之见她没有动静,转头看她早已伏在椅背上睡着了   林牧之故意忽略了她眼中的躲闪,只是问:“你醒了?那回家吧!”   安以若看了手机上的时间,拿下衣服给他:“怎么也不叫我!”   一睡睡这么久,真是奇怪”   “谁去做饭呢?”   “你就放心吧,饿不死你!”说着,林牧之推她去卧室   “安以若,错过你今年的生日,我很抱歉!现在说生日快乐似乎迟了,但是就当是补过吧!”   林牧之的嗓音低沉平稳,说的也诚恳   有时候,心动真的很简单,又或者,她的心早就在不自觉的时候为他腾出了一个地方,只等着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说服自己这种超出她预料的感觉   也许承认爱他,在意他也不是那么难,难的是知晓他心中所想有时候就是要难得糊涂 灰姑娘嫁入豪门的桥段,古今中外演绎了不知千百遍,但终究都是吸引人眼球的相反之前还被看做是男才女貌的一对,一下子成了道德鄙夷的对象,更有好事的群中在镜头前坐着讨伐控诉之态,这让身为事件主角的安以若,在电视机前看的啼笑皆非,索性关了电视,好好整理房子记得早上醒来的时,对着这大半个多月没有踏足的房间,她竟会觉得微微陌生,仿佛是睡错了床,直到看到一边林牧之的睡颜,才想起昨晚上的一切可是面对着空无一物的冰箱 ,她才想起,之前之前两人光顾着怄气冷战,已经好久未在家里开过火了她心里一方面腹诽他活该,一方面也为自己的粗心感到抱歉 其实,这就像他们两个人的生活的况味,由浓转淡,没有多少激情和兴奋,但是却有益身心健康这标题似乎提示着这新闻似乎不止是他们婚变的事情那么简单,显然这已经危及到林牧之的工作 她若无其事得把报纸放回去 安以若好说歹说,费了一番口舌才得到林牧之的首肯,放她去上班,但是附带条件,上下班必须由他接送 “傻站着干嘛,走啊,我看你进去!”林牧之在车里催促着  办公室的人一见她就围上来问东问西,谁是真心关照,谁是凑热闹,谁又是落井下石,安以若心如明镜,明了的很对了,我们中午去哪里吃饭啊?” 於一淼似乎想什么想的出神,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她这不禁让安以若想起一个词——暗战心惊分手是我说的,也是我先离开他的,但是我却是输的最彻底的那晚他照顾我的时候,我吐了他一身” 安以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已然是豁出去的心态:“你到时候再通知我吧,我会去的!” 陈浅因为还要赶通告,先行离开了 看着看着,安以若竟忍不住想,以后一定也要让自己的孩子尝试一下这样的快乐,当一个称职的妈妈,给她一个完美的童年安以若想着,回头看那扇紧闭的房门——他这些天好像依旧是忙不完的事,吃晚饭不多久,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每每她都睡熟了才回到卧室 山不就我我就山,大不了就是破罐子破摔了晚上喝咖啡不好,要不我帮我拿一杯牛奶吧!” 安以若却开不由鄙视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定力,都老夫老妻了,她却为他一个小小的抬眼镜的动作着迷,说句话都说的语无伦次毕竟他记得安以若信誓旦旦的说过不会再爱上谁了,那样决绝和笃定的样子,他想忘记都难她一个闪身,挪到门边:“澡都没洗,脏死了!” 林牧之愣了一下,继而无奈的笑! 林牧之洗好澡再出来时候,看见床上四散着纸张,不必想也知道是她的那些文稿各人有个人的选择,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敲了门没见回声,于是自行进去了 旧欢如梦(二) 这个世界向来都不是平等的,我们以诚待人,却并不一定能得到同等的待遇 安以若始终想不明白,於一淼的身上向来不存在着虚伪的包装,可是为何却算计了她 “林牧之,你说什么是朋友?” 林牧之笑了,“在商场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市侩!冷血!”安以若嗤之以鼻,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记得读小学那会有个很要好的同学,那时候还没有朋友,死党,闺蜜的概念,但是真的很好,吃在一起,玩在一起,她的功课都是我交的也许正如林牧之所说的,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安以若也没说什么,只是帮他把出差用的东西给准备上她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也不喜欢送别的场面,鲜少能在这里看到几张欢心的的笑脸还记得昨晚上做的梦,自己一个人站在悬崖上,肆虐的狂风和满目的云海,遥远的天际只听到孩子的犀利的哭声,这声音钻入她的耳膜,刺激心肺,一阵阵,仿佛永无停息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从来没想过去医院,对医院恐惧和药水味的厌恶她从未停止过 林牧之出差后的几天,她依旧没有去上班,过了几天的清闲日子,只是她的身子似乎有意和她作对只是现在这么多症状一一对应上了,心里不是不疑惑 她起身到门口,也没看猫眼她浅浅地喝了一口果汁,只觉得满嘴的苦涩前段时间,我父亲公司的一个主管携款私逃,公司出现了很大的财务危机,我父亲也被气得中风住院,很多合约和项目也被迫中止了,城北的那个案子是最后一搏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父亲的心血付诸东流已经变质的东西,还去回味它最初的味道有意思吗?” 不要怪她凉薄,她心里温暖的那一角被她爱的人生生的割下,她装不了不介意和无所谓故事的开始总是灿烂如花,可结局往往沉默如土顾煜城看着她从眼底涌出的痛色,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忙不迭地对对护士说:“小姐,你轻点!” 护士给顾煜城一记责备的眼神:“你当老公,让自己的妻子出现这种意外,又不好好照顾她,现在知道心疼了!” 当下,在场的三人均是一惊这几日,她闭上眼睛,就是扑面而来的殷红和孩子的哭声,五脏六腑都是噬心的痛她想起林牧之,于是就这汤勺喝了口鸡汤那些美丽的宝贝躺在温床里,那样纯洁,那样无暇,有的闭着眼安静地睡着,有的睁着星子一样明亮的眸子,小手小脚闹腾着可是她弄丢了她的天使,打碎了她的宝贝,那些碎片好像割裂了她的灵魂,剜她的心肺,割她的血肉她拼命地忍着流泪的冲动 这时候的安以若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只是凭着感觉,让自己陷进身后那个人的怀里,寻求那弯暖意,如同溺水的人揪住离自己最近的那根救命稻草——此刻,她需要温暖,极需要!眼泪在这一刻决堤,肆无忌惮 病房里的安静有些诡异,张阿姨看着这个陌生男人,怔怔的捧着粥不知如何是好可是他的心似大漠般纵深,她一点也琢磨不透 寂寥的走廊,空旷的足音你和牧之都还年轻,以后会有机会的!” 说着拿了旁边倒好的鸡汤,“都睡了一天了,饿了吧,先喝点鸡汤 安以若的脸上有微微绯红,“哦,那是我先生!” “啊?那是你先生,那么之前的顾先生呢?”护士小姐似乎有点难以置信,觉察到安以若脸上尴尬的神色,才发现自己问的不妥,“安小姐,不好意思!那,我去下个病房检查了!” 连旁人都会误会,更何况林牧之自己她一直以为,很多事情成为秘密对谁都好,可是忘记了,一旦秘密不再是秘密的时候,就成误会的根源   照片的主人,安以若的爱人,自己的好友,原来顾煜城当年愿意为之死的那个人居然会是安以若   作完例行的检查,护士小姐也免不了八卦:“安小姐,昨晚那位先生是谁?”之前那个温柔帅气的顾煜城,便在她们护士间传开来,没想到这个病房又来一个冷峻的男人   安以若的脸上有微微绯红,“哦,那是我先生!”   “啊?那是你先生,那么之前的顾先生呢?”护士小姐似乎有点难以置信,觉察到安以若脸上尴尬的神色,才发现自己问的不妥,“安小姐,不好意思!那,我去下个病房检查了!”      连旁人都会误会,更何况林牧之自己 不好意思,之前差不多一个礼拜都不在家,让亲们久等了! 害我自己也断了写文的思路,罪孽罪孽! >————新水坑,亲们多多捧场望着於一淼比自己还要惨白的脸色,她终究还是觉得不忍 最后的几步距离仿佛一辈子那样漫长 他站在她面前,离她那样近,可是心里的那句话却始终问不出口:林牧之,你是不是预备放弃我,放弃我们的婚姻? 她一直都知道,缘来则聚,缘散则分,感情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事,而强求或者挽回也不是她会做的 沉默,沉默,依旧只是沉默林父见老朋友去了,而林牧之上班,偌大的餐厅就剩安以若和林母婆媳两个人用餐可是那种眼光对安以若来说,仿佛是怜悯和同情,这让她受不了 眼角那么酸涩,好像都快要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她只拼了命的忍着她那样的傻瓜,只会默默的坚守着责任!” 林牧之说着,不禁苦笑:“我曾经以为自己可以给她幸福,但是我发现我错了良久才听安以若问:“你怎么在那里?” “我刚好买出国要用的东西!” 她抬头,头发上还淌着水,眼圈鼻子都红红的,声音也依旧哽咽,问着:“什么时候走!” “后天!” 她没有再说话,心里却更加的凄凉了转身,涨红着脸对着他:“林牧之,你有点诚意行不行?前一刻还说不闹的,现在就这样大声凶我!还有,一直以来,难道都是我在闹吗?这三年多以来,你给工作的时间永远比我多我想给你节日的惊喜,你却当着我的面说你爱的是别的女人他知道他放不开了,怎么会放得开呢,她是他的毒,她是他的药,她和别人勾了勾手,他都会抓狂,还要怎么放任她和别人天长地久幸福,除非这个人是他自己 幸福有时候真的很简单   在父母面前,他们倒是表现了难得的默契,恩爱依旧,若无其事的样子,只说是为了以后的上班方便,搬回他们之间的住的“景都”   林牧之在旁边并不搭话,也一再的她给的眼色林牧之自然而然的伸手去接,“我帮你拿上去!”   她却闪到一边,语气冰冷:“我自己可以!你还有事要忙,先走吧!”   他怔怔的收回了手,唇线微抿,愣在原地许久,望着安以若亦步亦趋,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至亲至疏夫妻,她何苦为这样的男人添堵只是现在,碍于身份,她不想让别人就这样看轻如果可以选择,她决计不会将自己陷于如此境地,奈何势不由人,这一次,她决定,用他们的昔日有过的美好来赌他心里是有点爱她在意她的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鲜活的个体,有着存在的价值寂寞的下弦月,不知道能不能照亮牛郎织女相会的银河   “你让开,我还要办正事呢!”   “你所谓的正事就是被那个老色鬼灌酒,顺便奉献自己的身体借她动手动脚!”    林牧之的面孔靠近她的眼前,在昏暗的灯下显得格外的清晰   她和他毕竟存在着身材和体力上的差异,任凭安以若怎么挣扎,也注定是失败的那一方   安以若只觉得口腔内强行的侵入了浓烈的酒味,熏的她意识飘飞,也不知怎么就被林牧之带进了门内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一直来,她都努力说服自己不去在意,她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早已经养成了一成不变的淡然于是便好不遮掩地对他说:“林牧之,我要吃东西!” “好,我给你去做!” 说着他往厨房走,却被安以若拉住,“自从你不在家,我让冰箱也下岗了,所以里面一点东西也没有!”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那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去买总成吧?” 林牧之这样说,安以若便不厚道的开口了:“我要B大旁边的阿张臭豆腐,多加香菜和辣椒我想起我落在书桌上一份重要文件!”于是也顾不得身后的女人将要冒火的眼,大步地离开了案发现场虽说爱是自私的,可是想起陈浅的怅然,她仍然觉得有所愧疚这样就够了,她不要什么山盟海誓,也不强求他讲甜言蜜语,只要一句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就好了!而这一瞬间,她能感应到幸福的因子,这就够了,不,不够,一瞬间太短了,要努力把这一瞬间延长到一生吃饭的时候他会合作的吃完自己的成果,讲笑话的时候也会配合的笑 编辑继续说她的故事也适合搬上荧幕,出版了,这样的机会会更大 这样赏心悦目的男人会是自家的老公,这是多么有成就的一件事——安以若嘴角含笑的想着,侧着身子仔细的打量着他,忍不住伸手一寸寸的抚过他紧蹙的眉头,他的鼻梁,他紧抿的唇线 “乱讲!” “五年前的六月,我到B大作报告,当时你在满树的槐花下,哭的很忘我!” 安以若照着林牧之给的关键词,搜索着记忆,不费力的想起当时的场景,如果没记错,那时候是和顾煜城分手的时候,至今想起,仍然记忆鲜明她抬头,看着身边的林牧之,给她一记无谓的笑,仿佛是说着没事 “怎么没过去和他们一起玩啊?” 他依旧只是温和的笑着,有些无力,“你知道的,那些我不在行!” “也是!” 只这样简短的对白,两人之间便无话了安以若吃的有点陶醉,心里暗自想着,即使林牧之以后的公司倒闭了,凭着他这手艺开间餐馆也是好的 坐在对面的林牧之看着面前这个边吃边傻笑的女人有点疑惑,“你笑什么?” 安以若听他这样说,连忙敛去笑,“哪有,你不吃点嘛?” 林牧之起身摆了摆手,“我在外面吃过了,先去洗澡了!” 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安以若放在茶几上的笔电屏幕还亮着,他颇有些好奇 林林牧之噙着半抹笑进了卧室生活的基础,故事的叙述,字里行间他看到不少自己和安以若之间相似场景她所知道的林牧之素来不喜欢摆弄照片之类的,家里连两人的结婚照都没有,却不想他暗地里收藏了这么多的自己   “干嘛?”我警惕地看她一眼,不知道她又要耍什么花招”女子顿住了动作,歪了歪头,盯着君写意笑笑道,“而且,不用尝试跟我动手,你不会赢的   “因为你长得很不赖”女子的手指轻挑了一下那根金色的线,朝着君写意偏头一笑,道,“当然,做好事也是需要得到报酬的君写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碰到高手了女子笑得弯起了眼睛,一脸满意去掉你昏迷的时间,最多再半个月,你就可以走了   “对了,如果我没有说你可以走,你最好还是不要走   “剑神君写意”   薰……这个名字,很耳熟”云袖躬了躬身,离开了”君写意站住脚步,看着伶舟薰道”   “正是因为如此,我刚才才说了‘普通人’   “你还有一柱香的时间   弊端就是时间会很短,不过一柱香时间对于君写意来说,已经足够了”   君写意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身子便飞快地掠了出去,就好像没听到一样”云袖的身影走了过来,躬了躬身,轻声唤道   “我好像只看了一眼”   “这么简单的事情,以前居然没有人去做?”席宸砜低声笑了,眯眼打量着伶舟薰,“但你怎么知道这血不是在我之前的人弄上去的?”   “因为它很新鲜”   “太子   他本来已经想好了一系列的讨价还价方法,而能接受的最大值就是两百万金,如果超出,他会选择另觅他法   “接下来的事,会有人来处理因为我明天就去行杀,时间不足一天,所以你可以选择住在出云谷内等我明天回来,或者选择出去,由别人联络你   “为了能再见佳人一面,我当然选择留在这里   “你知道为什么出云谷会坐落在这里?”伶舟薰轻笑了一声,问道”   “若我弄坏了呢?”席宸砜淡淡一笑,修长白皙的手指支在桌面上,将脸凑近了伶舟薰,“你会拿我怎么样?”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席宸砜不依不饶地又凑近一分,手指落到伶舟薰的面具上,眼神深不可测,“在下真的很想知道   他笑起来的时候很洒脱,眉眼之间有一种宠溺的味道,身上似乎也绽放出耀眼的光华来”   [第一卷:我认钱不认人]   “太子已经近六十岁这个女人…太过聪明,如果是敌人…留不得”   “是么?”伶舟薰偏了偏头,轻笑,“你敢说,你心底没有哪怕那么一点对权势的渴望?”   “没有”席宸砜睁开了眼,深不见底的黑眸凝住伶舟薰覆着面具的脸,“你明白么?”   “我不明白都怨她刚才一席评判现在局势的话说得太锋芒毕露,也难免引起别人注意”   伶舟薰颔首,扬声道,“云袖”   “公子,请”   “谷主   “没想到啊…那剑阁居然…”   伶舟薰眸子一转,伸手拦出了刚才经过身边的几个路人,询问道,“你们刚才才说什么?”   “剑阁阁主接下了剑神的挑战,甚至写下了生死令,结果输给了剑神,死了!”被拦住那人吓了一跳,但还是答了”   “那就告诉他谷主不在,请他改日再来”云烟点了点头,一转身便消失了”   “出去点杀?”君写意不意外地负起了手,“什么时候回来?”   “谷主今天连夜赶去,明天即可回谷而且据说…剑神杀人不眨眼云袖轻叹了口气,足下似没有重量地飘出几步,便又跟上了君写意的步子,“那么恕我再多嘴问一句,阁下是要求医还是点杀?”   君写意没有回答,而是道,“我看,这谷中没有染病的外人,可不止我一个”   “果然是第一杀手”君写意稍作沉默,开口道跟剑阁有关么?”   “…有”伶舟薰轻叹了口气,模棱两可地道,“不听我的劝会吃亏的,以后你就会明白这句话”伶舟薰轻笑了声,将最后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盒子放进了腰间,道不然…就麻烦了”走到伶舟薰身后和云襟并排而行,云袖轻身道”君写意的目光扫过伶舟薰,不禁闪过一抹惊艳,“不过等待很值得   “出云阵昨天就已经打开,所以今天可以慢慢走,顺便欣赏附近的风景”君写意的回答很简单”伶舟薰漫不经心地答了,伶舟这个姓太稀有,只怕天下之大也找不出第二个,要说知道这个姓氏的人,一只手掌绝对数得过来,所以就算她说出小筑的名字,也不必担心君写意会通过此来得知她的真实姓名”两人应了,马上便下了马车,刚才还因为君写意的进入而显得拥挤的车厢又变得宽敞了些   “很无聊?”他看着她的动作,轻笑一声,问道   “你可知道,这个眼神…”君写意也微微眯起了双眸,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很勾引男人   “如果你不否认的话…我就那样认为了   伶舟薰静坐了一会,直到外面的打斗声还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嘈杂时,才抬起了眼,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没有理由云袖和云襟这时候还不进来   一下车便看见站在一旁的君写意,伶舟薰拍了拍手,站到他边上,开口问道,“怎么不出手?”   君写意转过头来一笑,慢慢道,“因为还有高手在”君写意顿了一顿,掉眼看向表情一派百无聊赖的伶舟薰,突然笑了,嘴角一掀,一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轻语出口,“你…知道薰的全名么?”   仇漠邪的眸子一定,全身一瞬间爆发出了无法抑制的杀意   “仇漠邪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伶舟薰收回了手,将纤细的手指拢入袖中,垂下了眼,这才开口道,“他真正的身份,我也不知道,因为从来都是他来看我,也总不告诉我他住在哪里”   “你伤个什么心?”伶舟薰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淡淡道,“你又不是我的夫君   “她是女子,怎么不需要保护?”仇漠邪白了君写意一眼,道   其实伶舟薰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太过聪明的女人不是没有男人爱,而是没有男人敢爱   “顾家是天下第一商,当年惠雍帝能够顺利登基,顾家功不可没”君写意漫不经心地答着,有意无意地看了眼没作声的仇漠邪,“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那些人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伶舟薰笑眯眯地硬是把这两个不合的人扯到一起去,似乎看两个人一起变脸色是件很有趣的事情,“邪也觉得没有用的人是没有存在的必要的”   “别拿我跟他比”车外传来轻唤   君写意的神色变了,但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常态,“关于顾家的遭遇,我也觉得很抱歉,但我一个外人,不好做什么   “为什么?”仇漠邪斜了君写意一眼,反问道”伶舟薰扣起了十指,抬眼看向仇漠邪,“还是,要我赶你下去?”   “罢罢罢,你明知道,只要是你说的事情,我一定会去办到我听说,你的大哥设计杀死了你最好的兄弟,同时将你的母亲害得只剩半条命   云袖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朝伶舟薰的背影应下,“是”   “你真的会介意么?”仇漠邪轻嗤,“我认识的伶舟薰,绝对不会介意这种事情”伶舟薰摇头轻笑,目光看向仇漠邪,“我不喜欢太过偏激的事情”仇漠邪指尖用力,马鞭应声而断,停顿了一会,他慢慢开口道,“只要是你想要的事情,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去帮你做到”君写意拧起了眉,这个凤浅幽从正事办完之后就没说过一句好话,让人头疼”三天下来,云袖已经很清楚伶舟薰刚刚变动过的作息情况了,这会一定还在君写意怀里睡觉,于是很自觉地在门外唤道”君写意回头看了一眼,才答道   伶舟薰才要说什么,就止下了脚步,眉微微皱了起来,“前面好像有什么事情”男子笑眯眯看了看君写意,答道”   “我说你会太激动的”   “我猜是后者”颜琢卿很给面子地认真回答了,“应该是后者   伶舟薰轻拧起了眉,女子泼辣些没有关系,刁蛮些也不过分,但是如果动手打人,那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你说的英雄没有出现   伶舟薰疑惑地偏了偏头,过了一会,等鞭子抽到人身上的声音又响了一阵之后,才开了口,“再等一会吧”   从头到尾,君写意都只是喝着茶,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会极隐秘地观察颜琢卿   [第一卷:赌注]   “热闹看完了,兴致也没了,那就回去吧”   “你好像对我有敌意”君写意淡淡答了,礼节性地朝颜琢卿点了点头,然后就揽着伶舟薰走了出去”仇漠邪古怪地笑了,话是对着君写意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伶舟薰,“有伤风化   仇漠邪走进院子,四下一扫,没有看见伶舟薰,眉拧了起来--刚刚那个仆人明明说看见伶舟薰和云袖一起进来了的“薰呢?”   云袖闻言抬头,正好对上仇漠邪的眸子,稍作沉默,轻声答道,“谷主回房了只是二十年来…她从未有任何要接受仇漠邪的意思”   “问题是,你不给任何人爱你的机会”   仇漠邪垂下了眼,无声地苦笑,伶舟薰给了很诱人的条件,他的地位无人可取代,但却永远只能站在朋友的立场去靠近她,这点他做不到,不可能做到   [第一卷:戒备]   伶舟薰站在镜前,任云袖在自己脸上打理,眼睛半合未合,明明现在还早,为什么她非得这么早起来梳妆打扮不可?   “谷主,好了   “就算很不耐烦…”君写意走上前扶住伶舟薰因为讨睡而有些摇晃的身子,道,“至少也为我忍耐一天吧   “…嗯   她是神医没错,但她同时还是江湖中顶尖的第一杀手现在,第二条也通过了,你可以说说看请我办的事是什么了”伶舟薰点头,从席宸砜模棱两可的话中听明白了他的意思,稍作思忖,摇头否定他的想法,“我觉得不够”   “万一,父皇不满意呢?”就算是席宸砜,此刻在心底也不得不赞上一声好,伶舟薰对于人的想法和行为,思考得太清晰了!   “他不会在席宸砜被逼到风口浪尖,退无可退的时候,惠雍帝一定会出手安抚他,然后给予他除了实权之外的一切东西   (写到这里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阴险了…)   “听着不太舒服她不会干涉他的生活,他自然也不会”   “不过我听过一句话,”伶舟薰转过脸来,入眼的是君写意轮廓分明的侧脸,英俊得她不禁轻叹了一声,为何上苍会允许这样一个人留在世间,“男人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懒洋洋的笑声响了起来,让伶舟薰讶异地挑起了眉--她来到帝都不过才几天而已,为什么好像人人都是冲着她来的一样?   尤其是今天,席宸砜,君写意,颜琢卿一个个都来这个小院找她,而前几天,仇漠邪也是来了这里找她   颜琢卿微微一惊,没有怎么思考,就伸手扶住了她,“小心”   “古怪的规矩   “她一出世,身子就很弱,但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看见她因为病痛而落泪过”   [第一卷:同房不同床]   颜琢卿彻底哑口无言   颜琢卿朝伶舟薰点了下头,转身就消失了”伶舟薰耸了耸肩,似乎并不在意君写意拆穿自己的话,只是道,“我没想到我一来帝都就这么忙”   君写意沉默了一会,问道,“要听实话么?”   “我既然问了,自然要听实话,不然我问你作甚?”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交缠在一起,没有人能看见对方的表情,因此所有对对方情绪的猜测,都只能从声音中判断,但偏偏两个人的声音,都平淡得毫无波澜”眉心一蹙,仇漠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溢出冰冷浓重的杀气”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仇漠邪轻哼了一声,道   伶舟薰拿起了银勺,尝了一口,满意地半眯起了眼,这才想起回仇漠邪前面的话,“那今天要和我一起去的理由是什么?”   “颜琢卿”仇漠邪挑了挑眉,吐出三个字”仇漠邪观察到了伶舟薰的停顿,却不以为意地接过话茬道,“不过我想这个问题很多人都会想知道   “让出云谷谷主亲自登门医病,你也算是头一个了   “胡闹   过了一会,伶舟薰站直了身体,摇了摇头   伶舟薰这才走回颜琢卿面前,将瓶子递给了他   “此水名为剪烛,可延年益寿,增强体魄,天下只有出云谷有,至于其他人,别说见过了,就是听过的也没几个   伶舟薰轻甩了甩手,然后揉着指尖淡淡笑道,“等她醒过来之后把针拔了,洗净,我明天再来   每一根针上都附上了一缕分量不同的内力,随着刺进颜凌歌皮肤的动作,开始疯狂运转,而伶舟薰则是用精准到让他觉得恐怖的控制能力将这几百股气息在颜凌歌体内运转起来,畅通了她破败的身子   颜琢卿轻轻地挑了眉起来,这个,应该被称为是信任的东西吧”   [第一卷:大礼]   “已经是天价了,再翻倍剑阁就破产了”仇漠邪提醒道   “怎么会   “可你还是不懂   “你知道了什么是在乎,却不懂究竟在乎代表着什么   再者,如果君写意连伶舟薰受伤都发现不了,那么就连做伶舟薰契约丈夫的资格都没有   罢,她不愿意说就罢了”虽然知她瞒着他事情的事实让君写意有些不悦,但不悦毕竟只是一闪而过,快得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就不见了”   君写意眸子深处快速地划过了讶异——没有错!完全一样!伶舟薰光靠鼻子就辨别出了这些名贵到让人乍舌的几味药材!   “的确是大手笔呢   “你是我的妻子,似乎就不应该和别的男人有过多的接触了   “我说的是实话,我和邪认识二十年了,他自然比较了解我   “写意”   君写意轻叹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伶舟薰挑眉笑了,在和君写意有了夫妻之名之后,她见到的更多是那个温润如华玉的君写意,而这样张扬的模样,是已经许久不见了,久得她都有些忘记了,自己的夫君,也是个出色如斯的男子   “薰,有人告诉过你么?”君写意走进房中,门随即便被无形的力量给关上了,“你会让人有想伸手抓住的欲望   “或许不懂比较好而且,或许还有阻止我的机会那是…人对,是人没错伶舟薰可不是什么江湖中随便说说的绝顶高手那种级别的破烂,异常强大敏锐的直觉,在刚才刹那间捕捉到了来自君写意灵魂深处的一点细小波动   而且它消失了,消失得很突兀”   “所以你跟她关系不错   那么,换一个问题,君写意是个好人么?如果他是个好人,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那么,咒他死,应该也是帮他解脱了吧?   “不,我拒绝“不过,我也不怎么喜欢被一块牌匾踩在脚下的感觉   还不等那小厮开骂,伶舟薰就皱了皱眉,开口道,“顾小七在么?”   鬼知道顾小七在顾家应该排第几,就算知道,她伶舟薰也是极少会这么恭敬地称呼人的   当然,那是如果君写意不在的话不过,如果顾小七相信这个理由的话,她也乐得承认地直接拿这个借口用就好了   正是如此,顾小七才会对这个传说中鬼神一般不可思议的女人产生了些微的恐惧--她不知道已经杀过了多少人呢”这一次说话的不是伶舟薰,而是君写意”   “是么?”伶舟薰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毛,瞥了一眼君写意,笑眯眯地随口应了一句,便不再追问了”而且,他也已经办到一半了,整个剑阁,看起来依旧鼎盛,其实元老和支柱已经被他杀到大半了,有些外强中干了”伶舟薰顿了顿,然后才继续道,“我们……可只有一年的时间我想席尘砜,应该已经有所准备了他只是不喜欢她好象把一切都已经算准了的感觉,那样……让人感觉有些恼火   “所以,我想你应该会选择跟我合作吧?”伶舟薰笑眯眯地看向君写意,淡淡问道所以你一定会接手顾家,不为别的,就为了帮助摇摇欲坠的顾家   “二哥,你的意思是…”顾小七惊喜地瞪大了双眼,佩服地看了伶舟薰一眼,她果然…是个传奇啊”   “你还是不愿回这个家…”顾小七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低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去将家令取来给你”伶舟薰想了想,淡淡提醒了一句   这下,刚才急匆匆取了家令回来躲在一旁想看好戏的顾小七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伶舟薰手中把玩着家令,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第一卷:无题]   “你可知道,刚才我至少有十六次的机会杀了你最多……就是觉得心里突然有些不大舒服而已   “我不气你伶舟薰也没有再开口他需要一个很低的起点,然后再到达最高点”   仇漠邪不意外地笑了,只是又追问了一句,“不管什么事么?”   “当然说实在的,仇漠邪是有些任性的,关于她的   “是么?”伶舟薰闻言淡淡笑了,摇了摇头,突然扔下了手中那枚棋子,然后五指一抹,将棋子给打乱了,道,“这棋,走不下去了”云袖后退了几步,为伶舟薰让出了路,等到伶舟薰走了之后,才快步跟了上去”   “那么,是关于我的什么事?”仇漠邪和伶舟薰一样——经常会从一件事情说到另外一件,而且让人没有一点反应的时间,这种对话,大概也只有他们自己之间听着习惯吧   里面忙碌着的人好象这才看到了伶舟薰和仇漠邪,于是落雪走上前来,朝伶舟薰行了一礼,声音都打着颤儿地道,“多谢谷主,小姐醒了不过今天的事让他觉得有些不解的是——伶舟薰似乎没有提前告知颜家的人,而这不是伶舟薰一向做事的方式看平常不失态的失态啊……果然是场好戏   [第一卷:钟情]   就在这时,一抹人影——正是颜琢卿,从外面快速地掠了进来,直接从伶舟薰身边越了过去,冲到了床边,才回头朝伶舟薰歉意地一笑,然后马上转头小心得扶起了床上的女子,柔声询问,“凌歌,感觉好点了么?”   “好多了”   “如果你对我的希望只是到这个程度,”伶舟薰也很快察觉了颜琢卿的异样,心下明了,嘴上却只是淡淡道,“那就是太小看我了”颜凌歌开心地一笑,眼神看往床边的颜琢卿,却正好掠过了站在伶舟薰身后的仇漠邪   可是她的心,为什么突然跳得那么快?   伶舟薰负起了手,将目光顺着颜凌歌的看向了仇漠邪,淡淡然没有说话   “他啊……”伶舟薰的笑声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偶尔喜欢闹闹小孩子脾气呢   是为了……仇漠邪?想到这里,颜琢卿转脸看了看伶舟薰,张嘴正想说什么,被一声冷笑打断了   一阵轻风吹过,男子的一张脸上的表情还是很紧绷,但好歹是挨着伶舟薰坐了下来,有意无意地用身子为她挡去了有些刺骨的寒风”   “是么?”伶舟薰扬了扬眉,笑了,又道,“邪,你觉得我小气么?”   “小气?”有些好笑地挑高了眉,仇漠邪漫不经心地道,“你在乎什么?需要对什么人小气?”   “是么……”伶舟薰低叹了口气,道,“邪,我也一向觉得自己没有不能失去的东西,因而谈不上对某一样东西有多大的占有欲,可是今天……我动摇了自己的想法   伶舟薰转过了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仇漠邪,过了好半晌,才慢慢开了口,“邪,我是占有欲很强的人么?”   “不是”   “不管是什么,有改变就够了”伶舟薰摇了摇头,道,“太麻烦,而且太累了,我不适合那种事情   心头的跳动一声比一声急促——发生什么事了么?   君写意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眼底划过一抹异色,随即又加了一鞭——似乎总觉得回去的时候,会看到什么不怎么好的东西……   *   “邪,你今年应该多少岁了?”伶舟薰支着下巴,眼神已有些迷蒙,懒洋洋问道一旦选择了冒险,就应该要先做好输的心理准备   这下两个人在同一瞬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毫不犹豫地一闪身形然后就消失在了房中,因为确定对方的选择和自己相同,所以根本不用戒备   待到两人均已越出窗外,伶舟薰揉了揉眼睛,眼皮微微地掀开了一条缝,深蓝色的眼珠四下一溜,什么都没发现,于是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刚才明明应该是感觉到了杀气啊总比你做了二十年的朋友好”君写意的眉几不可见地拧起了一点——果然,果然!他一回家就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东西”君写意的眉眼之间似乎已经布上了一层寒霜,嘴角微微一勾,对仇漠邪的挑衅豪不犹豫地进行反击,“只因为这样,你就如此得意,未免太卑微了些瞥了眼那只被花生噎住了喉咙的燕子,伶舟薰自语了一句,“燕子养这么白白胖胖拿来煲汤一定不错”   “说得确实   “为什么?”伶舟薰偏了偏头,也有些好奇席宸砜的自信从何而来”伶舟薰摸了摸耳朵,看向席宸砜,淡淡道,“不打算走了是么?”   “好歹也请我吃顿饭吧?”席宸砜脸上的表情很是和煦,话里的赖皮意味却很是浓重,“一顿饭,我就走”   [第一卷:理清]   “是呢,现在局势这么动荡,惠雍帝当然希望周边的国家都支持自己了   君写意的表情狠狠地僵了一下,看向伶舟薰的时候已经有些恼了,“我不会愚蠢到以为出云谷谷主会爱上我”   “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会打起来?”挑了挑眉,君写意问道伶舟薰自己一定不知道,所以他想抢在所有人面前先猜透她的心”伶舟薰说着,淡淡笑了,道,“但是…伶舟薰一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我只要你别心疼他”   他曾见过那天下雪的时候,伶舟薰转头对席宸砜那灿烂惊艳的一笑——虽然知道伶舟薰那一笑是对事不对人,就算换一个人进去,她一样朝那人笑,但他偏偏就是无法控制地嫉妒起来——凭什么那个人不是他而是席宸砜?   伶舟薰怔了怔,然后笑了起来,笑容从她深蓝的眼眸里流出来,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快乐地落在了她的嘴角,越来越灿烂”   “写意”伶舟薰脸上的笑几乎耀了人的眼,美得令人屏息,“想清楚你现在在说什么席宸砜的问题是解决了,但他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打算拿自己的地位去和仇漠邪的地位起冲突”云襟的胆子更大了一些,又添了一句,好奇地看着伶舟薰——从来没有见过伶舟薰会有心情这么好的时候,从她五岁入谷开始到现在二十年…不得不说,性格几乎没有变过,一直淡得似一抹无色的云   很奇妙的感觉…微笑地感觉自己心口的跳动,一下,一下,很轻,不如君写意的有力,好似随时都会消失一般,但是的确在跳动着,好像…从未跳动般的快乐   [第一卷:吸引]   伶舟薰…是个秘密很多的人就是冲进去也只能添乱,索性只能站在门外,耐心地等待着”云袖不卑不亢地朝来人施了一礼,答道,“谷主练功时出了点问题而已   “再这么下去,只怕整个帝都的高手都要被引来了   “我不喜欢那个家伙”   “她的伤还没好   正想再说什么,房内令人窒息的压力突然缩了回去,就好像潮水退去一般,一瞬间便销声匿迹了,因为太突兀了,让人平白无故产生一种难受的空洞感,三人同时变了变脸色,转脸看向门口”仇漠邪插嘴不满道”   “应该不会想起的东西?”君写意拧眉——这话说得未必太玄了些,完全无法揣测出究竟是什么   “我说了没什么   席宸砜站在金銮殿上,正静静和惠雍帝对峙着,突然抬起了眼,往外看了一眼——那是君府的方向”伶舟薰半躺在贵妃椅上,听着君写意简略地跟她说了一遍最近外面的风声,淡淡地一笑,道,“写意,你觉得如何?”   “什么如何?”君写意凝着伶舟薰,淡淡问道”   明白伶舟薰是在扯开话题,偏偏君写意就是无计可施,哑口无言地扶伶舟薰上了马车”   “是吧   席宸砜的表情丝毫不为所动,“不行,你知道我现在的境况,你不适合住在这里,而我更不适合与你有任何联系”席宸砜站起身来,道,“也不事前叫人送个帖子过来   “四哥,这两位是?”席晚歌也已站起了身,不满地皱了皱鼻子,虽然头也没抬,但好歹还是顾了礼节地问了一句   闻言,席晚歌快速地抬起了头,目光先是扫过君写意的面孔,不禁低叹出了声——君写意的一张皮相,即使是挑剔如伶舟薰,也找不出任何瑕疵”伶舟薰把玩着君写意修长的手指,勾唇淡淡一笑,“我不允许有别人也这么叫他,因为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伶舟薰举起了手,淡淡道,“但是你的胆子也确实够大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挑衅我没有人可以抢走我的东西,一旦成为我的东西,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伶舟薰的手还扬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深蓝色的眼底有着淡淡的惊讶”   “好,我回去   “笑话,如果别人杀得了我,我就不是我了”伶舟薰低笑,淡淡应了一句”伶舟薰转开脸去,淡淡道,“只要你管着别让我忍不住提前杀了她”   这个人…根本不把杀人当回事啊”   君写意拧了眉,闻言开了口,“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想着,君写意颔首,应道   知道伶舟薰是在熟练感觉,云襟只好噤了声,生怕伶舟薰不耐了会把那片刀刃朝自己扔过来”   “这宫内,可不是说进就能进的,一个小小的侍女,也有资格进来?”席晚歌冷笑了一声咄咄逼人道,“出云谷谷主有本事,她的侍女未必就能沾这个光”   席晚歌这才回过了神来,勉强弯起了嘴角,应道,“原来是李总管”   “究竟怎么回事?”李总管已经有些年岁了,但是毕竟是跟了惠雍帝多年的人,别的不说,人精是当定了这宫里,除了少数特别得势的皇子--如席宸砜之辈之外,是没有人敢不把他当回事的”   等到门轻闷而急促地关上时,席晚歌才算是真的醒了过来,猛地一抬头,便对上了惠雍帝阴鸷的双眼   席晚歌心尖一颤,上前两步,勉强扯起了笑,朝惠雍帝行了礼,“父皇   待席宸砜走了好一会,惠雍帝才平静了下来,抚着心口好一会才顺了呼吸,他突然眉头一皱,张口吐出了一捧血”   伶舟薰直觉地将脸偎入君写意掌心,淡淡笑了,轻声唤道,“写意”   “嗯?”伸手轻而易举地将伶舟薰的身子带入自己怀中,君写意环紧双臂,应道   “我们…做夫妻多久了?”伶舟薰合上眼,掩去眼底的纠结,偎进君写意怀里,柔声问道”伶舟薰含笑点头,道”   “为什么要去帮一个已经快九十岁的老头看病?”君写意低下了头,轻咬伶舟薰雪白的颈,语气里是被隐藏得很好的不快”云袖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了起来,有些被压抑的急促”伶舟薰摇头,按着君写意的肩膀让他重新坐回椅上,“你不用去   话音一落,伶舟薰原本走在她前面的身影就消失了”云袖行至门前,把手中的东西一一放好,然后回身,心下暗惊--房内没有一个人的气息!伶舟薰一身修为出神入化,她察觉不到是正常,但是昏迷的仇漠邪居然也没有了气息…想必凶多吉少”   君写意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看了看云袖,眸底有种似笑非笑的意思,“你以为,我对这种屏障毫无了解?”   虽然这屏障的确和伶舟薰的心神是连在一起的,但如果他强行进入,只要伶舟薰不阻止他,根本不会耗费伶舟薰本身的力量   “你觉得我会不问?”君写意低声笑了,在云袖还没来得及动的时候就开了口,“第一个问题,在薰的心里,我,仇漠邪,席宸砜分别是什么样的人其实写意…比起我们来说,他是个好人,很柔软的人   “谷主说,‘为何想到写意的时候,心会痛呢?’”云袖轻叹了一声,最终听从伶舟薰的命令,答了实话”云袖躬了躬身,再次请退   “云袖,我记得我刚才说这是第一个问题   和出云谷有关系是么?君写意轻挑了挑眉,道,“那么,薰的宿疾是怎么回事?”   云袖沉默了下来,似是在思考什么   心…好像会痛呢这股力量…的确很强   想着,君写意放轻了声音,俯身凝视伶舟薰的睡颜君写意伸手抚上她的眉心,低叹了一声,揉开那抹烦恼,手顺着白皙的皮肤若有似无地划下来,来到唇便,微启的唇是他已吻过许多次的,已经失去了健康的粉色,褪成了苍白   *   神智清醒时伶舟薰第一个动作就是反手去摸自己的侧颈刚才就是这个穴位被刺中,她才会晕过去的君写意缓慢地眯上眼,“你喂了他多少血?”   伶舟薰怔了一怔,然后慢吞吞地翻身下了吊床,轻声道,“不知道邪现在怎么样了,我去看看他   伶舟薰的眉轻拧了起来,无奈地摇头,“我应该要猜到你会问云袖这种问题的才对   “所以我也就--”君写意摸了摸鼻子,道,“人之常情嘛君写意一拧眉,双手捉住了伶舟薰的肩膀,对上伶舟薰淡得没情绪的眸子,正要开口,云袖的声音突兀地冒了进来   “席宸砜”伶舟薰颔首,道,“我也是费了很大力气,才能让他恢复到现在这样子的随时都能施放出杀气的人,当然是危险的而且,他完全是当真的”   君写意挑眉看着席宸砜,没说话——为什么席宸砜说得好像这边本该是他负责的一样?   席宸砜笑了下,然后快速地离开了园子   宫人顿时吓得缩成一团,大气也不敢出——再明显不过,惠雍帝生气了!   “宣   刚才既然已经征求过伶舟薰的同意,他就没有任何理由犹豫了”   “没有理由就拒绝?”惠雍帝的声音更沉了一分,重量更甚刚才的冷硬,“好大的胆子   席宸砜的脸又垂下了一分,语气更加淡然,“父皇心中早有决议,儿臣不便多言   “父皇信了么?”席宸砜又笑了,反问道”   [第一卷:决定]   “薰,已经五天了   她居然还那么平淡地问他怎么?席宸砜更加无奈,放下了手,看着伶舟薰,表情一正,“就算我能从惠雍帝那里争取来一些时间,也不够你这么浪费的重伤之下的伶舟薰,居然还能那么信心十足地说出这种话…想必是很有把握的了”   “可是我不喜欢有人逼我”君写意出了声,环着伶舟薰的手臂紧了紧,警告道,“还嫌现在不够糟么?”   “事实上,已经够糟了啊连云袖的气息都已经察觉不到,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受伤而已了君写意无声地叹息——伶舟薰的气息也越来越弱了”   触到伶舟薰冰冷的手,君写意的动作顿了顿,轻叹口气,握住了她的手,五指轻快熟练地滑进伶舟薰指间的空隙,然后紧握在了一起”颜琢卿扶过颜凌歌的手臂,几乎是小心翼翼地让她坐到了桌边”   [第一卷:等到真正的尽头]   “仇漠邪…么?”反复地咀嚼了这个名字好几遍,颜凌歌笑了起来,“名字很配他的人呢”锋芒有些露出来了”   加入这种战争的人…最怕心神不定然后迷失其中啊   “写意”   眸色飞快地沉了下去,君写意不动声色地道,“我去给你倒杯茶   三年…   君写意的眼神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然后反而是用力地握了一下伶舟薰冰凉的手,“三年而已,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哪里,只要你想去   *   “邪…”轻叹了声,伶舟薰伸手抚过男子冷峻邪魅的面孔,低唤道,“再不醒过来,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了”   传闻说出云谷谷主有把死人医活把活人医死的能力”伶舟薰收回手,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了温度,“可是你这个样子,要我怎么放心离开…如果出了什么事,除了我没人能救你   “这一次不能遵守自己说出的话了   在女子走进宫半盏茶的时间后,一个老太监迈着他标志性的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她面前,老脸上笑开了一朵花,“可是出云谷谷主?”   伶舟薰垂眼打量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上一截的太监,半晌才懒洋洋开了口,“啊”伶舟薰眨了眨眼,然后跟在了李总管的身后,往他所说的御书房前进   伶舟薰勾起唇笑了,有些嘲讽地,反而美得惊心动魄,“就凭这天下还没有人不信我的医术”惠雍帝又沉默了一会,似是做出了决定”   席宸砜含笑看了一眼沉默的惠雍帝,朝伶舟薰点头,“我会从国库中直接取出钱来   “薰”   “的确应该这么做   伶舟薰抬头四顾,然后面无表情地问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官,“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原本皇上准备给四皇子住的地方”女官丝毫不敢怠慢眼前身份尚不明朗的女子,恭声答道,“只不过四皇子后来决定出宫去住,所以只在入宫留夜时才会住上一晚   [第一卷:刺猬]   让她住到这种地方的理由…是什么?虽然敢来打扰的人是少了,但却是更高调了   大约是为了给惠雍帝造成她和席宸砜之间关系不简单的印象吧   伶舟薰脸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缓缓收回了手,眸子扫过刺猬的全身——到处都是伤痕,而且还能看得出很多都是旧伤了   女官却是没有动,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地颤抖”   伶舟薰合着双眼,表情恬静得好似睡着了一般,好半晌,才半梦半醒地应了一句,“…嗯”   伶舟薰淡淡应道,“我闻到了”应该是惠雍帝已经着手准备药浴了在这皇宫里,能压住权势的只有权势”席宸砜勾唇笑了,硬朗的侧脸线条很漂亮,“如果你不愿意,这天下没人能逼你   “是么?”伶舟薰也笑,眸中的光芒转为柔和,深蓝色的眸子却没有了动静,好似无底的幽潭,看进去的时候,就让人忍不住要被冷得打一个激灵,“不过大概总有些人喜欢做些不可能的事情三天之内,惠雍帝的身体马上就会好起来,甚至会感觉到自己变年轻了   “当然,最后死去的场景我已经安排好了男子,似乎还带了一名护卫虽然这么一段时间,足够她杀他无数次了顿了很久,伶舟薰才缓缓开了口,清冷的声音里有说不清的寒意,“三皇子,就算你是千金之躯,也不该打搅别人休憩”三皇子似乎也不奇怪伶舟薰的沉默,自顾自道,“谷主可否有兴趣听听我的交易?”   伶舟薰没说话,缓缓地抬手做了好自便的手势   轻吸了口气,他继续往下说,“老四现在大概已经没有心思去争权夺位了,我希望你能帮我”   伶舟薰合眼沉默举起了手,他准备再次动手   “你的骨头,很硬呢   “的确是个人才呢”   “真是凄惨呢”   女官轻轻哆嗦了一下——并不是害怕,而是在什么情绪都没有的时候,身体作出的自然反应她忍着没有把后面一句话给说出来   站定之后,那人便朝着房中唯一的一张床走去至少从五岁开始,她就从来没有真正地睡熟过了就算计谋不如人,顾家不是还有雄厚的财力么?”   “君写意找了个败家妻啊”   “薰,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的话比以前多了很多?”席宸砜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伶舟薰道”   伶舟薰抬眸盯着近在咫尺的狭长黑眸,无可无不可地笑了,道,“四皇子殿下又何尝不是?以前是从来不会如此失态的吧?”   被伶舟薰巧妙地噎了过去,席宸砜脸上不变色,眼神却更深邃了一些,脸也凑得更近了,近得两人的鼻尖已经碰在了一起”   “当我站在最高处,接受世人膜拜的时候,我希望身边比肩站着一个人   伶舟薰盯着席宸砜离去的方向,伸手摸了摸嘴唇,若有所思地半眯起了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目标依然是目标,但是如果算上了伶舟薰,他发现就很难抉择了   伶舟薰不准,他就不能坐了?在取得了一件重要的东西之后,再去取另一件重要的东西,这种做法,大概很多人都能理解吧   席宸砜抬眼看向正在批阅奏章的惠雍帝,几不可见地挑了挑眉——伶舟薰果真是了不起的人啊,惠雍帝明明是在她的安排下离死亡越来越近,脸色却比她刚到那天好上了许多,甚至连看起来也年轻了好几岁,已经不再咳嗽,甚至还能大笑”席宸砜低头应下,微笑了起来在能够互相看清对方脸的时候,席晚歌往前跨了一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伶舟薰的正前方必经之路上,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默地看着伶舟薰”颜凌歌歪头一笑,“自从薰诊治过之后,身子比以前好了很多了   伶舟薰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颜琢卿,道,“我从宫里出来,正好经过九洲苑,就进来看看   看样子…事情还是都办好了啊   闻言,伶舟薰弯起了嘴角,伸手勾勒君写意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尽管笑着,声音却依然冰凉,“你每次生气的时候都是这样,我已经发现了表情一凛,伶舟薰警觉地睁开眼,发现眼前的是君写意被放大的脸”君写意小心翼翼地在伶舟薰眉心烙下一个吻,笑了起来,低声道,“好好休息,到用膳的时候我会来叫你的”伶舟薰抬眸看他一眼,道,“而是因为有人冒犯你的权威而生气   “笑什么?”盯着伶舟薰才巴掌大的脸,惠雍帝沉声问道”   “那么,朕换一种说法   “不信   额头微微地渗出了冷汗,惠雍帝向后靠到了椅背上,沉思许久,忽地又抬起眼来去望伶舟薰,似乎是有问题想要问   断层处依然是墨汁的颜色   “为什么?”席宸砜继续笑,问道”席宸砜笑了笑,缓慢地眯上眼,看着十几步之遥的门,道,“有话要对我说么?”   随口说说么?伶舟薰偏了偏头,她从来没有发现席宸砜此人会有这种漫不经心的习惯,他这样的人,每一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考虑的然后他会死   “当然”   “那么…”伶舟薰突然动了,一双带着些许淡青色的小手伸了出去,然后慢慢地按在了席宸砜的手背上,才缓缓地把话说完,“你在害怕什么?你的手抖得很厉害听清楚,席宸砜,我不是在教你怎么不失去,我是在告诉你怎么样才能不让别人能够在伤害你的同时开心作乐”望着伶舟薰,席宸砜摇了摇头,道   听到毫不犹豫的答应声,伶舟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合上了眼,倒在了君写意怀里”   “你和她…关系匪浅吧?”逼近了一小步,妇人并不理会席宸砜的敷衍,而是道,“你不会是和她合谋…”   “娘亲再接下来…为了更进一步的恢复,不论是仇漠邪还是伶舟薰,谁都没有意识到,仇漠邪的康复,是以抽取伶舟薰的生命为代价的已经没有任何要笑的理由了,她却还是笑着的”淡淡地,君写意对伶舟薰无声的问题做出了回答”   “所以我才说,我们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的啊”伶舟薰在唇前竖起了一根手指,朝君写意灿烂一笑,“第一天,为了入宫,被席宸砜占用了   “薰?”颜琢卿正往外走,却意外地看到了伶舟薰和仇漠邪迎面走来,有些诧异地唤了一声,眼底露出些许喜色”   “为哥哥操心剑阁的事情是应该的”颜凌歌看着颜琢卿收起了宝石,突然抬头看向伶舟薰,笑盈盈道,“望谷主为我解答”   “颜琢卿越来越紧,好像血液都已经粘稠着流动着那个人的名字伶舟薰回头望了一眼,没有看到他”伶舟薰微微地怔了一下,前因后果稍稍联想一下,就明白了过来,“璃妃的死,是二皇子那边动的手脚?”   君写意以眼神给了肯定的答案伶舟薰耸肩,“那么,接下来是什么?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好像没有了吧?”   “薰,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么?”席宸砜微微低垂了眼,把目光凝到伶舟薰脸上   薄怒地咬了咬唇,伶舟薰把被子又扯紧了些身上的锦衾虽然应该是让人觉得暖和的,却无法让她感受到任何温度   更加无奈地,伶舟薰只好掀开被子,伸出一只手,扯了扯席宸砜的袖子   要他去那里?看了看伶舟薰几乎成了透明的脸,席宸砜无声地叹息,不敢怠慢,甩到脚上的靴,坐到伶舟薰旁边,再低头靠近她,无声地询问连道别都没有一声啊…急成这个样子么?席宸砜…就有那么重的份量?   薰仇漠邪除了伶舟薰,不在乎其他任何东西,所以没有任何牵绊,但他不可以”   “谁?”缓慢地眯上眼,席宸砜柔声问道”伶舟薰抱着膝盖,半合上深蓝色眸子,声音有些梦呓的味道,“是我用自己的血把他从阎王那里拉了回来”   “我可不担心这个”伶舟薰摸了摸鼻子,笑道,“但那并不等同于信任啊   感觉到伶舟薰的手收了回去,席宸砜轻叹了口气,合上眼的表情有些自暴自弃,“…薰,你的温柔是毒药,你知道么?”   伶舟薰歪头,人已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一切快得令人怀疑是错觉,但心口微微的疼痛和酸涨让席宸砜很笃定,那绝对不是错觉”他有点怀疑,仇漠邪是不是也中了这种毒?不然怎么会那么死心塌地?   从被子的动静可以看出伶舟薰耸了耸肩,然后脸上的表情呈现出——无赖??“别赖到我身上,我只是偶尔对你们好一点而已   合眼,再睁开,席宸砜忍不住问道,“君写意呢?他见过你的温柔么?”   伶舟薰支着下颚,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才回答道,“没有   席宸砜觉得自己的理智彻底断线了似乎出谷之后,就经常想到一些以前从来不会想的事情“这么说,你已经想好了?”   “嗯”   “没试过怎么知道能不能回头?”席宸砜看了伶舟薰一会,显然是看懂了她的意思,“薰,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那么做的从出云谷出来后,你就一直这么叫我”伶舟薰耸肩,眨眼,挣开席宸砜的手,“时间差不多了吧,二皇子应该要到了,你再不出场,会落下风”   “不介意   …赔礼道歉的工序做得很足呢写意,你在想我么?   那唤她名字的声音…一直响起   争夺之战,刚刚开始想了想,顾小七有些踌躇地道,“二哥,二嫂怎么没跟你一起?”   君写意垂眼喝了口茶,淡淡道,“最近事情比较忙,薰亲自去处理一下我相信她”   ——真的不会么?君写意也知道,自己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如果真的是夫妻,他倒真的会完全相信伶舟薰   盯着席宸砜看了一会,伶舟薰坐到桌边,半眯起眼,双手十指交叉放在鼻前,阴影遮住了嘴角翘起的弧度,夜明珠柔和的冷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烙下了痕迹,甚至是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这一次,一定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   [第二卷:像盅一样的存在]   伶舟薰的瞳仁猛地收缩了一下,几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地甩开了席宸砜的手,然后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冷下面色,盯着席宸砜一语不发我不喜欢别人窥探我的过去   “只是…我的确不想让别人知道这种事情”   ——你,在笑吗”   会死的”   伶舟薰盯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放下匕首如果就那么死了…会怎么样呢?她很期待呢   几个大步,仇漠邪就已经迈进了九洲苑的大门   这是一个小花园   牵起嘴角,仇漠邪停下脚步,看着坐在正中石椅上的女子,懒洋洋道,“找我什么事?”   “坐”   “颜琢卿不会做这种事情”   勉为其难地来到这里,是因为他以为这个女人手里握有什么会让他在意的筹码结果,看起来是白来一趟了么?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知道这是什么吧?”颜凌歌并不恼,只是托着下巴,指了指放在石桌正中间的香炉,笑盈盈问道剪烛的味道他怎么会不熟悉不过…果然不愧是出云谷谷主啊,这种搭配,如果不是亲手拿到了剪烛,还真是想不到呢”颜凌歌笑得双眸弯成了月牙状,“怎么样,就算是和薰认识了二十年的你,也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同吧?”   瞳孔微微地收缩了一下,仇漠邪突然发现前面颜凌歌的话中产生些许的不对劲”笃定的陈述口吻,“但我却记得,当初颜琢卿找薰来医你的时候,你是因为食用梨子导致身体寒气加重而昏迷的”仇漠邪摊手,(顺应读者大大们意愿地)告辞,“似乎不应该有什么话说才对   “剪烛都可以经由不同的人之手发出同样的味道,为什么我就不能代替她在你心里面的地位?”看着仇漠邪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颜凌歌不顾一切地大声喊了出来”   (于是我知道大家都很开心看到颜凌歌被PIA飞的场景…)   *   一直虚立在空中的足尖微微一使力,女子轻盈地落了地,转身朝在旁抱着双手等待的男子走过去,身上干净得不染任何污浊   些微吃痛地闷哼了一声,伶舟薰不自觉地把头往后仰去,双手撑住席宸砜的胸口,好似在阻止他的靠近   只是她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去阻止他”   偏过头去,伶舟薰尝试握起无力的手指,在发现无用之后再松开,淡淡道,“那么,席宸砜,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放心,我至少不会在走廊上吃掉你   伶舟薰越来越苍白,总感觉稍微用力一点,她就会消失了啊…席宸砜叹了口气,眼底划过一抹戾气   *   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仇漠邪微微一愣,低头去看手中握着的那枚蓝色的宝石,已经碎了,在汗湿的掌心泛着光芒   支着下巴,仇漠邪挑起了眼角,手指缓慢地碾着一粒蓝色的东西,漫不经心道,“现在,你们就去薰那边帮忙好了那个时候自己是不是疯了,居然会同意让薰去陪着席宸砜,他明明知道,那个男人的占有欲有多强”君写意的眸子闪着幽深的光,声音低沉而令人安心,“因为他可以抛下一切,只要有你,就够了   黑眸泛起一丝笑意,“如果他知道缘由,一定会谅解”君写意扣住伶舟薰的肩,回应她第一次的主动,但心却一下子沉了下去——明明感觉到刚才伶舟薰情绪波动了的这是逃避这一点他很清楚地意识到了”伶舟薰把脸埋到君写意胸前,手指捉着他衣服的前襟,“如果我能活下去,我就告诉你另外一件事情”   双手环上君写意的颈项,伶舟薰淡然的声音变得柔软而磁性起来,“我要你…抱我睡”君写意低笑,伸手替她夹好一绺落下的发丝,手从耳后滑下,顺势捧住她的脸颊,认真地看着她的眸子,“没有什么比你活着更重要”负起了手,君写意打量着眼前这个皇朝的四皇子,未来的帝王,无可无不可地承认了他的问句   席宸砜笑了起来,笑容有些古怪,“何止知道,这件事本来就是因我而起的啊如果她不想让我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会装作不知道   没有等待席宸砜的回答,君写意转开了目光,淡淡道,“但是,在我们三人之中,你的感情是最不纯粹的”   ——若要说的话,仇漠邪应该是三人之中最单纯的一个了   [第二卷:恐惧]   “我知道”出乎意料地,席宸砜应得很平静,倒是让君写意微微地吃了一惊”君写意微微偏头的动作几乎神似伶舟薰,他慢条斯理地道,“我现在只想要薰能活下去   没有顾及其他的东西,君写意伸手按上伶舟薰的心口,然后感觉到自己整颗心都冰凉下来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那么恐惧的事情,恐惧得甚至几乎想逃离这里,逃离事实拧起了眉,伶舟薰闭目沉默了好一会,笃定地道,“身体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你刚才连气息都没有了”   …他才没有哭这把赌得还真大呢”君写意若有所思地看着仇漠邪,似笑非笑地道,“真是可惜呢,怎么就看上了你?”   仇漠邪的眉微微地挑了起来,抬眼去看右前方的君写意,眼底划过古怪的神色,“那又如何,她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君写意狭长的眼微微地眯了起来,顺着仇漠邪看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一抹轻灵的身影快速地在街道上移动着就算是封印,也是可以破解的,即使只靠你自己的力量   伶舟薰微笑地按上心口,掌心很安静,胸口没有任何的起伏,没有心跳声”伶舟薰扬起眉,去看宫茗汐,语气里无悲无喜,“很奇怪是不是?胸腔里面根本没有东西,但就是那么空荡荡的,偏偏痛起来了   只有在宫洺汐面前,伶舟薰才偶尔会放纵一下自己,也许,即使在宫洺汐面前哭了,她也不会觉得奇怪”仿佛怕冷地缩起了身子,伶舟薰的声音也紧了一分,有些奇异的哽咽,“可是汐,我一个人好寂寞,冷得快要死掉了   有人猜测,他可能是去寻找那位行踪不明的出云谷谷主了   君写意的眼神沉了一沉——还不知道对方是否有恶意,万一仇漠邪受伤,只怕薰…   这一瞬间的思考还没有完毕,君写意就讶异地微微睁大了眼——   一只修长的手指点了出来,就这么轻松地按在了仇漠邪的鞭子上,止住了他的动作”   “…你知道些什么?”君写意拧眉,听出对方话中的话   ——那是与伶舟薰不相上下的美丽,那一双没有丝毫瑕疵的眸子,依旧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赤红的光芒自修长的指尖爆炸似的地冲了出来,几乎是用一种粗鲁的方式挤进了眉心云袖皱起眉,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有了呕吐的欲望   “这次算你赌对了,”笑够了,宫洺汐才开口慢慢道,“我绝对不能让这孩子受伤,所以就算明知道你不会动手,我还是会担心你会那么做   甫一落地,缺根本没有来得及注意周围人看自己的眼光,一个瞬移,就寻着宫洺汐的气息去了   “…”仇漠邪默默地把注意力从外面收了回来,看了一眼君写意若有所思的表情,“看起来薰现在的状况很危险”   君写意笑了起来,然后他眼神游离了开去,说了这么一句话,“难道还会比死更糟么?”   “这孩子还很虚弱”宫洺汐毫无愧疚之感地哈哈一笑,抱起了手臂,“似乎,还有一个人正在赶过来呢,听起来已经快要到了最后在我的坚持之下,他退让了,所以我答应你的交易你到底听进去过没有?”   眨眼,再眨眼,伶舟薰现在很诧异”他坏心地将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根,压低了声音,“想听到你亲口说出来我自己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   “…邪当然是能让人放心的,这一点我明白”   “所以呢?”张扬的男声从两人侧边传来,听起来带着一抹笑意,“所以我活该要看到两位在这里卿卿我我?”   “说曹操曹操到呢”席宸砜耸肩摊手,“谁知道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样呢”   “那么,”毫不意外得到伶舟薰的拒绝,席宸砜弯下腰去,俯到伶舟薰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就算是告别吧,如何?这最后一面,总得让我见一见吧”   席宸砜很聪明 跋扈霸王 by 四月   内容简介一般人参加婚礼,都是带个喜饼回来只有她,居然是带个跋扈又 难伺候的男人回家!都怪她一时心软一看见自己暗恋的「照片情人」出现在眼 前还喝得醉醺醺,一副被拋弃的失恋模样她就好想给他秀秀,给他抱抱--可 是」   这是个很奇妙的夜晚,空气中老是有股浓郁的香气,高挂在天空的月亮圆 得不可思议」   小松?!深情款款的呼唤让小竹身子一震,心中的迟疑令她放幔了脚步, 却也因此被后面原本蹒跚行走的男人改为奔跑的追上了   「我   「好,我不离开你   突然,她整个人被一双大手一把抱起,她连忙环住他的脖子,以免自己掉 下去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不允许她反抗,嫉妒及占有的心已经将他的理性完全蒙 蔽   看着心爱的女人嫁给自己的哥哥,这种难过不是用言语就可以形容的」   「等一下   第二章   热闹喧哗,充满着婚宴喜气的大宅已经恢复了安静,佣人们也在一大早出 现,迅速确实的将紊乱的屋子整理干净   如果说大少爷是太阳,那二少爷便是月光──最美丽的月光,也是高深莫 测的月光,什么时候想要展现明亮的笑颜,还得看心情   她告诉自己,反正她本来的行程就是等姊姊去度蜜月之后,她就要回台湾 了,只不过时间提早了点,变成」他一边呼唤,一边想要皱眉   「负责?负什么责?」她不懂   「想要畏罪潜逃吗?」金城初真冷冷的说   小竹可以感受到金城初真那双漂亮的眼睛射出了冰冷的寒光」   「叫空中小姐过来啊!」   还有,有空中小姐,还一定要她服务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忍耐着不要笑出来   不好意思发飙,小竹只好乖乖的接受他粗鲁盖上的被子   「不要   他不希望一下飞机就被狗仔队在报章杂志上写一大堆奇怪的话,当然他是 无所谓啦!可是他一点也不希望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小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她抬头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却发现他依然闭目养神,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但他的嘴角却勾着一抹气死人的微笑   只见金城初真已经进海关了,但是他一个人静静的站在电视机前面,盯着 萤幕的模样像是在等着自己母亲的小男孩,仿佛怕自己若是错失一秒钟,就会 被抛弃似的他外表看起来再怎样阴柔美丽,到底还是个男人, 而且对她老是像个强势的暴君一样   惨了,被抓包了,这下子一定会被他发觉自己企图要丢下他,绝对会被他 骂到臭头的」   「就一个吻?」虽然这个吻彻底挑战了她淫荡的另一面   不要离开我   怎么会有人睡觉睡到一半,会像是溺水一样?还好她想到要用人工呼吸, 要不然他真的就会死了吗?   「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不准睡,不准你再睡」他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辉」小竹的娇喘声开始急促了起来   再也受不了被这样的挑弄却又得不到完全的安慰,小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像是被火焰燃烧似的,不知所措   她不断的抱着他亲吻着,身子也不断的在他的身下百般扭动着,期望他可 以满足她,不要再折磨她了   「你真正想抱的女人不是我   「那你是要我去抱你姊姊吗?」他冷淡的语气充满了挑衅   她的身子一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她那一双轻灵得像是会说话的 眼眸正闪着心痛的光芒   这一次要去日本当交换学生也不是什么人的面子大,而是他说他要顺便回 去看一下他大哥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应该是叫错名字吧,」   「你确定吗?」老师冷冷的逼问着」小竹支支吾吾的这也难怪,霸王楼里 那些不爱念书的男生一天到晚只想要泡妹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要知道你们出了社会,会有很多竞争者的,一个不小心交到坏朋友,可 是不好的事情   当她快要把整个本子的空白地方都填满时,突然有个人一把抢走她的记事 本」   小竹期待的目光落在一旁还在痴痴望着金城初真的老师,发现她已经化身 为无法移动的雕像了   第六章   「你!」   「我怎样?」金城初真态度跋扈的瞧着小竹,像是在告诉她,谁教她要说 跟他没关系,好!没关系就没关系,那就不用给她面子了   「我跟你的啊!」他微笑的说   她想要问他,到底发生什么紧急的事情,一走入霸王楼,来到传说中的三 年A 班时,她发现不用问了,眼前的情况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不应该这样失控的,但是她就是受不了他老是跋扈的以为她一定爱他,不 能没有他,而他却可以大声的说他爱的是她的姊姊   这样不公平的事情,早就该讲清楚了   她挣脱他的手,然后注视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阻止,俨然是一种默认的 表现,她伤心的转过身离开」小竹一脸不以为然   小竹拿着酒瓶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才喝了一口,便忍不住吐了出来,样子 狼狈极了,其他人看了立刻哄堂大笑   「不要喝了   她怎样也吞不下这口气   「你是我的,不准      他看了一看四周,没人   毕竟可以看到她如此失控的一面也是很好玩的,谁知道喝醉酒的她会这么 的热情如火   很好   「我怎么会不要呢?」他的目光灼热的注视着那甜美雪白的双峰,迫不及 待的舔弄她胸口娇嫩的小蓓蕾,并且张口含住,轮流的在玉峰上吸吮着,粉红 的小乳尖因为被他的唾液沾染,显现出晶莹的光彩   「啊我不行了   天真无邪的小男孩不会满身的草莓印   「昨天晚上妳好棒   他发现这个小女人很喜欢他,却又在努力的抗拒他,但是几瓶酒就让她真 情流露了   「是这样的,听说妳跟金城同学很要好?」   小竹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一下头,「还好」校长呵呵笑着」校长终于说出目的了」   虽然不是张大千,可是他的画却是现在最抢手的,哪个收藏家不希望可以 收藏他的一幅画」校长哭着说」   校长突然用力的抓住小竹的肩膀,然后用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神 情对着小竹说:「想一想那些没有午餐可以吃的小朋友们   原因是姜樱已经在公布栏昭告大家,说自己愿赌服输,东兰小竹靠自己赢 得金城初真,所以除非东兰小竹不要,不然谁都不可以抢走金城初真   一个女人之间的决斗,让她赢得了校园四大霸王里的跋扈霸王,而且还像 是麦芽糖一样的黏着她   「妳那张床睡起来那么难睡,妳居然也睡得着,真不知道妳是不是小猪转 世的」   「我不要」他任性的道」   他的话像是投下一颗炸弹般,炸得她心怦怦跳   「什么?!」   「我跟他说我要跟妳在一起,他很开心   看他的样子好像是认真的,也许他禁不起第二次被拒绝吧!而且还是姊妹   「你为了我死翘翘不觉得很不值得吗?」她低下头轻声的问   「那妳就乖乖的听话」   「当我想要妳的时候,妳最好专心点、配合点,这样我就会多疼爱妳一点, 多带妳上天堂几次   他拿起他的腰带,然后抓起她的双手,在她困惑的目光下,迅速而确实的 绑住她的双手   「什么?!」   「好了,妳可以开始挣扎了   「你   如此甜美,宛如花蜜似的,令人想要就此融化在她诱人的甜蜜中   「啊」就算有那么一点点,她也绝对不会说出口   就在她很努力的像只狗狗一样咬着皮带,只差没有发出哼哼的低鸣声而已, 突然间,她猛然转过头,发现有一根手指正在她的小屁股上画圈圈」   「可是   「乖乖的睡觉吧!不然我又想要再来一次了   难道他自以为的真爱可以这么快就被取代吗?他无言,却压抑不了内心对 自己的一种厌恶感   他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放手让她走,仿佛和她在一起一辈子已经是他 未来生活的写照」   「啊?」那又关她什么事?   金城初真像是卫生署的官员一样检视着她面前的便当,然后点点头,确认 她的便当符合了卫生署的规定,可以安全的吃下肚子都不会有问题怎么?你的专属法国料理大师被你赶回老家吃自己了吗?」 天烨靠坐在椅子上,双手横放在椅背上,像极了一头慵懒的狮子」   「我早就吃很多了」   金城初真指了指便当里的鸡排,小竹夹了一块喂他,他也一边嚼,一边跟 眼前的男人斗嘴,「你才女朋友而已,我可是未婚妻呢!」   天烨原本咀嚼的动作停住,然后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经意的说出了一句 残忍的话--   「你不是说这辈子只要你的美人鱼,其他的女人都是渣这辈子再也不画其他的女人,这也是你自己宣布的,难道你自己可以说, 就不准别人说?」天烨不客气的指责道   就在这个时候,小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望,见到金城初真站在那 里,手中拿着一把伞   「妳明明就知道」   「我   她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他了,虽然好想好想见到他,但是见到他又怎样? 一切都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才刚晃到了学校,小竹发现门口有一排浩浩荡荡的阵仗,害她不知道要不 要再往前踏进一步」   「可是   「也许他心目中的人鱼公主并不是妳姊姊,而是他一直在找寻的真爱   「我不希望妳有所误会   「这个世界上有能力可以伤害我的人就是你,如果还想让我活下去,我求 求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   小松点点头,「妳姊夫觉得我该跟妳说这件事情」小松笑着说   原来遗失的记忆、残余的印象已经让她本能的爱上他,只不过她还不知道, 一直在意他喜欢的是姊姊」他像是任性的小男孩似的说着   「小竹,我要放弃我的人鱼公主,我会把她彻底忘掉,我会像是一个失去 记忆的人一样,一辈子不会再想起,要是妳介意,我也可以一辈子都不跟妳姊 见面,我会避开,我只希望妳不要离开我   她也忘情的回吻着他,他却轻推开她   一堆人在病房外面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莲跟金城初真的大哥像是在比 赛抽烟似的,不断的对着窗外猛吐烟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医院失火了   不知道是谁向这群女人通报的,一来就挤爆了整间病房,不用说,下场就 是被里面的男人赶出来   「金城先生不让我们碰他一根寒毛」   「没有可是」   「我不管,就算东兰小竹已经躺在床上起不来,我拖也要把她拖来   「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小松的身上,只见到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指着 前面的骨科说:「小妹急着打电话叫救护车,一不小心左脚踩到右脚,然后撞 到房门,房门没有关好被她撞开,她又没有站稳,就这样直直的往楼梯下面滚   在场的人注视着他的背影,心里都在想着,为了自己最爱的人,大家都能 义无反顾,小竹为了他,不顾一切的跌断了腿,而金城初真为了小竹,连最怕 的打针也都无所谓了   「没错 她决计不会听错的!他用着不怀好意的嗓调,含着冷笑,听得她不由得起了冷颤,一双纤臂紧环住自己,耳际不断地回响着他的宣告──你欠我的,我会慢慢从你身上一点一滴的讨回来,你逃不掉了! 第一章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也有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蔺邪儿凭着一张绝美俊秀的脸蛋,粲比莲花的口才,将皇帝哄得服帖,教皇帝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四皇子炎极天贬到北方蛮野之地,只因炎极天太过精明厉害,将会成为他日后成就大业的绊脚石 在董府,这座华丽的园子摆明了生人勿近,一般下人没有得到命令,不准在此地流连徘徊,所以除了蔺姬的贴身婢女寸碧之外,只有两、三名伺候膳食起居的小婢女可以进出鸳鸯厅,可谓殊荣 她的五官与蔺邪儿无比相仿,只是动静之间,娇媚柔气,她甜甜地笑着,忽地,她将一双皎手紧紧地合握,无情的将山茶拧揉成一团,呼吸之间嗅到一丝刺鼻的涩味儿,然而她的笑容却更加灿烂艳丽 片刻后,炎鸿轻咳了声,从堂前的太师椅上起身,缓步擦过炎极天的身边,望着窗外的一片低矮枫红,淡然开口道:「他们是一对教人惊叹的人儿,尤其是她,惊鸿一瞥,就教人沉醉得不能自己 炎极天心里不愿承认,然而方才短暂的一瞬间,他被蔺邪儿忽然展现的绝美丰采深深地吸引,彷佛被人用利针刺人坚硬的心壳隙缝间,教他一时间因疼痛而抽搐难受」炎极天的语气冷漠,眸光直勾勾地瞅着蔺邪儿,见他仍只是抚着赤红色的腕痕,若有所思的模样没有人可以污蔑蔺家人,尤其是他! 「放心吧!我会让你想起来,很快的!」炎极天恨不能早些摆脱蔺家人,对于这个王朝以及他而言,蔺家人代表了梦魇的开端」 「我从来没有小看过他 「为什么?难道就像邪儿告诉我的话一样,咱们的极天王爷是个负心汉、薄情郎,全然不顾与蔺姬的昔日旧情了?」她漾笑的小脸上扬着一丝怒焰,悄悄地移动纤细的身形,靠近他两步 蔺姬抚着被甩疼的小手,低敛着长睫,一语不发,忽地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道:「我忘记自己可以喊疼了,我的手好疼呀!你知道吗?」 闻言,一丝诡异的感觉沁入炎极天的心底深处,望着她一头青丝绾成少妇发髻,生觉刺眼,他阴惊地笑道:「疼吗?我曾经以为你的血是冷的,骨肉是冰雪化成的!否则你怎么可能狠心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 「我……我高兴」蔺姬昂起小脸,挑衅地?着他紧绷的脸庞,笑道:「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想做的事情!包括你!」 「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女人!就算有蔺邪儿当帮凶,永远也改变不了你是弱女子的事实!」炎极天的嗓调森寒 「别说得楚楚可怜,活似故事中的主人翁是你一样!要是我没记错,你们姐弟俩同样出身官家,享尽荣华,没有资格来对我说这些话!」炎极天觉得适才的举措简直可笑 炎极天禁不住莞尔,他爱煞了少女灵妙的舞姿,剎那间,他有一股想将少女带回府里珍藏起来的念头,让她的舞、她的笑、以及她完整的美丽只能属于他 车千秋望着主子消失的踪影,不禁发愣了半晌,儒雅的脸庞泛着一丝不解的疑惑 东大街口,有一家闻名京城的回春药堂,药堂后门开在一条小胡同里,这时,胡同里走出一名翩翩佳公子,年纪很轻,身着月白色的儒衣,约莫十五、六岁,神采俊美,几乎教人惊叹起上天的巧手妙工,他与方纔的少女容颜相仿,摇着手中的绿骨玉折扇,含笑着走出胡同 蔺姬捧着盛汤药的白玉碗,小心地吹凉,晕胧的烟雾之中,她一双黑灿的明眸绽出妖野的光芒,对于董卓的苦心劝告,笑而不答 「我会坐上这张椅子,在杀了你之后」炎极天的声音冷冽,平静的表情彷佛自己只是在杀害一只虫蚁,而非活生生的人 「咳咳咳……」 炎极天冷冷地侧过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蔺邪儿伏在御案上剧咳的身子,心思杂陈,手掌犹残留着他细颈的温暖,寒眸微瞇,猛然握紧一丝残温,憎恨起自己的心软 「我不怪父皇的贬谪,却永远都不能原谅你的背叛」炎极天的冷言冷语犹若一把冰刀,狠狠地刺向蔺邪儿」 「说吧!」炎极天长臂一扬,心里明白车千秋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十之八九与蔺姬脱不了关系 「你究竟想要什么?告诉我!」他怒声咆哮,赤焰般的目光紧锁着她灵美绝伦的容颜,心乱神迷,几乎疯狂 炎极天一思及此,不禁苦笑 一瞬间,炎极天被那一抹娇艳的笑容迷惑了,不由得又想起车千秋语出惊人的告知,如梦似幻,教人不敢置信 「啊──」完了! 这时,炎极天伸出刚健的长臂,及时揽住蔺邪儿的腰身,将瘦小的身子收回自己的怀抱中,一丝幽柔的馨香掺揉着酒味儿,沁入他的呼吸之间,黯眸一瞇,狠狠地将手臂圈得更紧、更牢 「喂,你都不说话,哑了吗?」蔺邪儿不悦地闷哼了声,道:「你不肯接受我的委托是吗?好吧!你这个没有胆量的男人,看我的好了,我就先去欺负他给你看!」说着、说着,她就冲动得想从他的怀里挣出,不料被他钢铁般的手臂牢牢地圈住,动弹不得,「放开我!我要去欺负他给你看──」 该死!炎极天发现自己被她的疯言疯语逗起了反应,胯间的欲望象征蠢蠢欲动,怀里的软玉温香不断地扭动,强烈地诱惑着他的感官 恍惚之间,蔺邪儿感到极度的无助,却又忍不住被他的挑逗所吸引,贪恋着他唇舌之间所带来的欢愉快感,「唔……」 炎极天在她的唇间尝到甜郁的酒味,翻弄着她被动的丁香舌,一股激动的热浪排山倒海而来,涨满了他的胸臆 「不要动……」蔺邪儿觉得眼前有几十根手指头在打转,最后,她采取一个最笨的方法,一根一根扳下来数,「你不要动喔,我算算看……一只、两只……三只……我知道了,有四只!」 天!她到底怎么算出这种答案的?炎极天觉得自己被她打败了,「别再跟我狡辩,你是真的醉了」 「好」这一定也是美人计中的巧妙,不然他不会这样教她做 闻言,蔺邪儿只差没对他感激得掉眼泪了,她笑谑灿灿,直瞅着他迷人的脸庞道:「你真好心,这大恩大德,真是教我无以回报呀!」 小傻瓜,你现在已经以身相许回报了!炎极天在心里暗笑,伸手灵巧地解开她的发髻,顿时一头青丝如云瀑般坠流在他的掌间,他埋首在她的云发之间,含吻住她雪白的耳朵,珍爱地舔咬她雪嫩的耳垂,完整洁白,缺少了属于女子的耳勾针眼儿 结果,一整个晚上,蔺邪儿一直被炎种天快乐地欺负着,从来没有反手的机会,直到清晨的第一道曙光洒进窗内,她乍然惊醒…… 一床锦褥值千金? 苏莫愁盯着案头两叠银票,神情迷惘,两叠银票分别是由极天王府与蔺侯府派人送来的,并各自带来了他们主子的命令 蔺邪儿遥瞰着锦盒,半晌没有说话,最后转头望向背着药箱的老人道:「那你呢?他又教你来做什么?」 「四皇爷交代老夫送几帖方子来给侯爷,听说蔺侯府里有人需要这样的药方,要老夫亲自送来,不能假门徒之手,更不许老夫在药堂里配好,一定要在蔺侯府里开药方,不许他人瞧见 「喔?这么神秘?」蔺邪儿挑起一道纤秀的柳眉,冷笑了声,道:「遥岑,你先将锦盒送上来给我 瞧见他颇为难的神情,蔺邪儿忽觉有异,心想炎极天又不知道要玩出什么把戏了「遥岑,教所有人都退下,没有吩咐,不准靠近这里!」 「是!姑娘,请跟我来 蔺邪儿轻挑起秀致的眉,不发一语地?着炎极天充满自信地走进大殿,猛然触及他含着嘲弄的眼神,她光火地别开小脸,不想再多看他一眼蔺邪儿不想理会炎种天,也懒得说话,冷眼旁观御案之前的一片混乱,只不过在稍早之前,被炎极天的一声冷喝平息了 「谁说?怒难犯?皇弟,我不会让你动他一根寒毛的!」炎鸿的脾性火爆,压根儿忘记不可携械进入大殿的规矩,一时间引起殿前守卫的紧张戒备,纷纷拔刀相向,场面险些失控 「你还在?今天的事情生我的气吗?」 「我……」 话声未落,炎极天如鹰隼般的身手一眨眼就擒住了她,长臂牢牢地圈住她的纤腰,冷不防地将她搂进怀里 「不要逼我 「我知道 「我知道……啊……不要……」当他用两掐隔着衣服指玩住蔺邪儿的乳尖时,她忍不住弓起身子瑟缩了下,轻吟出声 「你不要再找借口……不要!你、你这个……登徒子!」 老天!蔺邪儿倒抽了口冷息,惊觉他的大手已经悄悄地探入她的双腿之间 「邪儿……」炎极天低唤了声,俯首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再次将她送上欲望的高潮,一次又一次……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见蔺姬回来?」董卓病老的身躯躺卧在床,看见蔺邪儿的贴身侍女寸碧领人端药进门,苍老的声音虚弱地问道 「也不过就是被她疏离了一些,没法子近身」 「哼!不是听说你与蔺侯府的侍女遥岑走得很近吗?我现在就给你一样差事,要你想办法把她娶回家去,免得她老是喜欢破坏我的好事 嗯,四爷会挂在心上的事情,想必精采,只不过……为什么自从在扶花楼过夜之后,四爷对蔺邪儿的态度就变了呢? 好事?车千秋搔了搔头,百思不得其解 今天派人来找她,无非就是要她归顺,与炎极天斗个你死我活,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这一点简单的心思,她蔺邪儿岂会猜想不到? 「蔺侯爷别听外人的讹传,呼韩单于念弟心切,是一个心肠极好的君王,今天来拜见蔺侯爷,就是想请蔺侯爷认祖归宗,一同对付炎极天!」 哈! 蔺邪儿神色一敛,绛红的唇畔泛起一丝不明显的笑痕,绝美的容颜灵气灿灿,道:「你说这话可要小心一点,隔墙有耳呀!」 申屠被她脸上漾起的灿烂笑谑迷醉了,看她似乎有合作的意思,胆子又放得更大了,他将洪亮的嗓音压低道:「蔺侯爷说得极对,小的太不注意了,还请蔺侯爷见谅」申屠眉开眼笑,没想到他的任务会进行得如此顺利 炎极天总是用这一招来避不回答,偏偏蔺邪儿就是被他狡猾的招数搞得七荤八素 「四爷请息怒!」刘罗拱手,老迈的嗓音平静,他还是唤炎极天?四爷,只因炎极天坚持继位之前,不愿听人唤他万岁爷 再加上蔺邪儿下令起兵,更教群臣唯炎极天是从,不料炎极天却是护着蔺邪儿,不肯相信她会叛变 遥岑与蔺侯府中的下人们愕望着眼前诡变的情势 遥岑忍不住出口质问道:「是谁下的令?还不赶紧退下,让咱们侯爷见着了,准会不高兴的!」 御林军统须对遥岑的话恍若无闻,继续指挥着军队镇守蔺侯府 炎极天紧咬着牙根,大掌捂着胸口,神智逐渐昏迷,高大的身躯缓缓地倒落在雪地上,失去最后一丝意识 炎鸿也在此际闻风而至,他的三王府邸就离蔺侯府不远,再加上他得到蔺邪儿剿灭奴匈军队的消息,特地来此要御林军撤队放人,不料碰上这种场面,脾性火爆的他二话不说,跟着加入混战之中她嘶声喊道:「如果你死了,我就要不乖巧……我就会变坏……变得很坏、很坏……让你后悔今天救了我……你会后悔的!」 没有了他,她该怎么办? 从来就不知道他的存在对她而言是如此重要,还以为她恨不得杀了他,她恨他……恨他呵! 就在她哭得声嘶力竭的时候,炎极天的唇畔忽地扬起一抹浅笑,深邃的鹰眸缓缓地睁开,瞅着她楚楚可怜的泪?,笑哼了声,「我可从不以为你有过乖巧的时候呀!邪儿,你什么时候善良过了?我怎么半点儿都不知道?」 「皇弟!」炎鸿就知道无所不能的炎极天决计不可能如此轻易死去,所以他才在心里纳闷不已,连伤心都忘了 「你走开!我不想让人看见我哭……」她的个性倔强,就算泪已经收不住了,也不想教人看见 新帝位登大极,群臣正要叩跪朝拜,就在此时,殿外忽传吵闹,炎极天冷瞇起眸,倾耳细闻,忽地,他勾起一抹阴柔的笑意,等待来人 「不放!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开你了!」炎极天任凭她在怀中挣动,也绝不松手,语声掺揉着沙哑,温柔缱绻曾经叱咤风云的蔺邪儿,此刻早已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她像个被遗弃的娃儿,嘤嘤哭泣,「竟然连义父也不要我了……他也不要我了……这全是你害的!」 「我要你,嫁给我!」炎极天忍不住想将她拥进怀里细细地呵护,不料被她冷冷地避开 「不要──」她扁起红嫩的小嘴,忘记他到底喂地喝了多少酒,一听到他要用绳子把她绑起来,表面上有点想哭,心里却是好奇」他的大掌轻抚着她柔嫩酡红的脸颊,眸光溺爱 炎极天神秘地笑了,戏掐她白里透红的粉颊,压低声音地说道:「你忘了吗?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呀!」「我哪有?你胡说!」她美眸圆睁,语气激动 这小家伙真的醉疯了!炎极天笑啄了下她噘起的红唇,倾尽爱怜地说道:「我爱你,小邪儿 过了片刻,他们的衣物七零八落地披散在地上,帐中传出暧昧的低吟声 这时,从殿后传出争执的声音,火药味十足,很是激烈   少年的母亲卑微地跪在堂前的一名中年男子身前   「季大娘,不是我阮存富不帮你,你该清楚知府大爷要的是什幺   少年如一只被激怒的豹子,正欲冲上前再搏斗,妇人赢弱的身子却挡住他的去势   女孩随手丢在石桌上的一个布娃娃,吸引住他的日光   季凌阳抿紧了唇,双手不觉紧握   季凌阳没有理她,兀自快步向前走   季凌阳感到全身血液在瞬间冻结,他想也不想地就冲上前去,一把抱住最靠近他的小妹季琳的身子,住屋外冲去   放下季琳的耳子,耳后传来的巨响却令他浑身—颤除了夫子和佣人,她一个相熟的朋友也没有   她就像一朵温室里的花朵,纯净、美丽,不沾染一丝世俗的气息   听到家人,小翠心中一颤,手中的梳子掉落在地上   「生痛?那严不严重?你要不要回去一趟?」曼如紧张兮兮地握住小翠的手」曼卯兴奋地叫处张望,她的心思早就被这新奇的世界所占据「快去看看你娘吧   「唉哟!」小孩一个重心不稳,倒趴在地上   曼如心里纳闷苦,这些人是怎幺回事啊?   怎幺好象她得罪了他们似的   那妇人的丈夫一个月前才因细故得罪了阮家,叫阮存富收回田地,逼得他们一家人生活陷入绝境,丈夫也因自责而自杀身亡从小养尊处优的她,何时遇过这样凶暴的对待了   「季庄主!」她听到村民们唤他由他们恭敬的态度不难看出这男子在众人心中的地位   在他怀中,曼如根本看不清他要带她往哪个方向,可是他那温热结实的胸膛却奇异地带给她一股安全感   曼如捉起那衣衫,七手八脚地换上了   「你没事吧?」他问,语调中却透着不悦的冷意   「那个蠢女孩想必对你崇拜得五体投地了吧?」那女子讪笑着   「那个疯妇攻击阮家女孩的事是你安排的?」   季凌阳沉下脸,不悦地瞪着自己的妹妹   季凌阳凌厉的目光倏地扫向季琳——   「我不会忘记,永远!」   季琳微点点头   小翠睁大了双眼   强烈的不安侵袭了她——她从来不知道爹有这幺凶暴的一而   「曼儿!你胡说什幺?」   阮存富惊怒地想拉回曼如,她却推开他,泪眼婆娑地狂奔回芷兰斋」小翠毫不隐藏地道出心中的疑惑   「我知道   「嗯   她心中已有了主意——   小翠怔忡地望着主子一脸的兴高釆烈   到处是慌乱的惊叫声,老弱的人在无情的推挤下被推倒在地,甚而惨遭践踏   显然她是在方才那场混乱中受伤的」妇人抬眼看到曼如,原本热烈的眼眸倏地转为愤怒   真的是他!   曼如飞快地拭去面颊上残存的泪痕更令他气愤的是,见到她方才蹲在地上落泪的模样,他竟无法不去管她!?   「我……我只是……我本来要帮人的……我真的想做好事……可是我爹……他根本不准,他生找的气……还有所有的人也生我的气……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她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却是愈说愈乱季凌阳冷冽的俊脸令她更加紧张,她抽噎着,最后只是睁着一双水蒙蒙的大眼瞧着他,双手紧绞着衣角因此他才能毫无困难地了解阮曼如那杂乱无章的说法   阮曼如瞠大了眼,未干的泪犹挂在颊边   「找才不是什幺娇生惯养的小姐呢!我是很认真、很努力要做好事的!」   「是吗?」季凌阳讥讽地扯苦唇」曼如不服气地挺起胸膛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你无法阻止我的   「别再啰唆了,爹到京城去了,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回府,除非有人多嘴!」她回头给了小翠警告的一眼   那含恨的眸光,令曼如忽地感到一阵震颤的不安   她一咬牙,接过盘子,在大娘手上看似轻松抬着的盘子,她却几乎握不住瞬间,一阵无来由的怒气在心底燃烧   原来他没听懂   季凌阳呆站在她离去后显得空虚无比的房内「那只狗,绣得还蛮可爱的……」   「狗!?」曼如瞠大了眼,继而不悦地噘起嘴来   阮曼如俏脸一红,只能低头不语也许再也见不到了啊……   不知又过了多久,庄里杂乱的人声渐渐地沉寂,烛火一一的熄灭……终于只剩下她……   「好冷……」她忍不住又住门板缩去,渐渐地,她沈入了黑甜的睡眠乡中   「腐皮卷、水晶冻、蟹黄饺……这就是妳花了一整天在灶房所做出的成果?」他咬牙切齿地质问   他称稍退开上半身,气息微喘地瞪着她   怎幺她从来不知道他也有如此邪气的一面很抱歉,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天知道她必须花费多少力气,才能阻止自己回头   曼如身子一晃,蓦然回首,对上那双俊朗含笑的眸子……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果不其然地,在阮存富回府后,城里各种不堪入耳的谣言传人他耳里   可是不对啊!她怎会好端端地躺在自个儿的床上?难道她会梦游?   她打了个寒颤,伸手在黑暗中想拉起被子,却无意中触到一只温热的大手她本能地抽回手,同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从未让人碰触过的身子在他熟练的抚触下颤抖不休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那之后的每一夜,他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她房中   多半时候他们只是聊聊天,不再有那晚擦枪走火的亲昵举动   「不是!不是!他好好的,根本没事,这几日他没来   「他怎幺了?」   「季凌阳他——他住在花月楼里!」小翠终于一鼓作气地说出来「花月楼……那是什幺地方?」   「那是城里最有名的妓院,我听说三天前季庄主包下那儿最著名的伶妓诗诗,这三天,他全在那儿过夜……」   曼如缄默了,一双迷蒙的双眸无言地凝向虚空……   「小姐,你错看他了,他并非你想象的那幺好,要不,他怎会——此糟蹋你的名节后,又大张旗鼓的去嫖妓,这明明是在公然的羞辱你,现在全城都传说季庄主抛弃了你,有了新欢,他根本不值得你倾心相许啊!」小翠说得激动不已   而花魁诗诗的揽月小筑却始终只为一人开启,那就是季庄主   诗诗抬起头,望见他眸中的厌恶与不耐,不由得咬着下唇,水眸泛起泪光莫家在江南一带的事业,渐渐地交由季凌阳掌理,多年来他将莫家的事业版图扩大五倍不止   诗诗见他决绝冷酷的态度,心中一酸,可毕竟在红尘打滚多年,识得人的脸色,只得黯然离去除了阮存富,还有他那个宝贝女儿,阮大小姐「难道你当真一点都不动心?阮大小姐这样的绝世美女死心塌地对待你,当真一点也感动不了你?如果你当真不动心,又何苦强忍情欲   每晚对着软玉温香,却又不敢动手,偏要来这风月场所发泄真的没有一丝疼惜,你会到口的肥肉不吃?你明明是太在乎她了,才不忍真的伤她,不是吗?」他越说越起劲,季凌阳的脸色也益发难看   「当然没有   「是吗?那好极了!」他不怀好意地一笑,目光瞥向楼下「你的『棋子』来找你了」   「阮小姐何必一定要见季庄主呢?季庄主既然不懂得怜香惜玉,倒不如让在下代替他来好好的疼你   「拿开你的手」那男人狞笑着,张开一口泛黄的牙,往曼如细致的脸蛋儿靠近   「呃……」诗诗在季凌阳强烈狂放的攻势下,逸出阵阵难耐的娇吟   她无法逃避,明知他是蓄意羞辱,但奉上的真心早已无法收回   季凌阳一震,微微抬高上身   而这个念头……竟令他不寒而栗……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阮府   「你说什吗?有人在暗中收购丝绸?」   「是的,听说这几日义民庄的人,用高于市价一成的价格收购今年的收成   「这……小的也不清楚,只知道三年前季庄主在东村设了义民庄,专门收留贫苦无依的人家,不但如此,他还时常赈灾捐款,也不曾听闻他从事什幺营利,奇怪的是他的财力似乎源源不绝!」   「难不成他会比我有钱!?」阮存富不悦地皱紧眉头,他不服气,那季凌阳明明只是个毛头小子「季家原本是城里的丝农,十二年前,因为拒绝将收成交给我们,您让知府大人把季家男主人抓了起来……」   「那又如何,只要他们听话,不就放人了   「这……人是放了……」徐成咕哝着   是他吗?   阮存富的身子窜过一阵寒颤这……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去叫小姐过来—」阮存富吼道   「老爷……这……」徐成为难地低下头,叫他怎幺去找小姐哪!这下子她恐怕还在花月楼哪——   他正感绝望时,一抹娇俏的身影飞进了大厅」经过昨夜,她对他的仰慕更添几分   「正人君子?女儿,你别被那个人骗了,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他根本是存心不良、别有居心「你不能这样说他,你不了解他,又怎能妄下评论?」   「我了解他!我知道他的计谋,他一心要把我们阮家搞垮,他不但要毁了我,连你也不会放过!」   「他没有理由要这幺做!」曼如瞪大了眼,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指控   「他有!妳不知道他……」阮存富倏地住口,他怎能在女儿面前承认自己当年所犯的罪行   「你偷来的?」他厉声道   划开的火石照亮女子绝丽的脸庞,坚定抿紧的唇办显示她不可动摇的决心这是唯一的方法了,她怎幺会不知道呢?   「那你为什幺要这幺做?」莫允凡不敢置信地怪叫起来   阮曼如傻愣愣地呆立片刻,下一秒钟,恐惧攫住她的心   「该死!」他咒骂那个显然该听命行事却没有服从他指示的人随即曼如的眼睛倏地睁大,她看见他冲入了火场   季凌阳身子一震,压抑的情绪霎时崩解决心要知道究竟是什幺困扰了他这幺深   他转身愤怒地瞪着她,对自己在她面前暴露出的脆弱而痛恨不已曼如看着他打湿了一条布巾,从衣柜中拿出一件女装抛向呆愣的她   突地一只冰冶的小手攀上他因克制而僵硬突起的手臂肌肉   他细细地品尝她,爱怜的唇一一拂过乳房上那些因为他的粗暴所造成的红痕,一路直下……   「求……求求你……」她无意识地呜咽着,全身彷佛置身于一片云雾之中,茫茫然地找不到出口,强烈的压力却缓缓积压着,就快要把她逼疯了   他怎能忘了他季家的血海深仇   「完了……全完了……」他无意识地喃语,似疯狂、似痴呆的神色看来骇人   「爹!」曼如心头失了主张,突如其来的恐惧攫住了她   是吗?原来他一直那幺的恨着阮家,那他又是怎幺看待她的?这些日子以来,他是怎幺看待她的?   「我不相信!」她摇头哭喊着,她不能去相信……太可怕了……   「小姐!」徐成喊道,但阮曼如已迅速地旋身冲出门外   「阮姑娘,庄主不在,妳先请回!」摆明了要她知难而退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了,是吗?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我,让我傻傻的跟着你,让我将一切交付给你,让我陷入可悲的蜚短流长,一方面又设计陷害我爹,夺走他的一切,这些……是你早就计划好的,是吗?」她抬起头,凄茫的大眼对上他深不可测的黑眸我根本无意扯上妳,是妳厚颜无耻,自已作贱的巴上我,我拒绝过妳,赶过妳,记得吗?现在妳有什幺资格来质问我!?」   他一古脑儿地着她狂吼,曼如反而默然了,空茫的眼眸失神地凝住他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阮宅的大红灯笼仍高挂在檀红大门上,只是如今已不再有往日的光釆   徐成老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说:   「小姐何必言谢……在老爷身边几十年了……」   「小姐!」小翠手捧汤药进门来,一见曼如,不由得欣喜地大叫   「小姐?」小翠放下药汤,瞪大眼她记得那小屋也不过二房一厅曼如说得对,阮家再也不比从前了」她开口打破沉寂」季凌阳冷淡地回道,再度埋首于成堆的账册之中瞧他失魂落魄的模样,难不成还忘不了那个小贱人?   「下去!」季凌阳背着她怒吼道」曼如盛了一匙药汤小心地喂进爹的嘴里   既然明白心已失落,便不再折磨自己,所以他回来了,这次要将属于他的东西带走」闪烁的目光迥避的意味十足   「庞府!?」季凌阳一震,沉声问:「为什幺在庞府?」   莫允凡只是苦着脸走进大厅只见贺客满堂,鼓乐之声不绝于耳   「是我不该,前些日子听说您出城去了,不知您今日回城,没将帖子奉上,真是失礼了」她讥诮地一笑   他不喜欢她飘忽的态度,一点也不喜欢!   「放开我!」曼如咬牙轻喊,他失控的手劲几乎折断她的腕骨   曼如不疑有他,转过身面对他想不到她非但不领情,还想要离开他?!   他脸一沉,决定以行动来回答她的问题,低下头,吻住那张困扰他许久的红唇   「没感觉吗?」他轻诘呢喃,温热的男性气息喷在她细致的耳后,带来一阵灼热的震颤   「你……」曼如承受不住他恶意的羞辱,泪水盈满眼眶紧贴着她的身子,让她感受他的亢奋她的蠕动激发了他更强烈的占有欲,捉紧了她的腿,他用力地将自己推入更深……   「不……不要……」   他炙热的目光紧盯着她脸上的表情   「说妳还爱我!说出来,我就给妳!」他强悍地低吼   他牙一咬,手指探入她不断收缩的花办间掏探着、撩拨着,邪恶地挑逗她的欲望又残酷地不给予她最后的满足   「十天后,妳得嫁给我」   曼如不理会她的拒绝,带头走进立于碧水潭上的小亭阁「为什幺?妳不是很爱我哥?」   曼如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季琳怀疑地看着曼如算她不笨,找她可找对人了   「妳以为我会在乎他的死活吗?他死了最好!」她的语气恶劣不层   曼如气愤地瞪了眼季琳的背影   又走了好一会儿,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季琳痛苦地喘息,再也发不出声音你不能——」曼如豁出去了,压下满腹的恐惧,冲口而出   「阮曼如,妳在发什幺神经,妳忘了妳肚子里还有我季家的种吗?」季琳痛得满头冷汗,却仍愤怒的瞪着曼如   抡起木棒,他发了狂似地往男人身上打去」曼如垂下脸,失神地盯住微凸的小腹   小翠看出曼如在听到庄主时眸光一闪,但很快地又恢复先前的死寂   小翠不由得又哀叹连连」小翠再也忍不住地出言顶撞她「她这要死不活的样子,还用得着我害吗?」她故意恶毒地说妳忘了我和大哥计划这一切有多久了?」   「是……是我傻,自个儿往陷阱里跳……」曼如心痛地道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自从和季琳对谈之后,曼如缓缓地自无边无际的自责和悲伤中走出来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答应要嫁给你!」   「别闹了   「孩子?!」曼如闻言不由得拔高了声调一回首,终于发现那男人额上青筋暴凸,一副要杀人的可怖模样   她说不出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怅然若失   他急喘一声,再也忍不住诅咒   「又怎幺了?」面对如此多变的娇妻,他只能仰头叹息   「谁说我偷溜了,我只不过想出去逛逛,妳凭什幺拦住我?」   「出去逛?拜托,妳都快生了耶!」   「谁说的?大夫说还有一个多月……」   「胡说,万一有危险怎幺办?」   「才不会呢!我……」   「够了!都给我住嘴!」   季凌阳终于受不了了,横眉竖目地吼道因为个子比儿子矮上一大截,所以母亲还踮了踮脚 还是早上很早,光线来不及照穿整条冗长的弄堂只来得及隐约听到半句“放学后早点……”,冬天的寒气就隔绝了一切齐铭刚想张口问声早,就听到门里传出来的女人的尖嗓门: “赶赶赶,你赶着去投胎啊你,你怎么不去死!赔钱货!” 易遥抬起头,正好对上齐铭稍稍有些尴尬的脸整个弄堂都还是一片安静附近的小孩都还小,最大的一个念小学一年级 3 该怎么去形容自己所在的世界 头顶是交错而过的天线,分割着不明不暗的天空“喔唷,你怎么用我们家的水啦?”被发现的人也只能装傻尴尬地笑笑,说句“不好意思用错了用错了” 潮湿的地面和墙 小小的窗户 自己生活了十六年高层住宅,有漂亮的江景” 这样的对话往往引来的都是羡慕的恭维,以及最后都会再补一句“你真是幸福死来 路过易遥家的时候,会看到她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饭 往前再走两步,就是自己的家” 易遥十五岁的脸,平静地曝晒在夏日的阳光下,皮肤透明的质感,几乎要看见红色的毛细血管 “妈,你到底要不要吃?” “你管我吃不吃!” “你要不吃的话就别让我做得这么辛苦……” 还没说完,就传来盘子摔到地上的声音” “你和我谈钱?!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钱!……” 齐铭起身关了窗户,后面的话就听不清楚了,只能听到女人尖利的声音,持续地爆发着 齐铭和易遥就像是同一个端点放出去的线,却朝向了不同的方向喜欢在晚饭的时候看机器猫男生的十七岁,像是听得到长个子时咔嚓的声音 全校第一名的成绩短跑市比赛在前一天摔伤脚的情况下第二名可是无论收到多少封,每一次,都还是可以令他脸红 然后一起走向涌进光线的弄堂口 这多像一个悲伤的隐喻 易遥伸过手,把他的饭盒接过来,开始就着水清洗 “你说话还真是……”齐铭皱了皱眉头,有点生气 “怎么了?”齐铭抬起眉毛 “下午你可不可以去帮我买个东西 空虚永远填不满” 付好钱,齐铭把东西放进书包里,转身推开门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的那一句不冷不热的“现在的小姑娘,啧啧,一看见帅气的小伙子,骨头都轻得不知道几两重了” 汹涌的车流迅速淹没了黑色制服的身影在想哭的时候,第一个会发短信给他客厅是白色 “你怎么怀上了啊?” “这女人是谁?” “你就别管她是谁了,她是谁都无所谓,我问你,你现在怀上了你准备怎么办啊?” “这女人是谁?” “我说你丫没病吧?你真怀上还是假怀上啊你?” “……我真的有了 李哲只看到眼前有个人影一晃,还没来得及看清,一个挥舞的拳头就砸到了脸上,扑通一声跌进房间里,桌子被撞向一边 以及瞬间消失的光线黑暗里有人握着刀柄,在心脏里深深浅浅地捅着哪有学费你那个该死的父亲早就不管我们了“拿去,我上辈子欠你的债!” 易遥慢慢地蹲下去,把三张钱拣起来,“你不欠我,你一点都不欠我 她想起母亲好象好几年没有买过衣服了 齐铭去厕所的时候,听到隔间外两个男生的对话”说完易遥转身走了 放在龙头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手指发白 直到车子推到弄堂口,在昏暗的夜色里,看到坐在路边上的齐铭时,那个被人按下的开关,又重新跳起来 齐铭站在她的面前弄堂口的那盏路灯,正好照着他的脸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桌子上摆着三副碗筷遇见母亲的时候,微微有些涨红了脸 母亲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水龙头的哗哗声,若有所思地笑起来” 突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从血管里流进了心脏,就像是喝到太甜的糖水,甜到喉咙发出难过的痒 “听说你儿子哦~嘿嘿 “林华凤?”易遥白过眼来,“她就算了吧 但事实却是,不知道是自己,还是母亲,抑或是某一只手,一天一天地开凿着河道,清理着流沙,引来更多的渠水 就像这天早上,齐铭和母亲在桌上吃饭脖子上有根血管又开始突突地跳起来 齐铭打开门,朝屋子里喊了一声,“妈别拿了,我不冷,我上学去了还有自己窒息般的心跳 易遥站在人群里,男生一行,女生一行,在自己的旁边一米远的地方,齐铭规矩地拉扯着双手 “我妈真的差点哭了 她说,一个比一个贱伸展运动,挥手朝向锋利的天空 她抬起头,闭上眼睛,说,真想快点离开这里 他抬起头,说,我也是,真想快点去更远的远方链条拖在地上 “车掉链了晚上去看看,稍微晚点回家 齐铭拉过被子 生命里突兀的一小块白 像是在电影院里不小心睡着,醒了后发现情节少掉一段,身边的人都看得津津有味,自己却再也找不回来她心里突然一阵没有来处的悲伤本以为找起来会很复杂,但结果却轻易地找到了,并且在楼下老伯的口中得到了证实,“哦易先生啊,对对对,就住504 易遥拿着手里的电话,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先给爸爸打个电话 易遥握着父亲倒给自己的水,等着父亲哄她的小女儿睡觉 那女人翻了个白眼过来,“你还不快进去,把女儿都吵醒了眼泪在风里迅速地消失走温度她想,该回家了 “……爸,我想问你借钱……” 父亲低下头,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来,大大小小的都有,他拿出其中最大的四张来,“易遥,这四百块,你拿着……” 心里像被重新注入热水 “……爸,其实……” “你别说了易遥很得意地回到家里,本来她想直接对父亲炫耀的,可是小孩子做怪的心理,让易遥编出了另一套谎言,她拿着那道题,对父亲说,爸爸这道题我不会,你帮我讲讲 那天晚上父亲一直在做那道题,直到晚上易遥起床上厕所,看到父亲还坐在桌子边上,带着老花镜那个时候,易遥突然哭了易遥觉得那一天的父亲特别帅 她看到爸爸一直擦眼睛,然后拼命地鼓掌” 周围安静下去 变成了恨朝家门口跑过去 林华凤拉亮了灯,光线下,易遥脸上红色的手指印突突地跳动在视网膜上 易遥没站稳,朝门那边摔过去 易遥“恩”了一声,刚抬起头,还没看清楚,就感觉到林华凤朝自己扑过来,像是疯了一般地扯起自己的头发朝墙上撞过去也不找我爸撞在耳膜上可以明显地感觉到那根扎在血管里的坚硬的针,手指弯曲的时候像是要从手背上刺出来 呼啸着的白光一层一层地覆盖在身上 真实得像是梦境一样找了半天,在一楼的角落里抬头看到一块掉了漆的写着“收费处”三个字的挂牌掏出钱递进去夹杂着市井的流气,还有一些关于女人怎样怎样的龌龊话题不时发出的心领会神笑声,像隔着一口痰,从嗓子里嘿嘿地笑出来医生在后面提高声音说:“小伙子,你们年纪太小啦,要注意点哦空旷的走廊只有一个阿姨在拖地”收好塑料针管和吊瓶,护士转身出了病房医院里零落地走着几个拿着饭盒的医生和护士低着头,背着他和自己的书包窗户关得死死的,但前几天被在教室里踢球的男生打碎的那块玻璃变成了一个猛烈的漏风口窗户附近的学生都纷纷换到别的空位置去睡觉 易遥的座位就在少掉一块玻璃的窗户边上”说完易遥对着唐小米扬了扬手上的笔记本,露出个“谢了”的表情 刚坐下,抬起头,目光落在从教室外走进来的齐铭身上” 周围一圈女生的目光骤然放大,像是深深海底中那些蛰伏的水母突然张开巨大的触须,伸展着,密密麻麻地朝易遥包围过来” 易遥抬起手腕看看表,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而且下午是数学和物理课 33 放学后女生都被留下来” 母亲口气软下来,但话却变难听了,她说:“哎哟,你真是让妈操不完的心,小祖宗” 母亲的声音明显高了八度:“你付的?你干嘛要付?她又不是我的儿媳妇 大朵大朵的云看上去特别孤独让我在没人知道的世界里,被时间抛向虚无直到被身后的邻居催促着“让让呀,站门口别人怎么进去啦?”才回过神来 年轻的身体朝弄堂里走去 或者是越飞越远的夜航班机 砰的一声巨响把两盘菜端到桌子上 易遥抬起手揉向眼睛,从外眼角揉向鼻梁 眼睛在黑暗里适应着微弱的光线 齐铭把头用力地往后,撞向墙壁有区别吗? 易遥站在黑暗里,低着头,再抬起头时落下来的耳光,无数画面电光火石般地在脑海里爆炸 天空里永远都是这样白寥寥的光线,云朵冻僵一般,贴向遥远的苍穹 43 易遥躺在床上 这些不是易遥想要的 林华凤也已经起床了” 一只拖鞋狠狠地砸过来,易遥把头一歪,避开了再走过去就是大马路渐渐渐渐恢复了心跳 没有说出来但是却一定可以听到的声音—— “我赢了 易遥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抓住了唐小米的衣服 49 街道上的洒水车放着老旧的歌曲从她们身边开过去 想象里理所当然的对白应该是,“你别走了 一直都在 哭的累了,又重新睡过去 周围走动着的人群,头顶错乱嘈杂的麻雀,被躁动的情绪不停的拍打着的自行车铃,远远想起的早自习电铃声用勾心斗角心狠手辣机关算尽来形容也并不会显得过分 齐铭却没有在说话了 易遥转过一张冷冰冰的脸,瞪着他, “好笑吗?” 齐铭忍着笑意摇了摇头” 冬天正午明媚的阳光,也照不穿凝固在齐铭眼眶下的那条漆黑的狭长的阴影 58 就如同易遥预想的一样,唐小米的把戏并没有停止 于是就像扯毛衣一样,不可停止地哗哗地扯动下去因为下周一要迎接市里卫生部门的检查,市重点的评比考核,卫生情况一直都是一个重要指标 东面花园:李哲东,毛建安,刘悦,居云霞 教室:陈佳,吴亮,刘蓓莉,金楠 走廊:陈杰,安又茗,许耀华,林辉 …… 楼梯:易遥 易遥静静地盯着黑板上自己的名字,孤单地占据了一行 60 其实也乐得清闲 空旷的孤单,或者荒凉的寂寞,这样的词语,其实比起喧闹的人群以及各种各样的嘴脸来说,还是要温暖很多的吧 易遥的手指越抓越紧 “谁告诉你的?”易遥深吸进一口气,语气变得轻松了很多 空荡荡的抽屉张着口,像一张嘲笑的脸 易遥站在荒草里,捏紧了拳头 喷水池里的水很久没有换过了,绿得发黑的水草,还有一些白色的塑料饭盒刺鼻的臭味沉甸甸地在水面上浮了一层 65 ---其实那个时候,真的只感觉到瞬间漫过耳朵的水流,以及那种刺鼻的恶臭瞬间就把自己吞没了 直到后来,大门修好之后,所有的学生都从那边进入学校,这个曾经的校门,就渐渐没有人来了顾森西痛得皱着眉头蹲到地上去 易遥没有管站在自己身后的顾森西,抱着一堆湿淋淋的书,朝学校外面走去 ---哎呀,易遥,你怎么弄成这样一副样子啊? 前面齐名和他身边的女生跟着转过身来 易遥抬起手擦掉额头上沿着刘海躺下来的水,顺手拉下了一缕发臭的墨绿色水草来就像是曾经有一次在交游的路上,易遥一个人停下来,看见路边高大的树木在风里安静地摇晃时,那种无声无息的美好 干净漂亮的男生 易遥盯着那个女生的脸,觉得一定在哪儿见过 在和多年之后--- 沉甸甸地浮动在眼眶里的,是回忆里如同雷禁般再也不敢触动的区域 就像是光线和声音的关系 湿淋淋的衣服像一层冰一样,紧紧裹在身上 同样的道理,身体的感觉永远没有精神的感觉来得迅速,而且剧烈 一定是已经深深地刺痛了心,然后才会有泪水涌出来哽咽了喉不过顾森湘也不知道 易遥又用力地一拧 70 “爸又没在家”? “他呀,还在饭店里,忙死了”,母亲从微波炉拿出刚刚转热的红烧肉,“你快点吃” 齐铭招呼着她,叫她过去吃饭,话还没说完,李宛心重重地在嘴里咳了一口痰,起身去厨房吐在水斗里 李宛心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出来,她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低着眼睛自顾自地吃着,像是完全没听到齐铭说话 拉近混合着菜渣和廉价口红的味道 齐铭慢慢坐下来,过了几秒钟镇定下来,抬起脸问母亲∶“她怎么了?” 李宛心盯着儿子的脸看了半分钟,刚刚易遥的行为与儿子的表情像是一道有趣的推理题,李宛心像一架摄像机一样,把一切无声的收进眼里 她面无表情地说∶“我怎么知道,恶心着了吧我身上没钱” 顾森西点点头,用力蹬了两下,车子就一个拐弯就看不到了 “那你可别泼出去”森西嬉皮笑脸地粘上来,双手从姐姐肩膀背后抱过去,把额头贴到她的后颈窝上蹭来蹭去”对面一家门打开了,刚出来的一个女人接过她们的话题 李宛心的脸刷的垮下来,“瞎讲什么呢!”说完转过身,把门摔上了 ——要真有那什么,我看李宛心应该要发疯了 ——最好有那什么,这弄堂死气沉沉的,有点热闹才好 两三个女生挤在一排机器前面的脸在齐铭目光的注视下迅速地红了起来”唐小米笑起来,招牌一样的动人微笑 齐铭盯着唐小米看了几秒钟,然后一步上前,说:“哦,那我来吧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自己身后突然开始呼吸急促紧张起来的唐小米 里面的人在找钱,齐铭回过头,对唐小米笑了笑:“前几天我一直听易遥提到这个,我还在想到底是什么东西,今天正好看到了,买来送她也就是说,经常会梦见自己一个人看电视看到深夜,一直看到全世界都休眠了,连电视机也打出这样的符号来,告诉你我要休息了然后更用力的挥舞黑板擦 在冷漠的城市里死亡,在潮湿的荒漠里繁盛 齐铭抬起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视线里的一切被叠上一层透明的虚影没有人接话 ——我下课后自己弄干净就可以了”班主任翻开讲义,这起小小的事故算是告一段落了” “唉?为什么?”顾森西皱了皱眉 老师转过脸来,从易遥背着的书包领悟到原来这不是“这节课迟到的学生”而是“今天旷课一上午”的学生 也可以想象,这样的一张面容,在周围此起彼伏的“哦 齐铭低着头,连抬头的力量都没有 最后一节课因为出现了波折,所以老师也只能以拖堂来弥补被损失的时间”顾森西点点头,一只手肘撑在窗户边上,托着腮,低头望着易遥头顶露出的一星点白色的头发 易遥厌恶地皱了皱眉,也没有回答 又忘记还给她了 “你说菜花是什么东西?” “哎呀你少恶心啦,我要吐了啦直到已经撕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无法再撕了,她才停下来,然后把手心里的一大团碎纸朝着边上的洗手池扔进去 那一瞬间消失掉的声音,除了水声,还有易遥咽回喉咙里的声响 那一下真的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疼,”唐小米撩了撩头发,停了几秒,然后把目光从易遥脸上慢慢往下移,“反正我不疼 一个人的嘴唇靠近另一个人的耳朵,然后再由另一个人的嘴唇传递向更多的耳朵 如果按照内心的想法的话,那么,对于“别和她们计较”的回答,绝对不会是“知道了”,而一定会是“不可能” 跨出阁楼的门,易遥揉了揉湿漉漉的眼睛,然后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顾森西 呛人的油烟从两旁的窗户里被排风扇抽出来直直地喷向对面同样转动的油腻腻的排风扇 也许这样的时刻,齐铭正拿着碗,面前是热气腾腾的饭菜,身边是李宛心那张呵护备至到让人觉得虚伪的脸 从房间里仍出来的拖鞋不偏不斜地砸在自己后背上,易遥像没有感觉一样,从柜子里拿出米袋,把米倒进盆里拧开水龙头安静得像一幅恬淡的水墨光标又重新移动回初始位置 过了十分钟,易遥抬起手用袖子擦掉脸颊上的眼泪 像是宇宙某一处不知道的空间里,存在着这样一种巨大的旋涡,呼呼地吸纳着所有人的青春时光,年轻的脸和饱满的岁月,刷刷地被拉扯着卷向看不见的谷底,被寄居在其中的怪兽吞噬 原来只需上上午的课,整个下午的课都被参观科技馆的活动代替冬天里齐铭经常穿着的那件,穿在身上的时候鼓鼓的像一只熊不同与唐小米那样扩散着浓郁芳香的笑容,而是真正干净的白色花朵 晴朗世界里,每一寸地面都像是被放大了千万倍,再细小的枝节,也可以在眼睛中清晰地聚焦投影 易遥看着顾森西,也没有叫他,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白色的T恤在强烈的光线下像一面反光的镜子一样 顾森湘笑了笑,说,刚好看见你也在上体育课,就拿瓶水过来 齐铭接过她递过来的水,拧开盖子后递回给她,然后把她手里另外一瓶拿过来,拧开喝了两口 直到有几个女生走过来拉她去买水,她才瞬间又恢复了美好如花的表情,并且在其中一个女生指着远处的易遥说“她怎么不过来上课”的时候,轻松地接了一句“她嘛,当然要养身子咯”” “恩?”尖声音有点疑惑,并没有听懂唐小米的意思 春天把所有的种子催生着从土壤里萌发出来” “有可能,上次说你一百块一次那个事情也是她告诉我的啊” 易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也没有说话,就那样毫不示弱地看着,有一种“你继续啊”的感觉 “我操你X逼!” 齐铭听到后面的刹车声的时候把头探出窗户,看见易遥做的后面那辆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叹气声,鸟语声,洒水车的嘀嘀声,上课铃声,花朵绽放和凋谢的声音,一棵树轰然锯倒的声音,海浪拍打进耳朵的声音 顾森西拿开手,凝神看了看,低沉的声音小声地问,痛啊? 易遥咬着下嘴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一声不响地沉默着,只是眼泪像豆子一样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只是依然偶尔会有女生细嗓门的尖叫或者笑声,在科技馆门口那个像是被陨石砸出来的巨大的凹地里来回震动着 科技馆高大得有点不近人情,冷漠而难以接近感觉易遥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只是依稀分辨出一前一后两个人慢慢朝座位上走 灯光四下亮起”齐铭点点头,用筷子夹了口菜送进嘴里 没有日 无论是我和他,还是她和你,我们都曾经在一个一模一样的环境里,被笼罩在一个粉红色的温柔的球幕之下 在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的同时,易遥看见了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名字:易遥” 易遥点点头,然后继续喝粥,喝了两口,突然猛地抬起头来,说:“今天不行” 林华凤本来苍白而虚弱的脸突然变得发红,她吸了口气:“你说什么?” “今天不行” 易遥从口袋里拿出最后一次的药片,然后捧着那个杯口已经掉了好多块瓷的茶盅,喝了几大口水易遥用手抓着胸口的衣服,感觉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易遥站在门口,冲着里面还在涂指甲油的护士说最后都统一地变成嘴角斜斜浮现的微笑,定格在脸上 掏出钥匙打开门的时候,看见林华凤两只手缠着纱布趟在沙发上 林华凤转过身来,看见易遥已经在朝房间里走了”易遥转过身来,“我躺一会儿,我休息一下马上就起来陪你去医院” 顾森西站在易遥家门口,心情格外地复杂 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看见不远处正好关上家门朝易遥家走过来的齐铭” “那她没事吧?”齐铭望着顾森西问 “我不知道 “妈,我不想吃冰箱里面有饺子,你自己下一点吧,我今天实在不想做 “我叫你X逼的装!” 眼皮上是强烈的红光 睁了一会儿,就听到林华凤房间里的呻吟声依然没有反应,易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就突然一声大喊:“妈!” 易家言被手机吵醒的时候,顺手拿过床头灯看了看,凌晨3点半 电话那边是易遥语无伦次的哭声,听了半天,才知道是林华凤发烧已经昏迷了爸爸你过来啊我背不动她……阿姨你帮帮我啊……” 李宛心甩开抓着自己衣服的易遥,一下把门轰地摔上了 “易遥你别慌 凌晨四点的弄堂女人们嘀咕着,冷笑着,渐次关上了自己家的门 连同声音和光线,都没有来得及逃脱这条悲伤的巨大长河 浩淼无垠的黑色水面反射出森冷的白光似乎身体并没有出现流产后的大出血现象手术后的第一天还是像来例假时一样流了些血,之后一天比一天少 趴在走廊上朝下面看过去,操场上散着小小的人影来来回回移动着 易遥把脚跨到栏杆上面,用力地把身体探出去,头发被风刷得一下吹开来 “你以为我想死吗?”易遥问上次亲了一下之后死活不让亲了 “谢谢你” ——其实我也知道,你所说的谢谢你,是谢谢我离开了你的世界 ——我虽然会因为听到这样的话而感受到心痛 上面是两句话 ………… …… 其实事实原比我们想象中要简单 那种在每个夜晚都把齐铭拖进深不见底的梦魇的声音自杀者名为易遥,是该学校高二学生 ——你温热的胸口”言罢伸指,将云轻狂身上的八处要穴一一封住但是,还无人敢上前   云轻狂兀自不闲着,在瑟瑟耳畔不断聒噪道:“夫人,你可知铁飞扬为何叫葬花,他连花都不怜惜,还能对我这棵草有怜惜之情?我看夫人是走不出这院落的”铁飞扬冷冷说道,声音平淡无波,果然不为任何事所动   铁飞扬凝眉,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好在地上皆是积雪,瑟瑟借着月色和雪光,又赶了两个时辰的路乍然见到瑟瑟,停止了说话,皆抬头向她望来此时,他正闭眸运功,长长的睫毛低低垂落,遮住了眼睛”   瑟瑟尾随着一个侍女,缓步向内宅而去她轻笑着向那侍女致谢,便坐在屋内的床榻上不过屋内放有火炉,倒是温暖如春,身上不再冷了   瑟瑟凝眉,原本也是想去谢谢这家小姐的,只是方才那小姐既已说了不见她,此时何以又要见?瑟瑟看了看天色,感觉到天也快要亮了,见一见也好,致谢后便辞行   侍女脚步一顿,轻笑道:“不错,我们老爷一直在军中当差,他可是北疆赫赫有名的英雄,张子恒   侍女轻声道:“小姐,天色已近五更了,您该起来梳妆了   “独身夜行,又身无分文,姑娘想必是遇到了难事吧?”张小姐娇声问道,声音若黄莺出谷,清雅出尘然而,瑟瑟却总感觉到这声音不自然,似乎不是这女子真正的嗓音卓然立在地上,身量颇高,瑟瑟只及她下颌这就扶姑娘上轿吧不过,比之方才是好多了,若能再给她一盏茶的时间,再顺顺真气,应当就能完全摆脱迷幻药的控制了两个侍女上前扶住了她,搀着她下了轿   如若夜无烟看到红盖头下的人是她,不知会作何感想倒要看看他多么失望,看看他多么震惊,看看他会对她说什么,是否还要对她说,他喜欢的是她,不是伊冷雪”   那声音很熟悉,赫然是夜无烟的侍女玲珑的声音   瑟瑟依旧没动,一来不能动,二来,能动也不会动的这一刻,他才知晓,方才牵着她的手时,那种莫名的心悸因何而来看样子,她不知明春水的身份,或许知晓,但不知明春水和瑟瑟的关系,“你看看她,坐在床榻上不说话,分明是默认了   瑟瑟也不理玲珑的嘲讽,只是坐在床榻上,默运内力,迷幻药的药效终于被驱散,她抬起手缓缓动了动,嗓子咳了咳”   他的解释,让她极力压抑在心头的痛再次决堤而出”   “传她进来   夜无烟转身,眸光复杂地凝视着瑟瑟,低叹道:“瑟瑟,你到底将她带到了哪里?”   他原本,并不相信是瑟瑟做的,可是,昨夜她竟然是主动去张府借宿,不能不让他怀疑   瑟瑟抬眸,唇角绽开一朵绝美而悲凉的笑意,她冷冷说道:“璿王,你若是放我出府,我便告诉你她的下落   “王爷,有伊姑娘的消息了!”张子恒在门外禀告道   “在哪里?”夜无烟沉声问道但是,掳走伊冷雪的人将她带到了黑山崖,还是令他感到有些蹊跷   夜无烟凝视着伊冷雪惨白的脸上那纵横交加的泪痕,很显然,她已经哭了很久了她闭上眼眸,再次睁开,眸底一片绝望:“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瑟瑟运起内力,长袖膨胀,好似鼓风的帆袭向夜无烟,一时间,袖影漫卷,如行去出岫,冷香袭人,纤细的手掌,从袖底划出,好似出水的白荷,拍向夜无烟前胸今日,虽然,她感觉到他依旧没有用全力,但是,却是招招凌厉,很显然没有闹着玩的意思,他是要在最快的时间内赢她,好救下伊冷雪   手中弯刀在瑟瑟手中,此时柔软宛若一条素帛,裹住了伊冷雪的腰身,用力一带,将她送上了崖顶   瑟瑟抬眸,望着他一向深邃沉静的黑眸中,弥漫着无穷无尽的惊骇和恐惧   她记得黑山崖底是恨水河,但是,如今是冬日,河水定然结了冰,若是摔到冰上,仍必死无疑   她的手指,根本就不听使唤,一粒丸药,要哆嗦着捏很久   撒手的那一刻,她心中该是多么的痛啊!   “不要!”他大呼一声,脚尖一松,勾住树藤的身子便开始坠落,试图去抓住她翩飞的身影他只是作为一个男人,去保护他心爱的女人,宁愿自己死了,也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只是,他不知他竟爱她如此之深他们来的可真及时啊,他凄然冷笑   他黑眸一凝,是了,他的瑟瑟,绝不会这般轻易放弃的,他一定要找到她!他转身,沿着小径,飞速向崖下疾奔而去   夜无烟凤眸一眯,闪过一丝灼亮,他手指微颤,从侍卫手中捏住了那粒丸药”他颤声问道,怎么也压抑不住心头的颤抖”夜无烟一字一句,沉声命令道   他纵身,身躯倏然后退,躲过风暖的雷霆一击   可是,希望一日日落空,绝望一日日加深,终于,在疯狂地寻找了一个月后,夜无烟病倒了   这是夜无烟有记忆以来,最大的一场病也或者是偎依在他的怀里,软语盈盈她何时变得这般乖了,他带着泪微笑   “我知道你已经恢复记忆了,不用再我面前自称莲心了   他垂首,在晕黄的烛火下,打量着他的右手   冬日的夜,极长,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夜无烟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忍受着肉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床榻上的夜无烟,已然陷入到昏迷之中那张惊世的容颜,清减了不少,只余冷峭但是,他知悉,赫连傲天对于北鲁国的祭司并不似他父亲可汗那般迷信若不是他的父亲下了要寻回伊冷雪的命令,他连假意寻找都不会此时,就算将伊冷雪送回北鲁国也于事无补   “王爷,这船不是在海面上航行的,而是在水底行驶的因为黑山崖下便是可以脱身的恨水河   “不过,之所以选择在黑山崖,有这种可能,但是也不能说没有另一种可能可是,一旦从祭司的位子上下来,凡人的欲念便彻底控制了她   夜无烟眉头微凝,沉声道:“冷雪,我希望你说实话!”声音不怒而威,令伊冷雪心头升起无边的恐慌如若能安然醒来,这条命便可保住了   当日,瑟瑟一曲《国风》,终结了伊冷雪在北鲁国的神化地位   是以,他不敢向她解释   也是他,害了伊冷雪   这样迷迷糊糊的日子不知过来多久,有一日,瑟瑟终觉得自己不再飘飘忽忽,无边的黑暗中,传来一片平和的亮光,她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再次醒来,神志便清醒多了,眼前也不再迷蒙   瑟瑟伸手抚向小腹,轻声道:“我的孩子……”她的孩子,一定是没有了吧姑娘今日说这话,是要离开吗?”   瑟瑟点点头,道:“我身子早就大好了,只是因为天寒,赶路辛苦而沉鱼,虽然对爹娘恋恋不舍,却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也执意要随了瑟瑟   翌日一早,便携了沉鱼,出了小村,向绯城而去   这一日,瑟瑟和沉鱼到了牛家镇,两人宿到牛家镇最大的一个客栈之中现下,她进帝都,不知可否安全   爹爹怎会蓄意刺杀皇帝?他对皇帝忠心耿耿,戎马半生,受了多少苦难   瑟瑟拐到夜无涯府邸的后门,轻车熟路地翻墙而入,越过前段日子居住的那间小屋,心底一片惘怅瑟瑟一惊,闪身避过,淡淡说道:“我是五皇子的故友,烦请通报一声”   那侍卫收剑在手,眸光犀利地打量了瑟瑟一番,回身向屋内走去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不似莫寻欢那般夺目,如描如画,也不似夜无烟那般俊美脱俗,如琢如磨,更不似风暖那般轮廓分明,如雕如塑但是,他是清俊的,也是秀雅的,有王室的贵气,但却并不凌厉   “我也不相信,可是,父皇相信,我和朝中老臣联名为侯爷求情,都被父皇据之殿外   瑟瑟凝眉瞧去,但见的昏黄的牢室中,摆着一张木扳床,还有一个桌案和椅子   定安侯江雁俯首疾书,冷笑道:“你告诉他,我谁也不见南越朝廷每年从沿海四市舶司所收的关税,就占所有商税的一半也是这一战,让嘉祥皇帝对太子夜无尘另眼相看但是,南越朝廷没有料到,不足为患只是因为那些海盗行事低调   这是姑苏欧阳府的船队,声势浩大,装备精良,水手们更是训练有素   一场酣战,在东海之上打响   忘忧岛位于海沙群岛之中,是一座极其隐蔽的岛屿,周围有无数群岛和无数暗礁   瑟瑟举起弯刀,清澈的双眸在刀光中倒影,眸中渐涌冷意   青梅顺了顺气息,疾呼道:“小姐,出事了,那个马跃,他率领十艘战船,去……去劫持欧阳府的船队去了他的双眸,如大海一般深沉,似天空一般洁净   身畔的部下笑语道:“公子,那可是一个男的欧阳丐大吃一惊,很显然没料到瑟瑟出手如此迅捷凌厉   那青衫公子倒也不为难他,伸臂一抖,缆绳收了回去”   “对不住了,水龙王,别的货物随便你挑,但是,药物却万万不能留   “去哪里了?”沉鱼眸光流转,不经意间抬首   “我是男子汉,我不怕痛   瑟瑟何尝不知澈儿的心思,看着他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她的心,就好似猫爪般难受之前,都是一月发作一次,而现在,澈儿发作的是越来越频繁了但不代表她就是放弃了药草   素芷浅浅笑了笑,她生的极美,朱唇不点自红,肌肤胜如初雪,是一个纯似幽兰,娇美胜牡丹的女子   这个如魔咒一般的名字瑟瑟知晓,金堂能做夜无烟的总管,武艺自当不弱,不敢小觑,抽剑在手,和金总管斗在一起   瑟瑟垂首,淡淡瞥了一眼那正疾步而来的高大俊逸的人影,不想来人正看向她,两人目光相触,看到他深邃的眸底那点点寒意,瑟瑟心底一凌,纵身向外跃去   他也曾想过,是否她和那两个侍女一起躲起来了呢?是以,他在岛上安插了两个探子,可惜的是,四年了,一点消息也没查到   一个红衣女子坐在桌子一侧,静静地挑着弦,一个青衫男子在船头划船紫迷打扮一番,也是花容月貌,姿色不俗正是女扮男装带了人皮面具的江瑟瑟摸了摸脸,今夜瑟瑟没戴人皮面具,因为戴上面具,神色僵硬,很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何事?说吧!”夜无尘靠到软榻上,眯眼笑道   金总管一怔,笑道:“璿王的原意是清清静静的过,是以只邀了殿下和逸王,不知大家从哪里得了消息,都赶来祝贺   宴会是在清心殿举行的   “寿星如何还没到?”夜无尘淡淡瞥了一眼金总管,定定问道”   “你就是璿王?”一道清澈的童音忽然插了进来   夜无烟抬眸,只见夜无尘身侧,坐着一个小男孩,三四岁的模样,白皙如瓷般的脸蛋,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有些孱弱   事实上,这一瞬间,夜无烟的魂魄真的被勾走了,心头如遭雷击,头脑如遭雷轰   澈儿瞧着夜无烟,今夜,他之所以要来璿王府,不仅仅是为了帮娘亲,主要是还想看看这个男人   外表倒是不错,气势也不错,只是,这个人不配做他的爹   他心里很不爽”   “邪公子,这应该不是你的名字吧   “这就是睡莲吧?”澈儿好奇地问道   瑟瑟点点头,道:“这是睡莲,莲分很多种,这是其中之一孩子是为人母者的心肝,伊冷雪既然狠心舍了孩子来陷害自己,瑟瑟猜测,她一定是不喜欢那孩子的爹爹   “你就是他们说的良公子?”澈儿已经走到那孩子面前,笑眯眯地问道方才,她从伊冷雪的神色间,已经感觉到她对自己孩子的厌恶此间事了,还是及早离开的好”伊良笑眯眯地说道,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服用这个药物后,就能用内功将毒逼出来了”   “好啊,那我们去吧!”澈儿拉起伊良的手,说道   因为上次曾扮作采花贼来吓唬伊盈香,是以,瑟瑟对云粹院极是熟悉   瑟瑟舒了一口气,真不知夜无烟再对她注视下去,是否会认出她来,   舞台上,一个白衣女子脸上蒙着面纱,从众舞女中惊艳现身纤纤玉足灵巧地在众女的手掌上跳跃,脚踝上的银色铃铛随之发出请脆的声响,殿内早已是一片寂静   瑟瑟忆起自己曾在夜无烟的手掌上翩舞,彼时,她以为找到了能托着她舞蹈的那双手掌,却不料,她的痴念最终化为一片云烟只是,他的眉峰微凝,眸光虽专注,但薄唇紧抿的模样有几分恍惚   夜无烟浓黑的睫毛一敛,掩住了眸间的悲恸不仅面容一样,而且,她的舞也同样的轻灵飘逸原本淡漠清冷的俊脸,此时布满了不可思议的温柔,温柔的似乎可以将人溺死   “你嫌我小啊,那你嫁给他好不好,”澈儿伸手向后一指,说道,“那样就能做我的姨娘了,做姨娘也不错”   夜无烟再次执起墨染的玉手,淡笑着说道:“本王方才要宣布的事便是,这个女子是本王失而复得的妻”   众人自然是十分遗憾,但是,席间还是一片道贺声不断   夜无烟笑了笑,道:“自然是了,纵然是失忆,你依然是   夜无尘眉头一皱,冷声道:“不行!你一个小孩子家的,怎么这么不听话!”   “我就是不走嘛!我要住在这里,我要跟着墨染姐姐!”澈儿从椅子上起身,奔到夜无烟身后,小手拽着夜无烟的衣襟,哀声道:“王爷,你让我留在这里吧!我要跟着墨染姐姐,我还要和良公子一起玩儿!”   夜无烟回身看着澈儿,蹲下身子,微笑道:“我这王府,可没有太子府好夜无烟寝居的一侧,是一间较大的闲置厢房,夜无烟便将澈儿安置到了这间厢房内   “邪公子,天色已晚,该歇息了虽然方才,他在和墨染打架,但是,他心里感觉很不愉快,就是不愉快直到一年前,她才开始在胭脂楼里献艺,不过,她一直是蒙着面纱的   他说他不叫邪公子,他叫无邪公子难道说,他想要……   夜无烟眸光一冷,道:“派人盯紧了无邪小公子,别让他出什么意外!”   “王爷,如若无邪小公子真的不是太子的孩子,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呢?   夜无烟眉头一凝,眼前顿时浮现出无邪的那张可爱的小脸,或许是因为那孩子生的和他有几分相像吧   她垂首凝视着澈儿酣睡的小脸,看他浓密如扇般的睫毛低垂着,润泽粉色的小嘴微微嘟起,均匀的呼吸自他小小的鼻端传出她的毒药,终究不是极厉害的,比不上风蔷儿自己研制的独门毒药瑟瑟看着她那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眉眼,心头升腾起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   他显然已经得了通报,知悉发生了何事,俊美的脸上好似笼着寒霜,凤眸中亦是冷光点点”夜无烟狠狠地下着命令,同时眸光温柔地凝视着墨染属下会保护小公子的   春日的夜,还极是悠长,遥遥的有更漏声传来,在寂静的夜里,入耳带着一丝苍凉和悠远外面似乎是起了风,将柴房的窗子吹得哗啦哗啦直响   两人在黑暗中斗了几招,瑟瑟忽然感觉到手脚有些酸软,内力有些使不上,手中的剑嘡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毒了呢,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她抵着后面的软榻,护着身后的澈儿   夜无烟回首指了指瑟瑟,对严御医道:“为他也治治吧”   原以为,瑟瑟也是夜无尘的属下,方才看到他拼死护着这个孩子,显然不是的”   严御医言罢,从药囊中拿出一粒药   她弯腰,将澈儿抱了起来,一言不发,缓步向外走了出去    夜无烟之所以将她和澈儿关到柴房,且守卫如此松懈,大约也是为了引张有冒险,来个瓮中捉鳖”   瑟瑟挑了挑眉,一丝冷笑在唇边漫开,她淡淡说道:“有没有危险,我自会处理的,不劳总管费心心口闷热疼痛,似乎要窒息一般   眼前总是晃过长剑向澈儿小身子上刺去的那一瞬,她感觉到了深深的后怕看着澈儿紧皱的眉头,她伸指在澈儿眉间轻轻地揉着老郎中比较迂腐,到青楼给妓子瞧病,他很不甘愿,谁知道妓子们都得的什么病啊   “李郎中,您老啊,别生气把这个药每日一丸,接连服用五日,服药期间,药物会抑制寒毒的毒性,寒毒是不会发作的   十五粒丸药   她从中取走了五粒药,现在她手中有五粒药,伊冷雪手中有五粒药瑟瑟的心中,一片抽痛   瑟瑟闻言,玉手一颤,他倒是春风得意了,利用完澈儿,自己去香渺山还愿了   山路难行,夜无烟嘱咐马车停在山下,自己骑了马,让墨染换乘了一顶小轿,在侍卫的随从下,一路上山在前面引路的,正是庵堂里的主持月缘   眼看着几人沿着青石小径,向这边越走越近那平日看上去娇嫩轻柔的梅瓣竟然犀利如刀,在她脸上旋转着,划过一道道伤痕她本来是要划开她脸上的易容或者面具的   瑟瑟只是用剑指着她,但是,身子和手却没有沾到她的一片衣角   “你不用担心,我可不像有些人,随时都带着毒药他竟然识破她了!一早便派云轻狂来送药,只是,他以为她盗了十粒药,是以只送来五粒这都是这么多年的寒毒,折磨的澈儿意志比一般孩子要坚强她微笑着俯身,在澈儿额头上亲了一下,道:“澈儿真乖!”   澈儿愣了愣,嘟嘴道:“娘,你又拿我当小孩子了!”   母子俩相识而笑   当时,她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当时,她心里该有多痛啊!   他真想即刻便奔到兰坊,可是,他忍住了冲动,他不能,他不能将她们母子置于风口浪尖,这一次,他一定要保护好她们   “孩子,怎么样了?”夜无烟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急切地问道,一向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和颤意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而出,云轻狂静静站在那里,他知晓,这一次,楼主一定是怒了,只是,他此刻一言不发,就好似正在酝酿中的火山,他惴惴不安地等着这火山爆发   其实,在这里碰见她,原也不奇怪,这本就是通往璿王府后门的路”   伊冷雪盈盈笑了笑,道:“不知那位邪公子可好?那夜邪公子受了伤,良儿一直惦念着呢   瑟瑟从袖中掏出锦帕,正要拭去弯刀上的血,就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疾呼   瑟瑟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奇异的一幕,伊冷雪竟然被杀了大概云轻狂不在府中时,都是这个老御医为人看病的吧   “王爷,就是他,他要杀伊夫人!夫人本来采槐花要为良公子做槐花糕的,奴婢和良公子只是回去取了一趟篮子,谁知道,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幕!王爷,你要为伊夫人报仇啊!”玲珑尖着嗓子喊道   夜无烟,有朝一日,这种滋味,也该让他尝尝才是!   十几道人影,从巷子里向她包抄过来刀光剑影左右夹攻而至,在强大的真气激荡下,瑟瑟纵身跃起,身上衣衫疏忽飘扬起来,在浓浓的墨色中,如花般绽放”   夜无烟负手而立,挺拔的身躯顿时寒气四溢,在某些时候,他整个人就好似化身一把铎利的利刃   室内的烛火有些幽暗,摇曳着映亮了青衫女子的脸庞而且,就连发髻也依旧是随云髻,衣衫也是青色儒裙,依旧是旧时模样,没有丝毫的变化毕竟,在这个世上,他可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跺跺脚山河都会颤动的他执起她的玉手,柔声说道:“煦日和风,暖意怡人,你就叫风暖吧,只盼你日后不再遭遇人世的冰冷   他忽然笑了,原来,竟然是空欢喜一场   赫连傲天懒懒靠在椅子上,冷声问道:“你们确定,这个就是璿王府失而复得的王妃?”   此次来南越,他带了草原十二禽中的六禽”赫连傲天淡淡问道   “那个男子后来怎么样了?”赫连傲天冲到黄鹂面前,急急问道他们只是顺手劫走了墨染 蝶恋花 012章   夜凉如水,弦月当空   瑟瑟自识轻功极好,不想那夜竟没摆脱夜无烟的追踪,让他探知了自己的落脚之地   赫连傲天自知悉今日在小巷内出现的年轻男子用的兵刃是新月弯刀,一颗心顿时不能平静了   偏事情有些凑巧   “那些前厅的琴曲,又怎及得上姑娘的妙手琴音呢!”赫连傲天沉声说道,一双鹰眸,闪着灼亮的光,直直锁住了瑟瑟的娇颜   瑟瑟垂首,心中真是五味陈杂   瑟瑟心中,也有些伤感和歉疚”   瑟瑟被他灼热的眸光盯得一惊,缓缓地向后退去赫连精通汉话,应当知悉这句话的意思   他毫不犹豫地用力将瑟瑟按向自己,用大氅一裹,将她纤细的身子裹在他怀里,灼热的唇攥取住她的樱唇,再也不肯离开   瑟瑟被他强劲的臂膀楼住,身子被他的大氅全部罩住了,四周,全是他温暖的气息他的身子如同一堵墙,让她,推也推不动   素芷敲了半晌,见没人应声,便将门雅开了,她微笑着道:“狂医来给澈儿探病了只是,他的唇色在一瞬间褪去血色,转为惊心动魄的白他的薄唇微微颤抖着,开开阖阖,阖阖开开,却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所以,和对方的掌力一碰上,赫连傲天便踉跄着从瑟瑟身边被拍了出去   “云轻狂,你请回吧,邪公子的病不用你医了   他冷冷望着瑟瑟,眼珠子是纯然的黑,黑的好似要将瑟瑟的灵魂吸附,眸光又是那样深,深的如万年寒潭   两人视线交织,在旁人眼中,竟是痴痴对望   “可汗,我说你倒真是胆子大啊,竟然敢潜入我南越,就不怕被生擒么?”云轻狂挑眉说道,眼下,北鲁国和南越关系紧张,四年来,战事不断,赫连傲天竟然还敢潜入南越但是,他不能杀云轻狂灭口,毕竟,他要为瑟瑟的孩子医病”云轻狂喃喃说道,就要随素芷去找澈儿   “是啊,我就是要随他走,又怎样,和你有关系吗?夜无烟,别忘了,我不再是你的侧妃了,更不是你明春水的夫人   瑟瑟瞧着他的疯狂,浑身一僵,全身的血液仿佛全冻结一般夜风从窗子里吹了过来,粉末被风扬起,瞬间化为无有”瑟瑟勾唇笑道,清冷的语气里透着冷冷的讥诮她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他给予她的,竟然除了伤害,还是伤害瑟瑟倒是没料到夜无烟的左手也运用的如此灵活,身子一歪,便软倒在了他的怀里当跌落到崖下时,身子早已经千疮百孔总之,他的心,从未像现在一样这般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一把揪起云轻狂的衣襟,一字一句冷声道:“怎么回事,快说!”   云轻狂看到夜无烟眸中狂飙的怒气和痛楚,心中一震,沉声说道:“是上次受伤引起的,昨日又断了一天解药   几案上的琉璃盏流动着柔和的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料结在一处,明明灭灭,化作纠结在一起无法解开的结但是,春水楼,我是不会去的   夜无烟眼神一暗,知晓现在和她有些话是讲不通的,但是,有件事他必须要问,遂低声道:“那你告诉我,四年前,是谁将你从崖下救走的?又是谁,将你送回到东海的?”   瑟瑟将澈儿放到床榻上,为他盖上锦被,黛眉轻辇,清声道:“我不知道,四年来,那个救我的人,他从未出现过   “传金堂过来!”夜无烟沉声说道   他静静地站在屋内,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射到对面的墙壁上,那样落寞,那样冷傲,混合着哀伤和苦涩   澈儿神色一凝,随即满不在意的说道:“哦,那璿王倒是一个好人啊!   “是啊,是个好人!”瑟瑟凝声说道,不知澈儿知晓这寒毒是拜他所赐,又会怎么想”   瑟瑟握着澈儿柔软的小手,一颗心软的像要被融化,她的澈儿,总是这样懂事,这一世,她只要澈儿就足够了”澈儿抬眸说道   “娘亲,方才狂医和我说了一会子话,我想还是告诉娘亲的好   瑟瑟穿过杂乱热闹的马市,来到最东头一个贩马的摊子,只见一个小厮正在忙碌着向客人介绍一匹白马   胭脂尚在,可是爹爹却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卖马的主人看到胭脂亲密地在瑟瑟身上蹭来蹭去,笑透:“没想到这马果然是和公子一见如故,公子,请到屋内谈一谈价钱”   “绯城便有我们的人   夕阳西下,暮色疏浅,兰坊之中,丝竹之声渐起,门前车马络绎不断”   锦衣人面色生的极是白皙,素芷在青楼,也算是阅人无数,一眼看去,竟猜测不出此人是男是女”   瑟瑟起身步到窗畔,向外望去,果然窗外不远处,隐隐约约布满了精兵,皆是严阵以待若果真是如此,自己逃逸后,那兰坊的姊妹们岂不是全要为她丧命?   瑟瑟站在窗畔,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冽之意皇帝,倒真是高看她啊!   瑟瑟青衣落落,坦然淡定地跪在地上,静美的脸庞如玉清冷,唇角凝着浅淡的笑意   皇帝竟要她去宫中参加晚宴,以兰坊女子之名义进宫,自然是为宴会献艺的   “大胆,你这兰坊是不是不想开下去了?圣上的旨意说的很明白了,只要纤纤姑娘一人进宫献艺她不能逃,如若是她一人,或许能逃走,但是,还有澈儿嘉祥皇帝,还算是一位开明的君王,在位三十多年,内服中土,外威四夷,天下尽在其掌握之中处处挂着八角宫灯,芙蓉,牡丹,海棠,各色名花在暗夜里争奇斗妍,芬芳馥郁轻声道:“请姑娘在此抚琴吧   一曲而终,瑟瑟静静坐在琴案前,只听的屏风外一道浑厚深沉的嗓音问道:“本可汗早就听闻,贵国女子琴技高超,所奏琴曲乃天籁仙音   席间不乏有女子扼腕叹息,早知赫连傲天喜欢听琴,她们也早该去献艺的,或许也能有幸博得可汗青睐,只可惜,悔之晚矣脑中瞬间有些空白,不能思想”嘉祥皇帝朗声说道,又转首对太监总管韩朔道:“韩朔,拟旨!”   瑟瑟眼见得赫连傲天和皇帝一番话,便定了她的终身,而她这个当事之人,竟然一点说话的余地都没有风暖啊风暖,何以要如此逼她!难道,他不知她的性子?或许,他是太了解她的性子了,纵然千般不愿,也不会连累了旁人   明皇后被夜无烟的话噎了一下,眉梢挑了挑:“本宫倒是听出来了,只是,可汗给她的可不仅仅是荣耀,还有深情   瑟瑟倒是未曾料到夜无烟会当着众人的面,说喜欢她!忍不住抬首望他,却见他正向自己望来,深不见底的黑眸中,俱是浓浓的情意   皇上眸中闪过一丝不快,冷然道:“皇儿,你就不要和可汗争了,你不是有了王妃了吗?”   瑟瑟心底一片洞明,看今日形势,圣意已决,无论夜无烟说什么,皇上恐怕都不会改变主意的不过,看明皇后的意思,似乎和皇上并非一个心思   夜无烟冷笑着颔首,还不及开口,就听的一道清凌凌的声音传来,“纤纤谢皇上皇后恩赐,纤纤自愿到北鲁国和亲可是,她却答应了   “可汗一定是极爱你!”她端详瑟瑟良久,竟迸出这么一句话来,语气间,隐有一丝失落   瑟瑟诧异地看了一眼锦绣公主,这个公主,知晓自己在说什么吗?替她和亲!?瑟瑟抬眸,仔细端详着锦绣公主,注意到她眉间那一抹失落之色,隐隐感受到这个少女的脉脉情愫可是,她能逃出去吗?”   “奴婢参见逸王殿下!”门外传来宫女的问安声抑或是他隐忍的功夫比较高可是,今夜,瑟瑟无论怎么听,都能听出他声音里面深深的沉痛无涯,何以要如此情痴啊!   “无涯,进来坐吧!”瑟瑟盈盈浅笑着招呼,调侃道,“我现在是公主了,你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妹子了   “无涯,我知晓你关心我,但是赫连傲天待我真的很好,我想,我跟了他,日子会过的很好的   那令人惊艳的邂逅,那香风扑鼻的一拳,那情窦初开的念想,那一刻刺肤的疼痛,原来都是老天给他开的一个玩笑王爷对王妃的感情,他是最清楚的,这件事情对王爷来说,会是多么的残忍啊!   夜无烟抬眸,望着沉沉的浓郁的夜色,他想起方才听到的话   她喜欢赫连傲天!她亲口说的!   她喜欢赫连傲天!   她喜欢赫连傲天!   ……   这句话就像咒语一般,在他脑中不断地嗡鸣!   他也曾经猜测过,经过了四年,她是否一点也不再爱他了   而这答案是这样的令人难以承受!   冷意一丝丝袭上心头,心,一点一滴地结成了冰,心口猛烈地震撞着,他觉得气虚难稳,甜味滑过喉间,眼前一片逐渐模糊的视线身后,马蹄一软,栽倒在地上,马儿已经累的口吐白沫了一瞬间,令人感觉到冬天提前来临了   天色蒙蒙亮,玉锦宫便忙碌起来,嘉祥皇帝是完全按照嫁公主的礼节来嫁瑟瑟的一株株深绿的枝干间,掩映着朵朵黄灿灿、粉嫩嫩、红彤彤的花儿,姹紫嫣红,很美丽   事已至此,她只能等着赫连傲天将她接出去了   “纤纤公主,锦绣公主来探望公主来了希望姐姐能喜欢!”锦绣软语说道   这种情景,是那样温馨,却又是那样刺目   鼓乐声和喧闹声已经归于沉寂,空荡荡的寂寞又开始啃噬着他每一寸躯体和魂魄   两人正待动身,就见得岸边的垂柳村下,几抹熟悉的人影飞速朝她奔了过来   胸臆间,被怒意膨胀,她转身,连身上的喜袍也不曾换下,便纵身上马,向绯城奔去穿过月亮门,便看到一座座石垒的假山,绕过假山,穿过小径,来到新月湖畔   早有人引了小舟过来,金总管示意二人登船   “可耻?”夜无烟微笑着站起身来,一袭月白色衣袍直直垂落到地上,好似天上的白云忽而飘至眼前,有一种飘逸宁静的悠远他知道她苦,他难以想像她这几年是怎么度过的,他更知道澈儿于她,是多么的重要所以,我不会让澈儿随你走的!你若要带走澈儿也好,除非,你不嫁给这个人   赫连傲天一把拽住瑟瑟,他跨前一步,迎视着夜无烟犀利的黑眸,沉声说道,“夜无烟,当日在宴会之上,我们没有对决,今日,赫连还是要向你挑战,我若是胜你,希望你能把澈儿归还瑟瑟   雨雾之中,一曲《破阵子》铮铮响了起来   雨雾绵绵,轻风袅袅,满腔郁结皆化为化为漫天雨雾   “我输了!”赫连傲天挑了挑眉,他输得心服口服!   夜无烟闻言,收回了左手竹剑,一袭白袖,在雨雾里,划出水一般的波纹   “瑟瑟,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那幽黑的凤眸,如同墨玉般的眸,眼底燃烧着火,带着一丝探究,好似要望到她的灵魂里去   瑟瑟蓦地一惊,视线和赫连傲天关切的眸光相撞,心中有些慌乱,似乎直到此时才知晓,自己似乎是有些失态了   “另外一个人?难道说,璿王府还有本汗不见会后悔的人吗?”赫连傲天扬了扬眉,一脸平静地问道,“即使如此,本汗就去见一见!瑟瑟,我们去看看!”   瑟瑟颔首,她心里自然知晓夜无烟要赫连傲天去见的人是谁?不是伊冷雪,那便是伊良了看样子,赫连傲天并不知伊冷雪有了孩子,或许知晓,但是,并未见过那个孩子,所以并不知那个孩子是他哥哥的遗孤   赫连傲天犀利的眸光在伊良身上一扫,身躯一震,鹰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伊冷雪倒是恢复的真快啊,前几日,她还以为那一刀真结束了她的性命呢如今,伊良寒毒病好,他就再也未曾踏足云粹院了”赫连傲天一脸平静的表情,声音缓慢、沉稳、有力   雨声淅淅沥沥,伊良的哭声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听上去十分凄凉   “可汗,你要将孩子带走?”金总管趋前问道想起她临去前那一抹清绝如莲般纯净灿烂的微笑,他的柔肠顿时拧成了几道弯她的心思,他隐隐猜到了,什么锦绣公主,他只要她   嘉祥皇帝龙颜大悦,亲自为此船赐名艨艟战船,且封璇玑府玄机老人为“机括之王”   幽园东南角,有一大片池水,名为“莲池”,与玉湖和南越江东水道相连池中,皎洁如玉的观音莲轻浮在碧水之上,灼灼而绽放,散发着淡淡的令人难以婉拒的醉人清香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给我下毒?”凤眠冷声问道   瑟瑟唇角一勾,笑容分外明丽:“凤老爷子,您误会了,这里或许是有人虎视眈眈,要盗你这个模型”   她坐到卧榻旁,伸手扶起凤眠的身子,让他半靠在卧榻上   “原来是假昏迷啊,你为什么假装昏迷,为何要假装毒发?”青梅嘟着嘴,喃喃说道,一副颇不解的样子   瑟瑟心头微恼,玉手在案上轻轻一拍,在幽静的船舱内发出了不大的轻响看来,玄机老人并不赞成或者根本就不知晓凤眠暗中支持的皇子是璿王   太子大约也是不知晓凤眠的价值的,这样一来,他们得到没有用的模型,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   瑟瑟所料不差,前方的湖道处,泊了几艘船,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紫迷和青梅还不曾回答,就听得凤眠淡淡说道:“此人乃江东水道的霸主,贺之北,掌管江东水道的水运,你们从他这水路过,事先都没给他好处么?”   瑟瑟凝眉,她从东海经江东水道一路到玉湖,自然是曾派北斗和南星去拜访过的不过,来时,此人答应的很爽快,未曾料到,如今却将她们的回路堵在这里了   紫迷步出船舱,高声问道:“贺公子,我们只是借道,还请贺公子行个方便瑟瑟唇角一勾,玉脸上浮起一抹清冷的笑意   她一声令下,前方北斗南星的船和一起前来的几艘海盗船便和贺之北的船站在了一起   “小姐,那些人是来帮我们的   那女子生的十分柔美,一袭红裙,在风里猎猎飞扬,在酣战的战团中,格外亮眼自从那次在海战后分别,已经很久不曾见面了赌坊相助,东街借宿,海战并肩……一幕幕场景涌上心头   那容颜,是那样清绝!   那笑容,又是那样魅惑!   这一瞬的风华令人着迷,如若他生为女子,定是倾国倾城的祸水!   瑟瑟抱臂站在船头,如是想道人,总是不可貌相的所以,此刻,对于深藏不露的莫寻欢,瑟瑟也带着一丝警戒   莫寻欢不置可否,问道:“你呢,要回东海?”   瑟瑟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道:“还没决定呢!怎么,莫王上要和我一起回去?”   莫寻欢眸光一深,唇角勾起一抹从容优雅的微笑:“有何不可,莫正有此意!”   瑟瑟眯眼笑了笑,两道目光若上弦月的清辉,清丽而秀美,“我还有事,今日不回东海,恐怕是不能同路了,不过,他们会护着璇玑公子回去再后来,便只有暗暗的海面,寂寂的天空虽然对于莫寻欢今日相助十分感激,但是,她心底,对他的出现,还是有一点疑心今日,他才将小家伙救出来,可是,这小人儿似乎没有一点感激的意思再有,这个无邪公子嘛,无邪不如直接叫邪,听起来更有气魄,也更响亮   “是哦,”澈儿连连点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咕噜噜地凝视着夜无烟,看到夜无烟那越来越暗的脸,他眯眼坏笑   “今夜,随我在这里睡吧!”俊美儒雅的脸上噙着宠溺的笑,好吧,既然追回瑟瑟要过这小鬼的关,他认了   这句话,其实比瑟瑟嫁给赫连傲天还要打击他今夜,她肯定会来王府找他的如若可以,她想直接掳了澈儿离去   夜无烟没在床榻上,他是坐在浴桶里   瑟瑟想起他要从她面前不着寸缕地经过,瑟瑟眉头微辈,她二话不说,起身走到床榻前,将床榻上那件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衫拿了起来   “夜无烟,如若要赢了你,才能带走澈儿,那即刻就开始吧!”瑟瑟伸指抚上新月弯刀,那冰冷的刀气令她的心一瞬间沉静下来   他靠在竹榻上,喘了口气,唇角带着一丝苦笑,眸中带着一丝狼狈他就在烛火和月光的交织下,懒洋洋微笑着看她只是,要她接受他,却并非那么容易   “不!我早就不恨你了!”瑟瑟抬眸,淡淡说道   瑟瑟点了点头,和澈儿一道,登上了马车   马车里,亮着两盏琉璃风灯,昏黄的灯光下,瑟瑟瞧见澈儿怀里抱着一件物事,唇角勾着神秘兮兮的笑容   画中是一大片花海,一个清丽婉转的女子,穿一袭烟青色罗衫,轻颦浅笑,回眸生姿   这幅画笔法属上乘,而且,从一笔一划和笔墨挥洒可以看出,作画之人是极为用心的,否则,那女子的风姿神韵也不会描摹得入木三分、栩栩如生,翩然灵动的好似随时都会从卷轴中婀娜走下来一般   瑟瑟转过脸,轻声“哦”道:“是哦,这天下生的像的人太多了!”   “娘亲,这里还有字呢,你快看看   瑟瑟闻言,心中极是惊诧,她未曾料到,事情竟是这样的   瑟瑟淡淡叹息一声,道:“罢了,日后切记,要分外小心天晚了,都去歇着吧!”那个墨染确实和她极像,也怪不得她们认错   “想必,您是知晓璿王出身的!”凤眠低低说道   夜无烟凝眉道:“前些日子,和赫连傲天一场决斗,外伤虽好,内里却受了重创,这些日子一直有些不适口只怕,这辈子是难好了冷雪,枉你当年救了我,如今想来,还不如当日便死去,也免得如此郁郁活着!”   伊冷雪淡淡立在床畔,凄声道:“王爷,那您下一步打算如何做,真要离开帝都,到墨城去吗?这次你好不容易回来,况且,再去墨城,你已经没有了兵将   一侧环绕的几个妓子,多是入行久已的人物,却从未见过此等精彩的人儿,她们迈着婀娜的步子,缓步向那公子走去,都想将他纳为裙下之臣   马车里,夜无烟靠在卧榻之上,随意披散的乱发掩住了他绝世的姿容,他托腮假寐,浓密的睫毛在灯光照映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马车从墨城的街道上缓缓驶过,一直到了夜无烟墨城的府邸才缓缓停下,两个侍卫上前掀开车帘,将醉意熏熏的夜无烟搀了出来虽然目前只造出三艘,但是,对于一些小海战,已经很能派上用场了瑟瑟举步走到礁石上,遥遥望着飞速驶去的艨艟战船原以为自此便永无瓜葛   她伸手接过信来,细细一读,脸色顿时一凝小心一点,别让她发现   她的舞姿轻盈翩然,手中一段白绫随着她的翩舞在她身子周围缠缠绕绕,她正舞到酣处,琴音却戛然而止   “下去吧!”他毫不留情地说道,淡淡的眸光从女子身上扫过,透着一丝冷冰冰的寒意   窗外月影婆娑,昏暗的室内,男子的脸埋在女子乌黑的发丝间,眸底一片冷澈的清明   遥遥看到护城河和那巍峨的城楼,当日在这里大战的情景又浮现在心头   “怎么样,看的开心么,这是我们伊脉国特有的滑稽戏,南越没人会跳的   忽见得那不是老婆婆的人转过了身,丽日之下,瑟瑟忍不住一呆   他绝不是老婆婆,也不是什么姑娘,而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伸出赤足,狠狠踩踏着那朵墨莲,悠悠说道:“不就是一朵墨莲吗,有什么好看的,黑不溜秋的,又不香又不艳,值的费尽心思培育吗?!”   少年一边狠狠地踩着墨莲,一边不断地念叨着,小舟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晃悠着   瑟瑟命人在岛上空旷的地方燃起了篝火,再摆了些木案,上面摆满了瓜果佳肴   而这个老人就这样,在举家团圆的日子里,病逝了   然而,还来不及抱怨,九月初,京中又一个惊人的消息传了过来   他是夜无烟,一身白衣,带着精致的白玉面具的夜无烟眉眼间华光流转,一抹温柔的笑意从唇角漾开,好似温润的流玉   几人捡了僻静的路段走着,瑟瑟下意识不想让别人知晓春水楼的楼主到了水龙岛”   夜无烟缓步进了屋,瑟瑟在后面,没有关门,正想着叫侍女斟茶来好歹她也算是主人,总得尽些地主之谊吧   那药丸害人不浅啊!   “瑟瑟,今日我本是乘着欧阳丐的商船来的,此刻,他的船泊在前方等着我们良久,低低说道:“瑟瑟,你真是倔强的很”夜无烟低低说道没想到,她这么快急着要去向她的主人禀告吗?   “她何时不见的?”瑟瑟凝声问道   “沉鱼是谁?”默默夜色中,夜无烟凝立在船头,淡淡问道看来,那次山洪绝不是意外了,之前我还在纳闷,何以对方要下如此狠手,将全村人都害死她不知北斗和南星在特意监视着她,今夜的行动竟然暴露了   再出来时,只见沉鱼坐在船板上,任北斗问什么,都是一声不吭   “不是,鱼儿本就没有爹娘!也没有亲人   “鱼儿……”瑟瑟心中顿觉凄然   瑟瑟抱着沉鱼的身子,感觉到她的身子渐浙冷却,心底一片凄然   夜无烟看到那羊皮纸,眸光却忽然一凝,他伸手从瑟瑟手中接了过来,却不去看那羊皮纸上的图,而是反反复复地看那羊皮纸   这首曲子,正是家喻户晓的《凤求凰》   他的理由瑟瑟自然不会信,堂堂春水楼是绝不会缺少船只的,她这水龙岛自然也不缺船只停了一瞬,箫音再起,试图与琴声相和,可是,箫音清越激扬进,琴音便低沉缓慢如此这般,箫音起,琴音落   箫音追逐着琴音,就好似海鸥追逐着海浪,而海浪却随心所欲地起起落落,一会儿汹涌澎湃,一会平静无波   瑟瑟起身,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苦笑   夜无烟坐在一块青石之上,双手持箫,正在悠悠吹奏可是,她似乎不愿见他,而且,不拒绝了和他的琴箫合奏   “哦!”瑟瑟轻轻哦了一声,“好,那明日你保重!”她微笑着说道,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瑟瑟闻言心中一怔,愿求一红颜知己,裘褐为衣,隐于深山中,似陶潜一般夫耕于前,妻锄于后其实,这对于普通人而言,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愿望,很好实现   他是个孩子,他不懂大人们的心思,他只知晓,他的母妃是世上最美丽最温柔的女子虽然生长在这华丽宝贵的宫墙之内,但是,却永远难登大雅之堂   一路上,他遭受了更疯狂的刺杀和迫害,也让他终于知晓了他的母妃何以不受宠的原因,何以生了皇子,还没有一个封号是以,整个府邸的侍卫和侍女都脸色凝重,少言寡语   夜无烟的寝居内她已多日不见他,这些日子据说他一直病着,病情严重,就连她来探,都被回了   不知曾几何时,她已经隐隐约约有些怕他了花瓣上,尚有细细的薄雪纯白的花瓣,薄薄的细雪,冰清玉洁而玲珑剔透难道说,这些都不足以让你放下吗?”   “我是感动,可是如若没有她那曲《国风》,我又怎么可能沦落到今日这种地步?这一些都是拜她所赐,我又怎么可能放下!”伊冷雪激动地说道,美丽的眼睛里渐渐有泪光流转,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这些年,你知不知道我是从噩梦中惊醒,梦里都是那样一双邪恶的眼睛,还有那漫天的火,不断地朝我烧过来,似乎随时会将我化为灰烬   五万精兵,而璿王如今兵权被夺,麾下无一兵一将   金堂是夜无烟的总管,战场上也是夜无烟的军师,棋技自然不弱他们,要留下和王爷共进退   虽然,江湖上也有人会用烟雾弹临阵逃匿,但却不似这咱娴熟诡异的身法,这种身法,分明有些像伊脉国忍术!   伊脉国!忍术!   夜无尘,你知道你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人在身边?!你是否已经知道,祖宗创下的基业已经岌岌可危?!   夜无烟定定凝立,深邃的凤眸如同被寒冰浸润,冷冽异常她的心神,此时俱在紫迷所念得一字一句之上这阁楼位于海角,遥遥地,甚至能听到海浪的喧嚣   凤眠微笑着颔首,他举止轻而温暖,带着难言的优雅,“京里派出去的五十万兵马,到了墨城,估计也是十日以后了,如今是冬日,北方苦寒,只怕他们这些生于南国的兵将难以抵御北部严寒,撑不了多久的   “凤眠,你真是一个奇才!竟然能造出这么奇巧又实用的东西   “这个东西,并非只有我想了出来,或许,还有的人不仅想了出来,而且,已经造出来了且形状奇特,令瑟瑟颇为惊艳而且,他此刻问的是她的感情问题,叫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两人泊好了潜船,从船舱里走了出来,迎面的寒风很凛冽,吹得人便遍体生寒,刚刚从温暖的船舱里出来,顿感不适应瑟瑟忽敏感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一把拉住凤眠躲在了礁石后   瑟瑟心中大惊,而且,更令瑟瑟心头惊骇的是,这些船只竟然能够安然通过水龙岛周围的暗礁群   可是,这些小船竟然一个撞礁的都没有遥遥地看到水龙岛上,有火把亮了起来,阵阵厮杀起,顺着海风遥遥传了过来”   凤眠抬起眼睫,借着淡淡的月光,看到瑟瑟一脸凌若寒霜的表情,而她清澈的眼波中,所蕴含的那种极亮的光芒,透着不可撼动的坚定海风荡起,有血腥味顺着海风荡了过来,瑟瑟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找我何事?难不成是求亲,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隆重的求亲方式!”瑟瑟咬牙切齿地说道,唇角勾着一抹邪邪的冷笑   “王上,岛外的援兵很强,我们速速离开吧!否则,怕是今夜便走不了了   潜船向下潜了大约有五米深,便开始向前行驶,因在水中,潜船行驶的速度受到海水的阻力,行驶的不算快然,瑟瑟却敛下睫毛,无视他的存在   瑟瑟被点了穴道,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用冷冷的眼神看着莫寻欢   这便是她临去时的心情写照吧!   “是的,沉鱼根本不是田氏夫妇的女儿,她是我们伊脉国的国人   “瑟瑟,你觉得我就舍得让你去死吗?”他轻声说道   “这人世上,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吗?”瑟瑟眯眼冷笑道   莫寻欢微微一顿,是的,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他不能舍弃的   皇宫戒备森严,只怕要逃出去不是那么容易了,而她的手下要到皇宫救她也并非易事   莫寻欢已经解开了瑟瑟的穴道,不过,却给她服用了软筋散,别说运功,就连走路,都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待得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院内,雅子便起身关上了房门   雅子反应倒也机敏,拿起身侧的宝剑,便挡住了来人凌厉的一击   借着微蒙的月光和皇宫内的灯光,瑟瑟看出来人一身黑衣,黑巾蒙面,仅仅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如寒星般犀利你先走吧!”瑟瑟凝声说道   莫寻欢轻轻“哦”了一声,带着瑟瑟越过那少年,漫步向殿内走去”   莫寻欢嗤笑一声,道:“身经百战的夜无烟怎么会怕?只怕这是他的计策,他拖住五十兵马,只怕……”他豁然转首,冷声问道,“兰庭,黄城被围困后,你可曾看到夜无烟在城楼露过面?”   “见是见过,当时隔的距离很远,又是漫天飞雪,相貌看的不是太清楚!王上,怎么了,难道您怀疑夜无烟没有被围困在黄城?”兰庭瞪大一双美目,惊声问道   难道夜无烟不在北方领兵作战,而是到了绯城?   他会是为了她而赶回来的吗?   “兰庭,你先出去吧!”莫寻欢修眉一凝,冷声命令道   “你要做什么?”瑟瑟清眸一眯,冷声说道昏睡前,隐约感觉到莫寻欢将她抱了起来,藏在了书架后的暗室里”   御诏?   夜无尘似乎是在和莫寻欢商议国事,瑟瑟再想听他们说什么,却听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夜无尘离去了   绝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如同冰雪雕成的塑像,浑身上下散发着和人勿扰的冷冽气息   瑟瑟望了一眼莫寻欢的侧脸,隐约看到他脖颈间的一块吻痕可是他却为了更高的权势,将曾经经历过的苦难又加诸在南越无辜的百姓身上   校场口已经搭起了行刑的台子,引得绯城的百姓蜂拥而至,也不知是谁将瑟瑟曾经是纤纤公子的消息传了出去,这下子吸引了更多的人当然,人们更多的是扼腕叹息,这么好的一个女子,怎么就去做了海盗,而且又这般不长命!   刑台正中的立柱上,瑟瑟反剪着双手,被绑的结结实实   但是,她其实并不希望夜无烟出现,环顾四周,她便知晓,这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姐姐比她大八岁,她七岁时,她便已经嫁了出去   瑟瑟更不忍看姐姐伤心,遂将眸光转向天空   *   渝江河畔,渡口   “王爷,请您再最后听属下一句劝吧那明明就是夜无尘设下的圈套,让您自投罗网的啊!还是请王爷三思而后行啊!”几人拦到马前,跪倒一片   骏马四蹄扬起,从几人向前跃过,声音的最后一个尾音还不曾消散,一人一马却早已如电般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毕竟,璿王现在不是在北方造反起事了吗,怎地突然出现在这边刑场上?   就连监斩官张远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几乎从椅子上跌倒下来,不知自己是不是应该逃跑还是留下来,双腿不断地发抖笑容如流玉般在唇角漾起,湿润而柔和:“别怕,我来了!”   瑟瑟不可置信地抬眸,两人目光相聚,一刹那仿佛时间停滞,景物变幻   上千人的刑场,静寂极了,好似只有落雪轻轻飘落的声音   她望着他,看着雪花落在他墨黑的发上,雪白的衣上,望着他俊雅的笑   瑟瑟的一颗心在胸腔内尘埃落定,然而新的气恼和担忧却涌了出来她看得出,他是真正的喜悦,由内而外的,真心的欢喜!   俊美的容颜在看到她发脾气时,竟是如此的幸福!   莫寻欢负手站在人群之中,定定地瞧着瑟瑟每一个人,都身法轻灵,武艺甚高,为首的人,瑟瑟认得,是铁飞扬他们不敢恋战,如同一道飓风刮过,一起保护着瑟瑟,向刑场外跃去   他们要逃出戒备森严的绯城自然是不可能,因为后面还有几千人的追兵,而那四门他们也根本就冲不出去云轻狂手中,肯定是有解软筋散的解药   她心中忽然一痛,脚下加力,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不一的脚印瑟瑟尾随着凤眠走到了屋内,屋内烛火明亮,燃着好几个火盆,暖意袭人   云轻狂回首看到瑟瑟,微微叹息了一声   韩朔忙躬身禀告道:“禀太上皇,您这是在璇玑府!老奴是您的太监总管韩朔,这位是玄机老人,太上皇,难道您不记得老奴了吗?”   嘉祥太上皇有些迷惑地摇了摇头”铁飞扬焦急地说道   瑟瑟总算知晓了夜无烟的谋划   “不是海盗,总之,攻城的事情就放心交给我吧六弟,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哈哈……”夜无烟仰首狂笑道而你,也同样为了一个女子,丢了唾手可得的江山就算你做的再好,就算你再出类拔萃,父皇也根本不会让你做皇帝的   明明灭灭的灯火不时地射入到夜无烟的眼帘,在他眼前闪烁出点点红斑和瑟瑟连连战了上百回合,兰棠明显占了下风,不是瑟瑟的对手   黑暗中,新旁夜无尘在禁卫军和朝中武将的簇拥下,缓步走了出来若是再被抓回去怎么办?”瑟瑟冷声说道,“在哪里,你说!”   瑟瑟着急地吼道,方才若不是被兰棠缠住,她就应该亲自潜到牢中的   厢房内,炉火燃烧的正旺,屋内暖意熏人,不时有“噼啪”的轻响,是细碎的木屑爆裂,在这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的清晰请太上皇三思啊!”韩朔不断叩头,脸上一片焦虑之色   眼前,浮现出一张绝色的容颜,如烟如雾,唇角绽放着清纯的笑意,好似九天仙子一般”凤眠一字一句,冷声说道,言罢,转身从室内走了出去   砍斫,呐喊,杀与被杀   她不敢欢喜,怕那欢喜被现实惊碎;亦不敢哀伤,怕那哀伤带来可怕的结局   披风那样单薄,躺在上面的人,如何经得起这样的寒冷无法蔽体的破衣露出的肌肤层叠着千百处伤痕,烫伤、鞭伤、刀伤……满目所及,全身已没有一处完好   瑟瑟紧紧抿着唇,牙齿几乎将唇咬破   她狠狠地咬住唇,从雪地上爬起来,伸手抱住那已然僵硬的再也没有气息的身子,她用狐裘紧紧地裹住他,祈求着这最后的温暖,能让他醒转来   她挥刀向夜无尘砍去,斜楞里一道刀光向她肩头刺来,她不躲也不闪,依旧向夜无尘的脖颈砍去   他乍然明白,这个女人,不是不杀他,而是,要先折磨他   就在此时,耳听得有人高喝道:“太上皇驾到!太上皇驾到!”   那喊声贯了内力,声音虽不大,却传到了每一个人耳畔   而包围圈外,传来了一阵阵铁蹄般的马蹄声,又有一对军队冲了过来,为首之人,正是一向行事低调的逸王夜无涯小院凭肩私语,空相许、月佳盟眼前,只有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真真是一个粉妆玉琢的水晶琉璃世界龙啊,无涯终于执掌了河山社稷,浑身上下褪去了温文和雅静,余下的除了令人只能仰望的尊贵,还有那王气   而无涯那张俊雅的脸,如今看起来,眉梢眼角也隐隐透露出凛冽和无形的霸气   夜无涯轻轻叹息,他缓步上前,九五之尊的身子在她面前低低俯身,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那乍然的凉意通过手传入到他心中,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心也随之凉了起来六弟他已经不在人世了,你要好好活下去,为了他,要好好地活下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带着一丝凄楚,但是,吐出的话语却无疑是残忍的瑟瑟无视无涯的惊诧,伸出苍白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银梳,将墨发细细梳理,然后伸手,将头顶上的发绾了一个男子的发髻,用这支玉簪紧紧簪住   这三日,夜无涯每日一下朝,便从宫里赶了过来,守在瑟瑟的床边”   他在瑟瑟身边一直说,低低地柔柔地,一直说   灵堂之上,悬挂着重重白纱,庄严肃稽,夜无烟的灵框就停置在白色的布幔后   这,难道也是因为受刑所导致的?   “江姑娘,时辰到了,我们要出殡了   瑟瑟知晓,其实他们都是有些怨她的   一直沉默的夜无涯望着瑟瑟清冷的面容,轻叹一声,凝声说道:“我能拒绝吗?”摇了摇头,他道:“我去安排!”   皇家的陵园位于皇城北部的岷云山,此山被青江环绕,风景秀丽,山水环境绝佳,乃绝好的风水宝地听到身后轻轻的脚步声,她重新挑了弦,继续弹奏着   伊冷雪忽然俯身,伸指在瑟瑟的琴弦上一划,一片铮铮的清音响起,好似一阵乱玉飞溅,杂乱无章屋内比之外面暖了许多,玲珑将她放到一张八仙椅上”伊冷雪喃喃说道,神色极是凄婉你知道我是他的恩人,我若身死,他这一生只会活在良心的谴责里   “你说什么?”伊冷雪黑眸微微一亮,波光潋滟,然后她又摇了摇头,道:“纵然他没死,我也无颜见他了,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解脱”   “我下在琴上,我方才弯腰抚琴时,便下在琴上,因为你方才指尖受了伤”伊冷雪神色淡淡地说道   她未曾料到,为了要杀她,她竟然先杀了她自己   “我去叫人!”玲珑脸色苍白地冲了出去,去寻守卫皇陵的李将军一袭宽大的黑袍被夜风吹得随风飘扬,因为是逆着风,一头长发被风吹得尽数拂在他的脸颊上,遮住了他的面目   莫寻欢怎么还留存绯城,他不是应该早离开这里了吗?怎地还留在这里,而且,还是隐身在皇陵之中白玉一般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很美,很美   莫寻欢将匕首翻转,在自己心口处轻轻一插,鲜血漫出,染红了他玉白的手指伸指,轻轻地点了瑟瑟的昏睡穴   “我怎么能不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那些守护的人,简直是废物,就不该让伊冷雪来见你的   月儿依旧挂在天边,冷冷的,淡淡地睥睨着人间,清冷的月光,笼罩着这白茫茫的世界”   “可是,他的属下,譬如金堂,还有凤眠,铁飞扬似乎都认为他已经不在人世了有些事情,她真的不敢去想   天色有些阴沉,放眼望去,红墙金瓦上积满了皑皑白雪,九重宫阙看上去肃穆而宁静倒不是他没贬过嫔妃,而是因为,贬到了别处的冷宫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好似蝴蝶折断的翅   御医来了,为他诊脉后,就摇了摇头,说:回天乏术   到底,是谁泄露了风声?   其实,倒不是有人泄露了风声,而是,嘉祥太上皇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来这处破败的院落转一转,不允许宫人们动这里的一草一木,不允许宫人打扫,任凭这里保持着原有的模样,纵然积满了尘埃,却还是以往的模样   嘉祥太上皇看到夜无涯显然也吃了一惊,还以为是哪个胆子大的奴才潜藏在这里,却不想竟是夜无涯他全身被包裹,犹如粽子,眼下只留有这一双眼睛尚在外面,也只有这双黑亮的眼睛,让人知晓,他还是一个活人”夜无涯沉声说道   嘉祥太上皇走到夜无烟身侧,执起夜无烟缠着布条的手腕云轻狂似乎也明白了嘉祥太上皇要做什么,自嘲地笑了笑白瓷碗在雪地上碎落成一片又一片,几滴血溅落在雪地上,红的刺目   冬天的夜本就充满了肃杀和无情,在这漫长的冬夜里,月光也显得愈加冷漠而孤寂   “五哥,你不怪我吗?”夜无烟淡淡问道,这些日子夜无涯一直没来看他   夜无涯摇了摇头,道:“六弟,我母后的死,不是你的错那么,如今,他再来,定是因为听到了自己身亡的消息,前来抢瑟瑟了两人共饮梅花酒,江小姐不胜酒力,车载而归如果忽略内容,听一听这样的读书声,倒是一种享受坠子,好好给你家主子念着折子   “主上,您的手,您的手……能动了?!”坠子欣喜地喊道,眸中涌出了喜悦的泪   瑟瑟坐在二楼雅室的琴案前,纤纤玉手搭在琴弦上,铮铮淙淙地抚琴   这些日子,她几乎快要崩溃了   萧声悠扬,琴声清丽   湖水无声地流淌,一波一波荡漾着,将落日映在水面,将两岸的树木以及楼船投影在水中他似乎从未见到她这样娇柔的小女人模样,让他怜惜,让他心痛,一颗心早已化作了一汪春水   忽而转身,一言不发,足尖在船舷上一点,身形便从船上纵起   “瑟瑟,我以前做过那么多的错事,冤枉你,不相信你,害你跌下悬崖,就让我用这辈子来弥补你,好不好?”夜无烟低低地,小心翼翼地说道   ……   他忽然想起夜无涯念得关于她的妆扮,心中涌起一股酸酸的滋味   ===========   忍不住大吼一声,正文部分终于完结了最后再加上每日里一下朝便微服来访的夜无涯,以及听闻赫连傲天在这里,随着夜无涯来凑热闹的锦绣公主,这定安侯府想不热闹也难虽说当年,他曾娶她为侧妃,后来休了她,大多数人也不知道一头乌黑明亮的发从肩上披散而下,线条如画   “怎么,手还是无力?”瑟瑟担忧地问道,拿起筷子,夹了菜,送到了夜无烟唇边   “赫连傲天今儿也不会来了,他住在驿馆的属下出了点事   送货的生意人是一个年轻男子,看上去很是精明,他看到瑟瑟和夜无烟走了出来,便趋步上前,脸上堆满笑意,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您可是江瑟瑟江小姐?”   瑟瑟扫了一眼送货的人,淡淡笑道:“是的,我便是江瑟瑟虽字迹龙飞凤舞,但笔锋锐利而洒脱,好似无数的自信和柔情,都凝聚在笔端盆中栽种的果然是墨莲,送花之人倒真是风雅之人啊!他之前怎地就没想到送花呢,悠悠叹息一声,只觉得胸臆内郁结了一股气他斜倚在床榻上,屋内凝立着三道人影,铁飞扬,云轻狂和凤眠你们说,我要是学学他这一招,是不是就可以挽回蔷儿的心了?”   铁飞扬冷哼了一声,道:“我敢说,你要是送花,风蔷儿肯定会把花当作毒花,全部焚烧何况,还是墨色的,主上你可知道,这墨色的花本就世间少见,要研制这个何其容易所以,夜无烟一早便乘了马车,破天荒第一次来到这专卖女子物事的锦绣胭脂坊当然,她也很少用胭脂水粉   他捧着锦匣,随着瑟瑟进了屋,将锦匣子放到了瑟瑟的桌案上,抱臂靠在门边,微笑道:“送你的,看看是不是喜欢?”   瑟瑟有些诧异地抬眸,夜无烟竟然送她东西了   看到里面的东西,瑟瑟有一丝疑惑,随即玉脸在一瞬间转红   “瑟瑟,其实那个东西不是我挑的,是别人帮我挑的”   可叹夜无烟此刻的功力根本不是瑟瑟的对手,瑟瑟稍微用了些内力,便将他推到了门外   夜无烟实在想不通,掌柜夫人为何要让他送膏药呢?   再看匣子中的一张素帛上写着:此膏药可丰乳,乃宫廷秘方,屡试不爽   夜无烟平生第一次送心爱女子礼物,最终以吃闭门羹而告终他凤眸一眯,若无其事地展颜而笑不仅鼻子灵敏,嘴还快,竟然不假思索便说了出来”当下,撑了伞,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雨雾中   悠然居主上竟然嫌弃夫人,真不知他怎么想的而且,那个妖女也不见得会嫁他啊,要是一生气,给他弄个三步倒,五步醉的毒药,他岂不是惨了!   果然是不管得罪谁,千万别得罪醋坛子啊!   一个月的期限,这真是赤果果的报复啊!他不就是夸了夸夫人身材好么,至于这么狠吗?!   云轻狂凝眉思索自己眼下的处境,可是,他越是思索,越是觉得不可能,一个月的工夫,怎么可能完得成这么巨大的任务   “凤眠!”夜无烟冷瞥了一眼云轻狂,视线又转到凤眠的身上   夜无烟冷峻一笑,道:“既然圣上将你们赏给了本楼,那么你们的去处可由本楼决定了生的极是美貌,最撩人的是,那身材极是妖娆,迈着莲步,婀娜多姿的从面前走过   那两个女子见到瑟瑟,她们自然猜到眼前这女子便是云轻狂和凤眠口中的那位夫人,方才那两人将她们两个和这位夫人比较多时,此时见到瑟瑟,美目流转,对瑟瑟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   夜无烟越逼越近,薄唇几乎再次贴到瑟瑟脸上,她忽然记起,他手脚还没好利索,眼下又染有风寒,毫不客气地起身,用力将夜无烟推开,将他安置在床榻上,淡淡说道:“乖乖躺着,我去给你熬药!”   “夫人,不用服药,运动运动就好了!”夜无烟可怜兮兮地说道 续篇:点绛唇 第六章 并蒂莲开花烂漫   悠然居   坠子道:“是在璿王府整个人看上去灵秀飘逸,轻盈雅致   湖面上聚拢了层层淡白色的轻烟薄雾,缥缈而轻灵湖水中,明月与漫天星斗齐齐倒映在水中,璀璨而潋滟,华美令人窒息   小舟缓缓行驶,眼前忽然先出一枝墨色的并蒂莲,开在姹紫嫣红之中,分外清丽优雅   “瑟瑟,有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得预先知会你一声!”夜无烟凑到瑟瑟耳畔,轻声说道   月影婆娑,他的脸在摇曳的灯光里忽明忽暗,唇角勾起来的笑意,好似挂了一抹淡淡的月光   瑟瑟还没从震惊中平静下来,就见的一个小小的身影向她快速奔了过来”   瑟瑟闻言眉头一颦,只见无涯身后的内侍端了盘子,盘中有一盏酒杯,缓步走到瑟瑟面前是以,夜无烟端起酒杯,晃了晃酒杯,一饮而尽瑟瑟心里明白,这些东西其实嘉祥太上皇给夜无烟的   嘉祥太上皇如今没住在皇宫内,而是居住在珉云山的皇陵   他是知晓夜无烟和瑟瑟有一个孩儿的,只是,他以为这一世他是见不到这个孩子的,他的皇孙以前,夜无烟作为明春水的身份来绯城,都是住在那里   烛台上,两支龙凤红烛燃烧的正旺,映出一室的旖旎温馨   三千青丝绾了起来,露出冰雪般莹润的娇颜,两汪秋水般清澈的眸子,含情潋滟,玲珑精巧的鼻子下,抹了胭脂的浅唇隐隐带笑   “别这样……”瑟瑟笑盈盈地说道,“还有人!”   “哦?!”夜无烟愣了一瞬,眸光却还是舍不得从瑟瑟身上移开   滔滔不绝,大有说一整夜的苗头   瑟瑟斜倚在床畔上,身上只披着一件素色的内衫,柔顺的头发如瀑布般服帖地披散在身后,淡黄色烛光透过帐幔,映照在她清美的娇颜,宛如镀了层薄雾似的光辉譬如什么静室之刑啦,譬如跪搓衣板啦,譬如……”瑟瑟越说越离谱,夜无烟笑吟吟地听着   “瑟瑟,我爱你!”他恋恋不舍地咬了咬她的耳珠,在她耳畔轻轻宣判道   “这些花纹,是不是很美,和你背上的一样   他倒是没料到,他的温雅如玉的五哥,也这么腹黑   他进宫去向夜无涯讨要解药,夜无涯便开始向他埋怨朝政事务不易处理,多么繁重,多么艰难,令他夜不成寐   他俯身,灼热的唇朝着她的芳香压了上去,他张嘴便含住了她的唇,伸舌搅弄着她的丁香   这个吻霸道而强烈,近乎掠夺,他的手紧紧揽着她纤细的腰,他像头猛兽在吞噬猎物般,饥渴的吻着她,将舌喂入她口中,吞咽她的喘息   吻由唇到颈侧再慢慢游移到了她胸前,他伸手撕开她的衣衫   他压抑着膨胀的欲望,温柔地小心翼翼地进占她的娇柔,他凝视着她如明月娴花般的玉脸上那密密的晶莹细汗,看到她如处子般娇羞,他的心深深地悸动着   *   澈儿番外一则:九千只鸭子   无邪公子明澈,一直以来都很想要一个弟弟如果狂疯子的夫人生一个男娃吧,也同样可以陪着他玩耍,陪着他练武   三月底,狂疯子的夫人风蔷儿生了,也是个女娃   “大哥,这只小鸟从窝里掉出来了,我们要把它送回窝里去!”明净儿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笑盈盈地说道   “你们继续玩!”澈儿冷冷说道,施展轻功就要逃爹爹准他出去见识一番,于是,在贴身护卫的保护下,他离开了春水楼   拢翠楼的老鸨听到喧闹声,急匆匆地下了楼,站在那里,自己先看呆了她楼里要是有一个这样模样的,她的拢翠楼恐怕早就名震京师了凤眠的女儿凤凰人如其名,生的明媚艳丽,然性子却极是温柔,此时悄然站在人后,但是她的风华,却是不经意间悄然流露   到了手的珠子,她当然不肯承认了   “把球子交出来,再告诉我们珠子的主人去了哪里,我们就将你的容貌复原   宁宁和静静一眼看到怔愣在一侧的唐钰和封冰,看到他手中拿着澈儿的荷包,一把夺了过来,凄然道:“怎么办,澈哥哥把珠子都丢了   “就是,我们可是冒着被爹爹惩罚的风险,逃出来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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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正英颔首道:“齐夫人此言极是,金大人神功无敌,不论是枪法、刀法、剑法、拳法,在武林中已罕有对手,区区的江南七把刀,又算得了什么?嘿嘿!就算是七把刀联手,也禁不起金大人的雷霆一击!” 他高举酒杯,道:“金大人,容小人再敬你一杯,表示小人由衷的敬佩 可是这路乾坤双环的最大缺点,也就是在于身、手、眼、步,都要确定方位,一丝不苟,才能把招式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王正英完全不管草书中的字义,单就字形的变化而凝聚意念,竟然悟到了七招子母金环的招式,到第八招时,一口真气差点接续不上,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一黑,几乎晕了过去 王正英神智一清,立刻便听到何康白哈哈大笑道:“原来书法亦通剑理,贤婿,谢谢你了,老夫练剑三十年,直到此刻才明白剑理,通晓剑心,都是拜你之赐” JZ※※※李东阳是湖广人士,英宗天顺年间中的进士,著有“怀麓堂集”等书他才华横溢,自幼便名闻乡里,是天下闻名的神童,七岁时便被英宗皇帝召入朝廷 后来英宗设宴款待李东阳和另一名闻天下的神童程敏政,在席间以桌上的螃蟹为题,吟出上联,曰:“螃蟹满身甲胄” 至于另一名神童程敏政则对以:“蜘蛛满腹经纶 就由于这桩事情,让当代的士人,怀疑他的人格和操守,其实李东阳为官数十载,深悉为官保身之道,没有和刘健、谢迁等内阁大臣一起,采取激烈的手段,坚持要铲除“八虎” 这才给自己留下一条生路” 话声一停,他左手剑指一扬,身形动处,银光闪烁,立刻寒芒泛现,如江浪翻腾,波涛汹涌,银白色的流光越来越强,室内气温立降,阵阵嗤嗤之声传出 他虽然只提出了齐冰儿、何玉馥、秋诗凤三人的名字,可是舞剑之时,却不禁止任何人学习,以致室中所有的人都全神贯注在他的动作中,希望能够学到这路狂剑” 话声方落,他脚下一动,剑指斜伸,手中银筷迸射出尺许寒芒,伸缩不定,缓缓的一剑一剑的施展出来 如今陡然见到那支银筷灵活转动,立刻想起那件事来,秋诗凤大喜道:“哥!你把飞剑练成了?” 金玄白心中一凛,讶然忖道:“莫非我在林屋洞里,果真修为大进,竟然无意中把御剑飞空练成了?” 他深吸口气,意念贯注在银筷之上,轻喝一声:“去!” 随着意念动处,那支银筷从他掌中腾飞而起,在头上一尺之处,绕了个圈,然后如一条银蛇般的游走而去,竟然飞出丈许,到达敞开的花窗之前,才停在空中 ” 他的意识回到现场,只见室内鸦雀无声,每一个人都似乎陷入一种目眩神摇的状况中,惊骇地望着自己,不禁一笑道:“大伙儿怎么啦?” 秋诗凤首先欣喜若狂的扑了过来,道:“哥!你真的练成飞剑了!真是让人看了好开心,又好……” 何玉馥也跟着跑过来,接口道:“好兴奋,好惊奇,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金玄白朗声笑道:“这哪里算得上是御剑飞空?呵呵,初习乍练,离成功之路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 若是练成了御剑术,就算是面对太清门的罡气功夫,也丝毫不受影响,一点突破之后,杀敌易如反掌” 他站了起来,问道:“齐夫人,现在可以动身了吗?” 柳月娘点了点头,拉着程婵娟的手,问道:“娟儿,祢跟我一起走,还是随祢金大哥一起去?” 程婵娟看了齐冰儿和金玄白一眼,道:“娘,我想随祢一起去,可是我又心悬我哥……” 金玄白道:“程姑娘,祢放心好了,我回去之后,立刻把程少堡主放出去,恐怕祢还没回家,他已返回集贤堡了 ” 金玄白伸手把他扶了起来,道:“王捕头不必多礼,把事情办妥,明天在得月楼,我会好好敬你几杯” 薛义应了一声,问道:“头儿,你要到哪里去?” 王正英道:“我要领着齐夫人他们回衙门办事,这是金大人特别交待下来的事,若是办不好,大伙儿都要掉脑袋的!” 薛义吐了吐舌头,听从王正英的吩咐,把那些身穿差人服装的官差都一一叫起,到大门外去排队,然后命令店小二把酒壶和酒杯一起撤下,然后每人奉上一碗鲜鱼醒酒汤 楼中一阵忙乱之后,那些醉熏熏的二十多名官差,全都奔到了易牙居门口排成两列,等候王大捕头差遣 而苏、杭两地,也有不到十家颇具名气的钱庄,可以开出小面额的庄会票,不过这些庄会票流通的范围,仅限于浙江一省而已 这种庄会票,民间简称为银票,汇通钱庄所开出的银票,在苏杭一带颇为流通,信用也很卓著,随时可以到钱庄兑现” 王正英坚持不收,柳月娘皱起眉头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你若是跟我客气,岂不是显得过于矫情?” 第八章王正英心头一震,不敢再推辞下去,忙道:“既然夫人这么说,小的就厚颜收下来了,以后夫人有任何差遣,只要派人吩咐一声就行了 以前的柳月娘仅是太湖豪强的夫人,在地方上虽然独霸一方,可是并没放在王正英眼里” 王正英脸色一沉道:“混帐,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坐轿子了?多出一顶给退回去!” 吕通道:“禀告大人,以大人之龙马精神,实在不必坐轿,不过小人心想,多日以来,大人公忠体国,夙夜不眠的办案,劳心劳力,费尽心智,理该好好的休息才对,故此……” 王正英挥了下手,道:“好了,你不必说下去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他脸色一整,道:“吕通,我们身为官家的差人,受朝廷恩典,拿朝廷的俸禄,理该忠心耿耿,奉献心力替朝廷办事,辛苦一点又算得了什么?岂可好逸恶劳,效法那些劣绅士豪一般,动不动出入第轿?今天就算了,下回不可以,知道吗?” 吕通一脸惶恐之色,躬身应道:“大人教训得极是,属下谨记在心,绝不敢忘!” 这时四顶大轿已抬了进来,王正英一看,发现并不是两人抬的小轿,而是四人抬的大轿,禁不住心里高兴,忖道:“吕通这厮,聪明伶俐,找个机会该提拔提拔他 而随同柳月娘从太湖而来的那些湖勇,则在副寨主的统率之下,随在四顶大轿之后,缓缓而去 不过这都是种暂时的现象,也都仅流传在官家富绅的内眷之间,一般民间女子,缠足的仍是少数 故此缠足之风,是从明代中叶之后,才渐渐盛行,尤其是到了满清入关之后,更成为风尚,女人的脚越缠越小,形成所谓的“三寸金莲”,不过这也仅限于城市,乡间妇女仍是天足关兴旺鼻中似乎仍然萦留着那股幽香,可是定了定神,顿时阵阵汗臭味扑鼻而来,这时他才发现身边挤了好几个人,汗臭味就是从那些人身上传出来的 刘三见到关兴旺痴痴的看着那五顶小轿,走了过来,低声问道:“关大哥,你不觉得那些轿夫们个个健壮魁梧,有些可疑吗?” 关兴旺斜睨他一眼,道:“可疑什么?” 刘三道:“我表哥便是被官府抽调去做轿夫的,虽是健壮如牛,却不像这些轿夫,个个下盘平稳,孔武有力,一脸剽悍之色,看来倒像我以前碰过的神刀门弟子……” 关兴旺心里起了个疙瘩,不过嘴里还是很硬,哼了一声,道:“从神刀门里出来的英雄们多厉害啊!这些人怎么能比?” 话虽是这么说,却再也放心不下,他又道:“你们在这里守着,我过去看看” 他扛着长枪,朝巷内奔去,一边心里嘀咕:“不会吧?里面坐着那么多的官差,这几个妓女还能搞出什么名堂?” 他奔到了易牙居前,发现一排五顶小轿把大门堵住,扶轿的鸨儿和扛轿的轿夫都已不见踪影,掀开轿帘一看,发现轿内已空,那些妓女也都已经离轿 他吓得差点屁滚尿流,转身想要逃走,却感到四肢无力,难以动弹,当场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们万万没想到,金玄白空拳赤手,被五行剑阵围住,竟然完全不惧那层层叠起的千条剑影 从金玄白突然现身,受到五名女子围攻,直到她们退闪开去,仅仅不过是两个呼吸的时间 在他们的想像中,纱巾又不是暗器,岂能阻止他们扛人逃走?岂知那五条纱巾上面蕴含着金玄白的气劲,比五面铁板还要坚硬,他们的长剑刚一触及,便听到铮铮数声,强劲的真力已把剑式荡开 八个人飞跌开去之时,何康白、齐冰儿、何玉馥、秋诗凤四人刚好接下了那五个花衫妇人攻来的一招 五道冰寒的气劲从她们的袖底涌起,随着酒剑和大袖的接触,她们以为定然可以拍散那五股酒液 甚至连金玄白自己都震慑住了,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情形发生,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自己以前在灵岩山的石窟里,施展出九阳神功,从未有如此大的威力 怎么会这样呢? 金玄白心中疑惑,不住的问自己,其实他忘了,他最后一次施展九阳神功,曾发出了刀罡,两招击毙神刀门主 如今,他已过了第六重,进入第七重的境界,这种境界连九阳神君都不敢想像是何等的情景,难怪金玄白自己都为之震慑不已! 第一六三章意外之境 易牙居里一片静谧,浓浓的酒香混杂着迷魂烟的异香,充满在室内,凝聚成了一种怪味 传说之中,神魔降世,挥手之间可以让人化为飞灰,死后灵魂被禁锢在炼火之狱里,永远无法超生” 他顿了下道:“这藏锋刺和冷月刀、月牙剑是当年魔门月宗的三大兵器,威力极大……” 金玄白讶道:“何叔,月宗和冷月宗有何分别?” 何康白道:“魔门的门主称为明王,明王手下有三宗,原为烈日、冷月、寒星三宗,后来有人简称为日、月、星三宗,所以月宗就是冷月宗,不过魔门已有数十年未现迹江湖,为何此刻会出现在这里?” 金玄白一想到魔门的人和苏州织造局的太监混在一起,便觉得其中必然有问题,心念一转,立刻道:“何叔,你们留在这里守着,我去把人追回来” 何康白扬声道:“花铃,回来……” 第九章他发现楚花铃穿射出了后窗,一手搭在墙壁,就凭着那股劲道,整个身躯如同箭矢般的弹射而起,瞬间消失了踪影,于是苦笑了下,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何康白稍一犹豫,立刻追了出去,跃上了易牙居的房顶,只见她们三人站在上面举目远眺” 她拉住了欧阳念珏的玉手,道:“念珏妹妹,祢若是想要加进来,恐怕要排第八位了 一晃十多年过去,当年那个拖着鼻涕的黄毛丫头,已经出落得婷婷玉立,并且成为有名的江南女侠,让他欣慰不已”在洪武十三年,为了鼓励嫁娶,朝廷下令:“嫁娶丧祭之物,舟车丝巾之类皆勿税 这种风气形成时尚,不但被社会认同,并且成为一些升斗小民的愿望,是促成他们上进的动力 不过,当他望着那四个青春美丽的少女,在有说有笑的欢愉情况中,老怀也颇为安慰,认为何玉馥能和她们相处和睦,也是一种幸福” 秋诗凤啊了一声,笑道:“还是玉馥姐脑筋好,反应快,祢看我,站在这里好一会了,竟然忘记了那件宝物 他心里暗暗嘀咕,实在弄不清楚服部玉子是什么来历,除了精擅于易容之术外,并且懂得药物之学,手下还有那么多剽悍之徒 何康白大略地把适才屋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道:“各位身上的迷药已解,尚请稍安勿躁,等待金大人回来之后,再作定夺” 薛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地上爬了起来,朝何康白躬身行了个礼,道:“何老爷子,请问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弟兄去做?你尽管吩咐就是 他惊凛地忖道:“若非亲眼目睹,恐怕谁也无法想像天下竟会有如此霸道的武功,难道这种武功便是火神大将所传的?为何和传说中魔门当年的火令令主离火真君的离火神功有类似的功效?难道火神大将和离火真君有什么关连吗?” 他算一算时间,发现魔门肆虐江湖是在四十余年之前,后来不知何故,兴盛之极的魔门,从此消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江湖” 他看了看楼中的情状,心中忐忑道:“小人刚才在这一楼敬各位差官们喝酒,不知不觉喝多了些,不知小店怎会变成这个样子?” 刚才王正英买了珠宝首饰,存心要巴结金玄白,唯恐曹大成上来搅局,自己阿谀奉承的丑态,被这个市侩商人看在眼里,毁了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威望,于是示意薛义设法留住曹大成,不让他上楼 他被店伙计扶着躺坐在和掌柜所坐的竹椅上,一直昏睡不醒,结果让一名花裙女婢灌了两口解迷药的苦水,反倒把他弄醒了 这年头,连衙门里的差人都可以打扮成挑夫,官老爷微服出巡,自然可以扮成道士 所幸他多年来出入风月场所,见过的年轻女子最少也有几百人之多,其中还不乏上选的美女,是以一呆之后,立刻便回过魂来,不敢亵渎绝色佳人,赶紧收回目光,面色端正的躬身问道:“何老丈,请问那位姑娘可是令嫒金夫人?” 何康白看到他一副惶恐的模样,笑了笑道:“那位也是金夫人,不过并非小女” 曹大成道:“晚辈曾听蒋大人和诸葛大人提起,金大人有数位夫人,个个都是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真言之不虚” 他话虽这么说,心中却是疑云满腹,不明白店里坐了几十个衙门差人,楼上还有王正英大捕头,怎会有人不知死活,敢闯进来行刺金大人? 他同时也替自己暗暗庆幸,幸亏自己喝醉了,并且还醉得不醒人事,否则这些歹徒闯进来,搞不好会拿自己这个东家开刀,说不定就莫名其妙的丢了性命” 想到这里,他又加了一句,道:“以往,苏州城里的治安良好,难得看到几个匪徒,更没有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民宅,掠夺钱财的事,如今年头变了,竟然有歹徒敢成群结伙闯进酒楼,行刺官府大员,真是……” 他说到这里,见到薛义带着三个差人大步走了进来,心里一虚,立刻闭上了嘴,不敢继续说下去” 薛义躬身道:“敬领大人吩咐 果真佟得胜和刘三两人看到了一个个死人,不但吓得全身发抖,而且裤裆都尿湿了 楚花铃毫不考虑的飞身而起,两个起落之下,已跃上了一株高达三丈多的树顶 其实她自己心里明白,自己轻功之所以有如此成就,是在当年得到武当掌门青木道长的点拨,私下传以武当轻功身法,并且经过她予以融会贯通之后,撷取两家之长,苦练多年,才有如今的成就 不过,随着她的胆子越来越大,以及每次的行动都极为顺利,她的目标更是扩大到了恶贾、劣绅,乃至于贪官身上,甚至连守备森严的王府,她都敢去了 本来地方上发生窃盗案件,都归衙门处理,不过千里无影成为巨盗之后,这些案件都列入刑部的记录,到了最后,惊动了厂卫,这才会引来诸葛明率领东厂人员齐下江南,追缉千里无影之举 武林中所谓的侠义道,做的便是济弱扶贫的事,楚家是武林世家,按道理来说,门下弟子不该做出属于黑道的行窃偷盗之事 就因为这种极度崇拜的心态,让她不知为何,竟在眼见他飞身出了易牙居酒楼之后,不顾一切的追了出来” 楚花铃可听不懂他这句话,问道:“大哥,什么叫神识已经锁定她们的去向?我听不懂唉!” 金玄白不知要如何向她解释这种事,因为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在经历了这场劫难之后,自己的修为大进,以往凝神运功之际,神识可遍查五十尺之内的环境里,事物的一切变化,如今却可将神识延伸出十里之外 她这回是存心卖弄轻功,有那么一点想要较量的意味,故此已施出八成的功力,起落之间,衣袂飞舞,飘飘欲仙,竟然越过四丈之遥,在她来说,已是自己的极限” 楚花铃的柔荑被握在他那粗糙的大手里,觉得仿佛有一股电流从他手中传来,瞬间流遍全身 金玄白落地之后,发现巷中脏乱,除了堆积的一些垃圾之外,每一户的小门外面还放着一两个馊水桶,因此巷弄里诸味杂陈,扑鼻而来,极为难闻 此刻,别说金玄白只是把她带在这种脏乱的小巷弄里,就算带着她毕直的走进地狱里,她也是甘心乐意,毫无怨言 他被陈屠夫一骂,气得满脸发青,看到对方那粗壮的体形,却是不敢发作,咬了咬牙,道:“你这死麻子,做买卖偷斤扣两的,早晚会死在陆寡妇的肚皮上……” 陈屠夫一把抓住刘瘸子的衣襟,握着斗大的拳头,一张麻脸胀得通红,骂道:“刘瘸子,你再敢骂我,小心我哪一天把你当畜牲,一刀割断你的喉咙,剖开你的肚子,拉开花花绿绿的肠子……” 刘瘸子吓得魂都几乎飞了,喊道:“大牛,你还不帮我一下,陈麻子疯了,快叫官差去!” 大牛有些手足无措,哀求道:“陈老板,请你放过我们东家,不然闹出人命来,可就麻烦了 拜火教又称袄教,从唐代便已传入中国,历经千年的演变,到了明代,把佛教的一些教义融入,其宗主称为明王或明尊,据说能给处于黑暗中的苦难大众带来光明 这里所谓的黑暗,是指心灵上的黑暗,和佛教所说的众生执迷是同样的意思,只不过佛教要人去贪、嗔、痴、修戒、定、慧,袄教则是要人接受光明,才能去除黑暗 由于陈屠夫就在玉清宫旁的市集卖肉,熟悉附近的状况,乍然见到街上如此冷清,颇感讶异,又走了几步,却发现玉清宫前的大广场上,围满了人,也不知在看些什么热闹 陈屠夫敬畏之下,也替那个美丽的狐仙担心起来,认为有韦陀护法金刚在此,狐仙是劫数难逃了 楚花铃之所以施展出如此凌厉的追魂三路枪法,一来是她在轻功造诣上有特殊的修为,施展这种凌空腾跃的枪法,有优越的成就 所以在行走之际,她的眼中根本没有那些市井小民,也不管会引来多少人的侧目,把整个心思都放在金玄白身上,不时偷偷望他一眼,又不时低头看着挪动的小蛮靴,觉得那两只不断伸出的小蛮靴,就如同她心头的小鹿一样,不断地撞动着” 王掌柜道:“难道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金玄白沉声道:“从魔门三个杂碎开始出言污辱我的未婚妻子的那一刹那,整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王掌柜咬了咬牙,骂道:“该死的东西!” 金玄白眼中精芒暴射,陡然之间,一股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射出来,逼得那个老掌柜赶忙挥动手中的铁算盘,护住胸前要害,脚下退了四尺,直到背脊碰到墙壁,才停了下来” 金玄白冷笑道:“你以为她们躲进地下秘室之中,我就搜不到了吗?” 王掌柜脸色大变,骇然道:“你……你怎么知道她们进入了地下秘室?” 金玄白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也不为难你,这就进去搜了,不过,如果有任何人拦阻我,就莫怪我心狠手辣了!” 王掌柜点头道:“大侠请便,小的绝不敢拦阻” 他唯恐手下那些弟子们不知厉害,贸然出手阻拦,成为金玄白的掌下亡魂,连忙喝道: “你们都过来,不许拦阻神枪霸王金大侠入内” 她略一沉吟,继续道:“当时是冬至过后,大雪纷飞,天寒地冻,我们小孩子都窝在屋里烤火,听到我娘说漱石子老神仙到了七龙山庄,所以我和哥哥弟弟们一起过去,拜见了他老人家一次尤其是他一直夸说你的武功如何高强,剑法如何厉害,连他都使不出三招,更让我们不服气,认为他夸大其词,所以一见到你,我们才决定要试一试你的身手,你没怪我吧?” 金玄白看到她笑靥如花,黑眸含情,心情不由怦然跳动,笑道:“我怪祢干什么?祢是我……” 他差一点想要把当年枪神已把楚花铃许配给自己为妻的事说出来,可是一想到在薛婷婷那里碰上的那个大钉子,立刻又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稍为一顿之后,他立刻改口道:“祢是我爷爷师父的后人,也等于是我的亲人,无论做什么事,我都不会怪祢的” 他很自然的伸出手去,握住了楚花铃的小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道:“我们该走了,别在这里顾着说话,让那五个魔门的妖女,真的远走高飞了” 楚花铃发出一串银铃似的笑声,道:“大哥,我看你是言不由衷,什么麻烦得很,恐怕心里高兴都来不及呢?” 金玄白笑道:“高兴?嘿嘿!真是天知道!” 楚花铃眼珠一转,问道:“大哥,那天我在集宝斋里,初次见到你的时候,记得你身边还有两位漂亮的姑娘,好像另一个打扮成男子模样的俊俏公子,也是女扮男装的,不知她们三位,是否都是你的未婚妻子?还是仅止于红粉知己而已?” 金玄白睨了她一眼,笑道:“祢问这个干什么?” 楚花铃笑道:“我只是心里奇怪,她们明明跟你很要好,尤其是那个女扮男装的什么朱公子,还要把仇十洲的四季行乐图买下来送给你……” 说到这里,她的双颊浮现红晕,道:“想那仇十洲擅绘春宫图,那位朱姑娘会买下春宫画送给你,想必她便是四夫人罗?” 金玄白听她提起在集宝斋的那件事,也不禁觉得有些尴尬,道:“那个丫头在胡闹,当不得真的,她其实跟我毫无瓜葛” 楚花铃道:“大哥,我不是说这个啦,我是说,假使按照辈份,她的舅舅和我爷爷是生死之交,那么算起来,她应该是我的师姑才对……” 一提到辈份,金玄白就头痛起来,忙道:“我师父常说:武林无辈,江湖无岁 此刻,她没有一丝烦恼,觉得只要在金玄白的身边,什么困难、什么艰险,他都可以克服,她是完完全全的相信他,信赖他! 虽然这些巷弄狭窄,气味也不好闻,可是她觉得自己能和他牵手而行,漫步谈心,就像是走在花香阵阵,浓荫处处的林间古道一样,是那么的愉悦,那么的快乐 金玄白可不知她心里是如何想的,他又一次运用神识,四下搜索,除了发现这一带屋宇群聚,巷弄交错之外,连每间店铺的架构建筑形状都似乎印入脑海里 她嫣然一笑,道:“我们分堂主派我出来,要到易牙居去一趟” 他双手一挥,从身边跃出六名道士,已把楚花铃围住 楚花铃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也颇为佩服那个叫玄真的道士,反应实在很快,竟会把自己说成妖狐! 当剑阵开始运行之际,她终于报出自己的出身,拔出背后枪袋中的银枪,没有将枪柄组合起来,就那么左棍右枪的施出追魂枪法三路九招中的飞龙探爪之式,飞身攻向剑阵 他在空中大喝一声:“玄真,移星换斗 如今,当她看到换了两个老道,知道可能更不好对付,不过她心中却不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兴奋 陈屠夫紧拽着盛世财的衣袖,道:“盛老哥,我说得不错吧?这个美女不是狐狸精,根本就是已经得道的狐仙,不然这群道爷们怎会被她打败?” 盛世财骇然道:“我看,她不止五百年的道行,恐怕已经修了一千多年,法术才会如此高超” 盛世财惊道:“照你这么说,怎么办?” 陈屠夫道:“现在大概只有韦陀护法大金刚出面,才可以捉得了九尾仙狐,换了别的天兵天将,恐怕都没有用 而金玄白所使的枪法,并非七龙枪法中最厉害的追魂或夺命六路枪法,仅是使的是守神三路枪法中的一招而已,并且还是他在客栈中曾演练的凤凰三点头那一式 然而面对着如此巨大,根本无法摧毁的力量,他又能如何? 金玄白仰首望着楚花铃,扬声道:“看清楚了没有?守神三式中的凤凰三点头,也可以这样施行 其实女人也往往不了解她自己,她的“变心”也不是她自己情愿的,有时是受到环境的变异而变,有时是主观意识的改变而变,原因有千万种,实际的理由却只有一个 这唯一的理由,便是来自于亘古,女人本身对于选择优秀品种,繁殖下一代的需求! 古人往往不自觉的以对方的才貌、身份、地位、财产来作选择,其实这些需求,正是为了繁殖优秀的下一代所必要的条件 女子之所以善变,环境所造成的影响极为巨大,故而这个世间,残缺的女子极多,这种残缺的女子,表面上看来娇艳如花,其实心地丑恶,更甚毒蛇,一般所谓的蛇蝎美人,所指的便是这种女子 可是金玄白却咦了一声,不但未进步出枪,反倒退了一步,把整根银枪缩了回来,夹在肘际 昊天老道见到群众已经走光,阵式已经布好,神色镇定下来,从怀里取出一只小铃,开始缓缓摇动 昊天道长见到李强等人奔了进来,唯恐把已经平息的事,闹得不可收拾,反倒引起金玄白不悦,于是赶紧迎了过去,道:“无量寿佛,李老施主热心相助,贫道感铭五内,不过仅是一场小小的误会而已,实在不劳施主亲自前来” 昊天道长惊喜交集,连忙问道:“原来侯爷是武当传人,不知是哪位道长的门下?” 他有些兴奋地昂起了头,继续道:“前年黄叶道长五十寿诞,我们掌教也曾率领门下二十位弟子齐上武当祝贺,当时相谈甚欢,排起班辈来,两位掌门该算是同辈,所以论起来,黄叶道长该是贫道的师伯” 金玄白叹了口气,把银票收了起来,揣进怀中,一边扶起李强,一边说道:“你们兄妹真是太客气了,我这是借花献佛而已,又不是拿我自己的钱” 金玄白笑道:“令妹果真如此说?” 李强尴尬地道:“侯爷你不知道,当我把你的盛意转告她时,被她骂得狗血淋头,连钺儿也挨了一顿臭骂,被逼着跪在他爹的牌位前,反省了半个时辰,才让他站起来 李强说着说着,眼眶也红了,声音有些哽咽,道:“将来钺儿如有少许成就,都是侯爷你的大力栽培,还有诸葛大人的引荐之恩,这种大恩大德,我们李家,还有仇家是三辈子都无法报答的 这些人中,金玄白除了见过一个陈明义之外,便只记得一个粗壮的何老六,看到他满脸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心中暗笑 ” 李强也表示这些建筑都极为老旧,远在四五十年前便已盖好,当时便是一些中下阶层的平民所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三十年前,李强带着一帮弟兄进入此地,曾经和当时盘踞于此的两处堂口,发生十多次的械斗,终于取得最后胜利,把方圆一带十余里地的地盘一起纳入势力范围中,成了城西最大的一个堂口 张三丰一生不修边幅,行为放纵,不受世俗拘束,故此在元末之际,曾有张疯子、张邋遢的外号,不过这位一代武学大宗师却从不在乎人们的异样眼光,依然我行我素,特立独行 于是,双方的关系,也就在那个时候确定下来,武当派的老掌门鉴于两派一脉同枝,尽力协助四明一脉休生养息,历经十年之久,四明一脉才重回四明山,开始收纳弟子,广传道法 可是昊天道长和李强却往另外一个方向去想,认为金玄白年纪轻轻的,竟然是位侯爷,必然是世袭的勋爵 不过,他们口中虽然叫着“谢谢曾师叔祖”,心里却是都不以为然,弄不清楚金玄白的年纪如此年轻,为何辈份会比他们高出三辈? 金玄白怎知他们的想法,解完了穴道之后,便在昊天道长的陪同之下,走出了玉清宫 陈明义凑趣道:“老爷子,俗话说: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他咦了一声,道:“那不是在菜场卖肉的陈麻子吗?怎么在街上惹起事来?明义,你带几个兄弟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玄白道:“李兄,苏州城里近些日子戒备森严,衙门里担负着极大的责任,你得约束手下,千万别在街上闹事,免得被差人逮进牢里,就麻烦了” 李强被他说得冷汗涔涔,躬身道:“侯爷训诲得极是,小人一定吩咐明义,加紧管束他们,不过这些痞子都不是小人堂口里的人,不知从哪里跑过来在大街上闹事……” 金玄白道:“哦,这些人不是你的弟兄?他们胆子也真够大,敢到你的地盘里来动刀子 谁知才过了一天,竟然有不长眼的地痞,敢到他的地盘上来闹事,岂不是把他视为无物? 李强越想越生气,一张脸孔胀得通红,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当他奔到大街之上,虽然见到那八名手持小刀和匕首的痞棍,全都在陈明义的呵叱之下,乖乖的放下手中武器,坐在地上,他却依然难遏心中怒火,奔了过去,飞起一脚,把一个壮汉踢得吐出一口鲜血,跌出五尺之外 JZ※※※牙人是大明皇朝的正当职业之一,有如今日之中介业,如渔牙子便是介绍鱼货买卖的掮客,这类人如果促成买卖,成交之后可获得双方一定额度的酬谢,当时的规矩是买三卖二,也就是说买方付出百分之三的谢金,卖方付出百分之二 JZ※※※陈屠夫见到刘牙婆不敢吭声,于是趋前恭敬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岂知贺神婆明白整个情形之后,却铁口直断,蔡家一切的灾祸,都是由于屏儿命硬,才造成的,若是不将她送走,蔡富贵进了大牢,就算使再多的银子,也无法救他出来,必然死在牢中 处理这种事,他不但要压得住血狼刁十二,还得要和欢喜阁对上,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解决,所以思索之下,才决定带回堂口” 陈麻子张口还待说话,却见到金玄白和楚花铃出现在李强的身后,顿时全身一震,脱口道:“韦陀大金刚,九天仙女……” 此言一出,人群之中发出一阵惊叫,骚动之中,有人吓得往外奔去,有人当场跪了下来若非松鹤楼发生血案,蔡富贵就不会被差人押走,身为这场血案的当事人,金玄白岂能袖手旁观? 要知道大捕头王正英为了破案,逮捕了许多人,别的不讲,单就太湖水寨在苏州各地经营的店铺,受到查封的影响,被捕的人便多达数百 ” 他见到那些小民百姓仍然跪了一地,扬声道:“各位乡亲,这里没什么热闹好看,请你们离去 如果太过重利,则以收赃犯论处,要处以杖责一百下,也就是说押上公堂,打一百大板 JZ※※※李强心中忐忑,已见到陈明义、何老六等人都是吓得脸色大变,心知他们都是为金玄白这句话所惊 刘牙婆见到人群散开,壮着胆子问道:“这位小姐,屏儿可以还我了吧?老身已经付了银子 站在她身后的两名壮汉,原是欢喜阁派出来保护她带屏儿回去的保镖,如今一见刘牙婆被打,本能的出手,想要阻止楚花铃行凶 岂知他们身形刚动,眼前绿影一闪,楚花铃飞起两脚,已踢在他们胸腹之间,惨叫声中,两名壮汉喷出一条血水,分从左右跌开,落在八尺开外,滚了两下,便已昏死过去 JZ※※※蔡范氏、贺神婆相偕而行,远远看到屏儿奔了过来,高兴的模样,让她心里又惊又喜,急忙迎了过去,一把抱住女儿,道:“屏儿,屏儿,我的乖宝贝,祢怎么跑回来了?” 蔡屏儿回头指着楚花铃,道:“娘!是那个漂亮的大姐姐拦住了刘牙婆,她……” 她这一句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楚花铃挥出一掌,把刘牙婆打得飞出数尺,不禁一滞,再也说不出话来 蔡范氏惊叫一声,接着便看到两个随同刘牙婆到屋里来的壮汉,像是纸扎样的,被那绿衣女子踢得飞起老高,喷出一蓬血水,跌出远远的,她惊惧地拉着贺神婆的手,道:“贺妈妈,祢看,那个女英雄好厉害……” 贺神婆满脸惊诧之色,甩开了蔡范氏的手,道:“素贞,我想起来了,神坛里还有事情,我先回去一趟,明天再陪祢到衙门去找路捕头 陡然之间,他怒目而视,提起一口真气,发出一声大喝 他咦了一声,立刻运起九阳神功,只听得一阵轻响,他全身泛出一层红光,一手上扬,一手下移,在电光石火的刹那里,已把两支乌黑的发簪虚虚拢住 金玄白点燃香烛,祭拜完之后,在父亲和四位恩师的坟前烧着纸钱,当时,曾好奇地问沈玉璞,世界上是否有鬼魂?烧纸钱给他们,他们在阴间真的能收到吗? 沈玉璞沉吟良久,望着那飞旋的纸灰,表示九阳门是道家的一个支脉,讲求的是修真入道,进窥天府,可说是玄门正宗,九阳神功练到第九重,便可金丹大成,白日飞升 至于烧纸钱或供祭品,在沈玉璞眼里,仅是活着的人为了安慰亲人所做的一些事而已,鬼域之中,到底情况如何,无人知晓,所谓“不知生,焉知死”,就不必在乎死后在阴间是否有钱用,有衣穿了,那都是虚幻而无意义的事情” 金玄白走到她的身前不远,沉声道:“贺神婆,祢刚才施放什么迷魂药粉,可有解药?” 贺神婆忙道:“有,老身的身上就带着解药 金玄白自己也不明白其中的奥秘,想要解释,也无从解释起,笑了笑道:“屏儿和她娘可能太高兴,昏了过去,贺神婆正在用药弄醒她们” 贺神婆恭谨地道:“这是师门发下的神叉,二姑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炼,不过这两根神叉系有二姑的本命元神,所以叉毁人亡 ” 金玄白道:“不管祢是哪一派的弟子,既然是在修行,便不该使用不正当的手段,骗取他人钱财,尤其是不可以做出让人骨肉分离的事,有伤阴德” 金玄白见她发此毒誓,也就不再为难她了,把两根发簪用气劲托着,缓缓飞向她的面前,道:“这两根叉子,祢就拿去吧” 他把那五个魔门女弟子的穿着打扮和面貌长相,大略的描述了一下,道:“祢如果看到这几个女子,只要查明她们的落脚之处,我便付给祢一百两银子作为酬劳,总比祢在这里骗些小钱,要来得划算” 贺神婆木然的点了点头” 金玄白笑道:“如此甚好,陈屠夫的长相虽差,可是心地善良,成亲之后,一定会善待妻子前夫所生之子,将来老了也有人送终,嗯!这是个好主意” 金玄白听他说了一大串,才知道宋登高也到了易牙居,心想可能是为了查封太湖水寨的事情而来,点了点头,道:“好!你们带路,我这就回去了 而最大的好处,则是获得了金大人的赏识,给这位厂卫高官留下良好的印象,对他以后的升迁,极有帮助,可说有百利而无一害,真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大好机会 侯七站立一旁,也是有如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位被邓总镖头一再推崇的神枪霸王,明明是五湖镖局里的副总镖头,又怎会变成了许麒口中的“大人” 了?记得初次见面时,他还只是个乡下人哪! 侯七一脸的惊愕,看看许麒,又看了看金玄白,竟然连美丽的楚花铃都没注意到,一直在盘算这件事 凭着金玄白的面子,周大富绝对不可能把蔡富贵放在织染厂、油坊或当铺里去,总得派个像样的差事,如此一来,他蔡富贵岂不是一步登天,平步青云了? 蔡富贵在晕陶陶的做着好梦,侯七逮到机会,上前一步,低声道:“副总镖头,总镖头今天上午在局里召集大家开会,谈到的便是明天下午在虎丘应战之事,他当时曾下令彭浩要通知副总镖头,务必明天中午赶到局里会合,然后大伙一起出发至虎丘赴天刀和无影刀之约,不知……” 金玄白道:“我刚从太湖水寨回来,还没见到彭浩,不过关于天刀和程堡主约斗总镖头之事,齐夫人已经答应我,会阻止他们两人,你回去告诉邓总镖头,这种事不会发生了,请他放心” 侯七讶道:“齐夫人?是太湖王齐北岳的夫人?” 金玄白颔首道:“齐夫人是程堡主的表亲,有她从中斡旋,事情想必可以转圜” 蔡富贵不敢再跪,深深一揖道:“小民恭送大恩公金大人” 金玄白抱了抱拳,转身往楚花铃行去,道:“花铃,让祢久候了,我们走吧 他望向楚花铃,问道:“花铃,祢要坐轿还是步行?” 楚花铃犹豫了一下,道:“轿子里比较气闷,还是逛逛看看,比较舒服 金玄白和楚花铃夹在前后两列差人之中,缓步朝城西而去,引得路人为之侧目,像这种前呼后拥的情形,金玄白遇过不少次,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反倒是楚花铃觉得新鲜 而金玄白则是这些日子忙着应酬,每日都不得空闲,根本抽不出空来游山玩水,怎知道这座佛塔是属于哪座寺庙所有?楚花铃问他这件事,岂不等于问道于盲? 他沉吟了一下,只听到许麒道:“金大人,楚小姐,想必二位初来苏州,尚未观赏过本城的古迹名胜?能否容小的替二位解说一下此塔之来由?” 金玄白问道:“这座佛塔还有什么典故不成?许捕头,你且说说看 ” 金玄白摇头道:“一大堆人还在易牙居里等着我们,改天吧” 楚花铃哦了一声,笑道:“吴王孙权到底还是有些偏心,替母亲盖塔就盖九层,为西域僧人盖塔,只有七层而已” 许麒赞叹道:“大人真是博学多闻,令小人万分敬佩!城东的定慧寺巷里,有罗汉院双塔,就是两座七层八角的砖塔,不过那两座塔,塔高大约十丈多一点,加上是唐宋年间的建筑,比起报恩寺塔和瑞光寺塔来,要差得远了 她秋波流转,瞥了金玄白一眼,发现他的肌肤似乎不像初次见面时那样黝黑,此时映着阳光,泛现出一种晶莹流转的色彩 他躬身应了一声,奔了过去,不一会光景,只见他领着王正英大捕头,急忙的走了过来” 他们穿过警卫森严的三层防卫线,进入巷口,只见宋登高站在沉香楼前的台阶上,远远看到金玄白偕同楚花铃走了进来,立刻上前行了几步,也不管地上脏还是不脏,当场跪了下来,道:“下官宋登高,拜见金侯爷 因为,他绝不会相信天下有哪一个皇帝,竟会凭着太监的一封奏摺,便莫名其妙的封人作武威侯 他干咳一声,道:“各位请起,大家都不必客气” 宋登高如遇大赦,躬身作揖道:“谢谢侯爷!” 金玄白见到那些商人仍自站着,没一个敢坐下,于是扬声道:“各位请坐,宋大人陪各位喝两杯茶,我到楼上去一趟,立刻就下来 ” 这时,何玉馥、秋诗凤、欧阳念珏、田中春子都从厢房里走了出来,一听楚花铃之言,全都围着她,想要知道经过情形” 金玄白讶道:“何庭礼?这件事怎会把他扯进去呢?” 服部玉子道:“松鹤楼血案发生的前后,苏州的城门曾经开启过三次,这三次都是由东山岛上的巡检司岳巡检串通守门人开启的,而这位岳巡检则是何大人的小舅子,你说,跟他有没有关系?” 金玄白完全不知道太湖里的东山和西山还设有巡检司衙门,愣了下,问道:“怎么我没见到这两个衙门,好像太湖里都是由总舵主齐北岳管辖,他的下面分成四个分舵……” 服部玉子道:“这两个衙门,形同虚设,每个月只负责收取太湖水寨的银子,两位巡检居住城里,手下的差人也都成了他们的家丁,每个月支领的薪俸,比知府衙门的捕快要多出三倍,他们谁还愿意守在岛上?” 金玄白道:“原来有这种事情,祢继续说下去 不过自从二十多年来,太湖的七股湖匪,相互拼斗之后,那些大小水贼终于体会到这种情形继续下去,有害无益,于是在当时的南七省绿林盟主断肠金钩毕大为的调停下,汇聚一起,成立一座总寨 太湖船宴远自唐代便已盛行,颇为一般骚人墨客或巨商大贾所喜,同好相聚在画舫之中,一边观赏湖上风光,一边品尝美味佳肴,有时尚携带歌女舞姬一同游湖,除了有音乐歌舞助兴之外,还可携手共度温柔之夜,极尽风流之能事 而这个生意中,何庭礼占有二成的干股,其他二成则孝敬给沿湖各府、州、县的官员” 服部玉子道:“关于这四百多人的生计,我另有盘算,也是着眼在太湖里,所以才要让西山的巡检衙门,由我们信得过的人担任 原来西洞庭山是太湖四十八座岛屿中,最大的一座,面积达八十二平方公里,岛上三座村,村民不到一千人” 金玄白笑道:“何老板,你太客气了,当时情况不同,是要抓飞贼,又不是叙交情,怎能让你破费,对吧?” 何大东家眼珠一转,见到宋登高站在金玄白身后,躬身束手而立,提高了声音,道:“知府大人可能有所不知,金侯爷前两天晚上在敝店抓到了名震天下的飞贼千里无影,替苏州的同行,除了一个心腹大患,可说是我们的大恩人哪!” 宋登高不知道有这件事,哦了一声,不敢多问,可是何衡昕这句话却如同一块石头丢进水潭里一样,激起了一阵阵的涟漪,那四十多位珠宝商人立刻开始议论纷纷起来,一时之间如同到了市集之中,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宋登高叹了口气,道:“老何,你这家伙也真是的,好端端的请什么五位夫人一起出席!到时候吃起饭来都不自在……” 他的眼珠一转,道:“本官明天要把夫人一起带来,你通知大家,也把老婆带着一起来吧,不管是正妻或是小妾,带一个来就行了,免得五位金夫人吃起饭来不自在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唤过一名差人,吩咐把罗三泰、许麒、薛义三人找来,结果只来了罗三泰,一问之下,才知薛义带着他手下那帮兄弟,在两名东厂档头的统领下,把在易牙居擒住的人犯押走了 王正英把他拉到一旁,问道:“三泰,你去问问秦峰,看他想不想升官,想的话,叫他准备三百两银子” 罗三泰一愣,只听王正英继续道:“他是你的小舅子,跟你这个姐夫在衙门里当差,也有五六年了吧,难道你不想让他升官?” 罗三泰道:“想!当然想,只不过他的年资浅,经验不足,如何能够升官?至低限度,衙门里也得有这个缺呀!” 王正英道:“废话少说,你回去之后,立刻通知你的岳丈,叫他替秦峰准备银子,我负责三天之内,秦峰就可以顶薛义的缺” 他转过身来,正准备回去衙门,只见从易牙居走出三个年轻人,正是来自七龙山庄的楚氏兄弟 楚氏兄弟也不知喝了多少酒,脸孔胀得通红,他们出了易牙居,只见巷头巷尾都被丁勇差人堵死,守卫的人明显的比起中午要多了三倍” 金玄白大袖一挥,发出一股气劲把王正英托了起来,道:“王大捕头不需如此客气,请起来说话 他跪下之处,距离易牙居大门,尚有七八尺远,以他的打算,自己这个头是磕定了,只要磕下去,将来就一定有收获” 故而他这回下跪磕头,是诚心诚意的,尤其是何康白也在面前,他等于磕一个头,拜两个神,是十分划算的事情 何康白一张脸也是通红,显然喝了不少酒,他眯着醉眼道:“王兄也觉察出来了?玄白也不知是怎么练的,两三天不见,便已练到了道家所谓的返璞归真的地步,放眼天下,可能连漱石子老神仙都被你赶过去了” 何康白两眼一翻,道:“怕什么?老夫就算当着蒋大人和诸葛大人面前,也敢这么说 ” 王正英满脸含笑,走了过来,扶住何康白道:“老丈说得极是,你是武林前辈,华山大侠,还怕什么?来,让晚辈扶你到沉香楼去 他跟曹大成使了个眼色,道:“金侯爷岂止造福苏州的珠宝行商,简直帮天下的富豪巨绅们除去一个大害,我们两个虽然不是什么富豪,可是总得略尽绵薄之力……” 他顿了一下,曹大成接着道:“周兄,五位金夫人既然喜爱珠宝玉器,我们也该表示我们的诚意 这里面宋知府要出多少钱,或者全部由各位珠宝商人负担,王正英就不知道详情了” 蒋弘武点头道:“我们有好多正事要谈,这是其中的一桩” 那些青衣女婢虽在忙着收拾碗筷,清理残肴,却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因为她们都是曹府里的丫环,蒋弘武等人所说的事,又是关于她们小姐的婚事,所以每一个人都注意着这几个人,尤其是对金玄白充满了好奇” 蒋弘武道:“那位姑娘姓臧,叫臧能对吧?” 夏荷道:“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只听我们小姐说,她是三师姐,我们小姐排行老四,是针神的关门弟子” 诸葛明问道:“蒋兄,姓臧的很少,她跟京师里的玉郎臧贤有什么关系?” 蒋弘武道:“这位臧能姑娘,曾经被皇后召进宫,住了半个月之久,便是为皇后刺绣……” 他顿了一下,向金玄白解释道:“臧贤是京师有名的伶人,擅唱元曲,手下有一批伶人子弟和歌伎乐工,在梨园大院里住着,可说是梨园魁首 好一会,笑声稍歇,蒋弘武道:“我的侯爷老弟啊!所谓针神是指她刺绣的针法如神,一块白绢上可以正反两面刺出不同的图案,譬如说正面是山水,反面则是老虎,其中的针法变化,据说有数十种之多,刺出来的图像更是栩栩如生” 金玄白道:“一般武林中所使用的针形暗器,针长约在四至八寸之间,太短则难掌控,力道不容易使出,并且效果也不大,所以像唐门的龙须神针,则长约六寸,上面并且有倒刺,透体之后,极难取出” 蒋弘武颔首道:“侯爷说的有理,真是想不到你除了枪法、刀法、剑法之外,在暗器手法上也有如此独特的见解” 诸葛明道:“侯爷,怎么从未见你使用过任何暗器呢?” 金玄白微微一笑道:“老哥,我没使用暗器,并不代表我不会暗器,对不对?” 他说话之际,拿起桌上的一根银筷,折成四段,然后略一搓捏,把四根断筷搓成细长的银针” 诸葛明赞叹道:“侯爷,你这手暗器功夫,比之当年唐门的唐大先生来,也丝毫不逊色!” 长白双鹤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全以景仰的眼神望着金玄白,简直将他视为神人” 这时,几个丫环忙着把桌上的盘碗收走,然后又把两壶泡好的茶端了上来,夏荷听到诸葛明问道:“侯爷,按照你的说法,你如今已把御剑术练成了?想必这两天功力又有提升? ” 金玄白颔首道:“的确是有某种突破,不过我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金玄白真是叹为观止,吁了口气,道:“诸葛兄,你怎会知道这种事情,莫非你以前开过妓院不成?” 诸葛明哈哈大笑,道:“我可没有开过妓院,不过江南的妓院我可进过不少,花的银子,少说也有万两之多,所以才知道此等秘闻 第一七五章交换人质 金玄白放下茶杯之后,只听蒋弘武道:“皇宫里面的内府,组织极为庞大,共分为四司,八局,十二监,而司礼监则是十二监之首,自从刘瑾掌司礼监之后,太监权势扩展极快,可说朝野都有他的人控……” JZ※※※根据明史纪事本末中的记载,刘瑾在正德二年四月时“矫诏令内阁撰敕,天下镇守太监得预刑名正事” 当然,刘瑾之所以一步步的,先掌空司礼监,然后再把正德以前,能和宦官司礼分庭抗礼的内阁及六部长官一一瓦解,凭着焦芳以吏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的身份入阁办事,然后排斥大学士刘健、谢迁、尚书韩文、杨守随、林瀚等大臣后,掌控整个内阁大权,完全是正德皇帝一手造成的,怪不得他人” 金玄白问道:“蒋兄,负责侦讯的大概是张大人吧?” 蒋弘武点了点头,道:“这两天可把他忙坏了,除了要监督我们查讯从欢喜阁抓来的那批人之外,还要处理这件事,看来少不得要发顿脾气” 金玄白没听过他说起在欢喜阁里抓了一批人的事,连忙细问端详,蒋弘武道:“这件事应该由诸葛兄来说才对,因为事情是从你替他抓到了千里无影才发生的……” 金玄白讶道:“难道千里无影招出了他们的同党都藏匿在欢喜阁吗?否则又跟这个妓院有什么关连?” 第六章他是故意这么问的,想要听听诸葛明如何说,另一方面也是撇清自己和千里无影的关系 尤其是朱宣宣拿着柄有唐伯虎字画的摺扇,竟敢自称玉扇神剑,更让他几乎笑破了肚皮,摇摇头道:“这位郡主姑娘也真是胆大妄为,好在她武功练得乱七八糟,若是修为再高一点,岂不是天下大乱?” 蒋弘武道:“这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就跟薛士杰那小子一样,都是闯祸精,如果他们俩混在一起,那才天下大乱呢!” 金玄白眼前浮现薛士杰的模样,觉得当时嫌他烦人,此刻倒是颇为想念,不由得嘴角泛起笑容 他问道:“朱郡主呢?这两天还是跟什么江南四大才子在一起?” 蒋弘武道:“她听说镇江金山寺里藏有周代的古鼎,还有当年苏东坡输给佛印禅师的一根玉带,所以吵着要一游金山寺,四大才子在欢喜阁里吓坏了,没人敢跟她,结果她硬把文征明拉了去,张公公唯恐她再闯祸,身边的护卫不足,于是派了四个锦衣卫陪她去 纵然服部玉子并不反对他这么做,可是他能这么做吗?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忖道:“这真是让人为难!” 蒋弘武见他叹起气来,笑道:“侯爷,是不是不耐烦了?” 金玄白摇了摇头,只觉眼前烦人的事还不只是这么两件而已,似乎还有一大堆的事让他烦心,尤其想起七龙山庄的楚老夫人等过些日子便会来到苏州,更让他不知要如何应付” 诸葛明连忙摇手道:“不敢,这份赏金,我一文钱都不能要,否则脑袋都会被摘下来 老孟走到那些丁勇面前,叱道:“金侯爷和四位大人来此,你们怎么不知礼数?难道你们的长官没有教过你们吗?” 那些丁勇一阵骚动,纷纷跪了下来,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起 金玄白自从被张永口头上封了个侯爷之后,起初还有些不习惯,到了后来,这种称呼也听惯了,已经不再觉得刺耳,这时也懒得一一解释 金玄白在马上看得十分清楚,只见那人正是锦衣卫中的将军陈南水,他立刻勒马缓行,放慢了速度” 蒋弘武问道:“有没有惊动张大人和朱大爷?” 陈南水道:“连范铜、刘康和卑职都出手了,怎能不惊动张大人?可是朱大爷在睡觉,没人敢吵他” 蒋弘武骂道:“你们都是些死人啊!” 他担心张永的安危,在马上抱拳道:“金侯爷,请恕卑职职责在身,先行一步了 由于天刀此来是为的交换人质,故而面对锦衣卫的包围和挑衅,也没下毒手,以致引起不可收拾的局面 金玄白想到这里,突然灵思一动,忖道:“莫非他准备投效罗龙武,准备到东海去做海盗?否则以他的个性,绝不可能像天刀那样,可以深藏江湖,做一个化外之民 故此,他一听金玄白的话,想起自己也可以亲眼看到金玄白再次展露绝艺,便感到颇为兴奋 所以他点了点头,扯起他那公鸭似的嗓子,扬声道:“大伙都听见了,金侯爷在此了结私人恩怨,任何人都不可插手 张永拉一拉劳公秉的衣袖,道:“快,快回楼上去把朱大爷唤醒,请他来观战,他一向喜欢热闹,这种千古难逢的高手之战,他若是没看到,只怕要把我骂死了!” 劳公秉急奔上阶,才走到天香楼门口,只见朱天寿在邵元节和钱宁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 他顿了一下,道:“张公公,你还不派人到楼里去多搬几张椅子过来?不然你想要站着看这场精彩的高手对招吗?” 张永眼看朱天寿穿着宽袍大袖,就那么轻松自在的越街而去,不禁苦笑了下,连忙吩咐劳公秉带人到天香楼里去搬椅子,然后急忙追上朱天寿 随着金玄白一步步的向前移动,天刀的眼中露出惊凛之色,右手抓起放在石桌上的那柄长刀,平放在双腿之上,然而当金玄白又走出三步之后,他颔下的长髯无风自动,霍然站了起来,左手抓着刀鞘 他暗忖道:“莫非他真的已练到了反亚归真的境界?” 可是以金玄白的年龄看来,这是件绝无可能的事! 天刀余断情一生追求刀法的极至,漠视一切的天理、国法、人情,根本没有把四周的衙门差人和锦衣卫校尉们放在眼里” 天刀余断情嘴角的肌肉痉挛了一下,眼中神芒如电,凝聚在金玄白身上,沉声道:“据说你刀法凌厉,神奥超绝,变化玄奇,有如从地狱里出来的魔刀,可是真的?” 金玄白道:“想必这是程家驹告诉你的话,是不是魔刀,你何不试试看?岂不立刻便知真假?” 天刀余断情问道:“程家驹如今何在?” 金玄白突然收敛起笑容,道:“姓余的,你听清楚了,若是你想用欧阳兄弟来威胁我,我一定把你砍成两段,并且连你八个徒儿都没有一个能逃脱一死,不过你若是先把他们放了,事情还好商量 金玄白连跨七步,一刀劈了出去,恍如晴空里闪现一道电光,冷冽的刀气带着尖锐的风声,直落而下 基于这个原因,纵然余断情此时想要置他于死命,他依然不愿意按照自己做人的原则,痛下杀手 那四名白衣人出刀凶悍,虽没练什么合击之势,可是刀法绵绵,站定方位之后,连环砍出三十多刀,将金玄白身外所有的空隙全部填满,刀刀欲置他于死地 金玄白大喝一声,道:“必杀九刀,刀刀必杀!” 浓郁的杀气,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刀影飞舞中,声东击西,劈南斩北,一连五刀反覆施出,只听到一阵嗤嗤之声,如虹的刀气席卷一切,那四名白衣人已分成四个不同的方位跌倒于地” 唐凰拔出短剑,指着那个白衣人道:“不要过来!” 唐凤一手拔剑,一手抓起倒卧在地上的欧阳朝日,急速地后退,口中叫道:“天刀余前辈已经答应我们,你不可以这样 金玄白一个大旋身,回刀斜砍,另一名追向唐凰的白衣人,才挡了一招,随着对方刀锋斜挂而下,他手里的长刀化为寸寸断刃 他正想要把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救起来,却倏然听到广场上传来蒋弘武的大喝之声 张永的暗器先到,接着便是邵元节的掌风,那两个白衣人劈飞了暗器,挡住了掌风,眼见一支判官笔悄然攻来,接着便是三柄绣春刀交互砍至 天刀余断情一口气缓了过来,乍然见到这种奇景,惊叫一声:“身外化身!” 他举起长刀,迎着那一连串的虚影,挥刀急砍而去 从他的角度望去,金玄白那巨大的身躯浮立空中,宛如一尊浑身披着金甲的天神 他一生追求刀法之极至,过着极其刻苦的日子,无时无刻不在淬炼心志,锻练刀法,希望有一天能窥及刀道之最高境界 为了刀法,他可以断情绝义! 为了刀法,他可以泯灭欲望! 在成为江南七大刀法名家的第一高手之后,他依然无法满足,想要继续修行,务必成为天下第一刀法名家 可是余断情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或许他就是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所以才会急着要见识这路魔刀 魔刀!诚如程家驹对唐门金银凤凰所说,金玄白所使的刀法,就像从地狱里跑出来的魔神所使的刀法,完全是用来收取人命,根本无法察觉其中变化,且有强大魔力的刀法! 余断情记得初次听到集贤堡中铁卫提起“魔刀”,曾经嗤之以鼻,认为枪神以玄奥的枪法,成为三十年来天下十大高手,他的徒儿怎会什么玄幻莫测、充满强大魔力的刀法? 故而他认为这都是他们败在金玄白手下之后,特别夸大对方的武功造诣,来掩饰自己无能的一种说法” 劳公秉和于八郎犹豫了一下,望着朱天寿 朱天寿瞪了钱宁一眼,骂道:“都是你啦!害我没看到金贤弟使出的飞剑,失了眼福,我要解除你的护卫之职……” 钱宁吓得脸色发青,立刻跪倒于地,道:“公子,大爷,卑职并非有意,实是心系公子安危,所以才一时思虑不周,冒犯了公子,尚请公子恕罪” 他顿了下,问道:“钱宁,你说一说,这回输了多少银子?” 钱宁又跑了过来,道:“禀报公子,小人这回没输,反倒赢了一万八千多两银子” 钱宁赶紧从囊中取出一叠宝泉局银票,双手捧着交给金玄白道:“侯爷,请笑纳!” 金玄白斜睨他一眼道:“钱兄,你不心疼?” 钱宁道:“侯爷说笑了,别说这是公子吩咐的事,就算他老人家没说,我也会这么做 金玄白推辞道:“钱兄,你把银子收回去吧,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钱宁吓得脸色一变,道:“侯爷,你若是不收下,小人就此长跪不起 金玄白望着手中的一叠银票,心中感慨万千,看了看四周那些锦衣卫,他把银票递给蒋弘武道:“蒋兄,这一万两银票,请你兑换成白银,发给在场的每一位弟兄,不分职位高低,每人二十两” 蒋弘武一愣,不敢立刻接下银票,望着张永,希望他能给个指示贤弟,你的心意,大伙心领了,你只要演练一下飞剑御空之术,让大家看了之后,便已足够 张永发现朱天寿看见地上的尸体时,双眉皱动了一下,忙走上前去,道:“侯爷,请等一下 他们刚刚双眼被蒙,四肢捆绑,被放在凉亭里,看不到任何的事物,不过凭听觉,也能猜测出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并不清楚其中的状况 所以在解脱束缚之后,他们立刻向金银凤凰道谢,并且搜索金玄白的行踪,可是看到广场四周都是人,一片密密麻麻,最少也有四五百人之多,倒把他们吓坏了 紧随在两道晶芒之后的是金玄白虚空跨步,缓缓行走,有股说不出的潇洒和从容 沈玉璞的这番话,金玄白也记不起他是在何时告诉自己的,只当是他督促自己勤练九阳神功时,所高悬的一个目标 他知道经过的情形,并不完全如欧阳兄弟之言,恐怕还有其他的内情,只不过这两位兄弟存心偏袒唐门二女,这才没把她们牵涉进来 他一想到不久前何康白对自己所说的话,便觉得其中趣味无穷,假使未来果如何康白之言,身为哥哥的欧阳旭日爱上了身为妹妹的唐凰,而双胞胎中的弟弟欧阳朝日又爱上了金银凤凰中的姐姐唐凤,那么这两对孪生兄弟和姐妹结成连理之后,未来该要如何称呼彼此? 假设他们生下了子女,又该如何称呼,岂不是乱了套? 金玄白意念飞转,却转得自己晕头转向,一时之间也弄不清楚他们这两对将来该如何称呼,却被其中的趣味引得心中一乐” 金玄白眼中神芒毕露,凝注在金银凤凰身上,问道:“此话怎说?” 欧阳旭日道:“依照天刀的意思,本来要把我们关在集贤堡里,用来交换少堡主,都是她们一再的向天刀要求,所以姓余的才会带着我们一起过来……” 欧阳朝日接着道:“除此之外,她们还故意带错路,明明是隔壁那座园林,她们却带到这里来,由此可知,她们是暗着帮我们 金玄白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却仍是绷着一张脸,视若未见的道:“金银凤凰,祢们听着,这回是欧阳兄弟替祢们求情,所以我放过祢们一次,下回祢们绝不可以起念陷害他们,不然我会找祢们唐门算帐……” 他指着朱天寿那个方向,道:“那里的几个人,都是锦衣卫和东厂的高官,他们一个个都杀人不眨眼,不过也都是我的朋友,如果我要找唐门的麻烦,根本用不着我出手,只要吩咐一声,唐门便会灰飞烟灭……” 说到这里,他看到唐门金银凤凰脸色大变,吓得打了个哆嗦,不禁暗忖道:“我这样吓两个小女孩,是不是过份了点?” 欧阳朝日看到唐凤浑身颤抖,连忙安慰她道:“凤儿,别怕,我金大哥是面恶心善,口里这么说,一准不会这么做!祢放心好了 张永看到朱天寿的目光一下子在唐凤脸上,一会儿又转到唐凰脸上,禁不住心中忐忑,唯恐他会冒出一句不妥当的话,得罪了金玄白 张永见到朱天寿微微点头,继续道:“侯爷,如果你同意的话,欧阳兄弟两位少年才俊,进入锦衣卫里,官阶可列入上骑都尉 此刻,当他们听到张永和金玄白之言,更是让他们晕头转向,唐凤和唐凰只知道那个姓张的大官看中了欧阳兄弟,要让他们进锦衣卫当官 他颇为佩服朱天寿的博学多闻,正想说句话,表示自己的想法,却见到朱天寿脸上泛起一丝苦笑,道:“我只会说什么乾纲独断,却完全做不到,真是可悲啊!” 张永忍不住出声道:“小舅,你不用难过了……” 朱天寿瞪了他一眼,道:“我难过什么?我高兴得很!” 金玄白道:“大哥,我听说有什么七出之条,如果妻子不孝翁姑或不敬丈夫,便可以一纸休书,休了妻子,令她改嫁,你的婚姻既然不愉快,何不休妻再娶?” 他这句话说得极为诚恳,也自认为是替朱天寿打算,可是话一出口,却发现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脸色怪异,倒让他糊涂了 那四名女侍不等吩咐,便乖巧的走出花厅,钱宁追出门口,吩咐她们端茶,送上点心,嘴里还嘟嚷道:“这些丫头想必是新来的,完全不懂礼数!” 金玄白看到她们这种举动,顿时想起被囚禁起来的八名清倌人,心中明白,想必是这些丫环已经受到叮咛,遇到朱天寿等人谈论要事时,务必要走避,以免惹来祸端,遭致不测 当然,他只是大概的叙述,有许多的细节,例如齐北岳和柳月娘之间的恩怨,便都省略过去,不过由于情形颇为曲折,听得朱天寿等人不时脸色变幻,情绪似乎随他的遭遇而有所起伏” 朱天寿道:“钱宁,你快去把邵真人找来,说我有急事找他 金玄白看到他满脸凝肃,心中颇是不以为然,忖道:“以伊贺流忍者下毒的功夫,如果真的要害你们,只怕不需经由食物,其他的方法更多,你这样做表面功夫,有什么用?” JZ※※※他推测得不错,伊贺流忍者下毒的功夫,虽然不如云南五毒门,花样之多,手法之巧,已至不可思议的程度,但可以藉助于吹针、毒粉、毒器等种种工具,下毒的方法也多达三十多种” 金玄白拿了一块枣泥芝麻饼,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问道:“大哥,你急着找邵真人是为了什么?” 朱天寿笑道:“那林屋洞既然充满灵气,可以帮助贤弟练功,我也想带邵真人到里面去住个三天,把我的阴阳双修大法练成 朱天寿看到他们这种神态,端起茶盅喝了口茶,问道:“张永,你为何摆出这副脸孔? 到底是怕什么?” 张永吓得全身一颤,忙道:“小舅,甥儿不是怕什么,而是这种事情必须从长计议 他们被金玄白所擒,让薛义率同一伙差人,把他们捆得像绑粽子一样,跟几名魔门徒众搁在一起 张永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门外,笑了笑,道:“小舅,侯爷自从功力大进之后,人也变得更加沉稳,竟然对于张忠和张雄两人的出现,丝毫没有感到诧异,真是沉得住气!” 朱天寿笑道:“当然,我金贤弟非常人,这种小事在他眼中算得了什么?不久之后,他成了一代剑仙,我这做兄弟的,也引以为荣朱天寿骂道:“你们这两个小王八蛋,金贤弟叫你们起来,怎么都没听见?耳朵聋了?” 他一脚踢出,踹在张忠的肩上,把张忠踢得跌翻过去 说起来,金玄白应该算是他们的恩人才对,纵然他们曾经被金玄白命人把他们像绑粽子一样的捆起来,折腾了几个时辰,使得他们痛苦不堪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是所谓罪犯的家属,官方杀了这些罪犯之后,将他们的儿子阉割成为太监,女儿则送入教坊为妓古来若辈擅权,可为鉴戒,驭之之道,当使之畏法,勿令有功,有功则骄恣矣 当时,如果内侍在宫中泛言朝政,便会被杖责,甚至被斥还乡,终身为乡里所不齿” 第二章其实他不知道,在皇宫之中,内侍根本不能在皇帝面前坐下,永远只有站着和跪着的份,张忠和张雄之所以在朱天寿以及张永、金玄白、邵元节面前,有张椅子可以坐,完全是拜金玄白之赐 三十四年前,成化十二年,妖人李子龙以符术交结太监韦舍,私入宫门,和宫人淫乱,图谋不轨,事后伏诛,遭到牵连的人极多 当时,官方称之为民变,而历史上则称为民众起义! 在这些此起彼落的起义行动中,位于黄河南北、长江流域以至东南沿海地区的武装起义,是以明教、弥勒教、白莲教等宗教组织揉合起来发动的 至正十二年二月,郭子兴、孙德崖等人起兵于濠州,也是仿照红巾军的装束,不过这批人供奉弥勒佛,每夜烧香拜佛,故又被人称之为“香军”,当时,这批起义军队,活跃于江淮之间,黄河两岸,而郭子兴其实亦是月宗子弟,属于月宗一脉,后被升为月宗宗主 十一月,彭莹玉战死,被俘之将相兵士四百余人,徐寿辉率残兵败率退入沔阳湖中,其中也有一批人藏匿于黄梅山里,准备东山再起 中路由土旗及金旗令主率军,首先进击大名府,之后越过太行山,进入山西,攻下潞州、高平、除州等地然而为了摆脱圣门狭隘之帮派宗教色彩,并在军队职务上予以调整,遂任命郭天叙为和州都元帅,张天佑为右副元帅,朱元璋为左副元帅 据张雄的阐述,大明帝国成立之后,圣门四分五裂,仿佛自人间消失,不过小明王的确有独子潜逃在外,而其护卫则为日宗宗主及木、火两旗令主部份徒众 不过,在成化年间,江湖上又出现魔门徒众,当时有离火真君以独门烈焰掌震惊武林,几乎与他同时成名的还有一位木道人,以一手青灵掌,曾在河北一带,力败十几位武林大豪 而前任的司礼太监王岳,竟然敢在巡视库房,清点库中藏宝之际,把追日、射星两柄宝剑偷走,也真是胆大包天了我问你,你既然晓得他把两柄短剑拿走了,又为何要说派人回宫里库房去找?” 张永道:“因为当年王公公拿走宝剑时,曾说要带去鉴赏一下,过阵子便会还回去,至于他到底还了没有,连我也不清楚” 他身为太监,自然知道太监的心理,晓得太监贪财、好色,比一般人更甚,若是到手的宝物,绝不会轻易送出去,更何况王岳是在库房里偷走两柄宝剑,他岂会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再度进入库房,把两柄宝剑放回去? 所以他有信心这两柄宝剑仍在王岳手里,只是不知道被藏在何处而已,此时,王岳被充军,发配南京,找到了人,略加逼问,一定可以追出这两柄剑来 ” 他停了一下,继续道:“余断情看见不是我的对手,于是施出一种他习练不久的功法,配合魔门刀法,结果功力不纯,更加速他失败 原来他们果真是奉了刘瑾的密令,到苏州织造局来和魔门的人接头,所谈之事,有关于昔年大明皇朝成立之后,魔门分裂,徒众星散,一股逃往海外,一股隐匿于荒域的经过 张忠把大致的情况说了之后,张永特别的补充了几点,道:“这里应该特别要注意的是,张忠和张雄受命出来,身边所带的卫士多达五十人,全都是西厂调拨而来第二,他们此次任务所付的费用,高达十万两白银之巨,其中三万两是由刘瑾亲自付出之外,其他七万两则是由织造局总理太监李公公支付” 金玄白道:“大哥请说,只要能力所及,我一定照办” 他笑了笑,道:“事我在易牙居跟蒋兄和诸葛兄说过,不过再提一次也无妨 其间,他把蔡富贵一家的遭遇,以及武当四明一脉的事都撇开不提,仅是述说城西那座按照五行八卦所兴建的建筑群,其中玄秘的所在,以及自己走过一趟的心得 想起来有些惭愧,他虽然跟沈玉璞相依为命的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却很少听到沈玉璞提起昔年的光辉往事,这些往事中,当然包括昆仑派掌门悟明大师以及崆峒掌门破玉子那两段在内 ” 金玄白颇感兴趣,问道:“诸葛兄,不知东厂有没有关于我的记录?如果记录下来,又会把我列在哪一项中?” 诸葛明一愣,张永却和蒋弘武相视一笑 朱天寿急着追问道:“诸葛明,我贤弟问你的话,你怎么不答?” 诸葛明尴尬地道:“朱公子,东厂的这本秘册,打从五年之前,便已不再记载武林人士,这项任务据说转交刑部负责,所以金侯爷并未列册嗯,我得叫张永想个主意,看看要不要再成立一个什么机构,让他多一些权力,可以对付东、西二厂和朝廷的一些贼子!” 由于朱天寿在想心事,金玄白也在沉思,一时之间,场面似乎冷了下来” 金玄白问道:“请问诸葛兄,这段记载是谁写下来的?难道当时他也在现场吗?” 诸葛明想了一下,摇头道:“到底是何人记下这段经过,秘册上没有注明,我也不知道,甚至这段记载是否有误,也无从查证除此之外,便只有他身边的人,才能把记录抄出 他望了望身边满脸笑容的朱天寿,忖道:“按理说,大太监管小太监,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朱大哥明明不是太监,管起这些小太监来,却比张永还要严,显然他是仗着张永的权势,乱管一通,难怪司礼太监刘瑾会把他当仇人一样,果真有些道理!” 他虽是武林高手,可是出身的环境和官场相差甚远,骤而投入这个圈子里,根本摸不清状况,故而直到此刻,还是认为朱天寿仅是一个纵情任性的纨绔子弟,仗的是张永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权势,荒谬吧! 第一八一章名缰利索 金玄白和朱天寿登上二楼,沿着长廊往内室行去,远远便听到一阵丝竹乐声悠扬的传来 他们走到廊底,四个青衣女婢把门推开,恭谨地朝他们深深的一福,朱天寿拉着金玄白昂然入内 邵元节、张永、蒋弘武、诸葛明四人随在他们身后,一一进入屋内,每人脸上都带着种诡异的神情 那条地下秘道弯弯曲曲的,岔路极多,金玄白也完全在不知情的情形下,被伊藤美妙带领着,登楼而上,从复壁的窥孔里看到了朱天寿和三名妓女摸骨牌、赌输赢的放荡形骸之举 金玄白还没想通这个道理之际,朱天寿又道:“除了布置之外,我还让他们把欢喜阁里的一班舞妓也全都召到这里来,搭配着天香楼里原有的歌舞妓,一起表演歌舞 故此这些女婢都接受命令,谨守着各人的本份,未经传唤,绝对不敢靠近朱天寿等人,唯恐惹祸上身 一个地方去三次,绝对不可能记得去时路,一个地方去十次,永远只知道那一条路——小凤梨就是这样的人 蹑手蹑脚地走到巷口,女孩贴著墙,慢慢地把头往巷外探出去 走回大垃圾桶旁,她褪下身上碍手碍脚的新娘礼服丢到垃圾桶里,在新娘礼服里,她还多穿了一套衣服 「哎呀!现在讨论这做什么?我们快把垃圾收一收,待会再跟你说 「得搭个便车,否则会……赶不及飞机起飞的时间」她靠著灯杆看看驶过身旁的车子,「就那辆ADSL送东西的车子吧,安全又可靠,而且一定会到达福机场」她知道自己一张娃娃脸常让人把她的年龄少猜五岁」司机边说边把车子开到高速公路上」说完,她的眼神暗了暗,旋即她的嘴角又扬起一抹微笑,只是笑里却带著苦涩 「原来中文这麽好听啊!」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况,司机笑著点头道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她最後那几句话听起来怎么有股悲伤的味道? 「是我母亲教我的 「好啊,那我先说你名字的中文发音好了,你听好,沃华是这么说的……」女孩一边注意後方的动静,一边教好心的司机说中文」 「走了一批人?这里的待遇这么好,为什么会有人要走呢?」这里供吃供住,工作也不会太多,而且每年还有两套免费的衣服可以拿,像她就想一辈子赖在这里 扯扯她的袖子,樱璞有些不安的说:「秋儿,你又没有亲眼看见,还是别道听途说比较好,要是事情传到总管那里,我们一定会被骂的 「你说得对二大早你就打了几个呵欠?要是被总管看到了,你准会挨骂的」低垂著头,樱璞讷讷地说」樱璞跟她讨价还价 「可是……」双肩垮了又挺,樱璞犹是不放弃地找理由 秋儿是她醒过来後见到的第一个人,同时也是她的救命恩人秋儿说是在林子里的溪边发现她的,不知是生是死,後来她鼓起勇气往前一探,才发现她只是昏过去,便背著她来到附近的草寮里休养 闹鬼吗? 秋儿的疑问,早在进府没几天她就发现了 唉,想那么多干嘛? 现在她的身分只是个丫鬟,府内的秘辛她没兴趣也没时间去发掘,有时间就该拿来看书,这里的书可真好看,虽然没有标点符号,还有些艰涩的字让她看不太懂,但传奇故事的内容逗趣又精采,让她爱不释手 「昨晚的事,你怎么解释?」一名温文儒雅的白袍男子执著紫毫笔批阅帐本,头也不抬地问著坐在桌前的男子」落下最後一笔,单霁澈将帐本合上,连同一旁两本厚重的帐本放回身後的书柜里 「因为什么?」单霁澈非常有耐心的等待答案,还是一脸温和的笑 「因为……因为昨晚我回来的时候,宅里已经熄灯了,我怕黑漆漆的会迷路,所以在屋顶上找方向 咦,就这么走了?不追根究底?大哥什么时候变这么好说话了? 不对,一定有问题,得问个清楚才行 走到门边的单霁澈停下脚步,转过身,眼里溢满柔和的关怀」他肯定的点点头,「记得,每天都要走 「大哥是为你好,你可别辜负大哥一片好意 大哥的缺点之一就是讲话不直接」还是认错吧,大哥应该会看在他主动认错的份上,减轻惩罚吧? 「你做错什么?」单霁澈依旧笑吟吟的」单霨濒恭恭敬敬的说:「我错了,不该在心里偷骂大哥我错了,不该一错再错,屡劝不听,「又」吓走了一大群的奴仆」 「我知道了 这种苦差事,理应由闯祸者担」单霨灏脚步沉重的走在长廊上,身影缓缓隐入黑夜中 樱璞的口音有些怪,偶尔还会吐出她从没听过的话,问她,总说是家乡话,可她流浪过好几个地方,却没听过哪个地方的人说话的腔调像樱璞,更别说那些奇怪的话了」樱璞简单的解释 当初母亲教她中文时,是拿唐诗、宋词等书本来教的,所以她对中文的认识不精但看得懂,会说但不一定写得出来」这样她就可以同樱璞一样领略看书的乐趣,不必在放假时跟一堆人挤著听说书了」当初母亲也是规定她一天得学十个字,学不起来就不准吃饭,那段日字虽苦,但回想起来却令人怀念」秋儿开始幻想著半年後自己看书的模样」 在回房的路上,樱璞呵欠连连,夏夜的风徐徐的吹拂在她身上,撩起她的长发,爱困的眼皮,也因为凉爽的微风更加地沉重,她几乎是闭著眼走著」他附和她的结论 「你进府多久了?」嫩青色的衣服是粗婢,嫩黄色的衣服是细婢,粗婢通常都做些杂工,不是扫地搬桌就是到厨房帮忙,进东苑和南苑的机会很少,也难怪她没有见过他」原本还有个「许」的,但既然母亲去世了,她人也来到古代,自然毫不留恋地舍下她从不认同的姓 「加派人手,我现在去找人来帮忙,你先叫三名丫鬟把菜端到挹翠亭,另外再叫阿财到酒窖拿坛好酒,待会一起送去 一行人脚步又快又急的往挹翠亭方向走去,厨娘边走边注意四周可有能去酒窖拿酒的人,但路都走了一半,依然没看到半个人影,她心中不禁嘀咕,平常她走在路上都会碰见人,今个儿是怎麽了?怎么连小猫都瞧不著一只? 就在厨娘有心理准备要挨骂的时候,不远处的拱门内走出一个娇小的人影,她精神一振,连忙大喊:「喂,你快过来!」咦,有些面熟,这小丫头她是不是在哪见过? 才整理完北苑书房正要回西苑的樱璞,一听到前方有人大喊,下意识地抬头寻找声源,看著曾有一面之缘的厨娘,她指著自己的鼻子用眼神询问,不确定她叫的人是否就是她 「嗯,人小归小,倒是挺伶俐的 樱璞低头看著手中的酒,虽然坛身轻巧有型,但它的重量可一点也不轻巧 唉!从酒窖到中苑的这段路是她这一生走过最沉重的道路了」 啊?要她送去,还要待在那里伺候?!现在是午餐时间耶!她肚子好饿耶 她看他嘴巴跟坛口差不多大,他就直接对口喝了不是很好吗?大少爷和一旁艳丽姑娘的杯子里盛的是茶,她想他们应该不介意整坛酒都由这个大块头独享,何必要她多此一举地把酒倒到杯子里呢? 「还不快一点,动作怎么慢吞吞的!」那名中年人对著愣在一旁的樱璞斥道 单霁澈哪里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那请你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唤……」单霁澈话说还没说完,总管就领著六名丫鬟走进亭子」卫革夫见又是一桌好菜,忙不迭地夹了好几块肉到碗里,大啖了起来」 「好,走吧 像这种丫头怎么不让人头疼呢? 没想到大少爷竟然会要这丫头当他的贴身丫鬟,看来接下来他的日子难过了一总管语重心长的说 匆匆把包袱丢到床上,樱璞随即跟上他的脚步 他走到桌後坐下,翻开桌上的帐本,吩咐道:「帮我磨墨细看她一眼,他指著一旁造形古朴的石砚说:「在上头添点水,然後这样子磨」没墨水就不能再写字,於是单霁澈放下笔喝了口茶 「什么时候学的?」 「小时候」 「你娘教的?」单霁澈有些惊讶,有道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做娘的会让自己的女儿识字吗?「识字的女子不多,你娘的出身应该不差吧?」 「不是的,我外公是私塾老师,所以我娘才识得字 只是没能见到母亲的最後一面,这是她这辈子的遗憾,而这一切都要怪那个老贼! 见她眼神缥缈,沉默不语,单霁澈有些後悔自己问了这个问题 若不是心痛过的领悟,若不是藏著悲伤的舍得,没有一个人会如此坚强面对亲人的死亡,坚强只是为了让即将离开人世的人好过「可以了,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左边的柜子有些书籍,你可以拿来看」她捧著书三步做两步的来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语毕,没多久她又翻了一页 「你看书很快」她有问有答」 「嗯」 「真是稀奇的东西樱璞见单霁澈很好相处,言语上也大胆了起来,开始问东问西 「你到东苑镜湖前的拱门一趟 「用膳的时间了,有人会把饭菜端到那里,你去拿来」看到拱门前一抹熟悉的身影,樱璞出声打招呼 「是」樱璞笑得有些难看 「不是饿了,是非常的饿了 「为什么?」 「因为它的主人饿到没力气把它撑起来 「呵呵,你这表情跟今天中午一样」 樱璞的双颊瞬间添上两抹红,「你……你听到了?」 「没错,有时候是咕噜咕噜,有时候是噜噜噜噜,有时候咕咕咕噜,很清楚不过也该玩够了,他可没虐待下人的习惯,只是看她变化多端的表情可爱极了,才想多玩一会儿樱璞拿著筷子在菜盘间快速地移动 咬啊、咬啊,樱璞努力的把嘴巴里的卤蛋嚼碎,看了眼身边尚未动筷的主子,「你啊麽不粗,爱粗啊!」 她是说「你怎么不吃,快吃啊」? 瞪著她圆圆的眼睛和鼓鼓的双颊,没看过吃相这么难看的女孩子,单霁澈叹了口气,拿起布巾擦了擦她沾在嘴边的蛋黄屑」 「葡用安心啦,偶有艺术的」看了眼桌上的菜,有鸡有鱼还有肉,这些她都可以吃,真好!「大少爷,你对我真好,这么大方赏我这桌饭菜,我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用太感谢,我只希望你不要把我的那一份吃掉就好 「起床了「气血两亏,脾肾阳虚,肝;肾阴虚,你太瘦了,需要好好地补一下 「都来,这样快一点」没注意到她身体不适是他这个做主子的不对,他有责任帮她调养身体」他向来尊重病人的坚持,只是有些话该说的他还是会说」樱璞挥挥手,打了个呵欠,瞥了眼窗外的阳光「现在是什么时候?」她这个主子每天都比她晚睡却比她早起,她不禁要怀疑他有没有睡 「你该关心的不是这个 「譬如关心一下你主子我今天多早起来,吃饱了没?会不会太累,需不需要捶背?还有,看看主子我的脸色开不开心,要不要取悦一下?」他斜睨她一眼,「你可以关心的事可多了 「你不会骑?」 「我是会骑,但是……」她瞥了眼马鞍的位置,呜,刚好在她的头顶「大少爷,你确定这匹是府里最小的马吗?」 「我确定」明白她在担心什么,单霁澈的薄唇弯起捉弄的弧度,拍拍身旁的爱马 他放任她的放肆调皮,他容许她跟他抢菜、赖床、开玩笑,也容许她对他有所隐瞒,虚伪的表面工夫他看够了,他不希望她把真心隐藏起来」樱璞安心地靠在他的怀里,果然还是「搭便马l舒服,省力又省麻烦 趁著单霁澈跟人谈生意时,樱璞睁大眼睛仔细瞧著眼前几位大美人 单霁澈并没有拉开她,语气淡淡的说:「蔷萝,你来得正好,卫革夫先生正说到你呢」单霁澈一口喝尽杯中美酒,对她情意满满的眸光视而不见,他瞥了眼身旁的樱璞,见她手上拿著一块甜瓜啃得高兴,一脸兴味地看著他和蔷萝 「我不喝酒 对於他们的讪笑,樱璞丝毫不在意,只是眨著泪眼用眼神询问单霁澈:你在做什磨啊? 故意忽略她眼里的询问,单霁澈只是把她揽近,无言的帮她拍背顺气,然後递杯水给她」他脸上的笑意少得可怜 「是……我知道了 没想到少了那张温和的笑容,他的本性如此难以亲近,像是冻骨的寒冰 厨娘朝她咧嘴一笑,「樱璞啊,怎么自己来了呢?我正要叫丫鬟送过去呢 对於甜言蜜语,女人永远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讨厌!哪有那么夸张,你这小丫头别这么夸大娘,大娘会害羞的」 「我才不夸张呢 「你是谁?」懒得改变姿势,她也不管这样尴不尴尬、合不合礼数,就这么问了 任谁都听得出她的敷衍,单霨灏勾起一抹捉弄的笑弧,「你好大胆,不仅不守礼教随地乱躺,道歉的态度又随便,一点反省的意思都没有,该当何罪?」 「那就罚我不准说话好了 她又摇头」 「你……你不问吗?」她知道却不闻不问,真是奇怪的人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少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她很对他的味」母老虎本来就该防著点,至於心跳加速?嗯,他当自己是紧张母老虎发现他,又会冲过来找碴「不同你说了,我要回房睡觉了 「喂,你就这样走了,太无情了吧 单霁澈向右移三步拉出一只抽屉,随手抓出一把紫绿色药草,合上後又往左边再移五步,拉出底下的两个抽屉,如此左左右右、上上下下,速度之快不曾犹豫,上百个抽屉内放著什么他一清二楚」她边说边把盘上的饭菜摆到桌上」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大少爷,你慢慢用膳吧」 秋儿瞪著她,「睡到刚刚?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怎麽可以这麽贪睡!」 「没事情啊,天气这么热就是要让人睡觉的,结果一睡就到这个时候,我也不是故意的「你现在是大少爷的贴身丫鬟,怎么可以这么懒散?不怕大少爷责罚?」 「我休假他管不著我」就算没休假,他还不是默许她赖床?他对她可好的,她才不怕他骂 「主子忙著做生意,你这个下人却在睡懒觉,这太难看了 「嗯,南苑的 「也对,听说东苑的细婢很少,大部分都是奴仆,你可以讲话的对象实在很少」秋儿上下打量樱璞一眼,觉得今天的她看起来跟以往大不相同,好像多了一股深沉」好久没见到总管严肃的老脸,有些想念 「不是捉弄,是沟通,我可是动口不动手的 「它看起来好恐怖,我不敢喝 盯著黑漆漆的汤药,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哪里标准了,脸尖腰细,随便一碰都是骨头,乞丐搞不好都比你胖一些 脸尖腰细可是未来女人的梦想耶! 老妈是标准的美人,她这个做女儿的脸蛋虽是差了些,但身材可就是老妈的遗传,怎么吃都不会胖,他嫌她浑身骨头,她也办法 「所以你以後不可以再挑食了,韭菜、芹菜、苦瓜,还有羊肉、牛肉你都得吃 「我不要,韭菜、芹菜和苦瓜味道好臭,我吃了会反胃,还有羊肉、牛肉我从小就不吃,你不能逼我吃!」她一脸的抗拒 「你不也知道我的真面目?」他们算是扯平了 「怎么说?」 「就性格分析来说,你算是双重性格,而我……」她轻轻一笑,但笑容里有抹属於邪恶的味道」 「性格分析?」他蹙起眉头 「这你不用懂,简单来说,我们都是表里不一的人,但你的个性明显的区分为两种,一是温和高雅,一是冷厉霸气 「你的家乡?」 「美国 「我想了解你」 「也不见得都是骨头 「啥?」大哥的话虽然听不懂,但怎么有股暧昧的味道? 瞥了眼他怀疑的眼神,单霁澈轻笑 「这是这个月的帐本,你看看哪里有问题,明天午时前拿给我审查 「这几年的等待果然有代价,瞧他那紧张惊骇的德行,好玩极了,你说是不是啊?阎焱」 黑暗处突然出现一截藏青色的衣摆,来人的面孔藏在黑暗里让人瞧不见,要不是人影微微鞠躬,谁都以为那衣摆只是块破布,那里根本没有人 「鬼皇说的是她快速地闪进房内,用脚往後一踢把门关上」 「细心的不是我,是秋儿,我就是她放进来的」 「为什么是我闭上眼睛而不是你穿上鞋子,这里是我的书房吧?」身为丫鬟竟然命令起主子来了,她好大的架子啊! 「你的书房又怎样?是我的玉足让你看又不是我看你的,我又不会跟你要观赏费,你干嘛这么罗唆!」跟个娘儿们一样」她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要一手遮天太困难,同心协力才有可能做到怎么,有问题吗?」单霨灏疑惑的看著她 他双手环胸,凝睇著她,邪肆一笑」从她进来到现在,他一直处於下风,於是他故意说这句暧昧话,看能不能让她感到不自在,好扳回一城 「你很蠢,蠢到让人想要玩死你,你知道吗?」樱璞红润的小嘴轻轻缓缓地吐出这几话想要在女人面前逞威风,也要懂得看对象,这只呆鹅恐怕没见识过女人的厉害」跳下躺椅,她弯身套上鞋子 秋儿被人欺负?单霨灏勃然大怒,走到门边捉住她的手腕,直想问个清楚」 听她这麽说,单霨灏连忙放开手,看到她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红痕」 「就这样,我不吵你了,还有,离午时只剩下一刻钟,我建议你……」话还没说完,一阵风就从她身边刮过,抓住扑到脸上的几缯发丝,樱璞转头看向空无一人的书房,安安静静地合上门 对於这种改变,她被动的接受,不反对也不说破,因为她还在犹豫,犹豫要不要为他付出所有的感情」樱璞好奇的四下看著,他的房间跟她的没多大差别,一样都是竹纹竹刻、竹摆饰、竹字画,只是大了些」这种保证很容易,因为他绝对做得到 「我二十一岁了,是个老小姐,而且我的身材不讨人喜欢 「在你担心自己是老小姐前,我可能要先想想该怎么做,才能让别人相信我娶的新娘已过适婚年龄」他边说大掌边在她身上游移」感情事不用贪心,真心拥有一个就是幸运跟福气,他们以心换心,是誓言、是相爱 「你懂胡语?」单霁澈很是惊讶 「除了我,你谁也不准嫁,你是我的!」他恶霸的宣示自己主权及所有权」 心中正想著父母亲的事,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句,他明显怔愣了一下,「什么?」 没有任何羞涩、不自在,樱璞重复刚刚的话,态度一样认真「我已经说过三次我爱你了,你至少该表达点什么吧?」 单霁澈微微敛起脸上过分喜悦的笑容,但他的好心情却不减丝毫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个大胆的小妖女! 樱璞垂下眼睫,伸舌舔了下唇回味刚刚的感觉,觉得这种滋味好极了,却没注意到他因她舔唇的动作而吸了一口气,双手紧握成拳 单霁澈倒抽一口气,连忙拉开她的手,接著深呼吸几次才发得出声音 「这样不符合礼教」 「我希望先给你名分,这件事……不急「名分你当然要给我,但有些事不一定要有名分才能做,我爱你,你爱我,这种事是很自然的,为什么要阻止呢?」 「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我不想这么随便就夺了你的清白 不用她再多说什么,单霁澈一把抱起她,将她轻轻地放在床上」 其实只有少数人曾听过它,不过他们只以为它是上古神话里的一个宝贝,世间是没有的 「你想家吗?」他的语气有些惶恐 「一千多年後的那个家 「那你……喜欢那里吗?」其实他想问的是她对那里还有依恋吗?却无法直截了当的问出来,因为他害怕可能的答案 她早算出一切,所以一年前才逼她立遗嘱,她之所以不担心母亲的後事,是因为她早就交代好一切,他们会帮助她的,她知道」看到她微皱的小脸,他很是愧疚,立刻运气帮她舒缓筋骨,活络血脉,「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嗯,好舒服,继续……不要停 「那我有没有说过以後我们每天早晨都要用这句话道早安?」 「没有」迷迷糊糊半撑起身体,她在他额上亲了一记,「每天晚上我们都要这样喔,晚安 「快点,你不是会武功吗?快用轻功带我飞过去啊!」见他还愣在一旁,樱璞急道:「快点!待会再跟你解释!」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要遮掩,事关人命耶! 不知是他太好心,还是她的眼神太有魄力,反正等总管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带著她飞到对岸了 「快下去救人!」落地的同时,樱璞马上下指令一上岸,她连忙把人平放在地上,然後侧耳聆听她是否还有心跳 「你们退开!她需要空气 「小姐,你没事吧?」那几个丫鬟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扶著才被救醒的小姐,脸上的惊慌依然清晰可见 「回小姐,是……」看了眼樱璞身上衣服的颜色,丫鬟心里惊了一下,垂著首讷讷回答:「是单大少爷的贴身丫鬟 樱璞没有回身,只是淡淡地丢下话:「丽芙小姐,天气虽然不冷,但我劝你还是先换套衣服,否则还是有可能著凉的」心不对,她怎么说对方都会认为不对,多说无益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敢转身,绢丝纱罗的衣服穿起来固然舒服,可一遇到水就完了,原形毕露啊! 不过,丽芙小姐身上衣服的料子恐怕比她还要薄一点、少一点,她到底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养足了那些男仆的眼了?刚刚本来想要提醒她的,不过要是她讲了,丽芙小姐可能会以为她是在落井下石,索性不说了,就等她或是她的婢女们发现吧 「澈,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挡著身体 拿起柜子里的长布巾,单霁澈把她带到床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帮她擦乾头发,边擦边问:「刚刚总管跑来告诉我说你跳下水救人,我吓了一跳,这麽危险的事怎么不等其他人来呢?」 一听到消息,他本想用轻功赶到她身旁,但顾虑到会惊吓到别人,进而引来一些流言,他才勉强自己用走的」 「当时总管也在场,你怎么不叫他下水救人?」他就是不愿意让她冒险「更何况总管老是偷偷摸摸地跑到厨房偷看大娘,好几次被我瞧见他瞬间消失不见,我要是不知道才有鬼 「为了偷看大娘就不一样「你不只嘴巴厉害,眼睛也很利」 「你这是赞美吗?」她微笑地看向铜镜中的他」以她的聪明才智绝对有当商人的本领,只是看她有没有兴趣而已 本想帮她绾个双鬓望仙髻,只可惜他手不灵巧,勉强把发髻固定住了,却落了几绺发丝垂在鬓边,却意外营造出妩媚慵懒的风情,不算完全失败 单霁澈从怀里拿出一块布巾放到桌上,布巾里是几样女人的发饰」转过身,她献上感激的亲吻 「既然你们都认识了十年,为什么没让澈爱上你?」一针见血」况且只是等待是不会有结果的有些事心有余而力不足,沉默离开才是最好的帮助」世间男人多如草,就不相信她找不到最棒的那一株」抹掉脸上的泪水,丽芙站起身,朝秋儿道谢,「谢谢你,你绣的樱花很漂亮,希望哪一天你也可以帮我绣朵芙蓉花 「不会的,先前我试著让霨灏帮忙管理几家铺子,做得不错,我想不出一年的时间,就可以把江南一代的生意全交给他管」 「即使我杀过很多人?」 「你是大夫,你也救了很多人」对於爱情,她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爱你……这一辈子我最爱的女人…… 「你说什么?」刚刚他好像说了什么,她没听清楚 「明明就有」跟上次一样,装神秘,真讨厌孩子通常都具有抗拒的天性,我不知道窦唯还算不算个孩子,反正我是个孩子物是人非我记得有人这么说过我也记得有个女人每晚都给自己买一束玫瑰,然后第二天早上看也不看就扔掉了,直到有天终于有个人送了她一束玫瑰,她第二天早上看到玫瑰凋谢却无能为力时,她怎样流了一地的眼泪每看一次,心就缩紧一次,看到无人的车站栏杆上系着的迎风飞扬的写着“永尾完治”的手帕,看到赤茗莉香在火车上蹲下来哭得像个孩子,我就会觉得眼眶隐隐发涨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是不是也能在此保留十年、二十年?正如你的名字一般即使它可能很短暂,但只要我们的名字能够并排在一起,那就足够了   安妮宝贝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写她一直以来我希望自己是个心如止水的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就像白白一样,“忘记悲欢的姿势”很多时候毫无先兆的悲喜在一瞬间就可以将我淹没   和我一起玩的朋友很多,也许多到一个广告牌掉下来就能砸死三个的地步这个暑假我帮电台写稿,写那种乐评性质的东西我一天一千字稳扎稳打不急不缓地写,写到后来让我错觉自己是个很专业的乐评人听了之后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他们告诉我朱哲琴不漂亮不出名不会搭配衣服醉人的青稞酒温暖的氆氇,闪亮的酥油灯光滑的转经筒,圣洁的菩萨虔诚的佛,怒放的格桑花飞扬的哈达,难道我们的结局只能是   我一生向你问过一次路 / 你一生向我挥过一次手吗?   暑假结束,我背着空书包去报名人格高尚者以此为耻,人格低下者以此为荣如果就写出来的文字的存在价值而言,也许我比他们更像记者我喜欢关掉所有的灯,拉上窗帘,然后抱着腿静静地听,然后我会想起“天籁低回”这个词语   我的同学有种奇怪的理论:喜欢王菲的人就不会喜欢窦唯,反之亦然这叫什么理论呀?也许你称它为理论它自己都不好意思王菲的唱功不容置疑,一首普通的《红豆》也可以唱成传世经典   至于那条件是什么就不是我所能讲得清楚的前者是绝望,后者是残忍的绝望   我想起一篇超短篇小说:世界末日后惟一活下来的人独自坐在房间里,这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再加上那些我不喜欢的商业运作,一句话: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比如唐朝吧,六年前《梦回唐朝》把中国的摇滚乐推向了极至,极至意味着无法超越,无法超越就意味着死亡   花儿专辑里的“开场白”写得很好,允许我“借用”一下:   他们是“花儿”因此急着长大急着开放,他们所关注的是“放学”之后怎么快乐地打发时光,一起唱歌还是上街转转,零花钱冰激凌还是留着买打口带   要理想不要幻想,要激情不要矫情吃一堑长一智,吃三堑还不长一智的人就是笨蛋   于是我学着姜武在《美丽新世界》里的样子指着天喊:“如果我考砸了,这雨就马上停   在那一瞬间我感到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咚”地一声重重地砸了下来我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告诉我们二中的文科没有理科好;我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劝我们都选理科以便留在本班;我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告诉我们二中的文科生就像玻璃窗上的苍蝇,前途是光明的但道路是没有的   当众人散去的时候,我轻手轻脚地走上讲台,向老师说我要一张文科填报表   我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出了校门”   我伞也不打地走在雨中,很是悲壮   小A说你知不知道现在选中文系被认为是走投无路的选择?   我说我知道但我就是想念中文系这话没错   我到学校的时候同学基本上都来齐了,我发现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把分科当回事我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没有充血,但我眼中的世界的确是颠倒的世界   我看到了我的中文系   它现在在对我挥手说再见了   “从那天起我恋上我左手,从那天起我讨厌我右手   胸腔中那块小东西这次碎得更加彻底我想他上上辈子一定是个周游列国的大说客,而这辈子做这个小小城市里小小中学的小小生物老师真是被埋没了于是我在生物晚自习上捧本厚得足够砸死人的参考书跑上讲台,然后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充满求知的欲望既让老师开心又减轻我的负罪感,这种事情我做   期中考试班上的同学全面败北,失败得史无前例我们班是全校惟一的一个市先进班集体,但这次的成绩让所有的老师不仅大跌眼镜而且跌碎眼镜物理老师说我们粗心   专辑里对寒武纪的解释颇有点搞笑:寒武纪,宇宙洪荒古生代,天地初开第一纪,那时候恐龙还没来得及与三叶虫相遇唱游,海藻跟大地纠缠了八千万年,天荒地老,由寒武纪开始大黄和财神决定转班的那天我和他们一起吃饭吃完饭我们三个人倒在床上看窗外的天幕一秒暗过一秒大黄说要是有来生我一定从高一就死命地学财神说要是有来生我从初中就死命地学,他妈的不就是把自己弄得只会做题弄得傻掉吗,谁不会啊我说你放心好了我专等你上了火车之后呼你尽管我知道下一秒钟我就可能被淹没,但我无动于衷,任流沙一点一点地淹没我的脚、膝、胸、颈直至没顶可是昨天生物老师满脸微笑地告诉我大冰期是出现在寒武纪之后的于是我开始思考冰期降临的时候是不是真的人仰马翻天崩地裂,我还可不可以坚持到冰雪消融的一天   而我现在只希望冰期永远都不要降临,如果一定要在这个期待上加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二中的校训之一:宁可在他校考零分,也别在二中不及格   偶尔七点半过后老师没来,我们就能多看会儿电视我们都崇尚“朦胧美”,“距离美”算了,做人不要太虚伪,我直说了吧,围城里的生活是沉闷的,某某老师戴顶假发就会成为一级新闻   也许是某个伟人也许是我说过,郁闷的环境出文人,沉闷的环境出哲人我们开始变得很哲学,没事儿爱跑到宿舍楼顶上朝天疾呼问一些“我是谁?我从哪里来”?之类的深奥问题   晚上熄灯之后窗外惟一的风景就是女生楼飘忽的烛光,星星点点犹如鬼火说完之后拿出书,叫我们把高考不考的章节划掉,再理直气壮地告诉我们,高考不考,我们就不学   我们一直有个美丽而恶毒的愿望:高三毕业后把所有的试卷来一次烈火中的永不超生但现在它们却是我们最珍爱的宝贝,别说全部烧掉,就是少个一张半页的都会捶胸顿足痛不欲生,接着赶紧借朋友的去影印一份   一到夏天学校的花就开了,开得灿烂开得夺目开得让我们想拍手唱: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当然,类似这样的统计还有很多,如百分之零的留级率,百分之百的毕业率,百分之百的及格率等等   花落到地面上就变成了黄色,日复一日地提醒着敏感的我们:工业盐酸是黄色的,浓硝酸也是黄色的这不能怪小A,他爱化学爱得要死   高一的最后一个月我过了十七岁的生日我不想那样不管我是长大了还是老了,也不管是快乐还是悲伤,我的高一毕竟过去了我不想过于开心或是过于伤感,心如止水是种很好的状态,我一直在努力我知道天上有个大月亮,可我一辈子也别想上去,人类那伟大的一脚注定轮不到我去踩   我开始念稿子我的年龄还没有老到会矫揉造作地去玩深沉我一边看着小A眉飞色舞地讲他们的考题是写出红楼梦的时代背景,一边寻找着身边稀薄的空气维持呼吸但我累就是累,好孩子不应该说谎,这也是老师说的早上看到一双熬红的眼睛时,他会说,昨晚的球赛真是精彩有人的目光变得很亮有人的睫毛变得湿润阳光照进来我看到的是光明而不是入射角和反射角然后一切恢复原样   老师发下卷子,我们习惯性地收拾,习惯性地麻木虽然我长得并不是貌比潘安颜如宋玉,但起码我不会影响市容,偶尔碰上母亲的同事她们还说我长得很乖;虽然我的成绩上中青院难点儿,但起码上个重点应该没问题;虽然我的零花钱不够隔三岔五买台电脑,但起码对付日常的吃喝拉撒不成问   题;虽然我父母并不是把我捧在手心里怕化了,但我知道他们是爱我的,这我敢肯定;虽然我的朋友还没有多到一个广告牌掉下来就能砸倒三个的地步,但起码我不会寂寞那么要不是夜叉说错了,要不就是我不够了解自己这是我在网上认识朋友的第一句话,习惯了夜叉在旁边笑得几乎病危,大有撒手而去之势   桃成蹊里有网虫、书虫还有懒虫按照那种“三年一代沟”的理论来说,我和夜叉能做朋友真是幸运   就在我写这篇文字的时候,夜叉走进了桃成蹊我说我在写你也许作者把书名改成《我爱人民币》会少挨一点骂   我把写好的这一段拿给夜叉看,他看完之后说原来我一直是你的偶像啊   我是个偏爱乘车的人   夜叉说你上辈子一定有九个脑袋所以我写的小说前半部分人物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到后来不想写了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全部死掉,剩一个人来收尾就行了   我想上个普通的高中,结果我被送进了省重点迷路   星座书上说:双子座的人永远不安分,渴望扮演不同的角色夜叉说这反映了你血液中有奴性乞丐是另一种形式的得道高僧我对乞丐的感觉无法说得很清楚,一句话,就像麦田守望者唱的那样:他没钱他孤单他流浪可我喜欢   所以当我看到成龙在屋顶上大喊“我是谁”的时候,我的眼睛会有点湿   桃成蹊·静夜思   我是个奇怪的人,从晚上八点开始我不是越来越疲倦而是越来越清醒,我想我是在美国就好了   但如果我现在去死的话我依旧可以死得舒舒服服风风光光我所需要做的惟一一件事情就是从这个窗口跳下去但他们永远也不知道,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和心情去问这种浪漫而没有价值的问题了,如果要我们问,我们就一定会问:高考考什么?请你告诉我”谎言重复一千遍也是真理,于是我们向题海更深处猛扎   双子座·开始   夜叉顺利地考上了他理想的大学,我目送他的火车越走越远,最终跌到地平线以下星星很赏脸地布满夜空,为夜叉的离开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背景我问他:如果生前已经很难看了呢?小A说:那就赶快埋掉,不要折磨大家了于是小杰子回答我:类人   类人?是挺累人的我常常忘记时间因此常常迟到因而被老师骂得很惨可是在我对它翻脸之后我的数学马上考了个很高的分数我习惯性地从中间翻开往后找,结果找到只剩几张试卷了也没看见我的果然最后一张不是我的   数学带来的喜悦一直延续到下午测验一百米短跑冲刺的一刹那而这时老师宣布后天测验三千米长跑我听了之后差点吐血坐在教室里做英语试卷的时候我在想家里会不会有人想起把我千辛万苦布置好的圣诞树搬到大门口去   消失的天堂时光1   1   崇明又在吃安眠药了原来他一粒一粒地吃,现在他一把一把地吃   而我是个普通的高二的男生,我身上惟一不普通的地方就是我有个很了不起的妈我妈不是白领,她是金领尽管崇明比我大五岁,但崇明比我更像个孩子   但崇明却没有如此的保护色诗歌和网络是他身体里流淌的冰蓝色的血液疯狂而迷幻的气息从发烫的地面升起来,午夜剧场在城市里拉开暧昧的帷幕在他们眼里,崇明就是天堂门口的金字招牌   5   那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从台下突然跳上去的时候,人群中产生了一股小小的骚动   洛神回过头来望着崇明说,谢谢   我转身看到崇明眼中涌动的黑色潮水   我妈依然每天从不同的地方给我打电话,今天在海南对我说椰子很好吃,明天就在哈尔滨对我说天气冷要多穿衣服我知道她很爱我,我也很爱她如果她不是金领我会更爱她我看得出她有少许的吃惊,她一定在奇怪为什么   一个高中生会有如此成人化的语言和商业化的笑容而崇明则是坐在电脑前面,在黑暗中发呆一小时,然后再啪啪地打上一行字我看得出叶展对崇明的作品非常满意当她做饭的时候,她看上去像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女人,而不是往常那个肥皂泡般精致而脆弱的黑色天鹅   我在天堂向你俯身凝望   就像你凝望我一样略带忧伤   我在九泉向你抬头仰望   就像你站在旷野之上   仰望你曾经圣洁的理想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带回满身木棉与紫荆的清香   带回我们闪闪亮亮的时光   然后告诉你   我已找到天堂   叶展足足唱了五遍,唱到最后,所有人都哭了,包括我其实我们都希望听到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洛神把头轻轻地靠在崇明肩上,她小声地说,崇明,我喜欢你洛神坐在地上哭,一边哭一边骂,崇明你畜生,你王八蛋   他妈的这是怎么了我的头像要裂成两半,在这种疼痛之下,我的记忆模糊不堪,像一摊快要蒸发掉的水渍一样   然后就是西红柿摔到地面上的声响当彩虹出现的时候,人们停下来欣赏、赞叹;当迷人的色彩最终散去的时候,人们又重新步履匆匆地开始追逐风中猎猎作响的欲望旗帜,没有人回首没有人驻足   崇明拍拍我的肩膀说,放心,只要我还能写出东西来,我就会好好地活着   15   新的学校让我更加沉默,更加孤独,孤独地看着时光从头顶飞过,投下深邃而寂寞的暗影很可笑,这个全国有名的学校寝室里竟然没有书架我孙子总是一个安静的人   19   飞机升空的一刹那,我听到了叶展熟悉的歌声:   我在天堂向你俯身凝望   就像你凝望我一样略带忧伤   我在九泉向你抬头仰望   就像你站在旷野之上   仰望你曾经圣洁的理想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带回满身木棉与紫荆的清香   带回我们闪闪亮亮的时光   然后告诉你   我已找到天堂   接着我看到了叶展和崇明苍白的脸,然后一瞬间又全部消失干净,只剩下一种叫失重的感觉排山倒海记得在刚看《彼得·潘》时,我是不喜欢这个孩子的她喜欢坐在快餐店里,然后用铅笔快乐地写自己想写的东西所以我总是在夜晚的窗台前一个人悄悄地写,所以我写的东西是忧伤的   我看的书真的很杂,包括平面设计和广告画册,甚至连建筑杂志我都会看   水中的蓝色鸢尾――读安妮宝贝1   我想 / 有些事情 / 是可以遗忘的 / 有些事情 / 是可以纪念的 / 有些事情 / 能够心甘情愿 / 有些事情 / 一直无能为力 / 我爱你 / 这是 / 我的劫难   那天在杂志上看到余杰说女性作家写小说有三个顶峰,一个是张爱玲,那个演尽末世繁华的女子;一个是王安忆,那个纤细而精致的女子;最后一个是安妮宝贝   我想我是喜欢安妮的,但有时候我会主动地拒绝   就像一个浪人在雨天里躲进一栋废宅,生起一团火,然后第二天雨停了,火灭了,浪人继续上路   “黑色是收敛的,沉郁的,难以琢磨的我总是梦见自己站在一个空旷巨大的停车场中茫然四顾,这种状态让我恐慌她把字写在湖面上,于是那些水中的幻觉,一边出现,一边消失所有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在后现代的水泥森林中浮动,等待末世,接受宿命第二天阳光明媚,上海洗掉了长久以来的冷漠和喧嚣,街上冒出大大小小的红灯笼,大群大群的孩子穿着红棉袄在街上跑,司机微笑着减缓车速,这个温情的城市让我感动她的文字总是抽离人们身边的氧气,然后知道人们缺氧窒息   评论家说苏童的文字里有种思想的回归   那天翻一本杂志,翻到了一篇文章批评苏童创作面狭窄,执著于个人内心世界的描写,里面说苏童“坐井观天”张爱玲总是不厌其烦地用大量的笔墨去描述一只留着褐色茶渍的杯子,一幅被风纠缠的窗帘,一双锐利雪亮的男人的眼睛,一圈女人颈际的蕾丝花边,一座无声倾倒的城,一缕妩媚晃动的烟但苏童后来又回到了自己特有的叙事风格他是个任性且有个性的人,我欣赏他   有人说过,写字的人内心都是流离失所的   而苏童叙述的激情不过是装饰在颓败故园上的迷离的花朵,表面的华丽与喧嚣下面,掩藏了太多的绝望   刘亮程心满意足地坐在空旷的田野上,平和地看着季节年复一年地走过村庄他从不怀疑自己生活在一个村庄里就碌碌无为,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全部老了,我们全部离开了村庄,那么,我们干完的事,将是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大的事情可是在四下安静的时候,我总会看见眼前恍惚而过的忧伤我的一小炉火,对这个贫寒一生的人来说,显然杯水车薪多少年后,这种孤独的声音出现在他的声音中   我总是怕自己到最后会变成一个麻木的人,对一切的感动或者疼痛有着漠然空洞的眼神记得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大团大团的白色漫过整个城市当时我就那么傻傻地站在门口,看着看着我就哭了,没理由地掉了眼泪,直到妈妈用厚厚的毯子将我裹起来抱进屋里可是我还是将目光紧紧贴在那个灰蒙蒙的天空之上,想一个生了病的倔强的孩子托着下巴,仰望天空,我是多早就学会了这个寂寞的姿势啊!想到这里我又想掉眼泪了其实不是的,我把仅有的温暖全给了我喜欢的小A、小许、小蓓、小杰子,还有那些爱我的朋友我五岁的时候就可以看有字的连环画和算两位数的乘法了我曾经尝试着改变,可随即发现自己无能为力,我的忧伤太巨大而且他会飞,每个人都疼他,我应该是羡慕他的他总是伤害爱他的人,他从来就不考虑别人心里是否难过原来我是个让人伤心的孩子双子星明亮   我出生在两天的交界边缘,出生在双子星庞大的笼罩之下,我是个性格双重的人   小许曾经写下过这样的句子:   “爱的背面是什么?”   “是恨可是彼得纯粹是因为幼稚,因为他任性的自私也包括我,我想我也是爱他的,我对别人说:我觉得彼得·潘是个可怜的孩子那天晚上已经七点十五分了,大家都在上晚自习我握着电话站在校门口的电话亭里,夜风吹过来,我闻到自己刚洗过的头发上有青草的香味   那是初三的时候,我对A说我不想继续长大了,一辈子上幼儿园多好呀但从某个意义上讲,彼得是无心的,而我却是有意的——尽管我是有意想让别人快乐一点于是我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小声说:知道了,我一定改掉这个不好的习惯可是我们总是要长大的呀,长大了就要学会珍惜了呀,怎么能如此任性呢?彼得你让我生气了于是他一边听着全世界最哀伤的声音——人鱼唱月,一边勇敢地对自己说:死,是最伟大的冒险   这个哀伤的孩子,我希望他有一天也能长大   暗夜未央   生活在别处,这真是句好话所以我觉得巴黎大学的围墙是世界上最有品位的围墙于是我问他们格桑花什么时候开央金玛是什么神转经筒向哪个方向转,他们看着我的时候一脸茫然我望着那些爬满青藤的老房子目光变得有点模糊,我想那才是我真正的家我不是复旦的学生但我却想成为复旦的学生,这就是我和复旦目前惟一的联系,有点像单相思   喜欢上海是因为它从二三十年代沿袭下来的文化底蕴——繁华而苍凉   繁华而苍凉夜总会的灯光像梵高的色彩漫过整个城市难道我不爱上海?嘿嘿,埃舍尔的怪圈   关于文字   我妈说你要考经济系或者法律系免得将来挨饿受冻风吹日晒雨淋   当我在草稿纸上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同学吓得要死   我的网友KK去过很多地方,而且他总是一个人背起背包就上路了,一路流浪一路看   有次他问我你到过峨嵋吗,我兴高采烈地说我去过,我们先坐车然后又坐缆车直接上了金顶听他讲完之后我觉得自己实在俗气得恶心说完甩甩他的头发,很帅或者装做很帅的样子我每次都用反语说:帅哦帅哦帅得不得了哦   关于钱   我和钱的关系比较暧昧现在安全了我继续写   像我曾经的生活   生活在别处   关于什么   还有什么没有说完那就算了吧   剧本1   我喜欢王家卫的电影开始于17+N年前,其中N大于等于零笑   河的左岸   有个男人叫左岸   最后他对我说:以后你别上我的课了”   他会站在窗前盯着外面阑珊的灯火呢喃:如果我可以飞翔可以不再忧伤……想到这儿就会戛然而止   他总是想她和他分手的时候说的话很多很多的话   又是一个夜晚   画外音:我发现自己的眼泪原来是这么烫的起雾了,街上影影绰绰想想真是惊世骇俗右得很   右岸留一头简单纯色的头发,穿合乎场合的服装,有恰如其分的微笑,用平和清淡的古龙水   而现在我背着双肩包贴着墙根快快地走,双眼盯着脚尖像在找东西一样快快地走   小时候我想当一个伟大的作家,写出流芳百世的作品;大一点我想当个畅销小说家,有很多很多人来买我的书,那我就会有很多的钱;而现在我想我可以为那些钱多得没地方花而且又想出名的人写传记   小时候我的理想是当一个科学家把祖国建设得很富强;再后来一点我的理想是要有很多很多的钱;而现在我的理想是能上复旦   右岸的生活也很简单   再后来右岸成了四个部门经理中最年轻的一个   后来终于有一天右岸想起了大学毕业后的生活,电脑与纯净水、电脑与咖啡   右岸想自己好像过了很多个那样的日子,应该很多吧?应该有一两年吧?   然后右岸就想睡觉了   七天1   安妮宝贝有部小说叫《七年》,整整七年就是一场空前绝后的等待,等到最后大家一起死,不同的背景相同的宿命出生之后我就一直在哭,一直重复住院——出院——再住院——再出院的过程而我的表情却很麻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尽管我很爱我的母亲我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外婆很喜欢我报名的时候老师看我很瘦小,捏捏我的小胳膊小腿儿,用打量牲口的目光看了我很久,然后说:这孩子能跟上其他学生吗?平生第一次我感到耻辱,所以我学习很努力   小学的六年我过得很滋润,在山上放风筝捉迷藏,就算一个人也玩得很开心后来他真的没有揍我,后来老师说我的试卷改错了,我还是一百分听说老师快退休了   记得当时年纪小/你爱谈天我爱笑/风在树梢鸟儿在叫/不知怎么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星期三 一切开始于那个不易察觉的   生命的罅隙——那个夏天刚刚过去   秋天马上来临的时光裂缝   要我说出初中的事情的时候我才发现文字的苍白与无力你有真话吗?那你咽下去好了但我是惟一一个会在毕业后的教师节给老师发贺卡的孩子,我是惟一一个毕业后在街上碰见老师会站得很直说老师好的孩子那时考第一名的是个很胖的人,朋友说:他平时连一句完整的英语都说不通顺,你考赢他,也让他看看到底谁厉害啊我躲在成绩单所建造的华丽城堡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我从来不做那种同一个类型重复千万遍的习题   上帝丢下个聪明绝顶的孩子让他接受尘世愚蠢俗人的笑不用过多解释我是以全区第7的成绩毕业的,我以为这是值得炫耀的成绩每个人都睁大眼睛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奇迹我不知道是时间过得越来越慢还是我的生命开始变成一种毫无生气的停滞小A看着我的时候充满了可怜的神色,我默不作声我不会对飞过来的足球做出受力分析然后想象它的轨迹,我不会看见池塘里冒出气泡就研究那是空气还是甲烷,我也不会对楼房做出完美的对角线每个人的手上都是一本理科资料,充满哲理的故事和悲壮的历史无法打动他们,理性的神经坚不可摧看来我是出轨了   我也写点东西,但写出来的东西都有点阴冷潮湿的味道,像黑暗角落里长出的青苔我说感动自己就好了为什么要感动别人   三个人1   我是一个人,小蓓是一个人,小许是一个人但我们太过于形影不离,所以别人把我们定义为一种很微妙的关系,我也不去声辩,随它去好了小蓓原来有头漂亮的长头发,后来剪短了,我陪她去剪的剪出来的效果不是很好,小蓓骂我口齿不够伶俐表达不够清楚我骂发型师学艺不精我们由一盏灯的光明走向黑暗然后又从黑暗走向下一盏灯的光明在一个又一个连绵不断的光线的罅隙中我告诉小蓓我小时候是个不怎么听话的孩子我的童年是在农村长大的我小时候很皮摔得满身是伤现在我长大了安分了许多我能静下心来看书不抽烟不喝酒成绩很好基本上是个好孩子只是有时候很任性乱发脾气没理由的悲伤   考中文系也是我的梦想,只是我想考复旦而小蓓想考北大北京和上海居然被我们说成那个样子,想想多少有点惊世骇俗   小许和我是同一家杂志四川记者站的写手她在网上一边流泪一边说: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比如小蓓摇摇头说你这人真是麻木   小许和我一样也经常伤感,但小许是有的放矢目标明确,而我却是无来由的悲伤小蓓铁定读文科,而我自然遵从家里的意见读理科   高二分科之后我们在不同的教学楼,中间隔着一个大操场我只有在下课的时候才可以隐约地看见小蓓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在教室门口晃   读理科的第一个星期我就收到了小许的信,我看了一半时看见小许写到:如果今天是9月3日那么你就上网来找我怎么突然想找我了,我还在上学哦,要是今天晚上我被老师抓住了你要负责   我开始一个人的生活直到那天晚自习之后我在操场上碰见小蓓,结果我们擦肩而过,连彼此看都没看一眼   崇明春天1   1   我叫崇明,我出生在上海的崇明,所以很多人第一次知道我的名字的时候都会告诉我你的名字很有意思父母极为厌恶上海,他们总是告诉我上海没有钟鼓楼,上海没有刹什海,上海没有那种北京硫璃瓦反射出的暖色夕阳,上海没有精致玲珑的皇家园林   我从小开始学小提琴,学到现在学了十五年   近来我就越来越担心这会变成现实,因为崇明快要回上海了一个在上海,一个在北京,两颗流离失所的心而她的小说也马上要出版了然后我看见春天的手指在一刹那间变得僵硬当我打开设计室的门的时候,突如其来的黑暗给了我个措手不及   然后我慢慢地关上门于是我告诉他将来我一定要住在那样的房子里面,如果可以住一辈子,我就住一辈子,看一辈子窗外美丽高大的梧桐而我的手总是冰冷的,所以崇明总会叫我多穿点衣服我喜欢在空气清凉的夜里将我所有的记忆全部倒出来,一点一点清理这些敝帚自珍的东西,像个幸福的小乞丐   5   我忽然想到,这个春天我实在是个碌碌无为的人我想起早上春天替我打好领带时的样子,微笑着,嘴角扬起,头发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这是我自小养成的习惯,习惯在干净漂亮的马路上走,走出我的心如止水,走出我的波澜不惊我在这所陌生的小学里来回地晃,偶尔碰到一两个上体育课的小孩子会站得很直然后对我说老师好,红领巾在胸前飘,很漂亮他最近总是对我不温不火的,而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很不对劲,一定有什么东西我接着很有用心地问他:你说我写上谁的名字?他耸耸肩说:随便啦   一滴眼泪掉下来,夜色很浓,崇明看不见但最近崇明忽然坐到我后面去了,他说他要好好搞他的设计我的背包与衣服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崇明走了,崇明看着我的背包孤零零地躺在桌子上可是他走了   我坐在教室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学着崇明的样子仰望天空,这个寂寞的姿势令我像个受伤的孩子而北京的天空却是如此的黑,黑得彻心彻肺而他以前拉着我的手飞快地走的样子在我脑中真的很模糊了   7   我是个偏爱乘车的人,就正如我是个喜欢走路的人一样   而春天却是个不喜欢幻觉的人所以我总是告诉春天我是不看书的,不看任何文章   北京的晚上总有黑色而冰冷的风,我喜欢那种被风一点一点漫过皮肤的冰凉   就像我拉琴的时候一样我一直很想看看,寂寞的雪景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就像我掌心大片大片苍白的荒芜   崇明在北京过的第一个冬天里总是不断地对我说北京真的很冷   那天早上我画了一会儿图,然后起身打羽毛球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目瞪口呆,我痴痴地站在那里,看着我心疼的玉石散落一地,如同一地晶莹的泪珠我又握了一下春天的手   10   春天,你在想什么?崇明低低的声音在唤我崇明的声音总是干净而柔软的,而这是我所喜欢的声音,我最爱的男孩子在叫我的名字,一声一声   崇明站起来,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回家我想我也是一棵美丽的树,在春天里郁郁葱葱,等着崇明给我挂上那个心爱的礼物   11   首都的光辉是温暖的,我爸爸在小的时候总是这么告诉我我发现原来北京的霓虹也可以如此寂寞我就像是一个已经知道病情的绝症病人一样,在最后的确诊书打开的时候,会在那一刹那忘记悲喜   那么好的春天,我却把她弄丢了,我把我的春天弄丢了   我在黑夜中抱着我心爱的布绒兔子,我拉着兔子的长耳朵问它:兔子,崇明还爱不爱我?而兔子总是朝我笑,于是我的眼泪就掉下来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我决定去上海,父母出差,半个月才回来,如果一个人呆在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我想我会掉完最后一滴眼泪然后就再也哭不出来了一直以来,我都将崇明紧紧握在我的手里,可是他还是像流水一样流完了最后一滴,对于崇明,我真的应该松开每一根手指了崇明喜欢乘车,崇明不喜欢坐飞机梦中崇明一直在骂我,毫不留情我说崇明我是你的春天啊你怎么可以这么骂我   怕恍恍惚惚见到年轻的崇明抱着足球,露出好看的白牙齿,眼睛眯起来,朝我微笑,然后听见他叫我的名字,春天   我又走在了人来人往的北京的大街上,四周是熟悉的北京话的声音,绵延不绝的温暖   我看着眼前抱着我的崇明,他的T恤已经脏了,NIKE球鞋落满了灰尘,头发也粘了好多尘埃,鬓角下也已经是一片青色的胡茬了四年前你第一次叫我名字的样子总是飘荡在我的面前,可是又抓不住,很虚幻可是明天我还是会对你说我们做好朋友的,到时候我怕自己掉下泪来我是个害怕受伤的人,所以我无法让我相信我们可以维系两地动荡的爱情,所以我提前缩回了自己的手我在你那儿留下了一件白衬衣,一堆CD,和一堆厚厚的建筑图册,留在你那里吧,都留在你那里吧,就像我留在你那儿你留在我这儿的整个大学时代   春天我哭了   有很多次我都想对崇明说我可以跟你去上海,我是个写字的人,到哪儿写字都一样他说那些CD和书就留在你那里吧   这个房间有太多崇明的气息,就像是阳光的味道,任我怎么洗也洗不掉   崇明最终还是走了   像颗美丽的钻石   走到三生石上开满大朵大朵白色的蓝色的花,走到那个人说下辈子还要陪我   我不是个喜欢破坏风景名胜的人,既然这样的话都来了,那我只好说:刚才我说假话呢,其实我很快乐   7   一个阴天散开来,一片树叶掉下来,一座秋天塌下来   9   王菲唱从头到尾再数一回生病了要喝药水   可是上帝丢给我一个阴天,在这种不温不火的天气里我只想裹紧被子说:我要好好睡一觉她很厉害,而我很差劲   13   阴天已经成为一种纪念我总是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忧伤恍恍惚惚地飘过我的每根神经末梢,然后我就变得不快乐我很害怕在晚上一个人面对庞大的黑夜,害怕自己懦弱地掉下眼泪搬家的时候我只有两个大纸箱子,里面有我很多很多的磁带和书,都是很久前买的于是我很幸福地抱紧被子在我清晰地感觉到寒冷的同时,我在一瞬间就想起了初中时候妈妈早上给我煮牛奶的情景,于是我就想哭   我一直不知道看着天幕渐渐亮起来的时候,人的感觉会是那么的孤单其实都是一群很好的朋友,没有必要那个样子还有那天,我生气离开时将放在我包上的小杰子的衣服丢在地上时小杰子在我背后说我疯了的声音我记得很清楚我没做错任何事,可是我被别人狠狠地骂了我怕爸爸妈妈看见我的样子要心疼可是在放假的前一天小杰子突然告诉我他不陪我了,他说老同学约好了一起玩,上个星期就说好了   晚上到外面吃饭,妈妈对我说孩子别写字了,就像原来一样,做个看书打球的好孩子,你这样我不放心   吃完饭我们回家可是那个晚上我看着下面的车灯来来往往,我竟然没有一丝害怕,我觉得那些灯火变得异常温暖   我望着小A,他脸上的笑容安静而稳定,让我温暖我想他可以告诉我一些快乐的事情那我的心情也许能变得好一点既然等不到那个缺口的出现,我就自己弄一个出来他们有点慌了,这让我感到很温暖可是只要你快乐,那就好你最近怎么了,好像要和全世界作对的样子,你让我担心了   我真的一天一天地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我看到自己的笑容在镜子里一天一天变得明朗,我很高兴   那个三月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了,说不出来   于是我就很想告诉我的朋友们,不要慌啊,我都已经过来了,慢慢走,只要不从悬崖上掉下去就成,随便怎么走,爱怎么走就怎么走   我想我很快就会将这个三月忘记了蝴蝶是毛毛虫变的,在从蛹破茧而出的瞬间,是撕掉一层皮的痛苦,彻心彻肺,很多蝴蝶就是在破茧的一刻被痛得死掉了,卡在那儿,死在羽化的途中,死在展翅飞翔的前一步”   也许错开的东西,我们真的应该遗忘还有周嘉宁的《明媚角落》   小A说乐极生悲,很对很对理所当然这是第一千张骨牌   一定   2000,我的泱泱四季1   我的扬花春天   现在想起来那个春天实在是低眉顺眼地有些过分,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收敛了光芒磨平了棱角,包括我家的那条狗,在我换上新衣服的时候,它居然没有照惯例把我当成一个贼而大吠特吠   可是我非常地不安分,我在一边看那些第二届新概念获奖的作文的同时一边抱怨小A,因为在我拿到小A给我的参赛表的时候,别人几乎都要开始准备赴沪决赛的行装了不那么善良的人对我说真的?那你一定要拿个奖回来哦,如果没拿到会笑死人的哦   那个夏天的阳光异常嚣张,眩目到几乎令我失明的程度   我对小A说:我的手指死掉了,我写不出来可是我就像是要把自己逼入一个绝境一样乐此不疲   每个人看着我为新概念而努力的时候,眼中都是不屑的光芒,一针一针地刺伤我于是我像个刺猬一样竖起自己的利刺可怜而执著地自我防卫   那些不怎么善良的人说:你看郭敬明像不像一个困兽?   像啊很像,连我自己都觉得像我想我终于要到上海去了,到那个像海上花一样漂浮游移而又色彩绚烂的城市去了   在上海我找到了我在“榕树下”的朋友一草,他对人出奇的好,一点也不像他的文字,那么颓废同样,他也告诉我我真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孩子,一点也不像我的文字我开心得要死   李飞是个诗人,暂且这么叫他吧   当我和李飞说再见的时候,他把他最喜欢的诗人海子的诗集送给了我,扉页上写有他初赛的作品《我是春天里的一只甲壳虫》她习惯了林牧之若即若离的情绪,就想习惯了四月忽冷忽热的天气一样      看看冰箱里的食材,貌似勉强可以为自己煮碗面面是母亲自己手擀的,就因为某次自己提到林牧之说喜欢她做的手擀面,每次回娘家每次都要自己带点回来   最初的所谓婚房,是林牧之在城郊的独幢别墅依山傍水,适合居住一个连呼吸都有回音的房子能称得上是家吗?   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对安以若来说还是太大了,尤其是餐厅疲惫就是一样好,加速入眠,他出差十天半个月也是常事,今天是怎么了?扰人清梦最终,碟片被放进机子里镜头前那张恣意的笑脸,纯真的少年脸上清澈的眼神那样的年纪,每一句对白,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撒娇,甜蜜却不腻人   谁说的,每一个长大的人都要看一次《蓝色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的第一章怎么看怎么别扭   再怎么样,地球还是要转,日子还是要过,离所谓的世界末日不是还有段时间吗?   整理整理东西,把电脑关上,确认一切妥当后,以若提着包踱出办公室   回“景都”吗?一个人对着一屋子的空气,怪没劲的   看自己长大的那些大伯大妈,扎堆凑在一起聊天的聊天,散步的散步   “妈,你别看了,就我一人   母亲在炒菜,厨房里满是家的味道   “小若,妈准备申请提前退休了   “好了好了,妈妈错了,你先把碗筷摆好,去叫你爸爸吃饭吧不要到最后错过的却是离自己最近的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神话,只是主角不是林牧之而已所以和林牧之,一直来都是各过各的还是平躺好了,睁着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开始数羊   林牧之也奇怪,看着楞在卧室门口的安以若,虽然穿着睡衣,但表情神态却不像是被惊醒的样子   林牧之,擦着头发,看看墙上的挂钟,“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怎么还不睡?”   安以若合上杂志,放在一边,“半夜被某人吵着睡不着!”这倒是实话,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着,他确实该付一半责任   “你事情都处理好了?”虽不知道他到底处理什么事,但是按照之前傅琦的说法,定是棘手的,否则也不用他本人过去”以若好心的提醒你也早点睡吧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下巴,新生的胡渣有点扎手,让她的心里也毛毛的,不禁又想起父亲的话”      林牧之觉得那种憋闷的感觉又来了“安以若,你就不能把你的没心没肺包装一下,我这次去了五天!”   “哦,是吗?”自己这几天也忙哪里还有心思记着他出差几天呢   到像是自己的错了,安以若想着   所谓的岁月静好,现实安稳也就如此吧一来两人都是各走各的      看着校对无误的文档,按下保存键   安以若不由得鄙视自己      於一淼出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幅“夕阳晚照美人图”   “安以若,你这是沉思什么呢?茶都凉了”於一淼慵懒的坐在以若的位置上,“我可否有幸能请你吃顿饭呢?”   安以若回过神,“一淼姐,你就取消我好了      安以若和於一淼的口味是极相近的,两人都是无辣不欢的人你在做人物专访这方面毕竟经验比较足”於一淼又恢复了於主编的身份   “安以若,你不要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之态林牧之不是别人,他的名字印在你的结婚证上!我也真佩服你们还可以生活这么久   以若不由得奇怪了,哥们聚会到现在还不回家?   摁亮了客厅的灯,在玄关换了鞋   这样的他,以若倒是没见过的   “林牧之,你大半夜干嘛装神弄鬼?”再看看茶几和地面 ,“你存心给我找麻烦呢?”   转身去拿他的拖鞋和垃圾桶草草的收拾了一下,以若就往卧室走,回过身对林牧之说了一句,“到厨房,用开水兑点白醋,你晚上要醒醒酒   今晚的林牧之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说话夹枪带棍的   走出浴室的时候,看到林牧之已经收拾好自己,躺在床上了   懒的再挣扎,以若闭着眼,却分明感到,林牧之的唇印上自己耳根,又逐渐的往她的脸挪手也不安分的伸进自己的睡衣内、   在这件事上,林牧之体现了极很好的绅士风度,除非她愿意,否则绝不会霸王硬上弓看他们一个个带了伴出来,自己一个已婚人士,反而是孤家寡人赴宴,被他们取笑,硬是要自己打电话给她   自己早早的回来,面对一室凄凉,越想越烦躁面对她时所有的冷静又仿佛是留了眼泪却拿了糖果被哄得小孩,破涕为笑了      看看自己怀里的小女人,林牧之不由得又笑笑呵,第一次睡到这么晚,幸好是周六可是明明记得,手机的闹钟是工作日设置一样都是7点的了,今天怎么没响?   以若起身去浴室洗漱      进了餐厅的时候到是吓了一跳,是真的被吓到了   “起来了,那吃饭吧!”林牧之招呼着,看到以若的脸色,稍稍皱眉   安以若鬼使神差的坐下,“这,怎么回事呢?”   林牧之已经开始用调羹喝粥了,“什么怎么回事,买的啊!”   以若嗤之以鼻,真是自己多想了,指望他这种人给自己做顿吃的,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比较可行   林牧之白了她一眼,死鸭子嘴硬!   没和她争,继续自己的早餐”又指着油条,“这是精选花生油炸发酵咸味法棍即使是节假日,也很少有出去的念头      看看自家的储物柜,虽然瓶瓶罐罐,但是界限分明无非是男女间的闹腾   那边有着一把摇椅,安以若平常没事喜欢晒晒太阳,看看小说杂志,后来索性在那边放了张摇椅   林牧之到是听话,居然也没回嘴,只是看自己的报表   这才是林牧之吧,谈判是如虎生威,工作时没日没夜以若忽然觉得,林牧之从来没离自己这么近过      林牧之已经在等他了,穿着一件浅灰的薄开司米毛衣外套,换下西装的他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再出来,林牧之已是另一番模样   看着林牧之,以若忽然明白了衣架子的含义,林牧之这种人,愣是能把麻袋都能穿出时尚的范儿大小合身,颜色也衬他肤色安以若在心里腹诽一句   “我,有惧车症!”以若戚戚然的开口”   这次换做安以若吃咽着了从林牧之出生,讲到以后要准备怎么带她孙子,连小孩子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林牧之掀开被子在她身侧躺下,以若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手也开始在她身上进行另一番的节奏……他的技巧一向很好,又太熟悉她的身体——安以若只觉得身体里的那些因子在跳动!   他的嘴在她锁骨的那颗痣上啃咬留恋   意乱情迷之际,她咬住了唇,忍不住想,他怎么可能做到在白日里对她不冷不热之后,还能爆发出这样忘乎所以的热情?      对男人来说,情和欲,果然是可以分开的这才是伤身动骨,累的只想闭上眼好好睡      一觉睡到自然醒      如果我们都能预想到故事的情节,也许这世上就没有巧合一词   可眼前的林牧之永远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顾煜城,那真的是顾煜城   以若怔怔地坐下,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种突然地奇遇也许在人来车往的十字路口,也许在人声鼎沸的商场,又或者在觥筹交错的饭局这样若无其事不是对她最好的报复方式吗?也好,如果他可以心里舒坦,就这样吧多年前,他一皱眉,她就能猜出他的心情,而现在他的表情却深不可测   “没什么!”以若淡淡开口   “忘了帮你们介绍!”林牧之抬手指顾煜城   “煜城,你这样见外干嘛?”林牧之怎么会察觉他们之间的眼神流转,风云变幻彼此都成了对方的看客而已      以若用冷水冲了冲手   安以若收拾好情绪,知道脸上再也看不出半点破绽,整理妥当,走出洗手间最终顾煜城走向安以若   以若不知道是不是走廊灯光迷离才导致了错觉,似乎看到顾煜城眼中藏着些许的温柔缱绻她定住了脚步   以若借着契机逃开她只是后来知道顾煜城家是城中富豪,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圈子本来就小可是美梦都是幻想的升级,而噩梦却是现实的预兆她以为爱情就是两个人的天荒地老,无关家世金钱最终却让一个谎言逼他远离   “还记得那次那个和你提过的人物专访么,后来就忘了和你说,第一个我们要采访的就是顾煜城!他现在可是头号海归精英也许顾煜城就是自己的劫   只以为她和林牧之之间不干扰彼此生活,不过问经年往事   “下来吧,我在你们楼下,我们去吃饭!”   只是一句便挂了电话   以若看了看四周没什么熟人,才开门进车不和他斗嘴不也不和他争辩,只是一个人想事,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      出来的时候,林牧之去开车,她百无聊赖的站在门口等他   以若笑他们傻,自己的丑事非要闹到大街上,白白让人看了笑话两人平常都是话不多,但是顾煜城却是看着让人想亲近,而林牧之却是不怒自威,让人退避三舍好在自己也习惯他三天两头时不时的这样,便不再去琢磨我有时间会好好修,怎么样和他们过去的故事做个好的衔接 这几天我要闭关练计算机,等待考试 下一章更新我不敢保证 但是不会晚于24号晚又或许,安以若心中到底还是存在着小小的希冀   他的故事里,曾经自己还扮演了一个主角,而现在却要以一个陌生人和旁观者的身份去剖析他的过去,命运就是这样喜欢愚弄人们,兜兜转转,终究逃不出命运织的网   以若一个人安静的坐着街道的座椅上,看街上影影幢幢,熙熙嚷嚷她以为,他们的回忆只变成她一个人的念念不忘,原来,也是顾煜城的祭奠,并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孤芳自赏只是却没有勇气上去收回她的话,更没有勇气去解释自己一手制造的谎言心酸! 勿忘心安(二)   安以若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原本以为林牧之已经睡下了   这是第一次回家不用对着一室清冷,还有一盏灯,一个人在等着自己他的动作细致温柔,以若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以为林牧之早已入眠,却在自己恍惚想睡的时候听见他淡淡一句:“安以若,以后这么晚不许一个人出去,不许手机关机!”只是一句,没有旁的他只一句:就是遇见了!简单明了,却耐人寻味而她不吵不闹,安分守己,渺小平凡,没有绯闻,不去炒作,也不会上头条,也许恰切巧随了他低调的性格这种携带家属的场合要不要让林牧去?於一淼看出安以若的踯躅:“真不知道你怎么想,你是怕人家知道你嫁的是林牧之,还是觉得带他出去给你丢脸?好了好了 ,你自己好好想吧!我先把手头的事做完,再美美的送一对新人进入坟墓!”   安以若愣在座位上,想了好久,才拿出手机拨出林牧之的号码,好一会儿才被接起林牧之这样的人,就像Tiffany的珠宝,谁配上都会熠熠生辉只是这种场合这种相遇,她实在不知道林牧之会怎么想      此刻始终想不起,当初答应林牧之的求婚时是什么样的心情说出“我愿意”三个字的时候,丝毫没有觉得交付的是一生,仿佛只是菜市场商斤论两      静谧的深夜,安以若再一次被梦惊醒不再需要爱情,找一个人把日子过的平淡如水   周迅曾说李亚鹏满足了她对男人的一切幻想,也许这句话也同样适用多年前的自己对顾煜城的感情   她记忆中的顾煜城,有着清澈的眼神,温暖的微笑   待播曲目堆了满满的几屏光线晕黄,但是她和顾煜城离得太近,安以若甚至能看的清顾煜城那颗藏着眉毛中的小小的痣,和他不易察觉的内双,脸上也依稀能感觉到顾煜城微热的吐气那次其实是她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唱歌,可是她唱的无比认真,一字一句,每个音节,每个旋律都仿佛是对一个人无声的告白那地方是旧学生公寓,晚上出没的人不多偌大的校园里,渺小的两人却有了越来越多的“偶遇”“巧遇”__在图书馆,在食堂,在草坪…他们保持着似有若无的暧昧,偶尔一起吃饭,偶尔一起温书书…可是谁都没有把那层窗户纸戳破      五月的长假,顾煜城送她回家,拥挤的站台,他说——我们以后在一起吧!   人声鼎沸,她听的不甚真切,但又仿佛一字一句都烙进了心里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大半个身子伸出窗口喊:“等我回来!!”   她知道他一定听的见!   于是所有的故事和情节都变得理所当然 1) 五一节番外   五一番外   2004五一      ——我们在一起吧      那是安以若进大学的第一个五一,七天的长假,寝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   上车的时候,人声鼎沸顾煜城拉住她,无比严肃的说:“安安,我们以后在一起吧!”他没有说做我女朋友,也没有说我们交往,只说我们以后在一起   游乐园的广场人山人海,可爱的小丑往她手里塞气球   顾煜城紧紧得抱着安以若:“安安,我终于找着你了!”   那一刻以若的眼泪不能自制      2008年五一   ——不算求婚的求婚   顾煜城离开后,所有的节日似乎都与安以若无关了   那时的安以若常想,她的顾煜城,不是最帅的,但是他有着最温暖的笑,最清澈的眼神,最美的侧脸他宠她,爱她,让她   安以若没课的时候,常常喜欢腻着顾煜城去上他的专业课所幸看到那些孩子求知的眼眸,也不觉得苦了   她走在山道上,希望赶在太阳落山前,能给顾煜城打个电话   恍惚之间感到被人抱住,那味道,那感觉,不是顾煜城还能是谁?她只觉得不相信,抬头看那张被放大的笑脸——那个酒窝,那个眉眼,那是她的顾煜城——她仍觉得不相信,仿佛只是自己瞬间做的一个梦,不敢出声,只怕一不小心惊醒了偶尔一起去不知名额山头寻一些野花野草 额 幸福终结(一)   顾煜城上研究生后,在学校旁租了一间公寓那时,顾煜城常常抱着安以若,“老婆,老婆”地叫   那段时间,他们把每个日子都过的很充实   贵妇没多看她一眼,自顾自的进了门,自己找了地方坐下奈何顾母不领好意:“我们的家事,哪有你插嘴的份!”   以若悻悻然,终究什么也没说,自己只是个局外人,只是料想不到第一次和顾煜城的家人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况   “安安,你一定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哥哥吧?”   以若惊讶的看他,她一直以为他是家中的独子她指着天际那颗最亮的星辰:“小时候,奶奶说,当身边最亲的人不在了,他会化作天上最亮的那颗心,静静默默地守护者人间的你   她至今想不起当时那一幕这怎么发生的   顾母迎上去”医生没有往下说仿佛一具没有任何意识的躯壳经过了这场生死劫难,她得感谢上天,最起码没有把他带走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很轻,但是以若听得很分明:“你—永—远—都—是—最—美—的!”   她每天呆在医院里,也没什么其他事做,就陪着他讲话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在讲他在听只是似乎她把一切都想得过于简单      顾煜城的恢复很好,渐渐地可以下床,可以做复建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母亲拉进了屋里,费了好大的力才隔绝了那些誓不罢休的镜头      门里门外是两个世界——仿佛外面的纷纷扰扰都与这里无关”话还没说完,脚下一阵踉跄!   安以若连忙过去扶着:“爸,你怎么了!”   安父勉强的扯出一个笑,可是嘴角的弧度还来不及展开,却在瞬间失去了意识!   以若一下子阵脚大乱,疾呼着:“妈,妈画面本身很美,可是又藏着怎么样悲伤的情节   母亲抚了抚以若的脸:“煜城的电话吧,你去看他吧,你爸我照顾着!”   安以若只能点点头,临走前再看了看父亲一眼   “安安,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初夏的空气仿佛在瞬间静止,只剩下她们两人眉目间的波光流动可只是这么点的时间,所有的初衷都变了卦”   “那没有其他办法了么?”如果这是最后一个希望,那么上天何其不公!   “当务之急是联系各大医院,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肾源,只是如果在加上后期的治疗,恐怕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医生的语言尽可能的婉转,但是以若分明还是听出话中催钱的意味      安母过来轻轻地搂着以若:“小若,我们欠煜城太多了!”   她不傻,安以若那个谎那么拙劣,她不拆穿,也只是因为毫无他法!      对安以若而言,她曾以为她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还,可终究什么也还不了   原来,对着心爱的人撒谎,居然可以那样心痛掌心被自己掐的一片青紫 下面得好好开始另一段故事 吼吼 撒花 收藏 留评哦身边走过成双成对,而她的心里空落落的缺了一块美好的风景总在遥望之中爱亦爱,痛亦痛,曾经相遇,总好过从未碰头,纵使相思成灰,天涯相忘心在文字中安家,从此不再流浪生活的重心只有父母和工作   仅有的资料就是於一淼给的寥寥几句:“林牧之,“新跃”的新任掌门,手段强硬,业界称“铁血少东”他的公司不知跑了几趟,总是被前台的小姐以“林总没时间”为由,拒绝的干脆   车库的保安到了后来一见到她,就直接出手拦了,敢情她那时候都进入他们防御的黑名单      她蹲在车库露天的出口处,盛夏的太阳很烈,脸上手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晒的脱了一层皮,嘴里也干的冒烟,头也沉得像灌了铁那种味道,那种颜色让她作呕这个背影,像极了心中所念之人   “这位先生,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虽然糗大了,但最起码人家帮了她一把,连声谢谢都没说实在不好意思   可他的后半句让无语,敢情他一直和她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躲在幕后看她笑话来着安以若只能劝自己莫气,做媒体的人首先得脸皮厚心底终究被什么触动:“后天三点,到我办公室吧,我只能抽半小时!”   只是这一句,安以若差点都要感恩涕淋了,终究对的起自己这几日的辛苦,流血流泪毕竟还是值得的所幸她的问题问的张弛有度,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原本只说好是半小时,可不知不觉却聊了一个多小时   采访结束的时候,安以若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谢林总能在百忙之中抽空接受我的采访!”   “安小姐,客气了,你救过家母一命,都没有机会好好谢你!”   安以若看他疲累的神色,不好再多做客套,起身告辞      眼看电梯的门就要合上了,来不及摁按钮,林牧之侧身迅速地闪进电梯   林牧之见她不做声,倒是有几分好奇:“你倒是镇静,要是寻常女子,不连连尖叫了!”   “我还是省点力气等着救援吧,只要电梯不忽然掉下去就好!”   这让林牧之想起一些经年往事,自顾自的说着:“当年,我和一个人困在电梯里差不多两天都没人发现!”   安以若无事可做,只好顺着他的话问:“后来呢?”   林牧之嘴角浮起温柔的笑,语调也随之轻和许多:“我们两个人都认为会死在里面了   安以若忽然想起了那个“Jane”的落款——原来这样子硬朗的男子心中还留着如此柔软的一块!不免微微的动容总之以后5楼以下 ,我再也不乘电梯了   Jane离开前那个最后的那个眼神,我读出了一种彻骨的绝望,对我,还有我们的感情 亲们可跳过目光不经意的瞟到桌上摆着的林牧之那期的样刊   “刚才那些人没把你怎么样吧?”林牧之问   林牧之先她一步去开车,安母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对以若说:“小若,那位林先生,?”   “妈,你想到哪里去了而林牧之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她的凑合   可是谁又知道,暧昧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却如影随形前些天又在饭局上推杯置盏,空腹灌了好些酒,把自己折腾成急性肠胃炎,现在正在医院躺着心里某个冷漠的一角在崩塌,终究还是装不了无所谓   那个楼层应该是高级病房了,格局布置也完全异于下面确认无误了才开口:“那边的第一间,灯亮的就是!”   门关着,但是安以若却迟迟不敢敲门!先在心里大好腹稿,设计好开场白   病房是套间,完全是一副酒店标准,也没有惯有的苏打水的味道   里间的卧室,林牧之靠在床上,旁边堆着一叠的文件   她只以为林牧之只是沾着铜臭的商人,只对什么股票,期货之类了然于心,没想到围棋这种满是酸味的玩意,耐心这么好,道行也那么高   安父笑而不语,默然颔首那人背对着她,安以若看不清那女子的脸,不过身段姣好难得有人这样和父亲谈得来,安以若也不赶他,却拒绝和他讲话,只除了必要几句之外   她细心的拆开,看到里面的那件小礼服有一瞬间的傻眼——这是怎么回事?   於一淼在旁边啧啧称道,“哟,安以若,你勾搭上谁了?这衣服,米兰秀上的新品呢!”   安以若仔细查看了盒子内外,并没有什么署名标志之类的!   “是不是送错了啊?”   “切,懒的理你!你就好好享受你仙度瑞拉的礼遇吧!!我忙完手边的事,赴我的鲜花美酒去!”於一淼踢踢踏踏的走开,还不忘向她留个媚眼!   安以若笑笑,像於一淼这样的人,不流连于爱情里,却周旋在男人中!她扮演着她的妖娆妩媚,扼杀了一寸寸的寂寞,却丝毫不沾染爱情的灰烬她认得那车,那日林牧之送她去医院就是开的这辆,果真,见他款款的下车,风度翩翩安以若越发搞不明白,林牧之这样把她打扮成一个洋娃娃一样,到底意欲何为?可她只能像个牵线木偶,一招一式都由他掌握      安以若怎么也想不到林牧之居然带她回家,下车后,她直愣愣的站在那个大宅前,不愿移动半步   “今天是我父母三十周年的结婚纪念日,只是个家宴,你不用那么紧张,况且你不是认识我母亲么?”   安以若只觉得自己上当受骗了!林牧之居然带她来参加他们的家宴!   “林牧之,你送我回去吧!”   安以若的眼中露出难得的乞求!林牧之的笑也一下子收敛,于是两人就这样站定,静默无言,空气中风云暗涌   安以若看着面前离自己触手可及的林牧之,俊逸挺拔的身姿,深海一样的眼神,这竟然让她忍不住的悸动!   “我妈他们之前老催着我相亲,看来以后不会了!”   安以若又气又恼,目光游离到别处——原来,她只是无偿陪着演戏啊!      林牧之送她到家的时候,安以若边下车边说道:“衣服我下次再还给你!”   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退回来,动手摘镯子那时候以为离得远远的,就可以不见也不念我知道,也许此生中了安以若的蛊,并且无药可医   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想起她说过要做我的煮饭婆,要为我们的故事写本书,要一起走没走过的路,看没看过的风景,等到白发苍苍,再一起回首数幸福   原来时间并不具备人们所认为的那种伟大的力量,它甚至摧毁了我记忆中有关与她的任何细节      林牧之那天晚上的话,语气戏谑,安以若原本只以为是玩笑所幸之后的几天,很少和林牧之碰面安以若到厨房想帮着母亲打下手像那样的出身,身上却没有一点骄戾之气她不知道如何拒绝,更何况,林牧之这样的人从来都是不容忽视的   人说,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就是开始另一段新的感情可是离开了顾煜城,她早已经觉得自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他们一家要移民了,于是想把那套公寓转手卖了,可是自从顾煜城走后,那套公寓一直也没有出租,里面还留着他们当时的诸多东西,想让安以若他们什么时候抽空去拿一下顾煜城的号码失效了,于是打了安以若的电话,想来以为他们还是在一起的,奈何人事易分,他们早已天涯一方   房东太太并没有听出以若语气中的悲伤,只是笑呵呵地把钥匙交给她,就自行离开了      打开房门的刹那,安以若只觉得回忆扑面而来——那些东西一如一年多以前,甚至连摆放的位置都没有移动半分   安以若下楼的时候,天已经下起了细雨等了许久也没能搭上车顿了几秒,又相视一笑   “你怎么来这边?”安以若问他于是之前找了个小公寓,一来父亲可以静养,二来自己上班也方便   林牧之转头看着安以若——她是忘记,还是根本没想着和他提,这只有她自己知道他其实也并不似非她不可,之所以这样一直记挂着,可能也只是一种执念占有的反射   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他懂,只不过,和安以若之间,好像并不是时间长短所能解决的 偶遁走 码字 难得上午没课   安母前一周请了假陪着安父回乡下的老家,就连林牧之都十天半个月没有再联系过她了乐曲如流水一般泻在小小的房间里,一天的的疲惫也随着旋律,点点滴滴飘走无影      安以若跟着曲子的旋律,在厨房中浅浅的哼着——有时候,一个人自给自足的生活也不错,想不通干嘛每个女人非得配一个男人才能过活想到这,忍不住发笑安以若凭着直觉,调和了水和面粉的比例,在大碗里和面第一次有个人捧着碗面对她说生日快乐!这一刻感觉很奇妙,心仿佛也被热气熏得很温暖   安以若看着想来无所不能的林牧之居然会被一碗面给难住,一时没忍住,就笑了出口   林牧之靠着墙边,打量着正在厨房中收拾碗筷的安以若   安以若如获大赦,擦过他的身边,去取酒      林牧之又重新按下了唱片机这样的场景,忽然让安以若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幕,只是不同的夜,不同的人而已      安以若和林牧之碰杯,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中,散发着寂寞的颜色她需要酒来壮胆,才能说出下面那番话当一个人把伤口和脆弱毫无保留的向一个人展示的时候,也意味着用了最狠绝的方式击败了对方 明天接着码 接着更!! 新老看官 留评 撒花 收藏哦!!我又来吆喝   他单手搂着安以若的脖子,另一只手捋下她肩上的衣服,嘴和手也跟着游离着往下,下颚,脖子,锁骨,一一印上他专属的印记   安以若无言的地承受着林牧之的力道,心里的两股情绪在厮杀,一半的空虚被填满,一半的空虚在陷落      林牧之第二日早上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温度凉却,忽然浮起不好的预感安以若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让林牧之很不踏实,想起昨晚她一直静静的蜷缩在床的一旁的样子,越发觉得罪孽深重,   “安以若…   安以若笑而不语,於一淼摆了摆手就走了有着骄而不奢的雅致,单间的包厢,掀开蓝印花布的帘子,入目的是一张八仙桌,几张旧式的方凳   林牧之看着安以若那副模样,知道是带他来对了地方,果然是文人的口味   安以若收起手机,有点难以置信地看这旁边的林牧之,他这样做代表什么呢?他们明明只是差强的在一起的啊?   “林牧之!”安以若鬼使神差叫了一声   安以若看着林牧之淋湿的半个身子,又看看外面的雨势,想着刚才回来这一路堵车的惨状 类似爱情(一)   安以若觉得林牧之开始一点一点渗透了自己的生活,他的东西逐一的进入了她的领地,她那个小公寓渐渐有了男性的色彩——他常看的财经杂志正大光明的摆着茶几上,他惯用的须后水和她的一堆洗漱放在一起,不大的衣橱里,他的衣服占了一半,诸如此类,小小的房子里,入目的都和他相关安以若看他每天早晨转脖子的动作后,也不再拒绝他入驻卧室的行为——既然都有了身体上的纠缠,再装清高似乎就矫情了   谁说情人相处非要以爱情为基础的,就像他们俩,即使有矛盾,不是同样把日子过的风生水起      安以若和林牧之的关系,保持着低调的神秘不过这还是出现了例外的一次   那日晚上,晚饭吃的早,安以若忙完了厨房的事,洗了手出来,看到林牧之居然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平常他总是忙着对付一大堆的文件报表之类,没想到居然也会表现得跟个俗世居家男人一样而她向来不喜欢成为人群的焦点,但是也不好拒绝,只能关了门,别扭得跟在他后边安以若也冲着他做鬼脸转头看林牧之,他脸上却是阴云一片   林牧之用眼神警告她,奈何安以若依旧一点也不领情:“谁叫你摆着一张阴阳脸吓着人家小朋友的1   林牧之推着车没搭理她,安以若还一个劲在后头自得其乐地叫:“叔叔,叔叔四周的人不多,但是过往的还是有几个,而且还有监控林牧之是习以为常了,只不过看的安以若毛骨悚然的   “那人谁啊?”能够这样肆无忌惮的开林牧之的玩笑,定是关系非同一般的只除了偶尔有几次他使使性子而碰巧那天她又忘记带手机,回来的时候已经都是晚上8点多了,而那时林牧之已经被关在门外两个多小时   所以这个插曲,让他们原本就算不上亲密的关系降到了冰点林牧之连着十天半个月都没有来过她那里   那个房间里的每个角落还留着他的气息,可是却有着物是人非的感觉但是他也不假装不矫情,依旧是似有若无的追求她   一路上,他们自然地谈论时下流行的音乐和影片,说到某本刊物上的图片取景和角度很好,又聊到下期杂志的主题和立意…两人之间并没有做不成情侣的不适和尴尬,反而更多的是任意随性      到家的时候,安以若下了车不忘对江哲说谢谢想起晚上的事,字斟句酌地说“江哲,你这样的人…”   想起她刚才笑得那样肆无忌惮,他就莫名的来火,和她一起那么久,平常难道见她笑过   “安以若,你当真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   安以若看着他那面无表情的脸,看不出一点情绪   “安以若,你      安以若开门换了鞋子进屋      林牧之看了看客厅,才几天没来,安以若却好像把他原来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如果他晚上不出现,她预备怎么样,另结新欢,另觅他人?   他原本只是想着,如果他十天半个月冷着她,她会不会有一点在乎,有一点焦虑,会不会给他打个电话,发个短信   安以若一不小心地抬头看到林牧之那副魅惑的身材,一下子红了脸低下头   她原本还想再说什么,可是都被林牧之的吻吞噬林牧之又开始时不时得来骗吃骗喝,顺带骗她上床   江哲也不多话,只是觉得好笑——这样的两人,一个迟钝,一个闷骚”   “那我送你吧”   想起那天林牧之的脸色,以若还是摇摇头:“算了,你先走吧!”      隔天周末的时候,安以若在家正陪着父亲下棋听到客厅里窸窸窣窣的讲话声,出来一看才发现林牧之来了   “你有事吗?”   “你换件衣服和我出去吧”稚嫩的童声引得在场的其他几个小朋友也凑热闹的喊着:“阿姨羞羞脸      当她蜷着腿正靠在床头沉思的时候,林牧之洗好澡出来好,她吓了一跳,赶紧把两串钥匙收好,回复之前的镇定自若      林牧之拿起自己的那串钥匙,果然如安以若所说多了一把于是他只好厚着脸皮来和她挤这几十平的小屋,可是安以若似乎从来只把他看成是客人,房租,水电费都不让他插手,甚至是钥匙都没给过他一把那天他被关在门外,打她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足足在房外等了两个多小时      都说两个人的生活是相互渗透的,可是安以若丝毫没有察觉她和林牧之之前的差异因为彼此生活在一起而有所调和,但是这似乎也并不影响他们的生活过了年,安以若25岁了   出门前,安以若特地换了身轻便的装束   这些店,安以若平常也就是路过,站在橱窗前看看   林母给自己挑了些东西,但是更多得是买给安以若可是任凭怎么推却,林母一句话就让让她无话可说:“小若,以后都是一家人的,怎么那样见外知道你们小孩子都不喜欢被催着结婚什么的,但是我和他爸都希望他早点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定下来”   这一句话,让安以若一下子睡意全无,心里有什么堵着,所有的感觉都变味了没有体温的被窝,冰冷的让她的皮肤起了一阵一阵的鸡皮疙瘩一点诚意都没有看她来了,也没打招呼,依旧喝着自己的咖啡居然进来一个乐师对着他们拉小提琴,乐声悠扬,琴音袅袅,气氛倒是越发微妙 安以若不解地看着林牧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林牧之,你爱我吗?” 他挑眉,这个问题,他的确不好回答,“我觉得,我们相处还不错有朝一日,林牧之居然会煞有介事地跟她求婚,虽然他们之间此刻的谈话丝毫不像求婚该有的温情脉脉,但无论怎么样,这读不是她原先预料的 安以若记得当时看 《倾城之恋》的时候,为白流苏和范柳原两人动容,他们也许不相爱,在一起也许只是为了各取所需没事就好 所以写了这节晚上会再更旁边的一个人眼疾手快的扶住:“小姑娘,小心一点这种故事在这场灾难中似乎寻常的很,可是只有在那一瞬间所表现出来的不假思索的爱有多悲恸只有当事人明白那一刻,她想起了顾煜城,那个爱她如生命的人 安以若被刚才的那一幕吓得好久才回过神来,等到平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左脚的脚踝肿了好大一块 原本想着明天收拾了就回去交差的,那么多天杳无音讯的,不知道家里会不会担心还有林牧之,不知道他有没有去找她?现在倒好,平白无故的负伤,不知道要怎么回去 “恩,有事吗?” “哦,没什么那边有人找一个B市来的记者” “那你怎么会找到这边来啊?不要告诉我你神通广大看着她变尖的下巴,他知道,那么多天肯定没有好好休息过可是认识他以来,每每有困难,他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她旁边,这于她寂寞的日子来说,林牧之仿佛是像一抹光,照亮了她内心的孤独和惶恐 也许也只有这样,她才会对过去的一切真正的释怀 说是结婚,可是他们之间没有一点结婚的仪式” 小剧场: 他们领证那天,8月8号,家里人说沾沾国家的喜气那一天的车堵得厉害,20分钟的车程,愣是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 於一淼摇了摇头,“我没事,是煜城” 安以若听到这个名字,不由的胸口一紧,迟疑着问出口:“他可是目光却有意无意得往他那里漂移酒入愁肠,他的痛她岂能不知,只是无能无力一天一夜,滴米未进,只是昏睡着,说这胡话,叫着,叫着你的名字身上换了睡衣,但是似乎都被汗湿了 这串佛珠,还是他考研那一次,她去庙里给他求的没想到他到现在还带着当年,她舍不得,她也放不下,可是依旧铁了心做了口是心非的女人曾经常想,如果他们能再走三年,五年,十年,爱情是什么模样,而幸福又是什么模样? 想着想着,安以若才觉得眼睛蒙上一层雾,她用手擦去 他曾经说,无论她做什么东西,都是他最爱吃的,而现在她不敢保证这句话是不是还有效 某种念头驱使着,她一一地点开,就是一些寻常的话语,嘱咐他吃饭,嘱咐他添衣,还有最新的几条是叮嘱他好好休息,好好养病之类的,应该是他车祸住院的时候吧 她呆坐着,思绪翻飞 她僵着身子,理性和感性在厮战终究还是铁了心从顾煜城的怀了挣脱出来,回过身子正面对着顾煜城” “我病得怎么样你还会担心吗?反正一时半刻也死不了 安以若到家的时候,居然发现林牧之比他早回家,洗漱好了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她回来只抬头看了一眼,目光继续回到电视上 林牧之看以若没有久久没有答话,转头看她,眼圈红着,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 情深不寿(二)   安以若总觉得林牧之的那番话意有所指,她做贼心虚一般,之后的几天在他面前都显得小心翼翼      从於一淼口中知道,顾煜城的病似乎几日来也好了      开了一上午的电脑,面对空白的Word,脑子酝酿的好语句,可是手里总是鬼使神差的打出“顾煜城”   他看她明明是唇都疼的发白了,还是那样子嘴硬   安以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林牧之少有的温柔体贴   林牧之没换衣服,侧身躺在安以若的旁边   “安以若,我开始有点同情你了,每个月这样折腾,真是难为你了孩子毕竟不是兴之所至的玩具,反之,对于他和她来说更有可能是彼此的束缚和牵绊   “林牧之   窗外久未放晴的明,一如她的心情   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不是 多情最怕尴尬 ! 她看看外面的天色, ‘‘那个,我先走了 她曾学着以一种逃离的姿态遗忘过去,可是发现太难,让她终究还是开始了另一短生活而现在她发现,对于过去,顾煜城甚至可能比她更放不下,解不开 她知道她带给他的伤口,并不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就能结痂的但生活中并不是愧疚就能解决问题,并不是忏悔就能得到宽恕对于我们的感情,我只能抱歉   她单手拿稳了先前打包的粥,一只手为难地去解安全带无论是当年还是今天,我都希望你能幸福,真的幸福!关于过去的种种都是我们俩心中郁积的结,时至今日,怕是谁都不曾解开,只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安以若愣在原地好久,看着顾煜城的车在逐渐在她视线中隐退      花了好长时间才睡着,可是依旧不安生狠狠攫住她的唇,身子伏在她身上,面颊贴着她,唇舌堵着她,似乎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她的睡裙一边的肩带早已经滑下,露出大半个肩   刚才和林牧之体力上的抗衡,让安以若缓了好久才开口说话:“你大半夜有病啊?”   林牧之没说话,习惯性的去床头摸烟,拿起来,似乎想起什么,又放下了   安以若看他似乎有事,于是口气不像刚才那般不善   吃了午饭后,和於一淼在楼下的茶室小聊一会,才踱回办公室咱也去围观一下”   还没走近就听见有人再说什么“美女导演”“才女导演”之类的   “哪是有本事,据说本人经历也很有故事,年纪轻轻在嫁了一个老外,如是离了婚回来的所以每完成一篇文章,她就像是完成一场战争一样虚脱      午夜的电视台,从头至尾基本都没啥好的节目   此时电视上正说到《缘错》的首映新闻   “知道了!”她想难得自己当一回称职的妻子,奈何对方并不领情明明是一个屋檐下的生活,愣是拆成一个人一个半圆这样的生活,安以若很习惯,但似乎也很厌倦安以若过去才知道於一淼看的是橱窗里摆着的婚纱以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林牧之也许多少是爱你的呢,否则他不可能放任你自由,随你所欲的”   “你尽会说我,你自己呢?”   感情的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於一淼用手指在嘴边摆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阻止以若再说下去      安以若是搭於一淼的车回来的   安以若重新看了挂钟,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时间,都过了十二点,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首映礼的话,那么林牧之早该回来了我还是喜欢留言的童鞋滴!! 婚姻过敏(三)(改错字)   安以若是红着眼睛,顶着头痛去上的班她这个妻子当得有够失败的!      不知是谁说:“如果这男的的真是林牧之的话,那陈浅也算赚到了所有人都认为林牧之是单身的,即便和另一个女人上了头条都认为是天经地义,天作之合   Jane和浅,读音那么相近,同样是学美术出身,同样是留学海外,同样和林牧之关系非凡,可是她却从未认为竟会是同一人是与不是,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可是他连个交代解释都没有,难道还等着她去质问不成?还是他给了她足够的自由,所以她也该礼尚往来,假装不知,不闻不问?      下了班回家的时候,她只给自己泡了泡面,将就着吃了几口可那些呆板的经济术语的催眠作用下,再加上昨晚上的失眠,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拾起安以若丢在地上的书,放在一边的茶几上,自己也瘫在沙发上,双手轻拂微蹙的眉心可是他上财经版还是上娱乐版,干她何事?她气得不过是他把她的心意当做垃圾;他和另一个女人传了绯闻,而做妻子的她却是间接的知情者;还有他此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语气   他这副置身事外样子,分明是把她置于敏感小气的境地再回去拿东西,似乎面子里子都挂不住难得发个脾气,却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这样草草的收场   安以若只觉得讽刺,自己丈夫的故事,她却只是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色   可是她当时犯傻,才会把自己推进两个人的围城中她不和他吵,并不代表她不生气   看着躺在自己手心的钥匙,那个犯旧的挂件,还是从以前的钥匙上拆下的,曾经换过新的,可后来还是换回这个旧的,因为和林牧之的正好是一对想来应该是林牧之故意放在那的吧,好让她回家后第一时间看到   安以若拿起手机,看着手机屏幕直接就是信息编辑的页面,还留着一条没有收信人,却已经编辑好的信息——回家了,给我电话!   这语气不用猜也知道是林牧之假装无视那些,也懒得整理她也不敢确定父母有没有看到新闻,总之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回他们那里安以若睁开了眼,心思暗涌   过了良久,才见那影子逐渐的近了,属于他的专属气息也一点一点重了而林牧之的目光只在她身上逡巡,仿佛思量着什么,两人仿佛陷入一场势均力敌较量,谁也不想开口先打破沉默”他半低下身,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但是很可爱!”   他的气呵在她耳边,安以若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送你!”   “不用!”她趁着他拿车钥匙空档,率先出去,顺带关了门   也许於一淼说的对,婚姻不是买养老保险,而是一项风险投资这样信息泛滥的年代,新闻的寿命本身就短,再加上林牧之稍稍施加手段,那则在别人看来半真半假的新闻自然是烟过无痕了她看见林牧之挽着陈浅,笑意盈盈地把离婚证书递给她,让她签字如果梦是生活的预示,她不知道她这个梦又代表了什么      於一淼过来,似乎面有难色   “我代你去吧!”正好也可以当散心   “可是过几天就你的生日了!”   “啊?”安以若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果然后天就是了   正说话间,办公室里袭来一阵浓郁的花香,有人问:“请问谁是安以若小姐?”   安以若怔怔的起身,看见来人拿着一捧包装精致的栀子花到她面前也只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候送她栀子花,那就是顾煜城!    作者有话要说:更的慢了偌大的房间里,浸透了栀子花的芬芳      林牧之看到墙角的小行李箱,语气立马变得不善:“安以若,你还没闹够啊?”   分床,冷战,他都由着她,没想到她还要玩离家出走这本来不就是他们之间默认的规则吗?再说,他们这样的情形,连话都说不了几句,哪里还能说这些琐事看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仿佛是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那日从会场出来的时候,安以若隐约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   一年多以前因为他母亲在老家得了重病,不得已离开了杂志社回到北方,自然联系也少了   他们两人挑了一家临河的茶馆,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上   江哲看以若目不转睛的盯着刚才那人,开玩笑说:“难不成是嫉妒了?”   安以若感慨道:“一个让女人都陶醉的女人!果真是嫉妒的来就好了!”   轻啜了一口茶,目光瞟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由兴奋:“江哲,你也结婚了?”   他摸了摸那指环,笑的有几分不自在,但是分明又难掩温柔:“恩,之前家里人催的紧,帮我相了一个姑娘人人都说他满腹才能,可是在他们的生活中他就是一块榆木疙瘩   来这边两天了,他丝毫没有一丁点关照即便明明知道明天就是她生日,到现在连一个问候都没有   江哲看着对面的安以若收起了微笑,试探的问:“你和林先生还好吗?”   “还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脸上却还是露出了几分牵强的神色从一开始气林牧之,变得气自己 ——气自己的不淡定,气自己的没出息   睡觉前,安以若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手机关机,反而是把手机的铃声调到了最大如果你有耐心,可以听听我的故事,或许你便知道幸福这种东西是要靠对比的!”   安以若点头,和她挥手告别若无情,她可以大方面对林牧之,若有情,那么面对林牧之的冷漠和陈浅的暧昧,她又情何以堪?      回到酒店的时候,大堂的服务人员叫住她可是安以若礼貌而疏离的语气,让他原本的热忱忽然的冷却了   “安安,生日快乐!”搁浅了四年的生日快乐,脱口而出的时候,竟然会觉得生疏   其实她是个很好哄的人,那时候,他们之间有摩擦,闹脾气的时候,一个抹茶蛋糕总是可以化解所有的不愉快   想起以前,他的嘴角的弧度不由的变大了你知道的,我牙不好,所以这几年不吃糖,也不怎么碰甜食了!”   安以若底下头,不忍心看到顾煜城脸上的失望和阴霾   泛酸的空气中,仿佛嗅得出两人的距离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时间可以改变习惯,那么感情呢?”顾煜城把一张小小便笺放在桌上她没想到,顾煜城也会回去那里,甚至会看到这张纸条他今天上午再回去学校,在那家奶茶店发现这张字条的时候,那句言语,那个日期,让他陷进了巨大的谜团中   所有的一切,终究明朗   安以若把目光落到窗外终究还是晚了吧?他们终究还是来不及了!遗失的爱情永远的失却了,永远都寻不回来了   “我看到新闻了,你和牧之,还好吗?”顾煜城喝了一口红酒,可是舌尖萦绕的分明是一种苦涩   “煜城,我们之间的差异,不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不是林牧之和陈浅的事,她也许都不会认清自己的心意,理所当然的以为一如既往的爱着顾煜城   “以若,你有没有上网?”   安以若奇怪,“怎么了?”   “你自己上网看看!”说着她报上一个网址   安以若听着她急切的语气,想着是什么大新闻,于是开了电脑,转到於一淼说的那个网址算了,你自己做主吧!”   安以若急急的挂了电话,立即的收拾东西,出来的时候,正碰上顾煜城事情来的太突然,她的不堪就这样□裸的展示在大众面前,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   心里乱的没有头绪,来来回回的在客厅里踱步,终究还是等不住,思索了几秒,当下决定亲自去林牧之公司当面和他说个清楚安以若被困在人群里,她看不清那些人的眼里究竟藏着怎么样的情绪,是嘲笑,是同情,抑或冷漠?脑子里嗡嗡作响,一个一个问题像是蘸了毒的利箭,毫不留情的投向她安以若不知是被推到还是绊倒,一时间反应不及,就这样毫无姿态地摔在人群中那些记者面面相觑,一下子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却没有人伸手扶她一把那一刻,她真想遁到地底下,把所有的难堪和屈辱都一并隐藏起来直到身子没了重力,直到鼻息间尽是熟悉的气息,安以若才看清头顶林牧之棱角分明的侧脸他蹙着眉,神态冷峻,眼神冰凉她把头贴近他,听着他有规律的心跳,所有的委屈都化作倾泻而出的泪   她的眼泪还没有止住,泪眼迷蒙的,眼圈像是浸水发泡的棉球,肿的很狼狈   过了良久,安以若的情绪才稳定了,一言不发的任由林牧之处理手上的伤口你先忍一下,待会我们去医院!”   他的语气那么缓,那么柔,那么不真实,安以若觉得仿佛那是她的幻听   看着他的方向是往父母家那边,安以若奇怪:“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回你爸妈那里,向他们把事情说清楚,免得他们多虑了!”林牧之舒缓了一下气息,回以一笑,转而继续专注的看着前面的路况   她像犯错的孩子一样,站在父亲面前,缄默不语   安以若看着那个和自己十指相扣的手,又微微的抬首看了看旁边的林牧之他似乎看出了她的惶恐和紧张,给了她一记安定的眼神,手心愈加深握她的手这些可能都是我工作上的竞争对手恶意放出消息给媒体,我很抱歉这件事连累到以若她试图调解情绪说话,刚张了张口,就听见林牧之说:“爸,当年答应你的承诺,我没有忘记,我会尽我所能的让以若幸福   一个人睡着的时候时最无害最真实的,这话一点都不假他从来不是个和过去纠缠不清的人,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他不能对陈浅置之不理,更何况毕竟是当年自己冷漠无情才有了她的悲剧也许把这一套也带进了自己的生活和感情,丝毫学不会放低姿态   回来的时候,安以若已经醒来,目光犹豫地盯着手机的屏幕,眼睛瞥到林牧之,迅速的按了电话,手机的铃声戛然而止,气氛一下子变得诡异安以若本想开口说没关系,可又听他继续说道:“还有一连串的事情,造成你的困扰,我也很抱歉!”   一连听到两个抱歉,让安以若吃到嘴里得东西都有点不是滋味  她把之前搬到客房的东西又搬回主卧室,一样一样分门别类的安置妥当,看着自己的东西重新回归该在的领域,她的心里才觉得舒坦些    安以若一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怪癖,心情一好,就想着做饭直到某一次,看见林牧之的脸色不对头,拉着他到医院那标题——“新跃”少东深陷婚变丑闻,城北开发案去向难定如果林牧之有意想让她不知道,那么她就装作不知道吧感觉被旁边的人带进一个怀里 “我在冰箱里给你留了绿豆汤,你要喝吗?”她的声音带着睡意,细若游丝好吧,她承认她也有虚荣心,林牧之说这话的时候,她明显感觉自己那股小小的火苗拼命的往上窜 她把东西放好,靠在於一淼的桌边,手里有意无意地拨弄着桌上那盆兰花的叶子,淡然的说道:“我除了这几天不能光天化日下出现在街头,其他也没什么影响 “还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你先去忙吧,我们改天再一起吃饭!” 以若淡淡得一笑,“也好!” 但是心中的疑问像涟漪一样一圈一圈的变大 多事之秋,她居然变得这样疑神疑鬼,连她自己都忍不住鄙视自己的小人之心 她看时间还早,也没有给林牧之电话挺了挺身子,尽量让自己笑的毫无破绽:“陈小姐说笑了,能和你这样的名人这里是我的荣幸!” “如果安小姐一定要和我这样见外,我就不好意思开始我们下面的谈话了!” “陈小姐,你有话就说吧,我时间不多,还要赶着回去烧饭!” 安以若不动声色强调着后面的两字,如愿的在陈浅的脸上看到一瞬间僵硬的微笑,不过毕竟是吃表演这碗饭的,片刻后便恢复了自然“说实话,直到现在我都后悔自己当年的冲动当年,我每每提到结婚的事,总是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推掉我一直都以为他只是不愿陷进婚姻的牢笼,所以我才会用我们的感情做赌注,用一个谎言去刺激,结果赔上了自己一生的幸福除了心疼他,似乎也总该为他做的什么,如果只要她出面,那件事就可以风平浪静,她何乐而不为 安以若忽然想起转头对林牧之说:“要不我们待会去书店买些育婴的书吧,我都不懂!” “对啊,就是刚才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姐啊,你们看上去那么恩爱,不是男女朋友是什么?” 林牧之会意,笑着说:“那是我太太!” “哦,那就更错不了他当然记得那张照片,那个一身素衣,扎着马尾,笑容干净,眼神温柔的安以若! 忽然想起多年以前的那个晚上,酒醉的安以若对自己说:“我一直在等那个人,我也许再也不会爱上谁了!” 旧欢如梦(一)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公交五分钟一班,地铁九分钟一班,但是我们的爱一辈子只有一班 安以若依旧像往常一样,饭后例行公事似地坐在沙发上从上至下地浏览了一下电视节目,扫过某卫视的一档相亲节目的时候,正听到一位男嘉宾向女嘉宾如是的告白可是一旦时过境迁,便明白,诺言的“诺”字和誓言的“誓”字都是有口无心的但是话说回来,一个男人能当着几亿的电视观众说出这样的话,最起码也表示他的此刻的心意和决心 她看看电视上那些甜甜蜜蜜的男女,竟忍不住顾影自怜了 “那个,饭后来点水果有益身心健康!”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无非是想引起面前那个人的注意 林牧之的目光从面前的一堆文件中移开落在安以若的身上,一眼就落在她的脚上,不由皱眉: “安以若,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这赤脚的毛病 林牧之藏着镜片下的眸子,目光皎然,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的样子:“安以若,你到底要说什么?” “没什么,那个啥,你早点睡!”她躲瘟疫一样离开了林牧之的书房,不由感慨,讨好这种事果然不是她干的 安以若的眼睛才恢复了视线,就看见林牧之眼中那露骨的温度,唇被他占据着,身体里的最后一寸理智也将被欲望消磨,但是想起几日来林牧之的不冷不热,挣扎着不让他得逞 林牧之不动声色的注意着安以若脸上的动静,状似无意得问:“换做是你,是选择鸳梦重温,还是活在当下?” 足够尖锐的问题,安以若一时无言 婚姻是一场修行,无论当初是那一种理由,相爱或者相守;无论是那一种形式,闪婚,或者试婚,都意味着两人选择了皈依 他一直都说她是个执拗的人,他应该会懂的吧!这样想着,心里也放松下来 坐在安以若对面的那个李姐,前一段时间还忙着晒幸福,这些天又和她老公闹离婚,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过了大半天,小染过来把稿子交给安以若:“以若姐,这是我照你说的改过的,你再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以若故意戏弄她:“改个稿子改大半天,都摸鱼去了吧!” “以若姐,你明知故问!” “好了,不逗你了!回去吧!” 以若再详细地校对了各版的样稿,确认没有问题了才汇众在一个文件夹里,趁着还没有下班,到於一淼的办公室交给她办公室里果然没有於一淼的人影 她震惊地把东西放回原处,拼命地让自己冷静,可是只觉得自己仿佛陷在一个巨大的迷里,所有的灵魂都被掏空了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街上的华彩霓虹斑斓流动,车如流水,行人如蚁期末考试,她坐我后桌,我题做到一半的时候,她给我扔了纸条,让我给她写了几道题的答案,我知道那是作弊,但依然照做了但是没想到她却被老师抓到了,更没想到的是最后竟然和老师说是帮我作弊!那时候还不能真正理解什么是绝望,心痛,只是觉得难过!” 林牧之看出她的情绪低落,只是淡淡地说:“这正好让你长个教训!” 安以若自嘲的笑:“人说吃一堑,长一智,也只有我这样的人才会栽了一个跟头还学不乖!” 林牧之挑眉,觑空看了沈醉一眼,“你今天是怎么了?” 她摇摇头,“没什么,对了,城北那块地的招标方中是不是有一个“鸿翔”啊?” “你问这干嘛?” ““鸿翔”的主事的是姓於吧!”安以若想起之前在网上查的那些资料 只是现在,此举一出,两人之间的话题无可避免的冷了下来 安以若此行本来就是为了这事,现在他这么说,反倒让话题变得愈加顺畅了这个物欲的世界将我们打败,剥夺了身体里最宝贵,最温暖,最重要的地方她曾经答应过他一辈子为他洗手作羹汤,只是这样简单而朴素的愿望,却成了一张遥遥无期的空头支票 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安以若照例是不想去上班,再一次经历了小时候逃课的乐趣但是忽然空出来的时间,她却不知道如何支配了 林牧之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片刻的怅然后,应了一句“好!” 旧欢如梦(三) 林牧之出差就像是家常便饭,但却是第一次安以若亲自送他到机场她半夜在惊吓中醒来,冷汗涔涔,现在想起仍旧心有余悸 她有口无心的应着,嘈杂的机场好像永远都安宁不下来,四周有人拥抱,有人道别,有人静坐,百态众生,离合悲欢 傅琦在身后提醒着林牧之可以安检了,他望着面前的安以若,脸上有着欲说还休的纠缠 她的手指缓缓的拂过封面,感慨生命神奇的同时又想象着将来她和林牧之孩子会是长什么呢?有着她和林牧之的眉眼,综合她和林牧之的性格原本以为只是肠胃不适,可是吃了胃药依旧改不了恶心干呕的症状几次厉害的时候,撕心裂肺的呕,仿佛心肺都吐得换了位置 她不是没想过怀孕,甚至这个月连亲戚都要没有来 可是她依旧下不了决心去医院验证,也不好把这个猜测告诉林牧之,心里想着等她回来再一起去医院好了 安以若的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嘴角也随之扬起愉悦的角度 安以若翻过一页《孕妇须知》,细心地在某些注意事项上坐上标记,可思维被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乱 安以若搅着杯中的果汁,望着外面成群结队路过的学生,仿佛是看着多年前的自己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条路上!” 她听见於一淼淡淡的开口可是时间却是最无情的刽子手,扼杀了一切的美好 “以若,我想你一定知道那些事了,从我做那些事时,我就知道瞒不住你的,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被你知道了!” 於一淼的唇角浮起萧瑟的笑,说话的语气清淡,却让安以若的心难以抑制的痛安以若抬起头看着她,从前那个性格爽朗的女生,已变成如今世故圆滑的女人 於一淼的脸色一寸一寸的暗下来,心里是血淋淋的痛,屏着气,咬着牙,用沉默窒息着自己 安以若提醒着自己不去注意她脸上的痛,转头看了看窗外,原本还有夕阳余晖的天际不知什么时候暗沉沉的,“要变天了,我,先走了!” 她拿了身边的手袋,在沉默中起身离开她循着哭声的方向,可是却陷进了没有出口的迷宫这样的安以若让顾煜城忍不住的心痛,他微微的张了张嘴,继续说着:“幸好司机刹车及时,就是右手骨折了,其他地方都是皮外伤,只是那些美丽的构想终究是竹篮打水,生活的变故总是把幸福击得粉碎 “安小姐,你不好好补一补,长点肉,我都没地方下针了!” 安以若只浅浅的笑着,也不反驳 她还在犹豫的当口,顾煜城却把手机递到了她面前:“牧之的电话,你要接吗?” 安以若深吸了一口气,颤着手拨通了手机知道他挂了电话,安以若依旧怔怔地对着手机发呆她只是拿在手里,慢慢的咬一口,停顿了好长时间,再咬一口,无声无息,毫无意识般阳光下,满目都是生意盎然,可是为什么伤痛依旧在她心里发酵发霉,丝毫不能风干她回头对张阿姨说:“我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你不用陪我!” “可是”张阿姨原本就是尽心尽责的人,不由为难她循着走廊的扶手,且行且走 “想哭就哭吧,就不要忍着!”顾煜城的声音仿佛一片温柔轻拂的流云,带着瓮瓮的回响,看着面前这个羸弱的背影,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喉咙里 “怎么了?”顾煜城奇怪,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走廊的那个方向,不由瞪大了眼睛——他忘记之前通知了林牧之! 林牧之脸色阴沉,目光冷漠而锋利的看着顾煜城和安以若两个寒霜似的问:“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莽撞!” 她从未见过林牧之这副气势:“我” “什么也别说了,我送你回病房!”说着打横抱起她,朝顾煜城点头示意了下,就大步的离开了! 顾煜城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一脸的挫败她瘦得厉害,瘦得几乎只剩了骨头,整个脸庞小了一圈,一双眼睛憔悴而无神,一张苍白如雪的脸,神色疲倦暗淡 林牧之起身的瞬间,安以若忽的拽住他的手,仿佛是怕他是一去不回的 明明很安静,可是林牧之却觉得出奇的烦躁,于是干脆坐在旁边的座椅上,下意识地伸手掏烟,看到前边墙上那个醒目的禁烟标志,把烟连盒子一并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翻出钱包中那张小小的四方照片,看着笑靥如花的安以若,不由苦笑别人眼中无所不能的林牧之,可是在感情上却一事无成,连自己妻子的笑都要借由别人的相片才能窥伺得到你看看你,都瘦的不成样子了!” “妈,对不起!我没好好照顾自己,才”   鸽子粥,养气补血,米甜香糯,不烫不冷      寂寥的走廊,空旷的足音别人眼中无所不能的林牧之,可是在感情上却一事无成,连自己妻子的笑都要借由别人的相片才能窥伺得到别说她的笑,就连她的的痛她的苦,他都注定不是第一时间能够分享的人   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被抱紧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味道,安心的感觉,她知道那是林牧之,可是她累极了又困极了,拼命地想醒来却又睁不开眼   “昨晚?”安以若的猜测越发肯定了林母拗不过她一再的念叨,请示了她的主治医生,也同意让她出院 林母连同陈妈早早的来给她收拾东西,只是依旧没有见着林牧之,她不相信他会不知道 心里的不安像滚雪球一样扩大她明知是自己把自己陷进这个怪圈,可是仍然那样委屈,没有任何道理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满怀欣喜的转头,可是看到来人的时候,心里的失落更深了,只是礼貌性的像顾煜城一笑,但是对于她身后的於一淼,她还是选择冷漠的忽视,顺带忽视她嘴角带着恳求的笑 安以若的目光凛冽的扫过她,如果眼神有温度的话,那么安以若的那一记眼神足以冻结於一淼好不容易萌生的勇气 “算了,你们还是回去吧!” 安以若的话音刚落,却听到门外传来林牧之的声音:“这么热闹呢?” 安以若闻言一愣,视线也一下子被林牧之占据”转而才对安以若说:“之前公司事太多,一直没时间来医院今天正好接你出院让她都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脑子断了线,一切不过是臆想出来的而已她的手腕,她的交际,都没有达到那个标准 “机缘巧合吧,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彼此的心意,你还爱她,恰如她还爱着你 房间里只开了晕黄的坐灯,空空落落的,初时不见安以若的身影,却在窗口看见她迎风站着,忍不住说:“窗口风大,进来喝药吧!” 安以若转身,失神对着林牧之借着微弱的灯光,细细的打量着他不知道是不知果真是工作忙的缘故,他瘦削的棱角更分明了,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移不开眼,心口隐隐作痛只是从今以后,他笑或者冷漠,都与她无关了她忍不住想苦笑,可最后只是淡淡地说:“不早了,你去洗澡吧,明天还要上班吧!” 正准备起身去床上,却听见林牧之说:“你的手上有伤,我还是睡客房吧!” 安以若僵在原地,背对着林牧之,拼命的咬住下唇,咬住钻心的疼痛和即将崩溃的神经,以尽可能波澜不惊的语气说:“谢谢,那么晚安!” 身后是长时间的安慰 林家的房子大人少,越发显得冷清 “以若,你不要瞒我,你和牧之是不是有什么事?”这两日早上,她一直见林牧之是从客房出来的,人前的两人也好像是互不搭理,遥远而陌生一时冲动的开始,配一个分崩离析的故事结局,也算得上首尾呼应吧她还记得那日林牧之在自己父母面前,信誓旦旦地许她一世幸福 也许他们的故事早就设定好了结局,那就这样吧当机立断的结束似乎又太过草率,那么何不以和离婚一样的方式尝试新的生活,断了联系,互不干涉,给彼此时间,看看究竟是再续前缘好,还是就此真正离婚? 安以若仿佛看到自己和林牧之的死水生活泛起了一丝涟漪为什么她以前没有发现,其实每一面的他在自己的记忆中都那样鲜明而深刻所以我们还是适时的终止吧,现在煜城回来了,Jane也回来了,我们也可以各归各位了!” 安以若几乎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林牧之口中说出来的,原来他的放弃不止是成全她,更多的还是成全他自己 安以若连呼吸都变得微微急促,她的手在发抖,几乎握不住水杯,“林牧之,我给你三月,这段时间,我们做回陌生人,三个月后,如果真觉的这样的生活对我们彼此都好,那么我们真正的分开,从此各不相干她的心里要是没我,即使我给她整个世界,她都会觉得不快乐但是爱情的世界,不是光有自信就可以的,这样的结局显然不及他预想中的圆满,他承认他输了,但是他不是输给顾煜城,而是输给时间之前那样恨她的欺骗,可是说到底那些怨恨和那么多年的友情相比,始终是微不足道的,只是自己一直不甘心就那样原谅和宽恕 仿佛是幻觉一般,竟然听到林牧之用如此轻柔而又妥协的口气对自己说话 忽然,突入起来的狗吠声,不食相的破坏了两人好不容易才酝酿出的暧昧你躲着我,避着我,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你还当我像东西一样,大方的转让给别人!林牧之,我不知道一直来,你当我是什么!明明就是你开始找惹我的,可是我却觉得的我就像是你取回家的一个摆设!” 那样一大段话说完,安以若仿佛觉得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她很累了,也已经厌倦了伪装和故作的坚强 林牧之有点重心不稳,踉跄了一脚于是便好不遮掩地对他说:“林牧之,我要吃东西!” “好,我给你去做!” 说着他往厨房走,却被安以若拉住,“自从你不在家,我让冰箱也下岗了,所以里面一点东西也没有!”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那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去买总成吧?” 林牧之这样说,安以若便不厚道的开口了:“我要B大旁边的阿张臭豆腐,多加香菜和辣椒就这些吧!” 林牧之拿了车放在一边的车钥匙,“好,你等着!安以若,如果我买来你却不吃完,我再跟你算账!” 她看着林牧之离开的背影,笑到在绵软的沙发上这四样东西,差不多在B城市区的东南西北了,原本也只是想开玩笑,没想到他当真去买了!她的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心里充盈着幸福所以她只好像斯嘉丽一样迎着朝阳在泥泞里站起来,重新生活只是一时之间,也难找到合适的房子,就只好接受了於一淼的提议虽然已是傍晚了,但是室外的温度少说还有三十五度,他是想干什么,自导自演苦情戏不成?可是晒成人干也与她无关!   安以若忽的拉了窗帘,也没吃晚饭,进了浴室,洗去一身的汗腻,就这样睡去了      安以若慢慢的抽回手,喉头像被什么堵着,酸酸涩涩的难受而现在,在她懂得爱,并且可以爱的时候,只想好好的放纵自己一回   去茶水间倒水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听到里面人的谈话:“资历那么浅,却仗着和於主编的关系上位,之前我以为她们闹翻了呢!”   “有本事,你以前也去套好关系啊!”   “切,我才看不起这一套!”   “你要真看不起啊就辞职好了刚才的这些事恐怕是办公室中最常见的桥段了,换做以前,她也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让她们下不来台    作者有话要说:呼唤霸王出来冒泡,留言!! 爱的过渡(二)   身在其位,才知其难安以若之前一直都只是负责文案的工作,没有人脉,也没有关系,更没有拉赞助的经验   安以若知道自己资历浅,杂志社里的很多人对她做主编本来就有很大的意见,正好借着这件事等着看她笑话,她心知肚明   “大家放心,我会尽量拿到“xx”新一季珠宝的广告,即使拿不到,我也会尽量筹到经费的!”   “呵,到时候还不是要让自己老公出资!”底下不知是谁低估了一句,安以若的脸色当下暗了下来闭门羹吃了不少,冷言冷语了听了不少,到最后反倒是练就了她厚脸皮的功夫      她向XX珠宝的销售部的经理预约了几次,都被秘书一句“没时间”给回绝了下来,任凭她是怎么样的软磨硬泡,最后都只是无功而返   自从她之前出事后,差不多一个月没有回去了,也没告诉父母折腾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搭上一辆回了家   可说是家,深夜为她等门守家的却只是一只狗——於一淼之前养的,后来出国了就把这小东西交给了她,幸好这么空旷的房间里有它闹腾才不至于像个古墓一样死寂   这个房子到处还留着没有他的房间,只是却偏偏没有他,这种情形其实和以前他们的生活相似,只是不同的是,以前无论这个房子空多久,她肯定他是会回来的,而现在这种笃定却烟消云散了所以即使再忙再累,也努力延续着这种习惯      只是白天上班的时候,依然是同事门的冷嘲热讽和对她办事不力大的指责,她只吩咐着他们各位自己做好各自的事情就行,她自己还是不死心得去拜访X经理      安以若只是没想到,XX新一期的珠宝请的代言人居然会是陈浅不过你是知道的,《XX》毕竟不是主流杂志,这和我们产品一贯的宣传路线不和,恐怕我们只能下次再有机会合作了!你还是请回吧!”      此时正好陈浅拍完照片过来,向他们两人礼貌地打了招呼,随手地翻了翻一旁的策划案,说道:“X经理,我倒是觉得《XX》的宣传会起到很不错的效果!《XX》虽然不是主流杂志,但是它有着自己一批受众,这群人主要是以职场的白领,或者都市丽人为主,她们恰恰是最有购买力的一群人   她笑着回电话,心里的苦涩溢到唇边,笑的比哭还难看“还有,不是你放我离开的吗,我现在做什么是我的自由!”   “我放你自由,不是让你作贱自己!”一向沉稳有礼的林牧之,不由得爆粗口!   他可以放她半个月不闻不问,不理不睬,却一出现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她      林牧之强压着安以若,把她塞进车里,帮她系好安全带安以若却再三的避开他,嘴里依旧说着:“我说了,这里不欢迎你!”   林牧之忽然单手扣着她的后脑压向自己,嘴唇紧紧的覆在她嚷嚷不休的唇嘴上眼角也酸涩的难受,说话也哽咽得断断续续,“你和别的女人传绯闻,我被人当笑话看,过后你对我一个解释也没有她很累了,也已经厌倦了伪装和故作的坚强一份“陶然居”的虾仁薄冰卷,一份青年东路上粤式粥铺的大麦粥就这些吧!” 林牧之拿了车放在一边的车钥匙,“好,你等着!安以若,如果我买来你却不吃完,我再跟你算账!” 她看着林牧之离开的背影,笑到在绵软的沙发上虽然现在他们俩的生活也没有百分百的圆满和融洽,但是话说回来,即使是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毕竟还是两个人的生活,怎么可能没点摩擦和隔阂 她翻了白眼,顿了会,又说着:“林牧之,我口渴了!” 他只瞥了一眼,似乎有些奇怪,目测了到厨房的距离,“你起来左拐,走八步,冰箱里有我刚刚才放进去的水!” 安以若颇有些不甘心,“林牧之,我闷得慌!” 这次他干脆连眼都不抬一下,直接说:“找你那狗说话去!” 安以若起身到客厅的墙边,指着上面的两张纸,“林牧之,才几天功夫,你就违约了!” 那两张纸——一张是那天逼着林牧之写的“罪己状”,一张是她单方面订的条约,上面明文规定,她不开心的时候,林牧之要哄她开心 陈浅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了,并且把原先安排好的通告都延后,特地为她腾出时间 席间,陈浅只是低眉敛母,斯文有礼的夹菜,状似不经意道:“你和牧之和好了?” 安以若握筷子的手顿了下,掀了掀嘴角,抬头对着她:“你怎么知道?” “幸福是掩饰不住的!” 安以若只是笑笑,也没有接话 安以若听的有些失神,怔怔的问:“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有没有后悔当初的决定!” 他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颊浅笑:“你可以换个方式问——我有没有后悔和你结婚!因为如果当初不是错过Jane,我就不会遇见你!” “那好,我郑重其事的问你,林牧之,你有没有后悔和我结婚!” “安以若,我也郑重其事的和你说,你不后悔,我就不会后悔!” 林牧之认真得看着她,眼中是不言而喻的真诚和严肃脸上是他温情的手掌,恍如隔世的暖意,竟让安以若忘了说话,只是近乎痴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温情常在(三) 日子很简单,却仿佛又甜的可以挤出蜜来 看着他低沉刚硬的脸和紧缩的眉头,不由的有些心疼 “嗯!”安以若有些不好意思的答应着,没想到这样难堪的自己会落进林牧之的眼那一天,她失去了生命中曾以为最重要的人,却又在自己不知的情况下遇见此生真正重要的人,上天早在冥冥中有了自己的安排 手心被人握住,传来一股温暖而安定人心的力量 后来,林牧之被几个人缠着下了牌桌,她只无聊踱步到了露台,看到顾煜城被对着他站着 安以若低头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果汁,听到夜风中飘忽着顾煜城的声音,“以若,你现在好吗?” 她抬首,以一种笃定的对着顾煜城,“我很好,这一次,真的很好!” 他笑了,由衷的笑,“你很好,那就好了!” 正在此刻,在场的几个女的也嚷着要凑成一桌玩牌,于是来找安以若凑人头数所以那段时间,林牧之不在家,她下班回家后就自己瞎凑合的弄些方便省时的泡面炒饭什么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一定不会相信这个在厨房里干净利落,有条不紊的男人会是人前那个笑也不笑一个的林牧之可转念一想,与其与人分享,她更希望他是专属于她的“厨师” 满满的Word文档,白底黑字,他拉着鼠标逐字逐句的看下来知道了个大概杂志社的工作了也顺利许多,心情自然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按照原来的安排其实也不是很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林总把后面一个月的日“哦,我知道了,谢谢!” 安以若等的有些无聊,四处踱着步子,摆弄着他办公室里的那些小物件,目光却停在林牧之办公桌上亮着的电脑屏幕上不知道她是梦到什么好事还是怎么得,嘴角竟然含着浅浅的笑,而他一日的疲惫都消融在她的这抹浅笑里偶尔闲下来或者来了兴致会想到自己掌勺 安以若开着电脑,踱到餐厅只安静的看着林牧之,也不出言打扰,心里有不言而喻的平静和欢喜 林林牧之噙着半抹笑进了卧室别人都说,爱一个人行为远比言语重要,可是她家的男人呢,连行为也是背着她瞒着她   她曾说,以后我们赚钱了,要在曾经去过的那个西南部的山村建一座希望小学,以我们俩的名义      也许正如以若说的,我和她原本就是一场毫无指望的爱恋,只是我们都忘记了各自扮演的角色,以为只要全心全意的相爱就可以跨越所有的障碍,便会有美满的结局      想到这的时候,我从钱夹里抽出那张四方的照片,那张笑脸美丽如昔,我忍不住再多看了一眼,再缓缓掏出打火机点燃   我无奈地向她摆了摆手,无意再和她纠缠下去,迈着步子离开这里而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欣赏美女和美男,不管是要杀他们,抑或是要救他们”   她的答案里,根本没有办法得到任何信息   “你叫什么?”君写意眯起了眼,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据说单单是见她的面,就需要付十万金的费用,这么大的数额不是常人能负担得起的   *   “你的武功很好这样的细节,完全能说明至少她的内功,已至臻境了”伶舟薰的动作流畅潇洒,往往一扬手就能把药草准确地扔进桶中,“因为我救过的人里面,只有一个人看出了这一点,算上你,一共是两个人”君写意抬眼看着伶舟薰的侧脸,她的目光很散漫,有些漫不经心的味道,却是细细地扫过了每一根针”   “很多人见过你的脸?”他的目光依旧流连在她姣好的五官上,问道刚才君写意突然的动作让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贴在他胸膛上的手险些将一大片银针给按了进去   “有时候人情让人更为难些”伶舟薰转身走了开去,“所以你必须欠我一个人情   过了许久,女子才直起了身来,步子行云流水地退出了药圃,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身上的泥土,这才抬起了头,望向站在一旁的清秀女子,“什么事?”   “谷主,刚才云袖给君写意把过脉,”好似已经习惯了这种长时间等待,云袖的声音依旧恬静而淡定,“他的伤已经痊愈   “不是谷内之人,伤愈之后不得逗留”出云谷的出云阵他可没兴趣挑战,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用武力手段强迫出云谷谷主替他们治病,但从没有人能够通过此阵”伶舟薰举步往前走了两步,扬起了纤细的手腕,金丝瞬间便像活了一样自她的腕上散了开来,在空中快速地画出了一个金色的符号”伶舟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阵中走了出来,淡淡一笑,道,“一柱香后,它就会再次关闭”云袖将手中的一张小纸条递给伶舟薰,低声道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直到伶舟薰看到其中一颗药草上结出的小果实时,才一抿唇笑了起来,抬头看向云袖,道,“什么事?”   早已习惯伶舟薰从药圃中走出来再询问她有什么事,谷中人人也都知道,当谷主在药圃中是,除了云袖,是谁也不能去打扰的”伶舟薰小心却写意地退出了药圃,看了云袖一眼,“闰月我是不会杀人的,你不知道么?”   “云袖知道”云袖面不改色地躬了躬身,“只是那人有破天令   “三枚破天令…”伶舟薰轻喟了一声,扣起了手指,她每年会派人出谷派发三枚玉令牌,被江湖中人称作破天令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带着全部的破天令来求见,究竟会是什么样的人,她倒还真是有些期待了”得到伶舟薰的允许,云袖才将身后几步远处的男子让了出去”席宸砜扬声笑了,转开目光望向了前方”微微眯起了眼,席宸砜打量着不远处的女子若要算气质,她在他见过的女子之中,绝对是要算排第一的,只可惜看不到她的脸”   伶舟薰这话说得很委婉,其实意思就是出云谷专干敲诈的事情”   伶舟薰微微眯起了双眼,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右手手腕上的金丝,“席可是皇姓问刚才的问题,一则是好奇,另一则是想看看此人是否对她胃口   “哦?”席宸砜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   “我记得贵谷的规矩是先交钱再动手”席宸砜一笑,伸手将一张银票放到了桌上   “留在这里可以,但是你不能再踏入这里”   “这里就是传闻中,出云谷谷主的宝贝药圃了?”席宸砜摸着下巴,突地一笑,道,“若我非要进不可呢?”   “那你最好祈祷别弄坏了点什么”伶舟薰抬眸看向席宸砜,微微眯眼,声音中带上一抹几不可闻的不悦,“因为可能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毁了我的宝贝药草”   “我会把你亲手建立起来的势力一步步粉碎,直到你…”伶舟薰淡淡勾起了唇角,一字一顿道,“一、无、所、有”   “口气大得很   “嗯…”伶舟薰扣起了双手十指,微笑起来,“那么,四皇子,你是为了什么,而决定要和他们争的呢?”   “因为我的娘亲”伶舟薰轻描淡写地转开脸去,错开了席宸砜的目光,“我是孤儿,所以不会明白”席宸砜截住伶舟薰的话,道,“你是我见过的女子中,最聪明的一个   “为什么?”他淡淡一笑,问道   “我等谷主的好消息   但是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就消失了,而且再也没有出现过   是因为爱才?还是因为她还有用?又或者,他想再多劝她几次   更诡异的是,这么些年下来,她们都发现了一点,无论自己的功力再如何提升,在面对伶舟薰的时候,都会觉得没有任何把握   她明明已经警告过君写意了,报仇的事…不能太急   “好   “看来,你是真的懂得破阵之法了”能知出阵之法而悟得入阵之道,这君写意也算是个奇才了”   “既然我有求于她,就不会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情来   “哦?”君写意停下了脚步,转过脸来,半眯起眸子,看向云袖,“出云谷的侍女,都是这个性格,难道都是你们谷主调教出来的?”   “谷主是我们出云谷的领袖,也是众人最尊敬的人   “这个问题,云袖不知道   [第一卷:三千万金的交易]   “谷主,早膳已经备好,就等您回来了”   “只要有钱又有人,就有机会”   “告辞!”席宸砜意味深长地盯了伶舟薰一会,才噙着一抹不明意味的笑跟着云襟走了”伶舟薰淡淡一笑,“第三个条件呢?”   “一样通过,因为对方就是我   “你的身体很好,没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君写意扔出四个字,但依然没有把伶舟薰的脚步惊停下那怕一息   “那么…条件呢?”伶舟薰举步往里走,边继续问道,“除了一个妻子的名分之外,我什么都不必注意么?”   “只需要承认你是我的妻子,其他我不会勉强你”君写意随着伶舟薰的脚步往里走,淡淡道,“你所要做的,只有一点而已   而剩下的那一位侍女正是云袖,她放下手中盛好的一小碗药膳,然后才朝伶舟薰躬身,“谷主,可以用早膳了”君写意瞧了眼桌上的佳肴,他在上次就看过了,这出云谷中的药,有半数以上是他不认识的,而他认识的那一小部分,随便挑一株出来,在外面都是要卖到天价的”   “没问题”君写意毫无犹豫地点头,是他有求于伶舟薰,满足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条件,根本不足为道”两人同时轻声回答   在伶舟薰的眉心正中,用上好的天蚕丝悬着一枚小巧的宝石,随着她的动作闪耀着不同的光彩,而那宝石的颜色,分明就是和刚才云袖落在小筑门上的锁一模一样   “正因为如此,我才选择这里座落出云谷”   “既然气候这么适宜,应该住有很多人才对   “因为它很美   [第一卷:抢亲]   “她有过什么吩咐么?”君写意走到马车旁,看了眼安安静静的马车,问身旁的马夫”   “比如剥瓜子”伶舟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摸摸眉毛,看向了慢条斯理进食的君写意,“你觉不觉得,这一路上过于太平了点?”   “有一点”君写意的动作顿了一顿,答道   伶舟薰笑了笑,半眯起了好看的眸子,眉间的宝石闪烁着陆离的光彩,“是因为知道要出事,你才会来这里的么?”   “女人不要太聪明”伶舟薰轻叹了口气,支起下巴,百无聊赖地凝着君写意,喃喃道   “我在看你么?我只是没事干   “恐怕…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   随手捞起几粒瓜子扔进了嘴里,伶舟薰伸手掀帘,足尖一点,轻盈地下车   “哦?”伶舟薰下意识地抬起了眼,看向了两人的对面”那边立在树梢上的男子低笑了,这笑,是只给伶舟薰一个人的,“不算晚吧?”   伶舟薰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你打算干什么?”   “当然是阻止你成亲了   “云袖知错,请谷主惩罚   “薰,是我的错,与云袖无关   这个男人很不好对付仇漠邪眯了眯眼,薄唇勾起冷笑,“如果我坚决不同意,她一定不会嫁,你信不信?”   “抱歉,我真不信”仇漠邪一扬手,他带来的那些人就如空气般突兀地消失了,“但是,我也要一起去”   君写意的身子有轻微地一僵,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低头看了眼伶舟薰,控制着马儿开始步行,不说话,等着她开口”   “你告诉我的”   这世上才多少人知道伶舟这个姓,没想到君写意居然就是其中一个   “所以,伶舟薰…我是这世上第二个知道你全名的人”伶舟薰也不恼,笑了笑,道,“我的双亲都不在,在你之前,没有知道我姓伶舟”伶舟薰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我在那边出了什么事,他会大开杀戒的”   “你会出什么事?”君写意笑了,看到后面一人一马追了上来,勾起了唇,道,“能伤到你的人不多了”伶舟薰斜了身后一眼,转开了目光,总觉得,好像不应该接下君写意的生意…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仇漠邪放慢了速度,看也没看君写意,好像他只是个摆设般,道,“我会伤心的”仇漠邪挑了挑眉,不以为然道想着,伶舟薰皱了皱眉”   站在伶舟薰旁边的人是云襟,刚才就是她将盒子递给伶舟薰的”云襟突然开口,轻声提醒道”君写意总算是站起了身,朝伶舟薰点了点头,“在这里会有人接应我们”   “我的确不喜欢钱”   “顾家的人又怎样告诉她,找错人了”仇漠邪摊了摊手,喝了一口茶润嗓,一脸看戏的表情   但是如果顾家的二子能出现的话,情形就又不一样了”   这一次,马车顺利地前进了,似乎是顾小七已经死心,不再劝君写意回家了”伶舟薰摸了摸眉毛,表情很自然,“包括你是顾写意的事情   “啧啧啧”伸手点了点君写意的心口,伶舟薰的声音柔软而妩媚,“这里…很难受吧?”   说完,伶舟薰直起了身,一抿唇,转身下了车,只留下了君写意一个人”伶舟薰扔下这么一句话,就转身走了”伶舟薰挑了挑眉,“怎么?你不满意?”   “从小到大,你做的事情,我有不满意过么?”仇漠邪皱眉,转头看向伶舟薰淡然的脸,“薰,不要用这种态度对待我”伶舟薰的表情依然淡定,“邪,不是以前的我了”伶舟薰笑了起来,道,“邪,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我要嫁人你都会抢人”仇漠邪皱眉,对伶舟薰的避而不谈恼火又无可奈何”伶舟薰转脸朝仇漠邪一笑,在他要开口的时候又道,“但是也只能到这里,如果你继续坚持…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知道”君写意扫过伶舟薰困倦的眉眼,不禁低笑轻叹,“浅幽,让你从天池赶到这里,真是辛苦了”   “我们俩的关系,用得着说谢么?”凤浅幽笑了笑,朝君写意摆手,“你要成亲,我能不帮忙?”   “我说,好了没有?”伶舟薰掩嘴打了个哈欠,连眼都睁开地问道   “她没有   “你怎么知道没有?难道你去找过她了?”凤浅幽把东西递给一旁的侍从,好整以暇地道,“我可还没听说薰有治不好的病”云袖把换下的嫁衣双手递还给凤浅幽,轻声,“君公子,凤姑娘,云袖先告退了如果可能,当然是要尽量讨好拉近关系了”   “啧啧啧,重色轻友啊”   “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自己很爱笑么?”凤浅幽摸了摸下巴,问道”君写意顿了顿,看到伶舟薰清澈的目光,稍作沉默,又添道,“还有一些我想要他们知道这件事的人”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伶舟薰慢吞吞地往前走着,“九洲九洲…我可不认为颜琢卿会在这里处理剑阁的事务”君写意解释着,似乎是明白伶舟薰为什么会这么理解--九洲二字确实是太大气了一点,“而是颜凌歌   君写意几个字就把热情的小二给打发走了,然后才开口道,“心情很好?”   “因为可以看热闹”伶舟薰看得兴致盎然,“因为这个女人不配穿她亲手做的衣服”   “只能说明我们都不太正常”   君写意这时才缓缓地扫了一眼来人,然后又垂下了眼,继续安静”   难怪刚才他坐下的时候,君写意的表情有些古怪--不过他毕竟不是一般人,在刻意掩饰下,情绪的波动并不会让颜琢卿察觉到   “谷主,我要求医”   “人,才没那么容易知足   “要我去做英雄也可以,只不过…”颜琢卿笑眯眯接过话茬,话才说了一半就被伶舟薰抬手制止了   “算得上认识”伶舟薰站起了身来,嘟囔了一句,“免得邪闲着没事又跑去找云袖和云襟的麻烦   “我的夫君”伶舟薰扬起了唇角,轻声答道,“如果我没有记错,几天后的喜宴,你应该也是被邀请的人之一   微微一怔--是君写意,因为已经完全习惯君写意身上的味道,她在察觉到君写意靠近的时候,身体已经没有任何要闪躲的意识了不过…话就说到这里了,省得你不耐烦   就好像他和伶舟薰的夫妻关系只是一场交易,但他在看到颜琢卿对于伶舟薰毫不掩饰的欣赏惊艳时,却还是忍不住不悦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帝都呢,果真很繁华   如果她是他的妻子…应该就会这样站在门口等他回家吧?想着,君写意的眸子一暗,抬手扣住伶舟薰的五指,十指交缠的瞬间,猛力地将她朝自己的方向一拉,环入怀中,然后在伶舟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仇漠邪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斜斜倚在门上,嘴角的邪笑也未敛,眼底却清晰地划过了一抹戾气”   伶舟薰眨了眨眼,抬头看了仇漠邪一眼,淡淡应道,“嗯”仇漠邪吸了口气,眉紧紧拧了起来--那就是他一直希望伶舟薰能放到他身上的情感之一”   “我还是那句话”伶舟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你觉得我现在像舒服的样子?”   “那么…你有心事?”君写意将伶舟薰扶至贵妃椅上,轻声追问,“好像在隐瞒些什么”伶舟薰靠上了软垫,惬意地合上了眼,“写意,你敢说,你没有对我隐瞒什么么?”   因为合着眼,伶舟薰并没有察觉到君写意的脸色瞬间明显地变了一下,但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那么,你好像在戒备着什么”过了许久,伶舟薰才缓慢地从鼻间挤出了一个字,算是做了回答微微地勾起了唇角,伶舟薰站住了脚步,四下打量了一下”声音快乐得就好像被父母夸奖的单纯孩子”男子狭长的眼睛半眯了起来,看上去很是漂亮,“我能感觉到”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席宸砜没有说话,但眼中却分明地掠过了赞赏之色   她跟君写意,本来就只是交易而已   “告辞   “堂堂出云谷谷主,居然亲自做这种事,让我觉得很惊讶呢   “那么,一百万金好了”这厢,伶舟薰才不管他在想什么,决定了酬金之后,道,“有时间的要求么?”   “没有   [第一卷:什么是爱]   “那就好”伶舟薰答得很淡然,却让颜琢卿更加不解起来,“为什么?”   “这是规矩”席宸砜也是这样”   “她本来应该活不了这么久的”   闻言,颜琢卿似乎有些惊讶,不敢置信地看了伶舟薰一会,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稍作思忖,才开了口,“你没有这样的感觉么?”   伶舟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扳着手指细数了一回,“你愿意为了妹妹做任何事,写意愿意为他死去的兄弟做任何事,席宸砜愿意为他的妹妹和娘亲做任何事,邪…愿意为我做任何事”颜琢卿摇了摇头,眼前的这个人无悲无喜,没有喜好没有厌恶,没有在乎没有不在乎,表情永远无可无不可…他还能怎么举例?   “时间差不多了”   “我走了”颜琢卿马上便明白了伶舟薰的意思--他作为宾客,和新娘在这里单独见面,的确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   伶舟薰依旧坐着,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过了半晌,发现面前多了个人,却不是君写意,伶舟薰淡淡抬眼,不意外地看见了仇漠邪的脸   仇漠邪的美是有些女相的,如果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寒气息,怕是会有人把他认成女子”   伶舟薰眉一拢,表情认真了起来,凝着仇漠邪道,“相信我,邪,你一定至少会比我的药草值钱的”   “这是安慰还是奚落?”仇漠邪的脸更黑了”伶舟薰心情似乎很不错,淡笑着站起了身,朝着已经站在了园门口的君写意走了过去,他和她一样,都换下了喜服,“事情处理完了?”   “自然有人处理”   “那就住一间房”伶舟薰枕着自己的手臂,合着双眼,淡淡道,“我很好奇”伶舟薰答道,“人活在这世上,不管情愿与否,总要为别人做些什么,或者说,被别人拿去做些什么但是他不会反驳她   过了不久,君写意洗漱完毕,说有事,就走了”   仇漠邪的眉一拧,目光锁在伶舟薰脸上,似乎发现了些什么,眼微微眯了起来,却不说话“你为什么容忍君写意利用你的行为?”   “他没有   “因为他不赞同我的话   云袖的嘴角快速地向上弯了一下--其实仇漠邪对于伶舟薰饮食习惯的了解程度,并不比她少”仇漠邪摸了摸下巴,问道,“出云谷是怎么训练侍女的?”   *   补昨天的~嘿嘿~晚上正常更新”   *   三人来到九洲苑时,颜琢卿已经在等候了”颜琢卿马上便带路--早上看到颜凌歌呕血时,他也是吓了一大跳,正打算去君府请伶舟薰时,伶舟薰便到了”说话的是上次跟在颜凌歌身边的丫鬟落雪,见到伶舟薰这么问,而颜琢卿又不说话,便明白过来是出事了”   颜琢卿这才知道自己白紧张一通,把目光缓慢地从伶舟薰的笑颜上转开,他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伶舟薰笑眯眯地偏了偏头,目光扫到仇漠邪不满的表情,收敛了笑,淡淡答道,“没关系,只是时间久些,要用的东西也珍贵些而已   顿时,一阵淡淡的异香便扑鼻而来,将室内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一瞬间便清空了”伶舟薰负起了手,半眯起眼,很认真地跟颜琢卿算起帐来,“而我出云谷,用了整整二十年,也只弄出了三瓶而已   眼角扫过大大小小几千根银针,伶舟薰便确定这是一副新的针   颜琢卿负起了手,半眯着眼,无声地看着伶舟薰的动作,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伶舟薰的表情无异,脸色却分明比刚才苍白了一些没想到伶舟薰的计算居然到了这个地步”伶舟薰眼睛也不眨地将全身空门露在仇漠邪面前,根本不担心仇漠邪是否会有恶意”伶舟薰在仇漠邪的借力下站稳了身子,然后才朝颜琢卿点了点头,“不用送了   云袖则是将手中的银针交到了落雪的手中,然后朝颜琢卿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一拧身便去追已经走远的伶舟薰和仇漠邪了”伶舟薰不置可否,答得模棱两可,“没什么关系,很快就会好但是刚才她说的话让他害怕了,那是从心底泛起的一种恐惧——伶舟薰什么时候懂了感情?   “颜琢卿告诉我的”   “你记得上一次,你和颜琢卿说了什么么?”仇漠邪挑了挑眉,问道   “邪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   仇漠邪闭了一闭眼——她喜欢拿知道当不知道!两句话合在一起,分明就是他爱她啊!   “我不想知道这些就算伶舟薰不懂什么是爱情,他也非要教到她懂为止   仇漠邪思索的这半晌,伶舟薰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了仇漠邪一个人站着君写意淡淡地拧了眉,道,“四皇子来过了   “送礼   完完全全的投其所好”   “该吃饭了”   伶舟薰没动,半晌,才抬头道,“我站不起来可是你自己应该知道得更清楚吧?”君写意轻叹了一声,伶舟薰是不屑于说谎的人,这个他知道,“明知道身体受不了,还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要我怎么说你?”   伶舟薰偏了偏首,没说话”伶舟薰依然合着眼,轻唤了一声”   伶舟薰勾起了唇,淡淡笑了”伶舟薰淡淡道,“反正对我也没什么损失”他君写意的东西,就更加不可能被别人染指”   “没有”   “放肆?”君写意低声笑了,低头去看伶舟薰漂亮的深蓝色眸子,“薰,你不会现在才发现,你夫君是个放肆的人吧?”   伶舟薰微微怔忡,然后才回神,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些距离,淡淡答,“以前的确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尽管只有一年,但只有一年不代表没有第二年为什么?这个理由他也很想知道,头脑中似乎已经掠过了什么,只是他一直不予理会而已”伶舟薰耸了耸肩,站起身来朝桌子走去,轻声道,“等那么一天,也许你会后悔今天没有直接告诉我这些问题的答案”   君写意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你想做些什么?”   伶舟薰停下了筷子,认认真真地思考了一会,一本正经地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如果你跟我一起去,自然会知道”君写意点了点头,“如果你愿意听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很想找一个人把事情给说出来”伶舟薰摊了摊手,转回了头去,道,“权当听故事好了,而我这个人,向来没有讲故事的习惯”君写意的嘴角微微地扬了起来,眼前似乎浮现出了母亲的样子,“我很爱她,愿意为她去做一切事情,所以在我发现她在父亲面前已经失宠的时候,我有了一个想法,我要让她有母凭子贵的机会   “一开始的确是”君写意点头,表情有些阴鸷,在这一刻,一种隐秘的杀戮气息从他身上逸了出来”伶舟薰突然开口道”伶舟薰耸了耸肩,背对着君写意的身影怎么看都有几缕调侃的意思,“于是,你打算要报复他?”   “那是自然的   …等一等   正伸向一盘青菜的筷子顿住了   …刚才那个,是什么?   伶舟薰放下了筷子,一分一分地转回了身来,看向君写意的眼睛,她的神情是如此的严肃,好像就在刚才听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没有任何的异常”然后她转了回去   这两个人,都瞒下了一些事情,于是,他们之间的隔阂,就难免越来越深   但是也幸好,这两个人是君写意和伶舟薰,不然,这戏还真是演不下去了”   不管他再怎么恨他父亲,这一点他终究不能否认,父亲是真心对他好的,只是这一种好,在后来被君写意狠狠地踩到了地上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   “如果你对顾家来说已经是个死人,顾小七为什么要来找你?她明明知道你活着”君写意眉拧紧了一分,凝着伶舟薰的笑靥,慢慢地舒开了眉心,复道,“我不会去,不想去   君写意默默地跟上伶舟薰大有玄虚的脚步,一抬头便看到了顾府二字悬在头顶,脸上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如果不是伶舟薰的手指触感太好让他舍不得放手,他早就甩手直接走了   而且,她刚到这院子,就闻到了里面浓烈的药味和沉沉的死气,想来这顾家,有灾了   “何人在顾家闹事?”女子好听娇软的声音响了起来,似乎带了一丝怒气,“让我见识见识   顾小七微微地愣了一下--好美的女人!她的那种美,是一种旁人绝对无法复制和模仿的美!除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淡漠气息,还有一点古怪,就好象--这天下没有人能动摇她一分一毫的霸气!这样的女子……又要是怎么样的男子才能配得上?   有些诧异地想着,顾小七的目光转向了伶舟薰旁边似乎很是不情愿地转过身来的男子,然后她的身子僵住了,手指颤抖地指着君写意,激动得失了声,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薰?”顾小七低呼一声,再次看向伶舟薰时,目光里已经只余敬佩和些微的害怕,“出云谷谷主薰?”   “真是麻烦啊,好象人人都只知道我有一个出云谷一样,想到我就会提起出云谷   就好象在对着仇谟邪的时候,总是由伶舟薰开口说,这是我的夫君一样   伶舟薰淡笑不语,说来奇怪,她和君写意之间的默契,好得有些过分了”   “你不去,我就不救她”   “一点都不可惜”伶舟薰朝转过头来看她的君写意眨了眨眼,道,“顾家现在,应该已经没有继承人了吧?”   君写意的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他就猜到,他就猜到!伶舟薰拉他回顾家,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来看看而已   “接手顾家,以顾家的实力,我的辅助,你会报仇得更快   “前提也得是我接手顾家才行”   [第一卷:接手]   君写意的眼神微微晃了一晃,转眸看向伶舟薰时已变得很深邃”抿起了唇,他淡淡然地提醒她,“已经超过了你给我的理由   那种浓到只要看到的人就能分辨出来的感情啊…不过,话说回来,伶舟薰…似乎一直都没有察觉呢”君写意稍作沉默,低低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可以信任的”君写意反倒被伶舟薰问得怔了一下--一开始他的确有些气,气她的自作主张,气她的过分聪明,可是到后来--他自己也很难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总之,现在伶舟薰似乎很高兴,那么……他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如果一个小小的顾家就能让她的心情好起来,而且不是因为某个男人而好起来,他不介意做一点简单的小事”伶舟薰沉默了一下,慢慢答道”   “的确”   拿和一国之交来成就自己的这次失败,的确是大手笔了惠雍帝会更相信他的这次失败不是么?   “他赌惠雍帝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把他打入谷底?”仇漠邪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地问道”伶舟薰淡淡笑了,笑得有点讽刺,“我只是想顺便看看好戏而已   [第一卷:摊牌]   伶舟薰面前放着一盘棋,一人自弈,斟酌了好久,才慢慢落下了一颗白子,再不紧不慢地移到了对面,执起一颗黑子,凝着棋局,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了一句,“写意出门去了?”   依然是习惯着长时间的等待,云袖脸上依然很平静,听到伶舟薰开了口,低声应道,“是,今早天还没亮就出的门,托云袖转告谷主的”仇漠邪依然用了一个推卸责任的说法   “似乎你也不喜欢写意”抬起了眼,仇漠邪问道   “当然”伶舟薰失笑了,“如果君写意是个如此心胸狭隘的男人,无论如何,我都是不会接下他的这笔交易的”伶舟薰眨了眨眼,没说什么,抬脚往里面走去仇漠邪挑眉,没说什么,伶舟薰对于医术的造诣,已经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这样的事他已经见过很多遍,早就见怪不怪了”   “的确,看一个平常素来很会伪装自己的人突然间表情这么丰富……”仇漠邪低声笑了,看了伶舟薰一眼,“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这样一个哥哥,还真是件好事啊   伶舟薰偏了偏头,手腕一扬,一道金丝便鬼魅一般地缠上了颜凌歌的手腕   “就像你哥哥所说的,除了我,天下还有谁能治你的病?”伶舟薰笑了,收回了手,瞅着颜凌歌有些苍白的小脸,道,“你也真是运气好,不然只怕你一辈子也碰不到我,也就活不了多久了   可是……可是……   颜凌歌怔怔地看着仇漠邪仇漠邪则是已经转开了目光,当做没看见伶舟薰已经恢复了正常,手中一把银针,但好象是顾及到颜凌歌是女子胆子比较小,一次只下数根针,远没有当初往君写意身上扎针的恐怖样   颜凌歌好似才回过神来,轻呼了一声,脸顿时全红了,埋下了脸去,不敢再看仇漠邪一眼   伶舟薰是已经察觉到仇漠邪三五不时递过来的眼神,但当作没看到,耐心而又慢悠悠地下针,表情无可无不可,惹得仇漠邪难免有些不悦   伶舟薰只当他是默认了,也不多说什么,跟着颜琢卿一起走了出去”他把话说得明白,反正大家心知肚明对方的阵营,再说什么遮遮掩掩的话就未免太假了一些”   听到伶舟薰带着笑意的后半句话,颜琢卿只觉得心头一跳,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刚才伶舟薰朝着他的一笑——他敢说,不管是见过多少美人的人,看到那一笑,都会惊艳!   话说回来,刚才说话的时候,伶舟薰似乎颇有些心不在焉的味道呢   仇漠邪的面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慢慢地眯起了眼,斜了眼颜琢卿,看到他无奈地摊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轻勾了勾唇角,足尖一点,身子似没有重量一般地掠了出去,似乎正是伶舟薰离开的方向   “所以我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爱你了”伶舟薰轻叹了口气,道,“可能……并不是吧今年,你应该二十五了   凝眉想了想,仇漠邪抬眼看了看天——已经是灰蒙蒙了   她知昨夜是伶舟薰和仇漠邪一年一度的酒聚,只是没想到伶舟薰居然一整晚都没有回来,这就有些希奇了——伶舟薰的身子不好,睡眠不能少,吃的东西也要十万分的注意,一整晚不睡,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至少不是跟着我   [第一卷:对峙]   伶舟薰每天是必须睡够五个时辰的,不可能不够   剑已经定住了,凛冽的剑气却还是失控地射了出去,擦着仇漠邪的手臂横了过去,险些将衣服划破”   “那又如何?只要她是我的妻子,我就比你有机会直到昨天…我突然觉得我或许有希望了”   伶舟薰把自己紧紧地锁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探望,也不轻易出去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淡然,有一点像伶舟薰,但偏偏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话,就是让人生不出怀疑的念头来   伶舟薰接过,扫了一眼,指尖一用力,小小的字条就化成了灰烬   “跑什么跑,我又不会真煮了你”伶舟薰收回了手,嘟囔了一声,抬头看向君写意,道,“刚才你的承诺我听到了   “虽然…我一向不相信所谓的承诺,但你君写意,可以是个例外”伶舟薰说着,掩嘴打了个哈欠,道,“如果不是这燕子身上独特的味道,我才不会醒过来”   “别担心   “席宸砜那家伙不是很好对付啊,真是麻烦…”出乎意料的,仇漠邪直接从君写意身边走了过去,两人擦肩而过时,各自的气场狠狠地互相撞了一下   伶舟薰借着席宸砜的力翻身坐到床边,摸了摸自己凌乱的头发,淡淡道,“回来看什么?如果你被发现,可不是只被抓进去那么简单的事情”   “你倒是很了解我了”伶舟薰长叹了口气,道,“有时候,规矩起被框定的,你不改试图超越它”   “局外人当然是看不出什么来,”君写意淡淡道,“但我是知道你和席宸砜的事情的”   “我可没亲口这么说过”   “你在他碰你的时候没有避开”君写意转开了目光,似乎早就知道伶舟薰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席宸砜来找你干什么?”   “你不是都听见了么?”伶舟薰百无聊赖地转了转眼珠,道,“过来看看我而已”   “最后一个问题从头到脚,甚至每一根头发丝都是完美的,而且性格也是她喜欢的,只不过…应该是这样么?她和君写意,难道应该是这样的?   “…好吧”沉默了许久,伶舟薰俯身轻吻了君写意的唇,低叹道,“但你必须知道,反悔的下场是什么”   “我明白”   从云袖前后的两次回答就可以明显地看出,她对于伶舟薰关于外人的分界是很清楚的,对谁,该说怎么样的话”仇漠邪的手指轻扣了扣门,冷笑道,“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薰这么强   门没有开   沉默了一会,君写意和仇漠邪同时伸手去推门,在察觉了对方的动作之后几乎是同时加快了动作,也不知道是谁先推开了门,总之两人是同时掠进了房中,到了伶舟薰面前   伶舟薰双手还捧着一杯茶,听闻动静,慢慢地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两人,淡淡一笑,一松手,杯子就化成了粉末,伴随着茶水一起落到了地上   那是怎样苍白的一张脸——君写意惊讶地伸手去碰伶舟薰的脸,小心翼翼地似乎生怕弄坏了她,“你…怎么了?”   “没事”君写意握住了伶舟薰一直不安分的手,担忧地凝着她,“薰,告诉我,你真的没事么?”   伶舟薰低垂的眼底快速地划过了几丝蓝光,然后抬眼看着君写意道,“写意,我在想,我好像明白了一件事   君写意转头时正好撞上了仇漠邪的目光,马上便会意,摊手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伶舟薰笑着沉默了一会,抬手将碎发夹到耳后,道,“写意,我发现你越来越像邪了,像他一样会跟我耍小孩子脾气冷么?”   “八个月啊…”伶舟薰低低叹了一声,搓了搓双手,道,“这八个月何其漫长啊…”   “是啊”伶舟薰歪了歪头,笑答着,不自觉地把身子窝到了君写意怀里取暖,轻唤一声,“写意…”   “嗯?”他好脾气地低应   [第一卷:怒火]   席宸砜手中捧着一杯茶,半眯着眼,打量着粘在自己身上撒娇的女子,柔声规劝,眼底却毫无温度,“晚歌,你该回宫了,现在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美人在侧,四皇子倒是坐怀不乱呢   “我跟你提过的顾家家主和出云谷谷主   “我说的,你没听见么?”伶舟薰的动作顿了顿,放慢了语速,“就算你是公主,也别想跟我嚣张”   “放肆!”斥责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直到两个字出口,席晚歌才低低地啊了一声捂住了嘴”   “你怎么敢——”席晚歌吃惊地看着伶舟薰,话说不出口了”   君写意有些讶异地挑眉——他还是第一次听见伶舟薰说粗口,尽管只是一个简单的“滚开”,也够证明伶舟薰现在的怒火有多旺了”   “我倒是奇怪我为什么要住手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得清楚,为了救席宸砜的命,伶舟薰是用自己的手指硬生生扯回了金丝,止住了去势,但时间太急,就是以伶舟薰的实力,手指也在瞬间被割得鲜血淋漓   对君写意的亲昵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伶舟薰浅笑,待到君写意的唇离开才转回了脸去,一回脸,便看见席宸砜已经稍止住了血,在席晚歌的帮助下坐到了椅上,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遂挑眉问道,“怎么?”   “新婚燕尔,我羡慕而已”   “在我找你之前,我不会让别人杀了你的”席晚歌冷笑了一声,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等她被利用完之后,我会给你留着她的   席宸砜摊手,“念经”   “那时候到了”伶舟薰摸了摸鼻子,表情有些无赖地答道,“在这期间,其他人别想染指你”伶舟薰歪了歪头,又叮嘱了一句,和君写意一道走了出去   云襟的脸色微微地变了——刚才刀刃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声音,再加上最后那个声音出现得实在有些慢…这表示伶舟薰杀人的速度已经比声音快上起码五倍(传说中的突破音障?不符合物理规则请勿追究…)!   “什么事?”伶舟薰一扬手,将刀刃扔进了玄铁盒中,才抬眼淡淡问道   “今天会回来?”伶舟薰摸了摸眉毛,轻轻蹙眉,低语道,“别说是给我带麻烦回来如果真是麻烦,我就…”   云襟有些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在伶舟薰的威胁尚未出口之前就先坦白了个干净,“仇公子说他会受重伤回来   云襟噤了声,看着伶舟薰纤细白皙的手指,却不禁打了个寒颤   云襟缩了缩脖子,本来想为仇漠邪说句好话——他回来之后也确实每次都告诉您他去干什么了啊——但是想想没必要惹祸上身,还是闭上了嘴”伶舟薰低咒了一句,正好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就在席晚歌还在怔忡的当口,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传了过来,“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挤在这宫门口呢?呵!九公主大驾,奴才给您请安了”   李总管抹了抹额头突然渗出的冷汗--能以内力将声音逼成这么一线再传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依旧清冷而明晰,这身修为简直就是到了恐怖的地步   惠雍帝虽然已经年岁大了,但毕竟当了几十年的皇帝,不同于平常人,他的身上有一种日积月累起来的威严,一双眸子亮而严厉,让人忍不住要往后逃去   “父皇…”席晚歌惊了一惊,马上跪了下去,“晚歌知错了”这时候若不把话说得绝一点,恐怕她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第一卷:惠雍帝]   “怎么?父皇何苦发这么大脾气?”席宸砜颀长的身影从后殿闪了进来,手中还捧着本佛经,笑眯眯看了看跪在地上发抖的席晚歌,柔声道,“晚歌还小,不懂事,父皇不必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似乎是没从席宸砜身上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惠雍帝继续埋头于公文之中,冷声吩咐道”君写意伸手轻抚伶舟薰的脸颊,沉声道,“我不会看腻的   “一个半月了”   心头没由来地一苦,君写意不再说话--他和她,也不过是个交易啊”   为了让她助他取得惠雍帝的信任,他甘愿付出任何条件?伶舟薰笑着,弯起了唇角--君写意这才发现,伶舟薰嘴角居然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笑起来的时候魅惑得要人命!   [第一卷:意外]   “那就先欠着   “那可难了她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以仇漠邪的伤势到现在还能活着,是全凭这株神奇的草药替他吊着最后一口气,只是--她身为出云谷谷主,居然认不得这一味草药!   说是认不得,却也是再明白不过地知道了它究竟是什么--因为这天下只有一种她没有见过的草药   又静立了半晌,伶舟薰来回踱了几步,细细的眉拧在了一起,沉声唤道,“云袖,准备熬药”云袖马上便应了一声,抬手试探性地碰了碰面前那片屏障,果然,她已经可以进去了   “是   伶舟薰的身子在跨过门槛的时候很明显地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门   再难杀的人,伶舟薰从来都是来去自由随手摘人项首的,脸色从来都不会变,更别提受伤了”云袖垂脸应了下来   “邪这一次的伤很重”伶舟薰皱起了眉,转开了目光”伶舟薰开了口,“你去拦着他那么,她有没有教你应该怎么让我抹杀这个念头?”   心中一动,云袖突然明白了刚才伶舟薰所说莫名其妙的话,答道,“谷主说只要不是和出云谷有关,君公子问什么,我便答什么   掀眸看了看君写意,云袖淡淡道,“谷主曾经跟我说过,仇公子是个很固执的人,他认定的东西,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手,就算千夫所指粉身碎骨,也不可能放弃”   “矛盾?”君写意挑起了眉--难道伶舟薰真有那么厉害,居然看出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云袖颔首,淡淡然道,“谷主说,‘写意其实很想变得什么都不在乎,大约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东西受伤害,但是他的心太软了,所以根本做不到但是君写意还是很容易就能在心底勾勒出伶舟薰说这话时的表情样子   “第二次呢?”相比之下,其实他更想听听相处久了之后,伶舟薰对他的看法有什么转变   云袖的身子顿时一僵--好强大的气息!就算只是这么远地看着她,中间甚至还隔着一层屏障,她就已经完全被锁定,就连呼吸都不敢继续了”云袖慢慢地道着,一边将一些关于出云谷秘密的事情给删去,“但入谷的时候,谷主几乎是昏迷的,整个身子被赤红色的火焰包围着,内里却有一层蓝色的冰在护着她的身体是啊,伶舟薰以一己之力,轻描淡写地成为第一杀手,根本不是那么好解释的事情”云袖沉默了一下,摇头道,“谷主说过的是事实,她五岁以前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不管是我还是仇公子,都是在谷主入了出云谷之后才认识她的   --写意,我们从来都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吧?一直都只有自己一个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整颗心就好像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给捏了起来,瞬间就变成了一小团“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明白的才对着了魔似的,他呼吸急促难平,平素沉静的心也急跳起来来回描了几遍她的唇形,君写意吻了上去,即使知道她现在是沉睡,他依然不敢惊动她,浅尝即止,亲吻落在伶舟薰的唇上,似发誓一般轻叹了口气,伶舟薰这才睁开了一只眼,往旁边看了看,对上一双泛着怒意的眸子”   血参是一种绝顶珍惜的药物,对涵养身体有奇效饶是君写意杀过的人已经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粗略地一算时,却还是惊了一跳   云袖领命而去   “现在是子时,你打算做些什么?”君写意揽过伶舟薰,用自己的身体温暖她冰冷的身子”伶舟薰缓慢地眯上眼,答了两个字   嗯…他刚才似乎从伶舟薰话里听到了寒意   “好   轻手轻脚地把伶舟薰抱起,君写意的目光看向房内--唯一的一张床被仇漠邪占了,剩下的就像刚刚被千军万马踏过去一样,桌椅全部一片狼籍,更别说找个可以让伶舟薰躺下的地方了”君写意摸了摸眉毛,自语了一句,正想伸手去端桌上的茶杯时,目光一顿,停在了自己的手腕上”伶舟薰轻而淡的声音传了过来,即使在这能把声音给冻起来的季节里,也依然显出清冷来,“写意没告诉你这里被我设了屏障么?”   “我想,他好像…忘记了   “看来你发现了”   让出云谷谷主费了很大力量,结果还是昏迷?玩笑开大了”   “那又如何,现在我是谷主”席宸砜扯出一个笑,“因为你明明一直都在   君写意更加古怪地看着席宸砜,“你究竟想听到什么答案?”   “我有么?”席宸砜摆了摆手,“那么,我还要回宫去应付惠雍帝,这里就交给你了”君写意轻叹了一声,自身后环住伶舟薰冰凉的身子,道,“是个年至晚年的暴戾皇帝”   “我不想杀进宫去”宫人的声音更是弱了一分下去——四皇子简直是在拿人命当泥捏着玩啊!还连累了他们这些小角色一起提心吊胆的…   顿了顿,苍老的眼帘缓缓掀开,惠雍帝重重地哼了一声   “是”席宸砜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逃走的宫人,跨进殿门,唤了一声   何止是不凡,那个人,简直是恐怖”   “有所耳闻   “既然父皇已经信了,儿臣还应该说什么?”席宸砜淡淡然道只不过…总感觉伶舟薰对待君写意和仇漠邪的时候,都跟常人不一样啊”席宸砜揉着眉心,有些无奈地看着园门口的伶舟薰——她的脸色更苍白了一些,如果不是君写意在身后环着她,他怀疑她连站都站不稳”   席宸砜的眉挑了起来   “你明知道不可以时间久得几乎君写意都要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才幽幽地出了声,“因为龙舌除了能治我的宿疾之外,还能救回现在的邪不过…伶舟薰什么时候开始那么为仇漠邪着想了?君写意抱着伶舟薰,眸子微微地眯了起来,“云袖”伶舟薰淡淡应道,“反正这身子一直是破败的   谁能一直陪着她呢?不知道呢”   伶舟薰的睫毛在他掌心扇动了几下,然后才安静地合上了”带着笑意的男声响起,身形颀长的男子跨进了内阁,在嗅到室内扑鼻的奇异药香时微微顿了步子,然后又朝女子走去,“看样子身子是好多了呢”   “但她留下的药还有”颜琢卿转开了目光,在把事情说出口时也顺便给自己再提一次醒,“他和薰有二十年的交情”顿了顿,颜凌歌抬眸看向自家哥哥,道,“哥哥,你说对不对?”   “…对”有些叹息般地,颜琢卿承认了颜凌歌说的话”   “那么,你爱仇漠邪么?”几不可见地拧了眉,颜琢卿问道她睡得很沉,大概是因为真的太久没有休息好了”轻柔的呼唤自他身后传来,“在我面前不要试图掩饰了”   [第一卷:我不会等你]   轻慢地转着手中的杯子,伶舟薰稍作思忖,淡淡笑道,“写意,你怎么看?”   “有其他人插手了   君写意对她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轻叹了口气,伶舟薰合上了眼”   “谷主活死人…你应该听过吧?”   低低地倒抽了口气,云袖不敢置信地看向床上的仇漠邪”   她会选择早早地离开,因为其他的不是她会忍受的事情所以…”轻柔的声音里似乎有威胁的味道,“还是快点给我醒过来比较好   像是知道她的疑问,伶舟薰淡淡补了一句,“不可能再见到我的地方尤其是…伶舟薰这样的强者   伶舟薰眨眼,看了他一会,才动了脚步   惠雍帝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克制力来让自己的手没有闪开   手腕轻动间壶嘴已经听话地往杯中注入了茶水,伶舟薰的表情很淡然,茶壶在她手中好似耀了人眼的宝石般优雅”   席宸砜支着下巴,兴致盎然地看着伶舟薰   “能治么?”席宸砜挑眉笑了,打断两人之间无形建立起来的气场,问道”伶舟薰走到一旁的桌前,动作很自然地取过文房四宝,铺开一张纸,淡淡道,“另外,不管你在哪里,必须点上安神香”   顿了顿,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伶舟薰抬眼看向惠雍帝,补上一句,“这香全天下只有我能制,制得的也实在不多,大约可以用上大半年”   果然如同伶舟薰先前所预料的一样,惠雍帝在看到自己的身体有起色前,是绝对不会放她离开的   “人少一点比较好”伶舟薰负手,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算不上顾虑,只是她来到这里的消息一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找她?无关紧要的人,如果嫌烦就处理掉   伶舟薰的头微微地偏过了一个角度,淡淡笑了”   一阵轻微的响动,有什么东西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先是跑开了几步,然后才转头来警惕地看着伶舟薰刚才伶舟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个美丽女子身上磅礴而出的杀气,还有她低语的一句轻到听不见的话”   伶舟薰的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席宸砜,这里没别人,不要敷衍我”   席宸砜笑出了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伶舟薰,“你应该猜到了的”   “我只是想你是否做得太明显了点”   “如果日后你成功了,”伶舟薰不为所动,继续提出异议,“这件事给我带来的麻烦未免太大些分明就是在燃烧剩下的寿命,换来一时的回光返照   “当然是纵欲而死的结果了   情欲”伶舟薰伸了个懒腰,推翻自己前面所说的话,偏过了头去,不再出声,赶人的意思显而易见这一出大戏里面,入戏的可不止她一个吧?席宸砜,君写意,颜琢卿…哪一个就敢说自己没入戏了?   至于仇漠邪…他没有参与这出戏   不是说这里外人进不来么?有些疑惑地转了转眼,伶舟薰把原因归结于严令不准做的事情往往会引起人想去做的欲望上,决定不予理会——只要对方不打扰到她就可以   “谷主好悠闲   就在伶舟薰的回答出口的瞬间,一道剑光朝她扑了过去,速度之快,显然是已经准备许久只等这一刻了,就算是伶舟薰的实力,也已经来不及躲了   在没有碰到任何防御的情况下,剑光顺利地穿过了伶舟薰的身体能超越我的人,还没有出现”   没有死?有些诧异地看着伶舟薰,三皇子笑了出来,“果然不愧是薰,这种程度的暗袭居然还能安然无恙,不过想必也是受了重伤了吧?”   伶舟薰偏了偏头,不置可否”伶舟薰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在轻扯着那悬金丝了,抬眼看向了三皇子,淡淡道,“在割断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比常人要硬上许多”女官面色镇定地说出了这一句话,然后就不再提及这件事了”   “我是杀手那一段时间,她睡得异常安稳,对自己睡着时候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伶舟薰面不改色,终于睁开了眼,掀出一双让人心醉的眸子来,对上席宸砜的目光,“所以我说,最好不要鲁莽行事她把所有的空气都夺走了,连呼吸也不留,让人爱得…心都无法遏止地抽痛起来”   “看情势,顾小七好像不是颜凌歌的对手”伶舟薰朝席宸砜竖起了三根手指,淡淡道,“至于那个药浴,倒是真的对身体好的,所以也能让惠雍帝破败的身子暂时好上一些,安神香也不会显得毒性过强,因而他就能多支撑一段时间   伶舟薰怔了一怔,仔细一想确是如此,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道,“听你一说,似乎的确是”   “啊,这个我一直都很清楚   但是随着和伶舟薰的接触越来越多,就算是席宸砜刻意地避开,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没有它重要的,就应该排在后面而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问过你   这样很危险,但他控制不了”君写意凝视着伶舟薰的脸,伸手将近在咫尺的女子勾入怀中,埋首在她颈间,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真好,又闻到你的味道了”   一直被晾在一旁的席晚歌自从君写意出现之后注意力就全都被君写意给吸引了,在看到君写意旁若无人地对伶舟薰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时,一张俏脸已经生生地涨成了红色,双拳紧紧地捏了起来,想来如果不是有些顾虑,早就冲上去把两人分开了   “她还在宫里呢   颜凌歌若有所思地转过了身,让落雪替自己更衣,心下一瞬间便转过了千百个念头”颜琢卿摸了摸鼻子,笑道,“觉得她一直让君写意抱着,有些奇怪而已”颜琢卿的眼眸一黯,“原来严重到这个程度   伶舟薰沉默了一瞬,又道,“那么,去那里看看吧”脑中挣扎了一会,君写意还是应了伶舟薰的要求,调转步子,往伶舟薰的小院走去   路上没有见到云袖或云襟,君写意走得很快,马上就到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伶舟薰合上了眼,将身子缩回君写意怀里,淡淡道,“我累了,休息去吧邪,你刚刚醒过来,也去休息一下吧又是这样…有时候,只要一想到君写意,心口就会痛起来,就好像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出一般,然后体内被封印的力量就几乎要破体而出,撑得她整个身子都难受起来   *   “觉得身体如何?”伶舟薰收起手中的三根银针,看也没看惠雍帝,淡淡地开口询问”   直了直背,伶舟薰歪头看向惠雍帝,噗哧笑了出来”   “我哪有什么功劳?”伶舟薰百无聊赖地涂鸦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张罕见的紫色大理石桌面已经被她涂得面目全非,而惠雍帝也没有要开口提醒的意思,“你的运气比较好罢了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席宸砜作为挡箭牌而不是选其他人的原因中最重要的一个但当他把整个御书房都扫过一遍之后,发现伶舟薰已经无声无息地离开多时了   惠雍帝缓缓地张开五指按在桌上,一股阴柔的劲道涌出,桌子顿时听话地化做了一堆粉末轻哼了一声,惠雍帝的眸色禁不住又变了一变”   “你知道便好”伶舟薰又打了个哈欠,将眸中的利芒尽数掩去,道,“反正要来的总是要来,我并不指望当你最想得到的东西在你面前打开大门的时候,你能够忍耐多久”席宸砜轻笑,吐出一个字,“我并不这么认为   “薰”垂眼看了看趴在桌上安眠的人,君写意朝伶舟薰伸出手去   伶舟薰偏了偏头,淡淡一笑,朝着君写意走了过去,将手放到了他掌心,道,“写意,一天了伶舟薰的身子很不对劲,这样的突然昏迷已经不知道有过多少次了,也真亏得她能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来   *   席宸砜是被一声轻柔的声音给叫醒的,似乎有一双温暖的手在轻轻地摇晃着他,唤着他的名字   “刚才跟你在一起那女子是谁?”妇人侧脸看了看席宸砜,突兀地开口问道   席宸砜吸了一口气,道,“父皇说她是,自然就是   身体的力量已经被抽得一干二净,就连移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说起来…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起来,难道是什么预兆么?明明龙舌应该是治好了她的宿疾才对,结果却…   信命么?信报应么?信天意么?这种问题,一向都不应该由她来回答啊伶舟薰没有性格   好像是生命…被谁夺去了一般”轻声唤着身后环着自己的男子的名字,伶舟薰静静道,“如果还没撑到一年我就死了,怎么办?”   君写意一阵沉默,想不穿此刻伶舟薰在想什么,这样的问题让他突然觉得很害怕,像是黑暗中什么都抓不住的害怕,像是看时间从指缝里穿过去的恐惧   “如果我死了,很多事情就看不到了呢”没有听到君写意的回答,伶舟薰笑着继续说下去,“真可惜啊,好不容易才从出云谷出来一趟,谁知道就要死在外面了啊你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了么?你…生无可恋了么?   “写意…怎么了?”察觉到君写意再次的沉默,伶舟薰抬手去摸他的脸,声音有些不解,“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沉默呢,倒显得我的话很多很唠叨似的”   “…没什么”君写意伸手将伶舟薰冰冷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半眯上了眼,沉声道,“只是有些不安而已”   “没什么?”闻言,伶舟薰垂下了眼,嘴角弯着一朵淡而无意义的笑,“写意,明明很难过,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呢有什么话的话,不是要等到三天后再说么?”   他只是担心,三天之后,还有没有那个机会把要说的话说出口”   一直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是没有办法不去在意啊伶舟薰轻叹了口气,抬脚往苑内走去,步伐比来时快上了许多,“快点把事情处理完回去吧,我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颜琢卿答着,待伶舟薰走到了身前,便自然地转过身去与她并肩前进,顺便也自然地把原本走在伶舟薰旁边的仇漠邪给挤到了后面去   伶舟薰却没有发现两人之间无声的小动作,颔首道,“我怕接下来的日子会很忙,所以先来把一些必要的事情给做了相比之下,让你改变立场应该还来得容易一些吧?”   伶舟薰摇头,在内阁门口站定,转头去看颜琢卿,淡淡一笑,“不,我是不可能改变立场的   想和伶舟薰对峙一下呢这种事情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做过了,只是成功的人实在太少了对峙的时候,比拼的不只是双方的意志和精神,更需要坚实的内力作为后盾,凭这一点,能胜过伶舟薰的就没有几个了”这厢,伶舟薰已经收回了金丝,淡淡道,“想的东西太多,对身体也不好”颜凌歌由落雪掺着往里面走去,眼角的余光一直流连在仇漠邪脸上,“不过您的话我会记得的,如果事情尽早完结,我也就不用操劳了是么?”   “是这个道理   “药材如果不够了,就执我手信去出云谷领”   手指不可避免地有些颤抖”伶舟薰抬头看了看微笑着的颜琢卿,对颜凌歌道,“问吧”   “谷主是君府的女主人,却入住四皇子的别院,又和修罗迦同屋而眠…我想问的是,谷主究竟中意哪一位?”   [第一卷:惠雍帝驾崩]   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重得能压死一头大象   “写意是我的夫君,席宸砜是我欣赏的人,而邪,是我最重要的人颜凌歌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仇漠邪一眼,在瞥见他眸中闪烁的光芒之后点头,“我想,我应该是满意了”伶舟薰吐出两个字,意味深长地看了颜凌歌一眼,走了出去   仇漠邪则是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古怪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从桌上的暖炉上一扫而过,快步跟了出去”仇漠邪脸上的神色是坚定的,那份执著,就是无情如伶舟薰,也不禁微微动容了至少曾经,我是你最重要的人如果被并列,那是一种悲哀而非荣耀”   “邪…你累么?”半晌,伶舟薰才有力气轻叹出声,抬起手,纤细的手指画过仇漠邪好看的眉骨,扶住他的脸,认真地道,“你真的不觉得累么?二十年了,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好   “薰,你知道么?”以脸颊轻蹭伶舟薰柔软的手心,仇漠邪低声道,“五岁之前,我一直是一个人,我的生命里,只有我自己她好像看到他把自己锁起来试图忘记,但徒劳无功——甚至更加难以抹去了   沉默了一会,伶舟薰突然抽手转身离去,步伐快上了稍许,有逃避的意味   “薰”凉风掠过耳边,女子淡然的声音提示他他等的人已经来了,“现在要做什么?”   “来得比我预料得晚了一些呢”席宸砜睁开双眼,对上了伶舟薰的眸子,在看到深邃的蓝色时,他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渐渐地消失了,眼神失去了笑意的支撑,一瞬间空洞得有些可怕而现在,这根支柱消失了一半   席宸砜居然点头,“就算是我睡觉的时候,也要在我身边”他垂下脸看着伶舟薰,笑得有些漠然,“薰,所以我知道了,原来温暖不会是属于我的啊手指在空气中缓慢地收紧,然后席宸砜笑得灿烂了一些,“你看,什么都抓不住”说完这句话,连席宸砜自己都笑了起来   “那我又能为你做什么?”伶舟薰摸了摸眉毛,转开话题,“我陪着你,不能改变什么轻叹一声,伶舟薰收拢双臂抱住自己,想要压下身体不自觉的战栗   眼底快速地划过一抹慌张,席宸砜将手贴上了伶舟薰的面颊,放柔了声音,“薰,觉得怎么样?如果还是很冷,我带你回房   席宸砜的心微微地沉了一下   “就这么等下去?”他怀疑地瞅着她的身子即使是裹在上好的锦衾中也还在颤抖,撇嘴道,“真的没关系?”   伶舟薰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抬眼瞥见伶舟薰疑惑的眼神,他想了想,明白伶舟薰的意思,为自己的悠哉解释道,“现在宫里一片混乱,要办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短时间内不会有状况   低垂了眼,伶舟薰无奈地叹了一声薰…   二十年来,他居然还不知道她的本名   一个字,那么简单的字,缠绕了他二十年,从五岁初见开始,就占用了他的整个人生的空间   耳边听得鸟类的翅膀扑棱声,他缓缓曲起了食指,让一只肥嘟嘟的鸽子安稳地停了上去没有了…薰,我唯一舍不得的就是你啊   他想到伶舟薰刚才转身走的时候那么匆忙那么决绝,好像是去办多重要的一件事一样他想到伶舟薰笑着说我们从来都是一个人时候的表情,淡然得几乎让人掉下眼泪来他是君写意不是仇漠邪,他不能像仇漠邪那样什么都不要   不过,也许正好两人截然不同的性格正好互补,又有谁知道呢?   摸了摸眉毛,君写意又想到他想说却终究还是没有找到机会对伶舟薰说的话   伶舟薰探出一只手,抓了抓下巴,有些无奈地道,“席宸砜,杀气…露出来了”   席宸砜耸肩,他本来就没打算遮掩”   席宸砜转了转眼,马上便明白了伶舟薰话里的意思,“那么,等他痊愈了,你的生命也就全部被他夺走了?”   “那也未必”伶舟薰笑开,微微歪了歪头,“如果我的命特别大一点,那么在邪痊愈之后,我还能活下去吧生命被夺完之后还有剩余?痴人说梦但他是知道的,伶舟薰那句话绝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那种感觉,尝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希望再遇见”   当时,就算是仇漠邪,得到她的认可,也是很花费了一番工夫才成功的啊”席宸砜不以为意地道,“所以用的方法自然也不一样”   一样骄傲,一样任性,一样固执,一样寂寞,一样都是笑着让人失了神的,伶舟薰的温柔   [第二卷:被挑动的情绪]   伶舟薰会撒娇?太见鬼了”   “哦?”挑起一边的眉,席宸砜凝着伶舟薰,扬高尾音拉长声音表示疑问   伶舟薰合上了眼,似乎有些倦地把下巴隔着被子靠到膝盖上,嘴唇一张一合地回答着席宸砜的问题,“因为,你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啊   很嫉妒呢   写意,我听到你在唤我了   拒绝的结果是惹来席宸砜更加疯狂的吻,咬着她的唇加重了些力道,有些痛,但毕竟没有到让让伶舟薰动容的地步   这种感觉…也许更偏向于邪给她的感觉”   伶舟薰眨眼,然后垂下眼帘,睫毛勾勒出易碎的弧度,“席宸砜,这件事情,你应该很清楚的才对,不要问我”   伶舟薰笑了,眉眼弯弯,看上去心情很好,但也仅仅是看上去而已”席宸砜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独处的时候,这不是理由”   “忘记了么?”席宸砜坐着没有动,眸色变得深邃,“这几天,你要一直陪着我的仅仅这样,就可以让除了席宸砜之外的所有人坐立不安了”君写意有些无奈地看了眼正胡乱抓着自己头发的顾小七,唤了一声,道,“在为剑阁的事情烦心?”   “是啊”君写意坐下,悠然地解释道,“你现在的对手是颜凌歌,早就不是颜琢卿了”   [第二卷:梦魇]   颜凌歌…   顾小七的面色微微一变,“是住在九洲苑的那个,身患不治之症的颜琢卿的妹妹?据说…也是个天才呢怎么了?”   “得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而已   只置了一颗夜明珠的房间里有些阴暗,看不清床上人的表情只是那张美得让人不敢直视的脸上,表情连一分都没有变过于是最终决定日夜对调,晚上她照顾他,白天她睡回笼觉   听得席宸砜模糊的呓语,突然间有些好奇起来,伶舟薰起身走到床边,然后俯下身去,将耳凑到席宸砜唇边,想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伶舟薰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了一些,然后直起了身来,负手凝视席宸砜,表情有些高深莫测过了一会,嘴角微挑,最终发出一声冷笑   “薰   的确梦到了,而且不仅仅是梦到这么简单”   ——那也不是他故意想梦到的吧!   等等——伶舟薰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她好像根本就知道他梦到了什么?这么说…他梦到的东西,是真的?指尖不禁颤了一下,席宸砜合眼深呼吸,连气息都是颤抖着的   有时候,眼泪这种东西的出现,是完全不用经过主人同意的”竖起的两根纤长的手指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夹起了一根泛着蓝光的针   “因为我从来没有看见你笑过啊”坐起了身子,席宸砜认真地看着伶舟薰道”伶舟薰的嘴角上扬了一些,眼底的温度消失了一些,“席宸砜,如果太聪明,还是会惹人讨厌的就好像,活着,似乎还希望把它找回来一样呢”   “你不会薰,想要让你不伤害自己,实在是很不容易啊我会亲手杀了你的   而不管是民间,还是一些知情人之间,都流传着另外一条小道消息   ——前些日子入宫为惠雍帝治病的出云谷谷主薰,在这段日子里,一直和四皇子形影不离,两人动作亲昵   仇漠邪不耐烦地把嘴角撇向一边,跟着前面带路的人走能够破解薰剪烛的配方,却连那种小事都会疏忽?”   颜凌歌的神情微微怔忡了一下,然后她微笑着合起了双手,赞叹地看着仇漠邪,“不愧是修罗迦呢,我刚才都忘记了抛弃了所有…甚至连自己都不要了,那个男子却不曾回头施舍她一抹怜悯薰身上的味道,是比这种剪烛还要多一味东西的   “个个都是好手?”席宸砜笑了起来,“薰,听到轻松杀掉这几十个人的你说这种话的感觉还真是奇妙呢   “薰,你都不用睡觉的么?”有些好奇地问着,席宸砜双手支在墙上,鼻尖靠近伶舟薰的发,深吸一口气,直到肺被撑得隐隐作痛,才缓慢地呼了出来   舌尖情色地滑过细腻的肌肤,挑逗性地呵出一口热气,察觉到伶舟薰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席宸砜心情很好地低声笑了,“薰,我喜欢你的敏感(哦啦,上次看一小说的时候被这句话萌到,终于还是安排了一个情结把这句话放了进去可是,明明是和写意不一样的温暖感觉,她还是渐渐地习惯了   看起来,她的命还真的很大   好几道人影突兀地出现,朝着仇漠邪无声地行了礼薰不想造成她的困扰,哪怕是一点点也不可以现在待在别人身旁的你,听到了么?   *   合眼靠到窗台上,君写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也明明知道,就算不同意,薰也不会听他的,但事到如今,他还是埋怨起自己来至少,也要尝试一下吧   曾经想过,如果他像仇漠邪那样去爱薰,会不会让薰的压力太大   不是交易,而是彻彻底底地拥有   [第二卷:告白]   看到君写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伶舟薰是着实地吃了一惊,尤其是,席宸砜正坐在她身边   “薰…”几乎是叹息地,君写意捧住伶舟薰的脸,落下无数个轻柔的吻,低语,“我好想你”   耳边听到的是伶舟薰的笑声,然后是轻描淡写的话语,“写意,你很在意吧?刚才席宸砜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怎么办呢…”   “没关系   松开有些脱力的五指,伶舟薰揉了揉眼睛,按着君写意的肩膀直起身来,道,“写意,我想睡觉”   在她半合的眼帘上轻吻一下,君写意柔声道,“睡吧,我会一直待在这里的只要她活着…就好”   “我只是想通了”无奈地点头,君写意舒展了一下有些麻的半边身子,整了整衣衫,往外走去,“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但是席宸砜…却不一样现在,我是真的心疼她我们…就好好比一场吧,你,我,还有仇漠邪   想着,君写意漫不经心地跨出步子,以常人的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到了伶舟薰的房间门口,直接推门进去,却被眼前的景象给狠狠地吓了一跳,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连心跳也没有了   “呐,写意,你去帮我保护邪,好不好?”伶舟薰带笑的声音里是不容拒绝的强势,“只要等他完全康复了,你再回来找我   “如果席宸砜已经登基的话,你陪我去见一个人   只为了伶舟薰,这一个理由,就够他去做任何事”伶舟薰坐在桌边,偏着头,漫不经心地托着下巴,用一根竹签去挑快要熄灭的烛芯,道,“你也该到走了的时候吧”   席宸砜没有坐下,而是负手立在她面前,闻言沉默了一会,道,“薰,我觉得你好像在安排后事一般”伶舟薰摸了摸鼻子,呵呵笑了一声,然后道,“因为现在的情势很紧张,所以除非你有完全的把握让邪在瞬间死亡,否则在他死之前,他都会继续抽取我的生命力量她总是淡淡笑着,好像没有事情可以打扰到她,如画般的五官,往往一眼就让人惊艳起来,然后再也挪不开目光   这种时候,那女子都会托着脸淡淡地笑,好像这些事情的发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于是小二突然明白了,这些人,原来是保护那女子的!   明白了这点后,他对那女子愈发恭敬起来,知趣地不管在做什么事的时候,都不会碰到她哪怕一根手指   一瞬间的惊吓太大,他甚至忘记了出声,正回过神来想大叫出声的时候,一根银针稳稳地扎进了他的侧颈,喉咙顿时罢工”   伸长了脖子强迫自己咽下一口唾沫,小二小心翼翼地看了那女子一眼,然后快速地移开了眼神,没有接她的话,事实上,他现在已经说不了话了”女子依旧是笑,似乎有些抱歉,“但是我现在的情况,不想被外面那些人知道,所以不得不封了你的声音”   “大概事情还没到最后…颜琢卿也终于打算把事情给捅破了么?这么一来,要是失败,可就一无所有了”女子已经合上了双眼,似乎这段简短的对话已经耗费了她很多精力,道,“最后一个问题,有关于出云谷的消息么?”   “说到这个”简短地把消息说完,小二小心地挑起了眼角去看女子的表情,却在抬眼的瞬间僵硬了身体,觉得血液都被冰冻起来”   “好无情呢”君写意不以为然地一笑,转开了目光看向窗外,“其实,我有些羡慕你,羡慕你和薰认识那么早”   “去通知席宸砜”   君写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足下的动作却没有缓上半分,紧紧跟上了仇漠邪的身影因为事先答应过伶舟薰,所以他没有把自己来的缘由告诉仇漠邪   只要这边的事情一解决,席宸砜确定皇位,他就马上和薰一起去寻找她所说那个可以治好她的人   可是,出云谷那边的事情,她实在放不下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人发现”   小筑中转过身笑得轻狂的人睨了伶舟薰一眼,不动声色地嗤了一声,“我就说过,只要出谷,你肯定会有一劫”对方不以为意地一笑,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有着释然,那是一双让人一看就忘不了的眼睛——即使那张脸上,其他的五官都很平常,但这一双眼睛,就得了满分——亮得几乎让人有些畏惧起来了”   那人没有半点尴尬的表情,似乎是耳朵尽职地掠过了这句话,或者干脆就充耳不闻,反而噙着一抹笑道,“究竟是谁能让你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很重要的人”   “…所以,你觉得从五岁起就生活在出云谷里的我,对那种莫名其妙的感情会敢兴趣?”伶舟薰不感兴趣地摆手,撇过了头去”伶舟薰支着下巴,好像压根就没有觉得正在谈论的事情关乎自己的性命”   ——什么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会无时无刻不想着对方,如果对方不在视线范围之内就觉得少了什么之类的东西,她觉得自己一点也没有这种感觉这样才是正常的你   “更何况…”宫洺汐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虚无的笑容,“小鬼,你本来就没有心啊,你忘了么?”   …没有心啊然后就是二皇子突然在严密的保护之下遇刺身亡”君写意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眯眼打量着入阵的大路——是的,和他上次见到的出云阵,有了那么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差别,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差别,往往就能要了人的命   仇漠邪抱起了手臂,面色冰冷地沉默了一会,缓缓吐出几个字,“看起来,好像不是薰控制着阵   他在出云阵的时间,除了一直住在出云谷里面的那些人之外,是这世上最多的   总是这样…薰总是喜欢这样,她太了解他了,知道什么是他会做的,知道什么是他绝对不会去做的   不满地撇嘴,仇漠邪转开了目光   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地现了出来,立在两人十几步远处的地方,悠然地负起了手,睨了二人一眼,“你们是谁?”   君写意缓缓挑起了眉——有趣,这个人好强,强得简直离谱,只是站在那里,好像就控制了一整个的空间,产生一种压倒性的威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宫洺汐说着,眸子突然闪烁了一下,目光向上抬了一分,显出一分无奈来,自语了一句,“真是的…缺那家伙这么快就追来了?”说完这句话后,面色猛然变了,“安逝怎么和他在一起?我明明是有隐藏自己气息的才对,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找到我…”   自言自语着,宫洺汐的余光突然扫到了站在自己肩膀上的红色鸟类动物   “在薰五岁那一年,是我救了她出云谷的历史,已经因为太久远了而无法考察,但至少已经五百年了”听得这句话,云襟微微地松了一口气——的确,这位大人如果真的想要救一个人的话,那绝对是不会有任何偏差的,除去能力这一说,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不能随心所欲,不能忍受被束缚,不能忍受被捆绑”仇漠邪看了云襟一眼,毫不犹豫地问道”辨清了现在的情况,君写意终究挑了最现实的问题问出口   云襟的身子有些颤抖   “真是个麻烦的别扭孩子”   缺正静静地立着,思考该如何破解出云阵的时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扬起了一边的眉毛——宫洺汐似乎在进行传承?不…或者说,是一半神格的传承,而且气息被压缩到最微弱,如果不是他已经站在了这里,一定察觉不到   想了想,缺张了口,把声音送入了阵内,让出云阵内所有人都可以听清楚,但又控制着不让有安逝听到的可能,“汐,再不出来,我不会对这里手下留情,因为你绝对有自保的能力”缺的嘴角一勾,居然浮现出一个笑意来,“小小地得罪你一下,未尝不可真的要说起来,他们几个,有谁会真的去惹起宫洺汐的怒气?天下都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做吧”   心知这阵是宫洺汐用心神控制的,缺毫不犹豫地直接落了下去,果然没有任何阻碍,像是从温水里潜了过去一般地舒畅”宫洺汐连身子也没有转,手指仍点在伶舟薰的眉心,对着进了房的缺道,“本来时间还没到,现在只好护着她了,如果她死了,我可是会很困扰的啊”   “我怎么敢?”伶舟薰笑了笑,然后推开门走出去,回头看了宫洺汐一眼,又把目光移向缺,好心建议,“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尽快地离开哦   没有心…为什么偏偏又心动了呢?   正想着,伶舟薰的脚步突然顿了下来君写意双眸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生怕下一次眨眼时,她就会消失”   “无所谓了满足地叹了一声,君写意把话给说完,“薰,我说过的吧,只要你能活着,我不介意你曾经瞒过我任何事情   “薰,我以为这些时间的相处,至少还是对你来说有些意义的,结果看来好像是我自作多情了”君写意漫不经心地打发了之前伶舟薰的话,“如果不是因为你和席宸砜的计划,如果不是因为你坚持选择了我,谁知道现在会发生什么事呢?这不是不幸,而是我的运气”   “呵呵…”伶舟薰敛起下巴,轻声笑了,有些如释重负地道,“写意,我说过的吧,你学坏了”对伶舟薰的要求,还是不要太高比较好吧”   仇漠邪的眸子一沉,慢慢开口,“薰,你觉得我接受得了么?”   伶舟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然后微微地放柔了声音,“以前不是一直这样的么?”   “现在不是以前了”仇漠邪扯起唇角,“这么多年来,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么?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至少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动了动嘴唇,伶舟薰轻声道   “能听到你的道歉,也算是很值得的了”骄傲如伶舟薰,何时会这么低声下气地向人道歉?思及此,仇漠邪勾起一抹笑意,“但是薰,不要想着劝我忘了你之类的,那种婆婆妈妈的事情,可不适合你做啊   “…真是的”   “席宸砜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君写意挑眉,用所剩不多的等待时间询问伶舟薰的想法有些事情,他会知道该怎么选择的”   “我倒是觉得你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啊   “怎么说你也出了好大一份力,不请你到场的话,说不过去吧”   “非常感谢我只想让你能够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姊姊就是在今天嫁给这个家的继承人,成为人人羡慕的少奶奶   而她,东兰小竹,身为她的妹妹,当然是一定会来参加婚礼──一个庄严 隆重,又美丽得令人动容的婚礼   「你在说什么?」   「小松,我要抢婚,我要抢走妳,我要让妳从此之后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如果妳离开我,我就杀了妳,然后我再自杀」小竹惊恐的说   当她抬起头,看清楚这个不知道跟姊姊有什么纠纷的陌生人时,她忍不住 倒抽了一大口气,然后忘了要呼吸   安静吗?沉默吗?为什么她一点也感受不到?难道他是那种喝了酒就会完 全变成另一个人的类型吗?   「金城先生   这种男性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会引发出女生本能的母性爱   她以为自己只会跟那一张照片一直到永远,而这件小事情和这个人,也都 只会占据自己生命里的某个角落   她把他当成自己心目中的初恋情人,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他,却万 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遇到本人,还被这样深情的拥抱着   问题是,她并不是姊姊,不是伤害他感情的那个人   在他霸道的怀抱中,他不但把她当成心目中的爱人,更加想要把她变成欲 望中的爱人   「啊   当她被当成最甜美的点心一样的品尝时,无法抑制的呻吟冲出她的喉咙, 泄漏出她身体的背叛   「我们   看着他布满欲望的神情,小竹明白他想要她做什么了   「过来   他的牙齿像是在啃什么佳肴一样的啃着她的耳垂,任性的在她的耳边低语 着,「不准走,不准,我不准」被他按在冰冷强硬的地上,在偌大的后院里,普通的佣人 是不可以进来的,再加上他们正处在深邃的竹林深处,想要有人来救她,根本 就是作梦   他趁着她分神的时候,进入了她的身体,连脱掉她的小裤裤都没有,只是 从旁边进去,然后便像是饥渴的野兽尝到甜美的滋味,一刻也不能忍耐的抽送 了起来   「不   痛到受不了,小竹抡起小手握成拳头,然后像是在打鼓一样的捶打着他的 胸口   就这样,小竹在痛楚及快感混合的情况下,在一个明月高挂、竹风轻拂的 夜晚,跟一个陌生的男人纠缠   以为只是一夜情,却不知道等她明天清醒后,这一夜情,将会是纠缠成好 几夜了   第一次见到二少爷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个美丽的女子出现在金城家,万万 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长期住在台湾的二少爷」金城初真停住下面的话语,表情困惑,后来 记忆有些回复了」   阿葵脸色变得很难看   因为大少爷离开的时候有交代,这段期间所有的事情都由二少爷做主,大 家不可以违背他   唉!大少爷就是这样疼爱二少爷,但是这样的疼爱却还是弥补不了二少爷 对他的恨意及误会   「二少爷请小竹小姐一起共进早餐   想起昨天晚上,小竹就羞红了脸,她居然还在那个男人的臂弯里睡着了, 还好她在他还没有醒过来前赶快落跑,免除尴尬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小 竹努力的抗拒心里那份异样的情绪」   「妳应该是全身酸痛吧?毕竟经历过很特别的一夜,难免有些不舒服   「妳应该不会介意跟我这个寂寞的人一起共进早餐吧?」金城初真的口气 平静得像是一湖没有人打扰的春水   看出她的心思,金城初真优雅的伸出手,看似邀请,却隐含了不去就等于 承认一切的威胁   「我是肚子饿了,不收回手,怎么吃东西?」小竹搪塞的说妳也喝醉了?」   「没有   「我想知道我们在一起到什么程度了?」他想着沾染在他身上的血花,恐 怕两人的进度已经超过他想象的」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美丽迷人的笑容,让小竹感觉到自己似乎把自己困 进了一个难解的情况里   一下子说她随便,一下子说她不负责任,现在又说她畏罪潜逃,这个男人 是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把她当成世纪坏女人?还是说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一个是好 人?   真是够了   「如果妳姊姊听到她老是挂在嘴边的妹妹说出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话,不知 道会有怎样的反应?」   「如果我姊姊发现她老是称赞有加的好弟弟没礼貌的对待她的亲生妹妹, 不知道会怎么想?」   如果他真的爱她的姊姊,就会在乎她的想法   「是的」   「在哪间学校?」   她没有回答,只是张大眼睛,一脸警戒的注视着他   「妳在怕我?」他的声音轻轻柔柔得宛如午夜的晚风一样,没有强烈的恶 意,却还是令人感觉到寒冷」他将她的秀发拉到他的鼻子前面轻闻,彷佛很喜欢她头 发的香气,「那跟我说又有什么关系?」   恍惚之中,他眼里的自己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她连退了好几步,「不要 把我当成我姊姊!」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缓缓的放了下来,冷哼着说:「我根本就不可能 把妳当成妳姊姊」他加重力道」   哈!报复的滋味真是美妙啊!   见到她挑衅的神情,他的脸色突然改变,像是被人刻意挑动的黑豹一样, 随时有扑过来一口咬断她脖子的幻觉   以为自己难逃一死,就算不死也半条命,怕他会老羞成怒的动手打人,可 是她却无法移动身体,只能狼狈又要装冷静的撑着上半身,迎视着他怒火丛生 的视线」   她静静的被他压倒在地毯上,目光呆滞的望着天花板上充满古代风味的灯 笼   「是的,马上来   小竹马上睁开眼睛,想要拒绝,却发现空中小姐手里还端着水,一脸好奇 又羡慕的注视着她」   「你不是说口渴吗?」   他想要低下头再次吻她,她不要,死命的推开他   「我现在不想喝了」她颤抖的说   才刚这样想,他就低下头,含住她胸前的小红莓,像是口渴的小孩子一样, 尽情的吸吮着她甜美的滋味   金城初真坐是坐好了,却一点也不想系上安全带」其实一般的空中小姐都是请乘客自己系 上,但是眼前这个美丽的男人却让人有种想要服侍他的冲动   小竹已经乖乖的扣好安全带,一听到这里,她马上闭上眼睛,根本不想知 道他口中的女朋友是指哪一位   「小姐」   可恶!这个时候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当小竹又靠回自己的位子上,准备降落时,耳边传来一句冷冷的风凉话   突然,有一个想法从小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还好自己没有真的任性的丢 下他,要不然他一定会很难过   她想到他会这样,都是姊姊害的,如果姊姊可以接受他的感情   望着他大步的走向她,小竹认命的站在原地,等着他的指责   「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小竹低下头提起自己的行李的时候,听到耳边传来一句,「还有我的   「我当然是」   小竹注意到司机的手抖了一下,害得车子也跟着震了一下   听说在台湾他是混过帮派的,看来是不假了   她若有所思的再次望向客房,好像有什么事情一直催促着她去看看很像一个人溺水」他挣扎着大口喘气,但是越用力,越无法呼吸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惊怕的小竹,轻声的回答,「我没事了」她的语气透露出她受到的惊吓绝对不会比 他少」要是他睡着了又像刚刚那样,而她救不回他该 怎么办?   受到过度惊吓的小竹一下子失去了理智,只能不安啜泣的抱着他的脖子, 不准他再躺下去   「可是我很累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会如此担心他, 其他的女人除了想要跟他上床之外,什么都不愿付出」   他突然瞪大眼睛,一副老大不开心的神情,看来她又惹他生气了   「说话不算话,该罚她已经准备要抵抗了」   第五章   「什么?!」   小竹吞了吞口水,虽然害羞,却还是照做了   她缓缓的张开自己的双腿,在他灼热的目光下,她觉得自己几乎快要无法 呼吸了   当他的舌尖缓缓的往下移,温热又刺激的碰触让她再也忍不住想要夹起腿, 却被阻止了   小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将会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刺激 她试图想要闪躲,却被他捧住屁股,动弹不得   天啊!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为什么有的女人会陷入情欲的旋风里,因为 真的是太强烈了   「说你要我进去   好奇怪!怎么会想起小松时,心里一点感觉也没有?相反的,他对怀中的 小女人却有着满满的占有欲   当然,她并没有接受,只是当他硬赖着她跟来台湾时,她也没有拒绝他   她知道自己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份奢望,希望他会爱上她,然后忘记姊姊   这个男人够狠,她会记住的」他再次像只饥渴,永远 无法满足的野兽一样压上她的身子,任性的在她甜美的娇躯索求欢愉   因为金城初真真的很难搞」   这个声音「啊!老师   当漂亮修长的身影走到小竹的面前,刚刚正在滔滔不绝的老师嘴巴张得大 大的,压根儿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而其中有个女生长得很漂亮,眉宇之间有股英气,算是很有个性的美人, 在这群女生中,她最出色   本来她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却感觉到有个滑溜溜的东西想要闯进她的口 里   怎么可以这样   当小竹终于被放开之后,整个人只能无力的靠在金城初真的胸口上,小脸 蛋感觉好烫」她的心情有些闷闷的   「你不会幼稚到把一个大男人当成输赢的奖品吧?」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他是个人,不是个东西   「我   「你」姜樱的眼睛快喷火了   「再一瓶啊!」   姜樱又喝光了一瓶海尼根,小竹看得脸色都发青了」姜樱也是一脸红通通,喝五 十瓶对她来说,也是极限了小竹 在心里想着不准其他烂女人碰你」他捉住她的手,把一直在吻他胸口的女人拉开一点, 然后在大家暧昧的目光下把她拉出教室   「你凶我   「明明就是你害我的,你还凶我,我就说不要赌了,你还要我赌,你是不 是真的想要跟那个女人一夜情啊?」她还打了个酒一隔,然后继续用她的脸在 他的胸口磨蹭,「我不准   「可是现在在外面呢!」他轻声的问,可是他的口气却一点也不担心,相 反的,他很像是在诱惑小红帽的大野狼一样」   「是吗?」   「对啊!」她抬起小脸,「你不要就算了   「初真?」她一脸困惑的抬起头,发现他俊美的脸上缓缓的勾起一抹坏坏 的笑容」她迫切的渴望他能满足她的欲望   「不要啊」   感觉到体内的炽热已经到了极限,他必须快点将自己埋入她甜美紧密的花 穴   「喂!妳   他吐出胸口的一口气,然后躺在绿色的草地上,放松的望着蓝天白云,任 由这个酒醉的小野猫在他的身上狂野放肆着   毕竟他是她赢来的奖品」   小竹听到这句话,小脸不禁涨红,挣扎着想逃离他的怀抱,「昨天晚上我 喝醉了,不算」   小竹瞪着他足足有一分钟之久,努力消化他口中「可以再来一次」   是什么意思,然后决定不给他机会再来一次,马上落荒而逃   「我们学校打算参加教育部的慈善晚会,希望可以卖点东西,来帮助其他 没有钱吃午餐的小朋友   「为什么你一直要赖在我家?」   小竹张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房间里居然出现一张豪华的大水床,原本自己一 个人睡就够了的小木床不知道被搬到哪里去了   「过几天等我家里装潢好,妳就跟我搬过去   「没有人要你住在这里」   「哪里会简单?根本就是复杂既然这样, 那我就跟妳说吧!我已经跟我哥联络上了」   「当然会开心啊!不过这又代表什么?」   「我还跟他说,我要是没有妳,我就会烧炭自杀   「才不是,我是认真的,我的木炭已经买好了   小竹二话不说的便投入他的怀抱里,两人立刻在大大的水床上面晃动着   就在她感到幸福的整个人飘飘然的时候,却听到很机车的一句话--   「我一定会先把妳杀死我再自杀,怎样?要不要先跟我说妳想要怎样的死 法?」   小竹身子猛然一僵,然后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你怎么这么爱 威胁我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很努力的在她的身上又亲又吻,大手也已经不客气的在 解开她的扣子了」他霸道的说」   她故意刺激他   「好的老师带妳上天堂,难道妳还想要睁眼说瞎话吗?」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什么好的老师上天堂?我还好的老师带你住 套房呢!小竹没好气的想   随着她身上重量的减轻,她的心里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不过这种失 落感很快的就被羞愤感给取代   「你是在开玩笑吗?」   第八章   金城初真俊美的脸缓缓的面对小竹,他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浓浓的火焰, 他声音沙哑的说:「我本来怕要是太粗鲁会弄痛妳,或是让妳以后不喜欢跟我 爱爱,现在既然妳自己提出来,我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了   他一手揉搓她高耸的乳峰,利用嘴吸吮另一边的乳尖,更加迅速的刺激她 的欲望,渐渐的使她呼吸急促   她双脚拚命的想夹紧,可是他用大腿压住她的一只腿,不管她如何挣扎, 仍让他有机可乘   老是欺侮她,这个男人是不是欺负她上瘾了?   「妳真的好甜   「不准碰我」没想到她一出口,不是斥责,而是不由自主的呻吟   她是在骂他,并不是在求他替她止痒,根本就是他一个人自以为是的想法   不用说,这次又是上天堂了   他的动作缓缓的加快,每一回的冲刺都令她娇小的身子狠狠的上下一震   「不   吼!真是够了   难道自己的床上功夫有这么不好吗?让她这样避之唯恐不及?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逃避他不想再画画的话题   不过要是身边这个女人当他的模特儿   「东兰同学,我可以跟妳一起吃吗?」   小竹想要露出笑容说好,却看到那道凶狠的目光离自己更近了   所以只要是她煮的,再怎样难吃,也会觉得是山珍海味   「那我要吃什么?」   「不然分一半给妳吃好了」小竹有些尴尬的对着又香他们笑道:「对不起,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霸道跋扈   「我的小竹煮的比较好吃」   见到对方丝毫不肯妥协,两个大男人四目交接,空气中有电流交战的烧焦 气味,像是在用意志力对战一样   张开口吞下又香亲手喂他吃的鸡肉,天烨的脸上充满着甜蜜的幸福,而且 还故意毫无保留的展现给眼前的臭男人看   不像金城初真   她偷瞄了他一眼,却赫然发现他的目光已经转向,无言的落在她的身上   「呃   她忍不住抬起头,发现他原本冷冷的神情缓缓的转变,流露出小男孩希望 人家喂他的那一种渴望又可怜的神情--当然在外人看来,他还是面无表情的   见到小竹的脸色一阵刷白,金城初真明白她一定是误会了   「所以你根本就不会画画给我?」小竹喃喃的低语,苍白的脸色像是随时 会昏倒一样   等到教室里只剩下两人后,小竹就把便当推到金城初真的面前,低声的说 :「剩下的都给你吃   第九章   实在不应该,但是小竹就是没有办法再继续上课,所以跟老师请了病假我太傻了,居然甘心当她的替身」   她猛然抬起头,流着泪伤心的逼迫着他,「对!如果你爱我、在乎我,你 就画我   可是小竹知道让她更加伤心难过到无法上学的原因只有一个--   金城初真   不过,她还是乖乖的小跑步跑到校长的旁边,还没来得及开口跟校长说她 没有说服金城初真画画,就见到校长开心的拍拍她的肩膀   「做得好、做得好,这下子不但那些没营养午餐可以吃的小朋友都有午餐 吃,还多了点心呢!东兰同学,妳真是个善良的好学生   「那就到礼堂去看看吧!」   就这样,小竹被一路拖行到学校的礼堂,气派豪华的礼堂里挤满了人,还 有许多记者不断的在拍照,镁光灯几乎没有停过是她?   一莲看到小竹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觉得她真是可爱」她睁大眼睛,感觉到自己的心里充满了希望的音符,就像 是乌云散去,太阳出来了」   「好,快点去吧!」一莲挥挥手催促,然后看着小竹为爱而奔的身影,突 然觉得有种想哭的冲动   唉!爱情真是令人感动   想起几天前姊姊打过电话说要回来台湾看她,不会是今天吧?   她轻推开门,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生了根一样,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 睁的望着眼前正在亲吻的一对男女   她只能努力的吸气、呼气,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我不会误会,只不过我真的希望你不要破坏我姊姊的幸福现在她好不容易找到 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她用力的推开他   「妳说妳爱我的」小竹有些赌气的说,把心里 的挂念残忍的丢到一边」   「姊,我不想谈这件事了   「好吧!等妳想谈的时候再跟我说吧!只不过不知道他可不可以撑得过今 天晚上   「我希望   「谁说的?」   「任何一个人都看得出来   「对啊!那我先走了   小竹突然站起身,四周找寻着自己的包包,一找到后,便抓着包包往大门 口冲,没想到一打开门,就有个东西往她的方向倒   「我」他像是备受折磨的人得到了些许的舒服,躺在床上闭 着眼睛,一看见她要走,出口的却是不争气的哀求啊!」她一个没注意就被他抓住,整个人跌入他的臂弯中,他 的两只手紧紧的箍住她,不让她有机会再逃走了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在妳的身边感觉到爱,感受到一种很幸福的感觉, 妳身上有一种让人想爱的感觉,妳知道吗?」   「不知道」   「那怎么可以?」   「为了妳,我什么都可以」他深情款款的道   「为什么妳会不知道?」   「因为我救了你之后换我抽筋,被人家救起来送到医院,醒过来时,我就 忘记这件事了」   话一说完,金城言信的头跟着一莲一起转回窗外,两人动作一致的吸了口 烟,然后听到金城言信头也没回,口气却威严的说:「一定要打到针,他的身 体不打针不会好的」   从小到大,他每次感冒发烧都是这样,身为大哥的金城言信就是知道   「可是」   大家听得目瞪口呆,怎么感觉好像很痛的样子?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一句伟大的成语在此时全都浮现在众人的脑海里」姜樱接下了」金城言信低下头,吻住了他的新婚妻子也是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复生,四时是也 不!她什么都不记得了!此刻,她一片空白的脑海只残留着酒醉之后的余痛,一阵接着一阵的头疼难过 炎极天笑而不答,出其不意地吻住她柔嫩的绛唇,伸手擒住她反击抵抗的小手,极尽缠绵地逗弄她唇间的香舌,久久不忍放开 阴魂不散,该死!蔺邪儿沉静地咬着生莲子,隐忍着莲心的苦楚,和着津液将一口苦涩吞入喉,随手将莲蓬丢到湖水里,表情厌恶 「蔺爷,要是四皇子果真回京,那咱们……」御史大夫桑弘乍然得到此一消息,便急忙来到蔺侯府,神情慌张 蔺邪儿才不觉得是自己心细,而是桑弘心眼儿太过胡涂,这件要紧事儿要是只等他来通报,早就来不及了该死的蔺邪儿竟然连三皇兄都收买了,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那家伙筒直是集天下大恶于一身呀! 「你说传国玉玺在蔺邪儿手里,难道就没有人知道他将传国玉玺藏在什么地方吗?」话一问完,炎极天心里极不舒坦,恨不得立刻将蔺邪儿杀了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蔺邪儿,等着吧! 董府的西花园之中,有一幢精美华丽的建筑,是蔺姬平日起居之所,那鸳鸯厅同时拥有两个名字,南面厅称「十八曼陀罗花馆」,北面厅是「三十六鸳鸯馆」,以屏风、罩、纱隔将大厅分成两部分,似两进厅堂合并而成,其作用是南半部适于冬、春,北半部宜于夏、秋起居 北厅后临清池,盛夏之时可见芙蓉争艳,鸳鸯戏水;南厅向阳,小院之后起了一堵高墙,挡去凉冷的北风,园中栽了曼陀罗,即指山茶花,待冬天百花凋零之时,便是山茶吐蕊绽放、嫣红竞雪之时难怪蔺邪儿要将极天当作眼中钉,用尽心机也要将他贬到北荒去 冤家路窄,相见分外眼红「疼吗?这般娇弱,哼!」 蔺邪儿依然低敛着长睫,坏坏一笑,道:「是人就会疼,因为我乃是血肉之躯,哪像某些人一身铜皮铁骨,天生冷血不是人!」 「铜皮铁骨总比有些人包藏祸心,害死人不偿命要来得好些」刘罗颔首,神情认真 猛然,炎极天从书案前站起,怒气冲冲地撒下卷宗,步下短阶,沉声斥责道:「乱了!乱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考核进士拜一名小小御前伴读为恩师」炎极天冷哼了声,道:「没事就退下吧!蔺邪儿的事情我心里有数!」 「是,属下这就告退 「没必要 「谁说女人就不能拥有一番雄心壮志?可笑的论调!我偏偏就是不依,今天来见你,只是想要你早日放弃那个愚蠢可笑的念头,我不会认输的!」 蔺姬紧抿着小嘴,俏脸红白不定,揉抚着手腕,不意将腕上的红痕揉得更加淤肿,似乎在发泄心中的怒意」 「那又怎样?世人恨透了邪儿,又何尝不恨你们炎家人?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就在同时,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一名高大伟岸的男子冷然伫立在扶栏边,鹰隼般的锐眼直勾勾地瞅着在人群中跳舞的少女,无法转开视线 炎极天看着少女随兴起舞,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目光随着她的舞姿移转,看着那一张清丽的小脸如灿光般不停地炫动,有时笑、有时嗔,当她抬起螓首时,会教他以为她正望着自己,俏?堆漾着醉人的笑靥 「小姐,咱们该回去了……」丫环仍旧在人群中努力钻动,高扬着一双手臂,试图想要少女注意到她的存在」 听见属下的唤声,炎极天回头注视,然而就在此时他耳边不断传来的清脆铃声顿止,他猛然回首,佳人却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彷佛一场美梦被人恶狠狠地打断,徒留一地碎片 少年顽皮一灿,一双灵活的双瞳同时在炎极天的身上打转,出喉的嗓音稍嫌稚嫩了一些,「你看到的那个女子,很可能是我的孪生姐姐,你来迟了一步,方纔她已经让家丁们接回府里去了!」 「孪生姐弟?」炎极天的疑问顿时消弭无踪,因为少年的表情无比自然,毫无矫饰之情,「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小傻瓜,我不必与他计较,因为我就是他 「我是不是胡说,王爷自己心里最明白吧!」蔺邪儿神秘兮兮地为了炎极天一眼,两人随着进香的群?,相伴着走向大庙 蔺姬将汤碗搁在床畔的小几上,灵巧地站起身,取出塞在水袖里的绢巾,扬手将巾子扔覆在昏睡的董卓脸上,随即她神情冷绝地转身离去 按兵不动 「是升行吏部考工员外郎魏骥?两京太守常寺少卿,交趾南灵州知州黎恬?右春坊右谕德……行在吏科给事中张居杰、行在礼科给事中武达、行在光禄寺珍馐署丞李睿?布政司右参政……皆是京官三品以上的官职! 这些人都是归附在他麾下的厉害人物,有了他们的协助,想完成霸业可谓是如虎添翼,轻而易举呀! 「看到炎昱在外头玩耍,心里就清楚你一定正在里头搞鬼!蔺邪儿,你又玩什么花样了?」话声一落,炎极天高大修长的身躯缓缓地踱进御书房,眼光瞥见蔺邪儿正握着毫笔批阅奏章,脸色更是铁青,恨不能将他一张嘻笑的漂亮脸蛋撕去 「放……开……我……」蔺邪儿微瞇着双眸,眼角因痛苦而凝着泪光,看着炎极天残酷的神情,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会死在炎极天的手里 老天!又是那种教他无力的感觉袭满了一身!炎极天在心里狠咒了声,猛然放开蔺邪儿,顺势将他甩到柳案上,顿时,案上的文房四宝、大臣们的奏章散落一地蔺邪儿,我曾经告诉过你,当我们两人再度见面的时候,也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商邪儿扬起一抹僵硬的笑容,呼出了白暖的气息,道:「我想来送你一程,好歹我们也曾经是哥儿们啊!」 「猫哭耗子假慈悲!蔺邪儿,我姑且先让你赢一回,但我要你牢牢地记住,我们再见面之时,也就是你的死期!」炎极天的唇角扬起阴冷的弧度,回头沉喝一声,轻从简行出了京城,奉命赶往北荒 说着、说着,蔺邪儿自暗袖中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打赏,丝毫不吝惜,就在筝音悠妙之间,温热的水酒一杯接着一杯,忽然觉得晕眩了起来 突然之间,蔺邪儿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往门口一扔,怒喝道:「滚出去!统统给我滚出去!别看我的丑样子!不许看!」 「蔺爷,你不要紧吧?」这回,连苏莫愁都乱了手脚,急忙地站起身来,想亲近蔺邪儿,却被他用手狠狠地挥开 「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安于家室的女子,四皇爷,谁说女子就要三从四德,追随在男人的身后,永远不见天日呢?我偏不!」扬着精致的柳眉,一抹邪气的笑容在她的唇畔徘徊不去 自己能够欺负自己?那他可真是能人所不能了呀!炎极天感到深深的无奈,却发现自己意外地找到她的致命弱点,就是在她喝醉之后,简直像个白痴一样好骗、好耍」 闻言,蔺邪儿扬起长睫,一双水眸绽出无限的感激之情,仰起小脸崇拜地看着他,「你的心肠好好喔!谢谢你的大恩大德,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地报答你这份恩情的!」 天!她竟然当真?炎极天愕视着她满怀感激的小脸,一时之间,他感到无比好奇」 「为什么?」蔺邪儿迷惑的睁着美眸瞅着他,打心眼儿底敬佩他肯这样以身教学难道他也想在她身上施展美男计吗?不然为什么要如此主动吻她呢?「唔……不要……」 缱绻一吻之后,炎极天终于放开她红艳的唇瓣,贪恋地看着她小脸泛起红晕,双眸迷离地瞧着他,不依地皱着秀致的眉心,似乎对他有些怨怪他两个大拳头紧紧地握起来,还有些颤抖呢! 不好了,他这么热心教她,她竟然不知好歹,把他气得都发抖了!蔺邪儿这么一想,顿时懊悔万分,由他身后扑上去抱住他雄健的虎腰,娇憨地说道:「你不要生气嘛,我乖乖学就是了!」 真是天晓得!炎极天必须很努力才能够忍住笑意,虽然绷紧了俊脸,双肩却仍旧不听使唤地抖动,他高傲地昂起首,假装心灵受创,对于她的投怀送抱,表现出漫不经心」炎极天笑谑着她漾笑的俏脸,看见她笨拙的解开身上的衣服,可爱得紧 「我不会生气,只是想再教你一招更厉害的招数 然而,一层快乐陶醉的迷雾将她团团包围住,她心头乐晕晕的,早已经分不清楚东西南北,被炎极天似是而非的道理哄得服服帖帖,爱煞了他低沉迷人的嗓音,听在她的耳里,拥有十足的说服力 「我这可是为了你着想,你认真想一想,要是你贸然出手,捉不准时机,被他反将一军,那咱们这一场沙盘推演,岂不都白费了?」炎极天敛眸凝笑,一时间,他几乎要佩服起自己天花乱坠的功夫了」炎极天爱煞了她迷糊羞怯的反应,如他所料,她的肌肤一如想象中柔腻滑嫩,有如上好的凝脂,呈现出有如白玉般的剔透光泽,漾动人心 「不要!」蔺邪儿惊叫了声,蹙起漂亮的眼眉,娇怯地咬唇,被他伸指探入小肚脐眼儿里的举动吓了一跳 讨厌!他的食指不断地深钻入她敏感的小洞儿里,力道轻柔,却有如一只活虫般钻得她小腹泛起一阵酸软,异样得紧真是奇怪,她为什么要用布条将自己裹起来呢?喝醉的她,神智不清,只是傻晕晕地笑着 这时,她身上雪白的绫布一圈圈地松了开来,顿时解放了胸前两团丰满的雪乳,忽绽在冰凉空气之中的两颗小红梅紧俏地绷起,羞人地半藏在散乱的绫布之间,若隐乍现,更添荒淫的美感 「不要……」没来由的,一阵羞意袭上她的心头,在他灼热的视线之下,嫩色的乳蕊颜色更添红艳,绷得更紧俏了他真是太厉害了,连她身子的模样都想得出来呢! 炎极天一时语塞,忽地乍现灵光,笑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这就是我刚才想教你的绝招,你现在也要开始想象我身体的样子,到时候你才不会临时慌了阵脚,知道吗?」 「嗯!」蔺邪儿听话地点头,开始用力想象他的身体,只不过,她想来想去,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 「不要了……好痛……」疼极的一瞬间,她彷佛想起了什么,然而,那一丝理智就如同云烟般,随着接下来的疼痛消失无踪,「啊……好痛……我好痛……求你不要了……」 同时,炎极天也紧咬着牙关,额际因自制而泌出冷汗,强忍着在她柔嫩芽穴儿之内冲刺的念头,缓慢地迫进,直到抵住一层几不可辨的血膜停止,「老天!你真的是……蔺邪儿,我不会再放过你了!再也不会了!」 蔺邪儿恍然不知他心里强硬的决定,只是不断地在他的怀里哭叫着,粉拳如雨点般打落在他精壮的胸膛 炎极天勾起一抹坏心眼的笑容,总是在她发出疑问之时,加快下身的律动,邪肆地揉玩着她丰满俏挺的乳尖,然后再将她娇喊的嗓音狠狠地吮去,教她根本没有招架的余地 「你走开!我不要理你,我不要理任何人!你们统统给我滚开啦!」小阁楼里,蔺邪儿将自己蒙在被窝里,对自己生着闷气 怎么会是炎极天?一想到今天早上与他的对峙,她真想干脆死掉算了!暗蒙蒙的被窝中,她只觉得全身发烫,雪白的肌肤泛起羞人的红晕,曲起的双腿之间正隐隐地抽疼着 昨夜,他们究竟做了什么……这时,遥岑的扬声禀报打断了她的沉思,「主子,四皇爷派人送东西来了!咱们要收下吗?」 闻言,蔺邪儿猛然掀开锦被,飞身拉开窗门,俯首望见遥岑身边站了一名面容陌生的婢女,婢女的手上捧着一只锦盒,细心地覆上一层红布,婢女身边还陪同了一名背着药箱的老人,两人双双抬头,恭敬地望着蔺邪儿 他这分明是欺负人嘛!得了便宜还卖乖,教她恨不能立刻将他碎尸万段,以泄她心头之恨! 蔺邪儿一咬牙,冲到窗门边,灵眸直睨着老人,她冷声问道:「四皇爷究竟要你开什么药方?你快老实告诉我!」 「这……在这就明白说了吗?」老人吞吞吐吐的,迟疑不决 不过,不用多想,也清楚说书人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嘛!老人仅呵呵一笑,就将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诸脑后,专心去开他的药方子了 「放心,一切有我,你不用怕!」蔺邪儿红嫩的菱唇勾起一抹微笑,双手漫不经心的将奏章合上,随手丢到御案上 「咱们的个人恩怨,何必牵扯到百姓身上?赵大人,我知道你很不满,但是几个月前,你越权误奏之事,确属事实,我也不过加以申斥,又何来仇视异己之罪名?」蔺邪儿冷笑了声,神情不屑地说道 终究是个谜吧! 第七章 「拿开,我不想吃!」 蔺邪儿伸手拂开婢女双手端上的煲汤,嗅到了一丝清甜的酒味,心里就起了反感,想起那段空白的记忆,就觉得很火大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面不改色地骂她呢!一股呛人的热气涌上她的心头,气闷之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酸楚 「那就紫色吧!主子的皮肤白净,紫色最能衬托出主子匀透的雪白,只是遥岑不懂主子今天为什么如此早起,又问了这奇怪的问题?」平时都是她在打点主子的起居衣衫,衣裳的颜色自然也是由她来挑选 「当时情势所逼,我不得已只好这么说了!况且那也与事实相去不远了,不是吗?」炎极天俯首轻咬着她雪白的耳朵,挺直的鼻梁厮磨着她柔软的发丝,气息沈缓沙哑 「我情不自禁」炎极天含笑的语调,理直气壮得不可思议 「那又怎样?你杀了我呀!捉住了我这桩把柄,你大可以去公告天下,按我一个欺君之名,让我受王法制裁!这样一来,不正好顺了你的意?」蔺邪儿桀傲不驯地反?着他,又道:「但你告诉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好让我死得明白一点!」 「三年前,我原本就对你怀有一丝疑心,但迟迟找不到证据,这三年来,我虽然人在北荒,在你的身边却是布下了眼线,你在京城的一举一动,我知之甚详,也知道你一心一意想成就霸业,不是吗?」 「没错!」她瑰艳的唇畔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纤细的肩膀轻耸了下,道:「我真笨,当初为什么要告诉你实话?既然说了实话,就应该要杀人灭口,才不会让你有机会捉住我的弱点!」 炎极天的鹰眸透出一丝笑意,感觉地娇小的身子在怀中不安分地扭动着,小小的粉拳不断地在他铁石般的胸膛上泄愤,如雨点般攻击着他忽然,她?自己的浪荡念头感到可耻,酡红的颜色悄染上她的双颊,烧透了雪白的耳朵 炎极天满意一笑,放开她绛红的唇瓣,拦腰将她腾空抱起,修健的长腿朝卧榻走去,毫不迟疑随即,她摇头将荒谬的想法甩开,踢动着一双玉腿,吵着要落地剪不断,理还乱,教她如此心烦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你这样看着我,只会教我更情不自禁哟!小邪儿 「不要……唔……」蔺邪儿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已经被他俯首狠吻住绛红的唇瓣,贪婪地吮取她唇间的甜腻蜜酿 她一声声呻吟,不停地挣动着身子,然而他却对她的抗拒视若无睹,蛮横得猿臂钳住她细弱的柳腰,用另外一只手侵占掠夺她玉腿之间的幽禁 「我才不会……不会去你的房里……啊……啊……」蔺邪儿一双白净的小手还是捂着脸不敢见人 掺杂着黑色的情感,炎极天的眸光倏地一沉,虎腰挺进,深深地将亢奋的欲望埋入她柔嫩之处 「主子?」 「不要……你不要上来!」蔺邪儿一时羞愤盈心,美眸泛起楚楚泪光,「遥岑,你快退下!」 「可是……」遥岑心觉有异,正待冲上楼去时,却又被蔺邪儿微微急促的娇嫩嗓音喝住 「求你不要上来!算我求你……不要上来!」委屈的热泪一串串地滚落蔺邪儿的粉颊,她捂着红唇,掩去欢愉的呻吟声,任凭炎极天在她的体内恣意逞欢,她竟也乐在其中,源源不绝的爱液在两人的私交处翻成水浪声 董卓似乎不太讶异,低头看着女官瘫软的身子,只是淡笑道:「人老胡涂了,一时忘了有闲人听着 「孙大人所言甚是,蔺邪儿这两年来对漕运之事投入了极大的心力,虽然淮扬一带仍旧是水患不断,然而在他的安抚之下,灾民并没有引起暴乱,实堪欣慰,只不过,他排斥异己,公然迫害朝中大臣,仍旧是不可抹杀的事实 炎极天看出刘罗想窥探自己的心思,他的鹰眸一敛,凉凉地笑道:「看法是没有,我倒是想知道京城御林军是否也在蔺邪儿的掌握之中?」 「不!」刘罗惊叹不已,呵呵地笑道:「先帝临终之前,交代老臣代?掌理御林军,等时机成熟,再移交给四爷 他从暗袖之中取出兵符,万分恭敬地跪呈在炎极天跟前,扬声喊道:「吾皇万岁!」 众大臣起初一愣,随极反应过来,纷纷在炎极天的面前跪下,齐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状,炎极天只是冷凉地扬起一抹笑容,接过刘罗手上的兵符,锐眸深沉,眼前彷佛映出蔺邪儿绝美无瑕的小脸,娇嚷着恨他 该死!蔺邪儿在心里暗斥」 闻言,蔺邪儿回给他一抹万分灿烂的笑容,又道:「好主意,但我想先写一封信函,送给我那个单于哥哥,以表达我对他的敬意,可否麻烦申屠将军派快骑送到奴匈去?」 「不麻烦、不麻烦!小的拿到蔺侯爷的书信之后,一定立刻回营遣快骑,兼程赶路,务必以最快的时间抵达奴匈都城 如果申屠肯多留点时间,细心观察,就会发现蔺邪儿目送他的神情太过柔顺,泛在瑰唇畔的笑容过份灿烂,仿似毒药 糟了!她似乎越来越不讨厌他了!她在心里虽暗叫不妙,然而当他一亲近时,她还是会忍不住地想要他董大人,你怎么能够再任蔺侯爷如此胡作非?下去,总要想个办法呀,」曾经也是威风一时的耿犀,令日虽然已经告老还乡,然而对于朝廷之事,还是非常关心 这时,寸碧奉了董卓的命令,前来保护蔺邪儿,所看见的就是这吓人的阵仗」寸碧从容含笑,半点儿都不惊慌 「四爷?」刘罗心惊胆跳,他从来没有看过脸色如此凝肃的炎极天,似冰又似火,说不出来的摄人心魂 炎极天冷冷一笑,淡为了刘罗一眼,转身走进书房,冰寒的天空此时又降下了细雪,在他的身后凝着一阵诡异的寂静,突然间,坚硬的白玉石栏发出了细微的声响,顿时粉裂成碎片,玉尘随风飞扬,与天地竟成一色她不要他死!不要,她纤手颤颤地抚着他的脸庞,无助得泪珠滚落双颊,哽咽地哭喊,「救命……谁来救救他……」 这时,蔺侯府之中一片腥风血雨,数十名奴匈人在御林军的围剿之下,几乎没有招架之力,节节败退 「炎极天……你这个傻瓜……你不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什么要救我?让我死了岂不正如你的意!你不能死啦……我不要……」蔺邪儿咬着唇,泪?凄楚,悲伤的啜泣声不断地呼唤着昏迷不醒的炎极天他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也可以哭得教人如此心疼凄楚呀! 「炎极天……」蔺邪儿纤细的指尖抚过炎极天挺直的鼻梁,浓黑的眼睫,还有那张常常把她吻得七荤八素的迷人薄唇,忍不住哭得更凶了 「炎极天?」蔺邪儿惊讶地圆睁一双水眸,晶莹的泪珠挂在长睫上,更显得凄艳绝美,粉颊被寒风冻得红扑扑的,隐约泛着一丝苍白 蔺邪儿在雪地里愣立了许久,任由雪花不断地飘落在她的身上,在银裘上渐融成水,湿了她一身 她蹲下身,纤手颤颤,轻抚着落花 「我说过,没有传国玉玺,我也不想见到你,你还不懂吗?」炎极天注视她的眼光掺着一丝柔情,语调却稍嫌冰冷了些「邪儿!」 「我不要你!我要恨你一辈子!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要嫁给你!我才不希罕当什么皇后,我要……反正我不要当皇后就是了!」说着,蔺邪儿气呼呼地转过身,又要从他身边逃开 闻言,炎极天也勾起一抹与她相仿的贼笑,大掌邪恶地探入她双腿间的幽心,低沉的嗓音透出邪玩气息,「好主意,小邪儿,你真的太聪明了!」 「那当然!」她不可一世地昂起小脸,笑哼了声 车千秋沉吟道:「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帮呼韩单于攻下中原,反而假传了一张白纸,采取先发制人的手段,将奴匈军队打得落花流水呢?」 窗外,细雪飘飘,房里的暖炉烧得火红,董卓也笑得慈祥,「她怎么可能会帮那个男人?当年就是他逼得她母亲走投无路,这些事情,早在好几年,我就已经全部告诉她了!」 「原来如此!」车千秋也不是泛泛之辈,自然知道董卓并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完全告诉他,但是知道这些,对他而言就够了 虽然拱手垂头,然而每个人都还是偷偷地抬起头来,往殿上瞧去,似乎想从一片寂静之中瞧出什么端倪」男人的语气柔怜,呵护备至 败家女系列之《复仇魔君》 败家女系列之《复仇魔君》   语 绿-复仇魔君(败家女系列~)   贪欢系列011   出版年月:2000年6月   男主角:季凌阳   女主角:阮曼如   内容简介   看着他哀恸的犹如一个无助的小男孩一般,   她一心只想抚平他的伤痛,因此她不惜奉献出自己──   她将全身上下脱的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肚兜,   怯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   而他克制已久的欲望终因眼前的诱惑而决堤,   他狂暴地扯下她身上仅剩的那件布料,露出两抹雪白的浑圆……   「爱我吗?」他在她耳畔细细的吹气,极尽挑逗的低语着,   而一双大手覆上了那从未被探寻过的秘境,手指邪恶的挑弄……   「爱……爱你!」她忍不住地强悍的索求,大声尖叫出──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在两人共赴极乐的云端后,   这样的甜蜜竟成了她最残酷而可怕的梦魇!   原来他的一切所作所为──只是在利用她!   在她交出了她的贞操、她的尊严、甚至是她的心之后,   他才冷酷的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在他预谋的报复计画中,   而她……仅是他报复行动中的……一颗棋子!?   语 绿《复仇魔君》  扫图:MY  校对:咕咚;surfer   楔子   少年削瘦的身子站立在考究精细、雕梁画栋的大厅内   妇人眸中深切的绝望和悲切,恰巧和男子脸上的冷漠嘲讽形成强烈的对比   「阮大爷,求求您,救我家相公一命我们只是一介平民农家,何来什幺谋反?您行行好,向知府老爷求个情……」无助的妇人颤着声,哀哀切切地匐匍在男子的脚跟前「我知道,上次我在玩,不小心跌了一跤,也是好痛、好痛的   「你叫什幺名字?」他寒着声问   「我叫阮曼如」尖锐的女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中年女子向他们走近   「李嫂,别紧张,我在和这个哥哥玩呢!」   李嫂的目光扫向季凌阳,倏地惊异地睁大了眼   「你是哪来的野孩了!」她一把夺走了季凌阳手中的布偶,满是厌恶地看着他身上污秽的补丁   只是——   季家盼回来的,却是—具冰冷的尸体   「凌儿,原谅娘   四个妹妹住的偏房四周已被炽热的火舌淹没,而娘……   正往那地狱般的火窟走去!   他大叫着追上娘,疯狂地用手拍开灼热的木门而四个年幼的妹妹则仍似沉睡般地躺卧在炕上卜,无情的火舌眼看就要将她们瘦弱的身子吞噬   更过分的是徐总管竟然拿老爷来压她,说什幺不服气的话自己去跟老爷讲   他怎幺可能放人?无非是自找苦吃   二层楼高的树上露出一个漂亮的瓜子脸,漆黑的眼眸明亮而充满生气   「嗨!小翠!」树上的人儿丝毫没有被小翠脸上的惊恐吓着,反而对着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果然没错!   小姐是从窗台上爬出去的   「别这样嘛,你知道吗?从那里可以看到街上的风景耶!路上好多人,好热闹呢!」阮曼如难掩兴奋地说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小翠还是板着一张脸阮家虽富有,但不知是否坏事做太多,竟只有这幺个女儿   「没事啦!」她赌气似地扁着嘴「爹人最好了,他如果知道你娘的事,一定会帮助你的」   「掩护?那是什幺意思?」   「找知道后院有一个小门,我可以偷偷地跑出府夫   好棒哦,这就是小翠口中的市集啊,好多人喔   「到了!」小翠眼眶一热,急忙走进去   「什幺?这是你家?」曼如站在木屋的入口,张目结舌地看着这间小小屋   这幺多人?都住在这间小屋里?怎幺可能!?   「小翠?你回来了?怎幺会?」   「爹!」小翠泪流满面地跪在一个身形枯瘦的中年男子面前好可怕哦!   「小……小翠!」曼如就要哭了」她匆匆地咕哝了一声,转身逃也似的走山屋外她根本什幺也没做啊!   真的好奇怪,府里的人个个都很喜欢她的,怎幺外面的人好象不太一样呢?   她边沉思边走在小翠家屋前的小路上,一个不留神和个妇女撞个满怀为了今年的收成,他杀了多少不听话的农人,你知道吗?」妇人脸上神情愈来愈疯狂,她扭着曼如的手,将她带向人群爹才不会为了钱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们要钱是吗?我给就是了!」   她说着把怀中的锦囊丢在妇人面前,转身就要逃开   正当她绝望之际,怱闻一声低沉严厉的巨吼——   「放开她!」   下一秒她身子旁的压力尽失   他只是站立着,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股强悍的领袖气息,让人不自觉地臣服于他   他也和村民一样讨厌她吗?不知怎地,曼如发觉自己竟会在乎他的想法   「等……等等……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她扯住他的衣角,一双氲氲迷蒙的大眼望定了那男子,语气是急迫的」一迳地简短、不赘言,却已是他的极限   曼如的小脸倏地一亮,仿佛这样已足以令她心满意足她心一惊,又伸手扯住季凌阳的衣角   曼如睁大了眼惊叫:「小翠!」   「小姐!谢天谢地你没事!」   「小翠……」曼如历经这一日下来所遇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事,忍不住委屈地啜泣起来   曼如心中一急,上前扯住他的衣袖,她不管自己的行为行多不合礼教,心中泛起的酸涩让她控制不了自己你这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懂什幺!?」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和他们一样误会我爹了,我爹是好人,是好人!」她用一只自由的小手拚命地槌打他厚实的胸膛一把扯起那件衣衫,紧握在手心,彷佛要将之揉成碎片   男子寒着脸瞪视着倚在门边的绝艳女子」季琳掩不住满脸的得意与喜悦」在大厅中慌乱踱着步的阮存富乍见女儿从大门走进来,简直是喜出望外   小翠连忙起身,正要再开口谢恩,一双眼睛却对上了阮存富阴沉的眸光   待会儿有得你好受的   她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一向疼爱她的爹女儿只是一时好奇,想看看一般平常人家住的地方,穿的衣服,只是……想试试看……」   「那种低三下四的人,有什幺值得好奇的   「曼儿,是谁教你这种不三不四的想法?」阮存富对她的反驳感到不悦「来,你瞧瞧,爹自京城给你带什幺好东西回来了要她选的话,她还宁可小姐回到以往的顽皮模样呢!   小翠叹口气,开始收拾起紊乱的床铺   「小姐?」小姐怎幺会如此小心翼翼地收藏着?   阮曼如一回头,忽地起身一把抢走小翠手上的衣衫,紧紧地将它搂在胸前   曼如小脸蛋儿黯淡了下来   小翠细细端详曼如的神色,突然心有所悟:「小姐该不会是在想义民庄的季庄主?」   曼如被说中了心事,立即羞红了脸   「小翠,告诉我他的事好不好?」想了解心上人的意念是如此强烈,阮曼如克服了心中的羞怯   「是了……」眼中热切的光釆骤熄,她黯然地垂首」   她没忘记他临走前的眼神——   只有嫌恶……只有鄙夷……   「小姐,别这样」   想不到曼如竟会开口   就是没人敢上前领食!   「热腾腾的白米粥!快来啊!你们怎幺都不来啊!?」曼如挫败地喊着,怎幺搞的嘛,她可是费劲心思做了这幺多,怎幺没人来领情!?   她焦急地四处张望,蓦地目光落在一个瘦弱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脸上先是充斥着不敢置信,再则变为欣喜不已   季凌阳他若知道了,会不会——   喜欢她一点!?   「这是怎幺回事!?」   一声巨吼唤醒了曼如的白日梦   「别再过来了!」阮存富不再理会她,转身对着潮涌的人群大吼霎时大嚎声、哭喊声不绝于耳   「不要……别打了……」她哭喊着早已沙哑的嗓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的混乱终于停止了   曼如的口光缓缓移向父亲,涣散的眸光终于聚回焦点   「放开我!我不回去!你这个恶魔!」   「曼如!」   阮存富拉不住发狂了的曼如,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往前跑去   曼如抬起眼,乍见大街上的行人皆停步了,数十双眼睛盯着她   季凌阳冷冷地看着她   「别说笑了,敞庄哪容得下您阮大小姐   「姑娘,请留步」   曼如被挡住了去路,极不悦地瞪了那大汉一眼这个衣着华贵的姑娘家要来找庄主?这……似乎不合礼教……   「对不住,庄主没交代下来   「怎幺回事?」那女子问着那两个慌成一团的守卫,一双眸子却不望向他们,只是冷冷地瞪着阮曼如还好,她刚刚还有一点担心那幺美的女子和季凌阳是什幺关系」她兴冲冲地说明来意不对劲,季小姐那眼神分明是想整小姐   「回去!」曼如甩下小翠,跟着季琳走入庄内   她颤巍巍地站起来,久蹲的双腿一阵酸麻」沈大娘不耐烦地吼毫不知要端这盘子需要些技巧才不置于被烫伤,沈大娘故意不点醒她,任由曼如去承受这灼热的铁盘   「别弄倒了,那可是大伙儿今晚的的膳食,快送去前厅!」沈大娘不留情地催促着   曼如只得咬紧牙关,跟着其它的厨娘将盘子端出去   他高大的身子耸立在她身前   「对不起   「你到底在做什幺!」他阴驽地咬紧了牙关   「我说过要来帮忙的!」曼如犹不怕死地开口   季凌阳皱紧了眉一点也不喜欢!   「我没空陪你这千金大小姐玩游戏!」他愠怒地沉下脸他竟然把她一整天努力工作的结果当成在玩游戏!?   「我才不是在玩呢!我是很认真、很认真的!」   她的双手紧握成拳,一张小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她心虚地别开眼,紧咬住下唇   她心慌意乱的模样瞧在季凌阳眼底,益发起疑   曼如看出他眼中闪动的蛮横与冷酷,心头感到一阵寒冷的悸颤   「你到底是怎幺回事!?」她真有办法惹得他失控   可是他怎幺就是没办法不去理她?   季凌阳忍住满腹的怒气,扳过她的身子「人家只不过是想让你看看,我才不是你想象中什幺都不会的千金大小姐   季凌阳毫不费力地把她拎了回来「我希望你别讨厌我,因为我……」曼如倏地捣住嘴,羞赧地涨红了脸,了解刚刚自己泄露了什幺……   「你怎样?」他的脸更臭了   「让开!」还是一样的回答小翠硬生生地吞下到口的抗议事实上城里那些绘声绘影、粗鄙不堪的谣言,还更恶毒十倍呢」曼如再天真但他不至于不知道他在避着她   「谢谢你了   没有人回应她   「这算哪门子的千金小姐啊?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出来抛头露面就算了,还好意思大声嚷嚷……」   「是啊,脸皮真厚,人家庄主都不理她了,还每天巴着人家不放,真是丢脸!」   「阮家出了这种女儿啊……可真是报应啊……」   「真是个败家女啊……阮家的门风可都给她败光了……」   「笑话了,阮家还有什幺门风可言……」   「哈……哈……」   一句句尖锐、不留情面的讽刺,在这狭窄而拥挤的灶房里狂肆的传播着,完全不把曼如的存在当成一回事过于平淡冷静的眸子不知怎地让众人为之胆寒她从怀中一探,拿出一个锦布包裹   「拿去吧!」阮曼如将人参塞入沈大娘手中   「怎幺还没回来呢?」她喃喃低语,不企求答案,只为维持清醒   「啊!你……你……」   他那张俊美的脸庞正紧靠着她,近的足以让她脸红心悸,她可以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包裹、缠锁住她,让她顿时呼吸困难、轻浅地喘息着……   「我说过要你别在我面前出现的!」他怒吼着打断她的胡思乱想,大手粗暴地扯住她的腕骨「该死的!你竟然睡在这里!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啊!」他气怒地捏紧她的手,力道之大几乎折断了她细致的手腕   这女人竟敢再顶着寒风细雪跑出去,真该死!   「你三更半夜在这吹风受冻就为了做这些?」他撇着唇,神情显得相当不悦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接受她、喜欢她了他……他竟然这样取笑她!   「才不呢!我才不喜欢你呢!」她当然要这幺说!   他也不点破她的谎言,只用一双自信深黝的眸子瞅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注视他,揪荖心,一字一句地哽声开口:「那你呢?可有一点点喜欢我、一点点在乎我……」她已全然的拋下所有尊严、矜持   他的眼冷了下来,淡漠的表情是如此遥远……如此残酷………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我回去了   「爹明日就回府了,以后,我可能没办法再来了   也不知哭了多久,一整天的绝食抗争加上痛哭一场,渐渐地,曼如的双眼变得沉重,最后终于不敌疲劳的坐在地上,昏睡过去曼如的惊恐更甚,正准备大喊救命,一个粗暴的吻断然地堵住她的嘴   「该死   曼如身子一僵,羞愤地推开他   季凌阳在黑暗中无法看清曼如的表情,但却敏锐地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和微微的轻颤微微点了点头,就转身悄然地离去了曼如其实松了口气,因为纵使她再喜欢他,对男女之事,还是有着莫名的恐惧   「沈大娘她们最近怎样?她儿子的病好点没?需不需要我再拿些人参给她?」   「你为什幺对他们这幺关心,他们不是常欺负你吗?」季凌阳皱着眉   「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凌阳走后许久,曼如仍呆立在空荡荡的房内   而小姐还傻傻地等他,丝毫不知外面的传言已多伤人……   「小姐您别再这样等下去了,你的身子会撑不住的   「小姐——」小翠摇头,为曼如的偏执和傻气而心疼   曼如的小脸倏地刷白   「你来做什吗?」他没好气地低吼下悦的目光对上莫允凡,一个他相交十二年的好友季凌阳带着幼小的妹妹,身无分文,只能以行乞为生,幸有莫家收容了他们   「这幺冷血?」莫允凡啧声道   「走开!」她冷冷地回道   「我警告你,你敢碰我的话,我就……」曼如怒声恫吓   「为什幺?」他眸瞳一沈,冷鸷的面容透出一丝残酷   「想知道为什幺吗?」他怒视着她骤然惨白的小脸,一手残暴地扯开诗诗的衣襟,狂肆地揉搓那团白皙的浑圆   曼如的身子一颤,被他残冷的话语给慑住她脸上悲恸的表情撼动他的心,但他必须努力克制自己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季凌阳如遭电殛般的猛然一窒,一抬眼,对上她那双哀痛欲绝,却澄明透澈的眼眸   他输了!输在她的坚持,她的勇气──   「出去!」他霍然将诗诗丰满的身子推离攫住她的小嘴想熨平那勾扯他心的笑靥再也禁不住意乱情迷,将柔软的身子贴上他,无言的邀请……   季凌阳胸口一热,将她的身子紧紧缠住,爆发的情欲就要宣泄而出……   「我爱你!」曼如微闭上眼,迷蒙地低喊」   「死了便死了,人是在牢里出的事,难道还怪在我头上?」阮存富不耐烦地挥手道   「但季凌阳可不这幺想哪……」徐成低下头,喃喃道   这叫他怎幺开口呢?小姐昨夜大闹花月楼,堂堂一个姑娘家竟然在勾栏院里待了一夜,这事儿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你究竟和他到了什幺程度!?」   「爹您想到哪去了?」曼如蓦地脸红   「那幺别告诉他是我将这批地契给了他的,等他的生意上了轨道,再将这批地契还回去好了」曼如忧心道」曼如茫然道   他怎幺可能忘?至今他都还清楚记得那夜的热焰,记得娘眼中的无助绝望,记得空气中传来的欲呕的焦尸味……   「我不可能喜欢她   烧了自家的马房!?哪有一个脑筋正常的女人会这幺做!   「大哥的意志动摇了」她的目光凝住赤红的火焰   庄里是不可思议的混乱,呼喝声、尖叫声和空气小浮动的烟焦味……   曼如一瞬间即失去季琳的踪迹,只能凭本能地寻找着季凌阳   他站在被火焰吞没的马厩前,大声重复他的命令心思一片混乱,一场大火为什幺会让他似变了一个人?没理由啊!刚才他明明还指挥若定的   她一怔,看着他的背影渐渐离去,这才想起要追上去他看来是如此哀恸,这一刻他不再是个自信强壮的男人,竞似极一个无助的小男孩   「我不会离开你,不会的   他沉默了许久,她紧张万分地等待着,当曼如几乎要以为他欲再次将她推拒于心门之外时,他却忽然开口了   「难怪你见着火,会那幺失控了……」她抬手欲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啊——」曼如难堪地尖喊   他抬眼瞪着她,疯狂的目光在对上她脸上的泪痕时掠过一抹异光   他做了什幺吗?   季凌阳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凌乱的发丝,撕成碎片的淡蓝衣衫,布满红淤的雪白胸脯和破碎的罗裙下露出的细致大腿……   他竟然像一只粗鄙的野兽般,几乎在这个荒郊野外占有了她!   察觉自己的手指还埋在她灼热湿濡的核心,他身子一僵,倏地抽出,震惊的似遭雷殛   他眼神一黯,看出她的害怕与防备,眸中的愤怒又增加几分,但不是对她,而是对自己   而他将它仔细地收藏在他的衣柜之中?!   她下意识将那柔软的布料抱在胸前,属于他的气息盈满她的感官……她的心悸动起来……   「好了没?」他不耐烦地吼   他解开她的肚兜系带,火热的眸子盯住那二朵挺立的蓓蕾曼如只觉心头一阵慌乱,下意识地想遮掩住自己--   「别   睁开眼,佳人娇憨的睡颜映入眼帘   「曼儿……」他低嘎的呼唤   这个念头忽地掠过脑际,季凌阳不禁一震   一生一世吗?他和她,真的能一生一世吗?   他的眸子寒了下来,下颚紧紧地收缩   季凌阳的身子渐渐僵硬了起来   不管她如何坚强,终究是全然地放弃了心的防卫,在他面前她一直是透明的、脆弱的,早就解甲投降了……   而他呢?曼如霍然想起──   他从未说过爱她!   万一他只是在作弄她?厉一他存心辜负?万一……   现在来担心这些会不会太迟了?她苦笑着嘲弄自己   「小姐,前日我发现府里的地契全不见了,是不是……是不是妳……」   曼如瞠大了眼瞳,她根本无法开口……   「果然「妳难道不知道那是阮家唯一的依恃了吗?难怪佃农敢造反了……」   「不……不可能!」曼如脑中轰然一响,震惊到无以复加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我要见季凌阳!」阮曼如站在义民庄门前,忿然地瞪视着挡住她去路的宋、杨二个守卫   那二个汉子尴尬地互视对方   「这……」两人为难地看着她,身子却不闪不退   曼如呆立着,被背叛的痛来得突然、来得强烈,令她无处可逃   「听说妳要见我!」他冷冷地开口   他及时伸手撑住她,温暖的大掌在接触她冰冷的身子时倏地缩紧   她倒退了一步,在两人之间设下距离   「为什幺不回答?告诉我,你是不是背地里偷偷嘲笑我的天真,是不是早已计划要彻底毁了我,夺走我的所有?你告诉我啊,」她渐渐地激动起来,忿然瞪视他的一脸木然   「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那幺恨我?」她凄楚的吼道,再也忍不住的挝打他坚硬的胸膛   「妳根本没有资格怪我!」他残忍地再重复一次   从今以后,阮家要靠她了   「大夫怎幺说?」   「大夫说老爷乃是『急火攻心,气塞血窒』之症,恐怕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才成了痴呆」   曼如闻言,身形一晃,差点支持不住的晕眩过去「账房里还有几百两   「徐总管,谢谢您」他的忠心有如凤毛麟角般的稀有」   闻言二人皆沉默以对   「就这幺决定了,还要麻烦你们帮我把爹送到小屋   小翠和徐成只有愣愣地点头同意」他冷下脸,语气中压抑的怒气是骇人的   「那是什幺东西?」她的失神引起季凌阳的注意   季琳跺脚无奈地咬牙离去」   放下手中的汤药,曼如费力地撑起瘫软在硬床板上的阮存富   曼如手忙脚乱地擦拭他颈边、衣襟的汤药,一方面又得撑住他瘫软的身子   那黑影如来时般闪入黑夜之中,只是这回多了一股急切,似在逃避什幺……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一个多月过去,季凌阳再度回到杭州城   「她在哪里?」这是他冲进义民庄找上莫允凡开口的第一句话   「告诉我她在哪里!」霸道得不容拒绝   「庞府   众人见季凌阳走入,在一瞬间静默了下来……   庞非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但翠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物,立即笑着迎上前去   「季某改日当奉上厚礼,不瞒您说,今日来,是想向您打探一个人的去处   「怎……怎幺您不知吗?」庞非尴尬地笑道   小翠怔了片刻,随即摇首叹息   小姐真的变了她本来是那幺的天真,虽带了点任性,却从不会掩藏自己真实的感觉,勇敢地追求所爱   他怒极地掐住她的小脸转向自己是他的女人,他绝不会放手   「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妾了   可是没有用的,就刚刚那幺一瞥,她已经瞧见他一身古铜健硬的肌肉,他脸上惊讶又好笑的表情,令她的脸在瞬间涨成一片酡红   「妳可以过来了「妳能回哪里去?难道妳还想回庞老头那去?」他星眸一瞇,严厉地瞪视着她   「呜……你……你做什幺?」她的抗议全让他吞入口中,一边还邪恶地对那张小嘴不停地啃咬、吸吮,直到她全身瘫软地融化在他怀中   「你……为什幺?」好不容易他放开她的唇了,曼如气喘吁吁地问脑中因想到她竞要嫁给他人而妒火中烧   「我绝不会作你的侍妾的!你休想!」她怒斥   「我没想过要纳妳为妾连妾也不是,那他究竟把她当作什幺?   「我不懂妳为什幺那幺激动」他挑战地瞄了她一眼   他一点也不心急,粗糙的指腹好整以暇地在她身上挑弄,彷佛在逗弄一只充满警戒的猫咪   而她确实是的,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种像猫一样在他身上摩赠的冲动   「不要!」她终于忍不住尖叫,因为他的手竟无耻地停在她的私密处,轻挑慢捻地逗弄着她细致的花办   「不是说没感觉吗?」他轻佻的嘲弄换来她瞋怒的瞪视   「还不认输吗?」他轻笑出声,低下头,抬高了她修长白皙的脚,伏在她双腿之间,灼热的双唇挑逗着她女性悸动的蓓蕾……   「不……你不能……」她水亮的瞳眸倏地睁大,忍不住细细的尖叫出声   「我……不……我恨你,我怎幺可能还要你,在你那样对我之后」曼如含泪控诉他的绝情   「呃……」曼如呜咽着,不自觉地紧咬住他的拇指,全身剧烈地颤抖着   「说出来……」他低头吻去她的泪   「凌阳……啊──」曼如尖锐的喊叫声回荡在幽静的宅院内……一整夜……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曼如再次醒过来时,天已蒙蒙亮   「妳竟敢要我的儿子叫庞非作爹?!」他颈问暴出青筋   「孩子不见得是你的」   「那幺是真的了?你怎能?你忘了她爹是——」   「不要再提了,那些都过去了,该报的仇已经报了「你对那个女人感到歉疚,是吗?那也不用娶她啊!收容她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为什幺——」   「她有了我的孩子」他打断了她   「什……什幺?」季琳瞠大了眼   「孩……子?」她的脸转为惨白   「什幺事?」她不客气地回视她   「妳到底帮不帮?」曼如不安地扭着手」曼如黯然道   「不……我……」曼如结结巴巴地说   明天吗?好快啊!再也见不到他了……   曼如注视着季琳轻快离去的背影,漫天的失落感向她袭来……   ●禁止转载● ※天长地久的踪迹独家制作※ ●禁止转载●   窒闷的灰色天空和低垂的云朵让曼如低沉的心情更加郁闷」曼如摸了摸阮存富的额头,皱眉地发觉那异常的热烫   曼如掀开帘子,发现她们已停在一座山间小庙之前   曼如摇摇头,发现自己永远搞不懂这对兄妹,个性一样的反复无常,一样的冷傲孤僻   一声惊恐的尖喊自庙内传来   「放……过她……我……我愿意代……代替她……」   「这幺等不及啦……」男人狞笑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满意地打量曼如一身细致的光滑肌肤   来不及了,男人攫住她的手,将她甩趴在地上「您快走!别理我!」她喊道他的眼睛大睁,似乎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个儿的身子   曼如茫然地注视着爹死白的脸及一动也不动的僵硬躯体   「妳怎幺了?」他紧张地将她冰冶的身子抱在怀里   他松手放开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别哭了」他叹息着安抚她   曼如还是止不住泪水在他怀里哭了好久……好久……   「他好了,他的病好了,他看到我被人欺侮,他就回复了神智,可是……可是……」曼如喃喃道着,犹不敢相信会这样失去唯一的亲人   「我待会儿饿了会吃的……妳先端下去吧   「妳太过分了「我可看不出他有任何的慈悲可是我的计划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失误,那就是大哥竟然对妳动了心他不忍心伤妳,所以我才用大火点燃他复仇的意志「孩子不能等」这是他的理由   「阮曼如,妳给我回来!」   背后传来如雷般的怒吼声让曼如猛地僵住身形   突然她转过身,发足狂奔,害怕得只想迅速逃离那个满身怒气的男人   「该死!妳这个泼妇!」   他的低咒让她得意于自己的胜利   曼如发誓自己真的看见季凌阳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了   「喔?为什幺?」她似笑非笑地望入他的眼底,却换来季凌阳狼狈的瞪视   「是吗?」曼如嘟起了红滥滥的樱唇,不悦地斜睨着他   他瞪着她,许久,可是曼如根本不怕他,平静地回视他」她还在装傻   「看妳还敢不敢   曼如脸上盈满幸福的微笑,娇柔地偎进他怀里虽然她臃肿得有如一座小山,但是她那嫣红的艳颜和晶亮的眼瞳在他眼中看来还是不可思议的美丽   「妳要出去?:该死的,我要告诉妳几次,妳竟然敢挺着个大肚子跑出去!」   「我……」曼如只能频频眨眼」   「是啊!」   「女孩子家最重要的就是找个好归宿嘛   「那莫家应该算是上上之选了吧?」   季凌阳还来不及答是,季琳已经气得跳了起来——   「阮、曼、如!」   看来两个女人的战争暂时仍不会结束头顶是深冬里飘荡着的白寥寥的天光头上是每家人挂出来的衣服,梅雨季节会永远都晒不干,却还是依然晒着光线弱得几乎看不见 四年前父亲辞去单位的职位,下海经商” 这个时候,齐铭都只是远远地听着,坐在窗前算习题,偶尔抬起头,看到母亲包围在一群烫着过时卷发的女人中间,一张脸洋溢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虚荣与嫉妒所筑就的心脏容器里,被日益地灌注进粘稠的墨汁 发臭了” 易遥抬起头,擦擦额头的汗水,说,谢谢,不过我现在手脏,你给我妈吧齐铭听到房间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的声音那段时间,母亲总是会擦一擦眼角几乎看不见的泪水,然后告诉齐铭母亲的伟大“都快凝结成血块了 齐铭说:“我妈是老师,总是爱说道理,很烦这些字眼在十五岁的那一年夏天,潮水般地覆盖住年轻的生命 而在十三岁那一年,生命朝着两个方向,发出迅速的射线月光照不透班长 走向光线来源的入口 6 易遥坐在马桶上 他看着她安静地擦着齐铭的不锈钢饭盒,胸腔中某个不知道的地方像是突然滚进了一颗石头,滚向了某一个不知名的角落 叶子铺满一地缓慢地溃烂在前一天的雨水里” “你们……做了?” “做了” 简单得几乎不会有第二种理解可能性的对话就像是没有包扎好的伤口,每一个动作,都会让本来该起保护作用的纱布在伤口上来回地产生更多的痛觉 易遥的理由简单得几乎有些可笑”“会在放学后等在学校门口送她回家齐铭才找了家药店,弯腰钻了进去你要的 易遥拿着锅铲的手停了停,放下手上的东西,在围裙上擦掉油污,伸出手,从窗口把笔记本接了进来尽管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从自己生命里消失掉,成为另一个女孩子的王子,而那个女孩也会因为他变成公主 尽管之后完美的自己,已经和这个男孩子没有关系 闭上眼睛也背得出的地址 他站在楼下,黄昏很快地消失了 二楼没有亮灯 拐进楼道 屋内的女人开始尖叫着,易遥突然心里窜出一股火,冲进房间,抓着那女人的头发朝茶几上一摔,玻璃咣当碎了 齐铭回过头去,她抬起头望着他,说,可是我没有钱 大风从黑暗里突然吹过来,一瞬间像是卷走了所有的温度“我要钱给我钱 易遥丢下扫把,拂掉头发上的瓜子碎壳,她说:“你就告诉我,家里有没有多余的钱,有,就给我,没有,就当我没问过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林华凤的手一直抖” 易遥把手上的钱朝母亲脸上砸回去,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门外,母亲像一个被拔掉插线的木偶,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里但是她不在乎 而你相信的内容,是她是一个婊子 身体像缺氧般浮在半空 眼睛里一直源源不断地流出眼泪,像是被人按下了启动眼泪的开关,于是就停不下来 就像是黑暗中又有人按下了开关,眼泪流出来一点都不费力气 铅笔盒,课本,笔记本,手机,全部从包里摔出来砸在齐铭的身上 齐铭一动不动” “这怎么行!这么长一条口子!”母亲依然是大呼小叫,“等我去拿医药箱却意外地被齐铭拒绝了” 齐铭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倒在床上,拉过被子捂住了头 门外母亲打电话的声音又高调又清晰 心上像覆盖着一层灰色的膜,像极了傍晚弄堂里的暮色,带着热烘烘的油烟味,熏得心里难受你第一次……那个的时候 15 就像是这样的河流 横亘在彼此的中间从十四岁,到十七岁 齐铭曾经无数次地想过也许就像是很多的河流一样,会慢慢地在河床上积满流沙,然后河床上升,当偶然的几个旱季过后,就会露出河底平整的地面,而对岸的母亲,会慢慢地朝自己走过来女人就是贱音乐放到第五节 千沟万壑的心脏表面她和他隔着一米的距离 易遥回过头来,脸上是嘲笑的表情,她说,我是说这该死的广播操还不结束,我才不像你这么诗意,还想着能去更远的远方 齐铭从口袋里掏出那六张捏了一整天的钱,递给易遥 “你哪儿来的钱?”易遥停下车晚上就还回去” 红灯跳成绿色 齐铭心里陷下去一小块,于是脸色温和下来,他掏出口袋里的六百块,递到母亲面前,说,妈,今天没买到合适的,钱没用,还给你 “妈妈我先拿六百块,买复读机齐铭 打开来,是齐铭发过来的短消息 水龙头打开来,哗哗地流水拉开门出去了” 站在门口,手放在门铃上,可是,却没有勇气按下去 那个男人抬起头看到易遥,眼神突然有些激动和慌张像是吞下一枚刀片,划痛了整个胸腔也的确,在她看来,自己这样的表现确实是又做作又煽情然后蹲下来,哭出了声音” “易遥……” “爸,我知道” “我还没问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呢,”父亲哆嗦着,嘴里呼出大口大口的白气来,在路灯下像一小片云飘在自己面前以为她看到父亲苍老的样子,她害怕父亲就这样变老了 易遥含着眼泪,觉得爸爸是永远不老的英雄 再更小的时候学校组织了去广场看表演伸直了脖子,也只能看得到舞台上的演员的头 而那个时候,父亲突然把易遥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脖子上 易遥骑在爸爸的肩上,摸了父亲的头发,很硬父亲的双手抓着自己的脚踝 易遥在舞台上就突然哭了 还有像是打碎了一面玻璃,所有的碎片残渣堵在下水道口,排遣不掉,就一起带着剧烈的腥臭翻涌上来 我也曾经是你手里的宝贝,我也曾经是你对每一个人夸奖不停的掌上明珠,你也在睡前对我讲过那些故事,为什么现在我就变成了多余的,就像病毒一样,躲着我,不躲你会死吗?我是瘟疫吗? 易遥捏着手里的钱,恨不得摔到他脸上去易遥伸手抹了又抹,觉得粘得发腻她说,妈,你看到我不见了,会去找我吗? “找你?”林华凤声音高了八度,“你最好死在外面,我管都不会管你,你最好死了也别来找我!” 那种心痛刚刚被撞过的地方发出钝重的痛来 易遥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说,你傻啊,你干嘛来找我我不找你,我也不找我爸 共用厨房里的水龙头永远有人会拧错 递过去的手停在空中,也没人来接,齐铭抬起头,面前的易遥突然像是一座在夏天雨水中塌方的小山,整个人失去支撑般轰然朝旁边倒去把钝重的痛感传向头皮周围的一切摆设都突显着白色的模糊的轮廓光线像一把粗糙的毛刷子在眼睛上来回扫着,眨几下就流出泪来顺着望过去,手背上是交错来回的几条白色胶布 上升噗这瓶葡萄糖输完就可以走了” 齐铭拿着水走过来,窗帘缝隙里的几丝光从他身上晃过去 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 从那一个像洞口一样的地方把单据伸进去,里面一只苍白的手从长长的衣服袖管里伸出来,接过去,有气无力地啪啪敲下一串蓝章,“三百七十块 走了两步,回过头朝窗洞里说,我后面没人排队,就我一个人 身后传来那个女人的尖嗓子,“侬脑子有毛病啊……” 医生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齐铭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两个医生的谈话 “医生,易遥……就是门诊在打点滴那女生,她的药是些什么啊,挺贵的”齐铭站在光线里,轮廓被光照得模糊成一圈 “哦哟要死来,我刚拖好的地,帮帮忙好伐 “你轻点儿逆光里黑色的剪影,沉淀出悲伤的轮廓来 她从教室走进来后就直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包塞进书包里,抬起头,刚好看到齐铭拿着水杯走出教室的背影 她刚坐下来,就有几个女生走拢过来 本来周围空出来的一小块区域,陆陆续续地添进人来” “不用,”唐小米把凳子拉近一点,面对着易遥趴在她的桌子上,“你生病了?” “恩打点滴去了根本就没有化学 目光绷紧,像弦一样纠缠拉扯,从一团乱麻到绷成直线 直到唐小米眼中泛出眼泪来 被他从遥远的地方望过来,被他从遥远的地方喊过来一句漫长而温柔的对白,“喂,一直看着你呢 阳光照耀在他们厚厚的外套上把头发漂得发亮站起来走近窗边她低头读数字的样子被下午的光线投影进齐铭的视线里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哦哟!要死啊!你能不能穿上衣服啊你!就算不害臊这好歹也是冬天好伐!” 齐铭妈尖嗓门叫着,一边转身拿手去捂齐铭的眼睛暗红色的轮廓缓慢地浮动在黑色的天空上 飞机闪动着亮光 只是单纯地在夜里,怀着不同的心事,飞向同一个远方 其实我多想也这样,孤独地闪动着亮光,一个人寂寞地飞过那片漆黑的夜空像凝聚起来的一滩墨水一样 易遥弯腰下去锁车,抬起头,看到墙上一小块凝固的血迹和死亡的腐烂 夜航的飞机,闪动着固定频率的光芒,孤单地穿越一整片夜空 “你吼什么吼,”林华凤抬高声音,“李宛心你滚回自己家去吼你儿子去,我家女儿哪儿轮得到你来吼 39 黑暗里的目光像是蓄满水的湖面 “算了算了,话说明白就好,也没几个钱,”齐铭母亲看见气得发抖的林华凤,满脸忍不住的嚣张和得意,“就当同学互相帮助,我们齐铭一直都是学校的品学兼优的学生,这点同学之间的忙还是要帮的我没那么多钱给你昏 易遥伸手摸摸火辣辣的脸,结果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血 滚烫的眼泪越揉越多 41 齐铭靠着墙坐在床上 拳头捏得太紧,最终力气消失干净,松开来 疼痛 说话的时候依然会哈出一口白气被她用一根皮带马虎地系着 齐铭揉揉眼睛 黑暗中,四肢百骸像是被浸泡在滚烫的洗澡水里 两秒钟后出来2,140,000条相关网页 45 那些曾经在电视剧里看过无数遍的情节 镜子里自己年轻而光滑的脸 可是当这个瓷器被摔破后,再光滑,也只剩一地尖锐而残破的碎片了吧 易遥这样想着,定定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门被易遥不重不轻地拉上了 易遥甚至觉得像是直接抽在第一排的学生脸上的感觉一样 背影在人群里特别显眼,白色的羽绒服被风鼓起来,像是一团凝聚起来的光 易遥看着齐铭走远了,然后骑车朝着与回家相反的方向骑过去 易遥摇摇头,不去想这些没那么多钱 易遥觉得身体里某根神经突然绷紧了拉扯着视网膜,投下纷繁复杂的各种白色的影子 眼泪长长地挂在脸上三层的老旧阁楼只是剧本上颠倒了角色 直到易遥眼中的光亮突然暗下去 在旁人眼里,这一幕多像是好朋友的分别 他远远望过来的目光,温柔而悲伤地笼罩在少女的身上 52 易遥和齐铭顺着自行车的车流朝前面缓缓的前进着” 易遥饶有兴趣地回过头望着齐铭,也没说话,反正就是一副看西洋把戏的样子看着齐铭脸,如同有人在他脸上搭了台子在唱戏一样,到最后看的甚至笑起来 易遥望着她的脸,觉得就像是一朵开得烂开来的硕大的花朵 只剩下面前静静地朝自己张开大口的,硕大而黏稠的灿烂花盘分流成一股又一股,从不同的地方,流向同一个低处 走到一半,易遥停下来,拧开盖子,把里面的水朝身边的水槽里到掉一半,然后就拧开水龙头就哗啦哗啦往里面灌冷水 拧好盖子后还觉得不够,易遥举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又朝里面吐了回去 易遥抬起手背,擦了擦被热气熏湿的眼睛,然后盖好盖子,走回教室去了 唐小米笑眯眯地接过杯子,打开盖子刚准备要喝,被一个刚进教室的女生叫住了 果然周围发出此起彼伏的“啧啧”的声音来 等她翻好了课文,身后传来唐小米姗姗来迟的娇嗔∶“易遥年一怎么能这样呀?” 完全可以想像那一张无辜而又美好的脸” 齐铭转过头去,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狠毒很多 就像拆毁一件毛衣需要找到最开始的那根毛线,然后一点一点地拉扯,就会把一件温暖的衣服,拉扯成为一堆纠缠不清的乱线” “有完没完,教务主任怎么不去死啊 倒是旁边的女生觉得不好意思,尴尬的笑了笑,起身自己来拣 尘埃扬起来几乎有人那么高到最后,扫把摩擦地面的刷刷声竟然在校园里形成回声 一下一下似乎苍白的当天已经过去了但其实,就像是现在这样一个安静的下午,校园里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学生,夕阳模糊的光线像水一样在每一寸地面与墙壁上抹来抹去 易遥抓紧着扫把,面对着他,没有说话 人们会亲眼目睹到这样一个看似缓慢却又无限迅疾的过程 ----是你的好朋友唐小米说的,她说你其实很可怜的 “她很可怜的---” “她这样也是因为某些不方便说的原因吧,也许是家里的困难呢---” 在一群有着各种含义的男生中间,把她的悲天悯人,刻画得楚楚动人 易遥沿路一路找过来,操场,体育馆,篮球场,食堂后面的水槽阳光在水面上晃来晃去我等下去水龙头那边冲冲就好 顾森西催促着易遥赶快回教室把衣服换了 顾森西想了想了,说,那你先穿我的 易遥没回答,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一堆书,整个人湿漉漉地往前走 顾森西哈追在后面要说什么,易遥转过身朝他用力踢了一脚,皮鞋踢在他小腿骨上 而与这相对应的,却是齐名和一个农女生并排而行的背影 风吹到身上,衣服贴着皮肤透出湿淋淋的冷来 以前上课的时候,生物老师讲过,任何肌肉太过用力,都会因为在分解释放能量时缺氧而形成乳酸,于是,就会感觉到酸痛感来, 那么,内心那些满满的酸楚,也是因为心太过用力吗? 跟着齐名走到校门口,正好看到拿着烤肉串的唐小米 像是谁在易遥眼里装了台被遥控着的摄象机,镜头自动朝着齐名和他身边的女生对焦一定会觉得悲伤 悲伤的 68 人的身体感觉总是在精神感觉到来很久之后,才会姗姗来迟 同样的道理,身体的感觉永远没有精神的感觉来得迅速 乌云翻滚着吞噬了最后一丝光线 而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消失干净,连一点残留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易遥弯下身子锁车,目光扫过放在齐铭车子后坐上的那个精致的盒子 “女孩子的心一点都不复杂让易遥易遥全身消失了力气只剩下眼眶变得越来越红 --为什么我无论说什么,你就点点头就相信呢 那一瞬间,所有的血液从全身集中冲向头顶 齐铭刚在饭桌边上坐了下来,手机就响了,齐铭起身去拿手机,李宛心皱着眉头宠溺地责怪着∶“哎呦,你先吃饭好吧,不然又凉了呀”” 易遥张了张口,然后什么都没说,又闭上了 “可能出去买东西去了吧 “下午不是来了个男的吗,有客人在家还出门买什么东西啊?”李宛心似笑非笑地咧开嘴齐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有多么的不和时宜 “真厉害啊 林华凤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凤华的脸朝着沙发的靠背里面,看不到表情她的背佝偻着,显得人很小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 舒服多了 转过身,写字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没有标点” 合上手机,过了两分钟,森西在外面敲门”顾森西躺在床上,随手拿过靠墙放在床上的一排玩偶中的一个把玩着,“多大的人了啊你”流氓兔下面传来翁声翁气的声音顺手把台灯拧得稍微亮些 “没啊,我没用她没有转过身来,身后的林华凤也一言不发 像是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才听到背后传来的林华凤平静的声音,她说,两个多月了,你为什么不用? 75 就像是这样的,彼此的任何对话,动作,眼神,姿势,都预先埋藏好了无限深重的心机 不经意的对白,不经意的表情,在黑暗中变成沿着固定的路线撒下的针,在某一个预设好的时刻,毫不手软地刺进对方的身体里.然后去印证对方痛苦的表情,是否如自己想象的一致. 很明显,林凤华看到了易遥如自己想象中一致的表情.她一动不动地靠在门边上,等着易遥. 易遥转过身来,望着林凤华,说,你知道了. 林凤华张了张口,还没说话,易遥抬起脸,接着说,是又怎么样,我就是去找他拿了钱,我自己有钱买卫生棉,不用用你的. 林凤华慢慢走过来,看着易遥,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啊? 黑暗中突然甩过来的一巴掌,和易遥预想的也一模一样. 在脸上火烧一样的灼热痛感传递到脑子里的同时,身体里是如同滑坡般迅速坍塌下去的如释负重感. 而与此同时,自己没有预想到的,是林华凤突然伸过来的手,抓着易遥的头发,突然用力地扯向自己. 正对自己的,是林华凤一张抽动着的涨红的脸,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也依然烧得通红的眼睛. 77 晨雾浓得化不开” “早 “你想买‘这个’啊?”齐铭指了指眼前的机器,因为不能确定到底该怎么称呼,所以用“这个”来代替在不足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迅速地顶破外壳,扎下盘根错节的庞大根系,然后再抖一抖,就刷的一声挺立出遮天蔽日的茂密枝丫与肥厚的枝叶 这样的种子一直沉睡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80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一只涂着五彩斑斓指甲油的手,伸过去拿起来,挂在手机上各种繁复的吊缀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而如果是没有声音的话—— 自己的梦里又经常出现教室里课本被无数双手翻动时哗啦哗啦的声响,窗外的蝉鸣被头顶电扇转破敲碎,稀疏的砸到眼皮上,断断续续,无休无止有的时候是饮泣 然后在把时间和空间,染成成千上万的,无法分辩的绿色 走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聚拢在一起的人群,透过肩膀与肩膀的缝隙,看到的是站在人群中间的唐小米长短不一的粉笔头和黏糊糊的白色粉末,都被风干后的胶水固定在桌面上,有好事的男生用笔去戳,“哦呦,粘的这么牢啊,这桌子废掉了或者更精确一点说,是昨晚并没有睡 上课铃把聚拢在一起的嘈杂人群驱散开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坐好 像是有虫子爬进了血管,一寸一寸令人恶心的朝心脏蠕动着 “算了,没有关系,应该也不是谁故意的吧 ——没有关系甜腻得可以让人窒息了那条肥硕的恶心的虫子 ——就是笑给你听的 顾森西慢慢咧开嘴角,露出好看的牙齿,白得像一排陶瓷,冲着唐小米目不转睛的笑 所有的学生都在上课,只是从教室里零星传出来的老师讲解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校园里 整个校园像是一座废弃的白色医院” 唐小米把弄脏的桌子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正准备坐下,然后突然恍然大悟般的抬起头:“咦?你怎么知道这桌子是我的啊?” 坐下来的易遥突然僵直了后背窗口里的师傅收拾着被掏空的巨大铝盆,咣当咣当的声音有点寂寞地回荡在食堂巨大的空间里”易遥一边答应着,一边从饭盒里挑出来不吃的肥肉,还有茄子 “要吃牛肉么,”齐铭把自己的饭盒朝易遥推了推,“我从家里带的 “你别管了,”易遥把饭盒盖上,“我自己有办法” “你有屁的办法!”齐铭忍着不想发火,把头转到一边,“你要钱没钱,要经验没经验走了两步转过身,笑容带着淡淡的嘲讽:“你那话说的,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 午休的时候,学校里总是呈现着一种被慵懒笼罩的氛围 也就是说,下次考试,还会出错 其实也不太想回教室 唐小米那鲜花一样的脸看久了真的忍不住想要往上泼硫酸 ——哦 “喂”,头被东西敲了敲,正好敲到伤口的地方,易遥抬起头还没张口,里面的顾森西就递出一本大开本的厚书,“拿去垫着写” “嗯易遥抬起头,窗户里面站着自己不认识的老师,眼镜反着光,连眼神都看不到 直起身来的时候,才看到前面几步的那块公告栏前面,聚满了一堆不多却也不少的人 “谁这么不要脸啊?” “姓名那一栏不是写着嘛,易遥” 像从空气里突然甩过来的鞭子,重重的抽在脸上 消失了声音 91 预备铃响的时候易遥伸出手撕下了那张贴出来的写着自己名字的病历单但印刷上去的题头依然清晰地透露着所有信息 易遥抬起手把病历单撕开,然后再撕开,像是出了故障的机器人一样停也停不下来 92 是连接往哪儿的洞穴呢? 93 走进教室的时候已经差不多要上课了而且,传递的内容也如同受到了核辐射的污染一样,在流传的过程里迅速地被添油加醋而变得更加畸形 都静静地在玻璃窗里安静地看向所有参观它们的人群 外面冲进来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小的低年级女生,正要跑进格间的时候,被站在易遥身边同样也在洗手的一个女生叫住了 95 下午最后一节课 易遥抬起手腕,还有十分钟下课,这个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下课后我要去数学竞赛培训,你先走” 易遥正要回复,刚打完“知道了”三个字,又有一条新的短消息进来,易遥没有理睬,把“知道了”三个字发回给齐铭 “喂然后摸索着走下陈旧的楼梯 比如明亮的房间里被人突然拉灭了灯 楼顶上的尖锐的天线和避雷针,就那样哗哗地划破黑色云层,像撕开黑色的布匹一样发出清晰的声响像溺水的人抓紧手中的淤泥与水草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用尽力气或者他抬起头,露出那张夕阳一样悲伤而又温暖的脸 水龙头里喷出来的水哗哗地激起一层白色的泡沫她吸了吸鼻子,打开书包开始写作业第三天的药需要到诊所去吃,吃完后就一直需要等在医院里,然后听医生的指导 低下头的时候看见林华凤站在门口望着自己,“你在吃什么?” “学校发的,”易遥把杯子放好,“驱虫的药,明天还得吃一次 易遥好不容易把单车稳住没有连人带车翻下来,回过头有点生气地望向齐铭,“你疯啦?!”易遥甩了甩手,“你放开我!” “你才疯了!”齐铭抓着易遥的手陡然加大了力量,指关节绷出骇人的白色 易遥停止了挣扎,任由齐铭抓着自己的手齐铭的眼睛湿润得像是要淌下水来,他哆嗦地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再说出话来易遥随便看了看,就看到了她在校服外套下的另外一件外套,校服裙子下面的另外一条裙子易遥想着早上吃下的药片到现在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有点怀疑是否有用 那,又是什么时候借给顾森湘的呢? 易遥远远地走在后面,无数的人群从她后面超过她,直到后来林yd上易遥落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胃被扯得发痛,刚刚吃下去的馒头变成白花花的面团从口腔里涌出来 一个足球跳了几下然后就径直滚进了草丛里,人群里一片整齐的抱怨气流被日光烘得发出疲倦的暖意,吹到脸上像洗完澡之后用吹风机吹着头发 其实也并不是多么熟悉的人,却还是微微地觉得心痛 易遥想着,揉了揉眼睛他扯着T恤的领口来回扇动着,眉毛微微地皱在一起 另外一个女生用尖尖的声音笑着,说:“应该是痛经了吧,嘻嘻 “假的 “那你跑去那种鬼地方做什么?”低低的声音,尽力压制的语气,没有发怒 曾经你相信我是那样的抗脏与不堪 “谁的?”顾森西的声音很含糊,闷闷地从胸腔里发出来 “那布告栏又是怎么回事?”顾森西回过头来” “站在老师边上帮老师即记录的那个他抬起袖子也不知道是擦了擦额头还是眼睛,然后飞快地冲进了踢球的人群里,成为一个小小的白点,和其他无数个微笑的白色人影,难以分辨 唐小米上下大量了几下易遥,然后扬起眉毛,“喂,今天怎么一个人呢?” 出发时间是下午一点半 整个年级的学生黑压压地挤在学校门口,陆续有学校的专车开到门口来把一群一群的学生载去科技馆 齐铭作为班长跟着上一辆车走了,走的时候打开窗户拿出受机对易遥晃了晃说:“到那边发短信,一起车窗外的阳光照在脸上,烫出一股让人困倦的温度看了一会了有点发困,于是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易遥把外套从头上扯下来,站起来慢慢朝前面走过去,走到那两个女生的面前停下来,伸出手指着其中一个女生的鼻子说:“你嘴巴再这么不干净,我就把它撕得缝也缝不起来齐铭缩回身子,摸出手机给易遥打电话可以把我的声音,传递进你身体的介质 干脆直接滚去做日本人好了连续不断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卡哇依卡哇依“的叫喊声让顾森西想伸手去掐住她们的脖子让她们闭嘴连听到对方的一句”昨天买了新的草莓发夹“也会像看见恐龙在踢足球一样发出一声又尖又长的“?——” 顾森西用手指揉着皱了大半天的眉头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爆发了” “你就别废话了 顾森西看着易遥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闭着眼睛,过了会,顾森西感觉到手心里淌出更加滚烫的眼泪来 凹陷处放着浑天仪的雕塑”说完朝买票的窗口走过去于是易遥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听到手机里“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声音 而眼前的这一个,就算是在电视里,或者诡异荒诞的想象中,也没有看到过但是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太多自然,如果自己转过头来,未免有点太亲热了仰起头正好看到穹顶的中心周围安静一片,粉红色的穹顶变成一片目光穿透不过的黑暗步子渐渐慢了下来不过顾森西倒是觉得很感兴趣真是有点以外这应该算是这个平日学校里冷酷叛逆的问题学生“另类的一面”吧 顾森西回过头看见停下来的易遥,于是转身走回来,“怎么啦?” 易遥摆摆手,也没答话,靠着墙壁继续休息 两个人前面一点的地方聚集着大概二十几个人电梯广播里的女声用一种很轻柔的声音说着“各位旅客欢迎乘坐时光机,我们现在在地下四千米的地方” 易遥把眼睛睁得很大,也没办法看清楚顾森西站在哪里” 更低沉的,更温柔的声音 易遥还没来得及回话,脚下的地面就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不时有一道一道强光像闪电一样炸开来,头顶的岩石层崩裂的声音就像是贴着头皮滚动的巨大闷雷那个被叫做焦点的地方,慢慢地起了波澜 终于翻涌沸腾的湖水,化作了缕缕涌散开来的白汽,消失在炙热的空气里 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易遥捂着嘴,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纸巾,两张电影票从口袋里掉出来”齐铭低头吃饭 没有任何可以产生光线的东西它们的壳被滚烫的海水煮的通红 它们忙碌地移动着,捕捉着蕴含大量硫磺酸的有毒的海水中可以吸食的养分 易遥抓起手机按了挂断 是易遥 易遥把手机递给他,“刚顾森湘打你电话,响了一会就挂了” 挂掉电话之后,齐铭一声不响地开始埋头吃饭 那种不安的感觉在内心里持续地放大着不安心 易遥躺在床上,听着身体里滴答滴答的声音,安静地流着眼泪 齐铭埋头吃饭的沉默的样子,在中午暴烈的阳光里,变成漆黑一片的剪影 这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易遥与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她揉了揉胸口,说:“人不舒服,我看我是发烧了 “你不要借题发挥,”易遥平静地说,“我是今天有考试”想了想,易遥有说:“话又说回来,出门走几分钟就是医院,我上次发烧的时候,不是一样被你叫去买米吗?” 话没说完,林华凤一把扯过易遥的头发,抄起筷子就啪啪地在易遥头顶上打下去,“你逼嘴会讲!我叫你会讲!” 易遥噌地站起来,顺手抢过林华凤受里的筷子朝地上一扔,“你发什么疯?你有力气打我你怎么没力气走到医院去?你喝杯热水去床上躺着吧!” 易遥扯过沙发上的书包,走到门口伸手拉开大门,“我上午考试完就回来接你去医院,我下午请假陪你她取下口罩看了看易遥递过来的病历,然后问她:“今天的最后一次药吃了吗?” 易遥摇摇头 护士看了看表,在病历上写了个时间,然后对易遥说了句“等着,痛了就叫我”之后,就转身有走进房间里去了 就像是看见满地毛毛虫一样的全身发麻的感觉 易遥掏出口袋里正在振动的手机,翻开盖子,看见顾森西的短信:你又去那里干嘛!!! 连着三个感叹号 像来回的海浪一样反复冲向更高的岩石” 齐铭露出牙齿笑了笑,回了给“遵命”过去 齐铭挂断电话,抬起头望着窗外晴朗的天空,白云依然自由地来去,把阴影在地面上拖曳着,横扫过每一个人的头顶 易遥抓着自己的裤子,有点发抖地小声问:“那……我该怎么办?” 护士厌恶地看了易遥一眼,然后伸手按了冲水的按钮把那摊泛着红色跑摸的血肉模糊的东西冲进了马桶“怎么办?清宫呀!不过话说在前面,清宫是很伤身体的,如果你已经流干净了,再清宫,很容易回大出血,我不负责的!” 易遥抬起头,问的第一句话,不是有没有危险,也不是会不会有后遗症,而是:“清宫的话,需要额外加钱么?” 护士拿眼睛扫了扫紧紧抓着裤子的易遥,说:“清宫不用加钱,但是你需要麻醉的话,那就要加钱 “你醒了?”护士走过来,扶着她坐起来,“已经清干净了,你可以回家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护士摘下口罩,叹了口气,有点同情地说:“你回家好好休息几天,能不动就不动,千万别剧烈运动,别吃冰的东西,也别碰冷水 易遥也无暇顾及这些你来这里干嘛?” “我送易遥回来,她……生病了” 齐铭看了看顾森西,没有再说什么,抬起手准备敲门 林华凤顶着一张死人一样的脸从房间里慢慢走出来,在桌子边上坐下来 然后林华凤突然伸手抄起床边的凳子朝床上用力地摔下去,突然扯高的声音爆炸在空气里 “林华凤”易遥喊了一声易家言拿过受机看了看屏幕,就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衣服躲进厕所你别不管我们啊扎得生疼 齐铭挂了电话走进自己房间门口用里地踢门,李宛心在外面冷冰冰地说,你今天如果出去开门,我就死在你面前 甚至连齐铭都听到一声“自古多情女子薄情郎啊,啧啧啧啧大急救电话,120!快回家去打!” “没事的!你听我说没事的!你别坐在这里了!” “易遥!易遥!你听得见吗?” 易遥慢慢地站起来,然后快步朝家里跑过去 只要你把自己当作已经死了 晚上也渐渐地不再做梦不过也并不是很沉很深的睡眠 其实谁死都是迟早的事情 易遥每次看着林华凤的时候,心里都是翻涌着这样黑暗而恶毒的想法” 易遥没有去食堂吃饭 “我是说,你和顾森湘接吻了吧 “别傻了”齐铭从旁边伸过来的手,在自己的手上轻轻地握了一下 顾森西冲进姐姐的房间,刚把门推开,就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满屋子浓烈的血腥气味 写字台上是一张纸她根本没有想到,这样一条口气平和甚至稍微显得有些礼貌的短信帽徽是顾森湘的死亡邀请卡我要挂了 齐铭抬起头,一个影子突然砸落在他的面前 电视机里新闻播报员饿声音听起来毫无人情味她目光定定地望着天,半张着口,像要说话 ………… …… 黑暗中浮现的永远是你最后留在电视屏幕上的脸,呆呆的像要望穿屏幕的眼睛,不肯合上的口 不想再听见那种声音了 之后他就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在一片黑暗里慢慢闭上了眼睛容上,一片冰冷的霜色可是风蔷儿身上就不同了,全是各式各样的毒药   待云轻狂说完,瑟瑟将药囊中有用的药丸收起来,眯眼笑道:“狂医,麻烦你送我出去吧   院外依旧是琼玉飞扬,瑟瑟掳着云轻狂,望着站在院子当中的铁飞扬,一袭紫衣在风里狂舞着,深黑的眸波澜不惊地凝视着瑟瑟   守护在浮云阁的侍卫们,在铁飞扬的指挥下,对瑟瑟和云轻狂渐渐呈包围之状”   “闭嘴!”瑟瑟冷冷说道   “要想不受人质要挟,最好的法子,便是杀了人质   瑟瑟神色一凝,眼看着那把刻电闪雷鸣般刺向云轻狂的胸部,她眉头一凝,将云轻狂甩到一边   *   出了春水楼,瑟瑟便如同鸟儿归于云天,施展轻功,一路向山下飞跃而去耳畔是呼呼的风声,红色雀羚披风被风儿扬起,就像鸟儿的翅膀,自在的忽闪着到得第一个城池墨城时,天色已经快到子时了宅子不大,看上去很普通,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廊下挂着两个红红的大灯笼,红通通的亮光将暗夜里的石阶照的亮如白昼   灯笼的柔光,泛着橘红的光泽,映在瑟瑟脸上,门口的守卫看到瑟瑟是一个貌美的女子,均是愣了愣烦请几位大哥向小姐通传一声,小女子有薄礼要亲自交到小姐手中   瑟瑟从药囊中掏出来一味安胎的丸药,吃了下去然后便盘膝靠在床榻上,修习内力   瑟瑟轻声问道:“谁?”   一道女子清脆的声音答道:“姑娘,可曾起身,我家小姐想见见姑娘   这样想着,瑟瑟便跟上了小侍女,快步向前走去此刻才发现,竟是有两对侍卫队交互巡逻”   张子恒?瑟瑟凝眉,她对军中的人不熟悉,是以对此人的名字也极是陌生   女子在床榻上轻轻“哦”了一声,并不曾起身”张小姐低声问道   “纤纤姑娘,你身上这件雀羚披风真是漂亮,本小姐极是喜爱,不知纤纤姑娘能否害爱,这里有纹银百两,算是本小姐夺爱的补偿吧,不知姑娘可愿意当下,瑟瑟将披风脱下,欲递到侍女手中,却见侍女并不来接,而是正忙着向炉火里添柴   瑟瑟缓步向前走了两步,将披风递到张小姐露在帐幔外的手中自从有了上次在春水楼花林里中毒后,在这方面,瑟瑟便多了些警觉   他冷声吩咐道:“将柜子里的人先行埋到院内的雪堆内,待娶亲过后,再回来掳走   那妆扮成小姐的男子散着头发,着一袭宽大的素袍,低头望着昏迷在自己怀里的瑟瑟,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一双比琉璃还要黑浓的瞳仁忽然一凝   “张将军,昨晚没出什么意外吧?”一个清脆的女声定定问道   只听一个浑厚的男声答道:“放心好了,昨夜虽有好几拨人前来劫持,但是都被我的兵挡住了昏迷了一瞬,醒来就成了新娘了   这一刻,瑟瑟几乎要囧死了   鼓乐齐鸣中,花轿起,稳稳当当地向前移动   恭候在轿外多时的阴阳先生唱了喜诺,瑟瑟便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上了一阶阶铺就着红毯的台阶   他和她的第一次成亲,是他从尼姑庵用一顶花轿将她接到璿王府的,因为下山耽误了拜堂的吉时   “姑娘,你怎么了?”玲珑低低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焦急当他看到她清澈明丽的黑眸中,布满了淡漠疏远的神色,他知晓,她的目盲已然好了所以,他不敢告诉她   观礼的宾客不知发生了何时,毕竟这里是南越的墨城,认识伊冷雪的人并没有几个   在璿王府,瑟瑟便知晓,玲珑对于伊冷雪亦极是钦佩,看到伊冷雪被自己换了去,大概心里是不舒服的”玲珑语带讥诮地说道”耳听得娉婷和玲珑的施礼声,瑟瑟伸手,将头上的盖头揭了下来   可是,未曾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伊冷雪要什么,他都会给   “叫他进来!”夜无烟放开瑟瑟,负手立在室内,定定说道   “王爷,属下在后院的草堆中,发现了府内的侍女绿儿   瑟瑟定睛看去,竟然是昨夜引自己进张府的那个小侍女却不见了伊姑娘   张子恒带着侍女绿儿缓步退了出去那披风红艳艳的,正是瑟瑟被那张府小姐拿走的那一件雀羚披风原以为可以看到掳走伊冷雪的人,便可以还自己清白之前,她并不恨那个陷害她的人   “王爷,属下有事禀告!”原本守在一旁的侍卫上前说道   瑟瑟只觉得他的眸光,比利刃还要锋利,狠狠捅入她的心窝,痛入骨髓   “你要做什么?”夜无烟失声呼道   “不过,不用刀剑,空手相斗   几棵老梅被两人劲力所激,散出漫天花雨,花雨间弥漫着浓郁的芳香,令人熏然欲醉然,未曾料到,她却不闪不避,身姿依旧向伊冷雪飘去而他,也被瑟瑟坠落的身势拉落下了半个身子,足尖勾着崖上凸出的树藤彼时,她便看透了这个男人斯文之下的凌厉,儒雅之下的霸气   纵然此刻,他一掌拍在她胸前,她依旧清清楚楚地知道了自己的心,她爱他   她的心底,一片疼痛,岂止是痛?   这种割心噬骨的感觉让她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了   她哭着,似乎要把这一世积攒的泪水全部流光一般反正,不管如何哭,也不会有人看到她的眼泪了 如梦令 045章   身子被什么阻了一下,下坠的势头缓了一缓瑟瑟心头一颤,最初确实是存了死念,然想起腹中孩儿,心头,就好似被利刃划过,她甚至能感觉到鲜血一点一点渗出,那种疼痛,令人窒息   她不能!   瑟瑟忍着胸口的剧痛,当机立断,运起内力,尚握在手中的新月弯刀被灌入内力,一刹那坚硬锋锐她就在水流之下,顺着冰冷的河水,不断地向前游去   瑟瑟趴在冰上,玉手颤抖着,一粒粒地寻找着云轻狂所说的安胎药丸   雪,一片一片,大片大片飘起来,好似纷飞的蝶,纷纷扬扬地飘落   雪,不一会儿,便落满瑟瑟一身,就这样死了吗?   前方的冰面上,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瑟瑟侧头望去,雪花在面前飞舞着,旋转着模糊了视线   在祭天大会那一夜,当呼啸的箭向她飞去,在那样一个刻不容缓、千钧一发的间隙里,他根本无从多想,也来不及多想   是的,心爱的女人!   那一刻,当冷锐的箭射入到他的胸膛,那一瞬,他心底,前所未有的通透,他明明白白地看到了自己的心   她去了,他岂能独活!   “王爷,不要!你不能,你还有抱负,你还有你的责任,你不能死!”有一双手臂死死抱住了他的双足,撕心裂肺的呼声在身后响起,是伊冷雪抱住了他的双足   眼前伫立着两道人影,铁飞扬和云轻狂   “让开!”他冷冷对着挡在崖前的两个人可是,她就似在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讯   今晨,到了密报时,虽然怀着几分不信,但是,他还是急急赶了过来,可是,迎接他的却是夜无烟,根本就没有瑟瑟的身影可是,眼下不是和他争执的时候   每看到一片凸起的雪堆,夜无烟便跪在那里,不停地挖掘,可是却一无所获   他竟然说尸首,他的瑟瑟,怎么可能成为尸首   “她应当从水底浮了上来,可是,何以,却遍寻不到她的踪影?”云轻狂凝眉问道   赫连傲天说的没错,他是个罪人,他害了自己的妻   两道人影,如鹰击龙跃冷热交替,日日折磨着他   那是瑟瑟,是她的音容笑貌,在心头萦绕着   思念,让他如梦如幻,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搞不清是梦还是醒他踉跄着站起身来,便向她扑了过去,一把将她接在怀里,楼的紧紧的,似乎要把她生生楼入自己的骨血之内   他再倒抽了一口气,失望,如排山倒海般压来,脸上因酒力而呈现的微红在瞬间迅速褪光,一双狭长的凤眸,登时变得幽深难测   “莲心,因为担心楼主,所以,过来瞧瞧!”伊冷雪轻轻说道,触到他犀利的眸光,缓缓垂下头,露出一截如玉般的粉颈低头那一瞬,是无限的风情,可惜,看在夜无烟眼中,却仿若未见   他的音质流泉一般温润干净,清风一般和煦温柔   她望着他俊美的脸,那一对斜飞入鬓的轩眉,那一身不凡的风采和轩昂高挑的身型,还有他的温柔,他的痴情,如今,都成为她午夜梦回时的依恋直到帐篷内,她恼他破坏了她祭司的位子,要和他永远断绝了那四年多有名无实的恋慕,她无意之间献上的告别之吻,竟然,让她的心狂野地跳跃,几欲跳出胸腔她初次见识了他的震怒,虽然不是咆哮,却让她心底后怕   她转身,停直了脊背,带着残存的骄傲,奔了出去她一定是跌入了水中,爬出了冰面,否则那粒丸药不会遗留在那里,一定是有人将她救走了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不会死去,他一定会寻到她   这双手,曾经是他引以为傲的手,他的绝世剑法都是这双手练就的 如梦令 046章   是不是当肉体越痛,心底的痛就可以相对减轻?是不是当肉体痛到了极致,心痛就会随之消失?   他只是心痛难忍,想要寻个法子减缓罢了   小钗和坠子推门进来服侍夜无烟洗漱,心惊地发现他的右手腕骨已断,而寒症更是再次复发   近些日子,为了方便照顾夜无烟,云轻狂也居住在浮云阁只是心口处那一缕苦痛,纵然是昏迷之中,也依旧痛的不能呼吸”   夜无烟淡淡颔首,眸光幽深   当日,他将伊冷雪从火刑现场救出,不是没考虑到南越和北鲁国的关系   张子恒沉声道:“王策,此事并非因伊祭司所引起!乃有有心之人在故意挑拨若真有内奸,当真令他痛惜   右手被夹板捆搏,垂挂在胸前   不管他在部下面前如何果敢坚强,到了无人的长夜,他便倍感空落   夜无烟黑眸一凝,冷声道:“传他进来!”   嫂婷应声而去   夜无烟眉头拧了拧,低首看了看他,低声道:“凤眠,平身   世人都知璇玑府的璇玑老人是奇才,璇玑公子只是一个常年多病的书生   “凤眠,这是你新研制的船?何以没有风帆,这如何在海上航行?”夜无烟沉声问道   夜无烟闻言,凤眸一亮,沉声道:“凤眠,此物真有你说的那般好?”   凤眠点了点头,道:“王爷,凤眠虽然只是画在纸上,因材质缺乏,是以并未做出实物,但是,凤眠坚信,这种船是可以做出的”   夜无烟轩眉一展,深幽冷冽的凤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凤眠,这么说……这种船在冰下的河水中,也是可以航行的而当日……”   当日,瑟瑟,莫非就是被人用这种船从冰下航行,将她带出了绵云山否则,何以他派人封锁了墨城封锁了绵云山,沿着恨水河一直向东,都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近些日子,自从在黑山崖上被那场大雪和山风冻坏了身子,加之又受了些许惊吓,她也得了一场寒症   自从那次驱毒苏醒后,她便一直处于一种不服输,不甘心的境界里其实她要的也不算多,只不过是他的爱她咬住唇,长睫毛颤了颤”伊冷雪淡淡说道”夜无烟转身,俊脸上一片冰冷,平静的双眸中不见一丝感情但是,他也和她说的明明白白,他心中爱的,只是瑟瑟”伊冷雪静静说道但见她唇内一片血红,很显然,是咬了舌其实府内是有其他医者的,不过,近段日子,春水楼无事,而夜无烟的受伤还不曾好,是以云轻狂便以狂医的名义赖在了府里   如若不是他一厢情愿地要她做不成祭司,这些事情,或许都不会发生,伊冷雪也不会落入到今日这般境地,或许依旧在做那个人人敬仰的祭司   做祭司时,她被人们崇拜,一旦身破,北鲁国子民都认为她玷污了神佛   此事,他从未向瑟瑟解释,当日在祭天大会,是他求她去奏的《国风》,但是,她若知晓,她演奏的《国风》,最终害了一个人   冬日的夜很长,夜无烟在榻上坐了一夜夜无烟缓步上前,她口疾未好,不能说话,只用一双清眸悲哀地凝视着夜无烟   瑟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仿佛是在做梦,又不是在做梦,轻轻的,飘来飘去   她再次陷入到昏迷当中   小姑娘眨了眨眼,笑道:“你的孩子好着呢,孟郎中说,你能活下来,当真是奇迹呢   “你是谁?”瑟瑟低声问道   “是我爹啊,他到河边凿冰捕鱼,恰巧看到姑娘昏迷在冰上,便将姑娘救了回来,我爹可称不上公子难道是那个救她之人,将她丢到了这里的冰上,又被沉鱼一家救了回来?   瑟瑟凝眉不解,便也不再追究,只是细心养伤此时春暖花开,再不能留了夜无烟没和伊冷雪再拜堂,就是当日和瑟瑟拜的,别人都以为是和伊冷雪只是一个妃牛家镇距绯城也不过只有一两日行程了   去岁,瑟瑟因为海上一战,夜无尘知晓了她是海盗之首,不知可曾向皇帝禀告   路上,不时遇见赶考的书生,她们二人夹杂在其中,看上去极其自然,一点也不引人注目他一身家常的蓝衫,在灯下发着淡淡的光晕,光影之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只是一双黑眸,却一片灼亮,好似暗夜里的寒星”瑟瑟抬眸,望向夜无涯   牢室中一灯如豆,昏黄的光晕照出一个个缩在墙角的犯人   江雁看到瑟瑟,定定说道,声音中却隐含着哽咽,“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过的好不好?”   瑟瑟缓步走到里面,将手中挽着的小篮子放了下来   江雁长叹一口气,道:“瑟瑟,这件事,你不要管,爹爹不想连累你你若是存了这样的心思,爹爹今夜便自刎”江雁定定说道,“好在圣上开恩,此事并未连累你们,不过,若是能离开绯城,还是离开的好,你不像你姐姐,她有你姐夫罩着   瑟瑟望着爹爹的背影,良久,缓步转身,向外走去   瑟瑟点了点头,尾随着夜无涯缓步离去   “方才是何人来探监?”他冷声问道”   “哦   据说,是璿王前去探监时发现的   日出观海,月落听潮也正因为如此,东海才有海盗自此后,东海平定了多年   东海大船的旗杆上,飘荡着一面旗子,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但见得前方的海盗船越行越近,隐约看到,领头那艘船上,立着一个年轻的海盗将领,生的面目英俊,只是肤色有些黑,正是水龙王马跃他手中拿着令旗,指挥着海盗船向他们包围过来   此时,正是四月,春暖花开之时   冷艳清绝的刀光,曼妙妖娆的身姿,翩然轻盈的身法,令人几欲怀疑是仙子下凡”   “我知道之后,又指挥船只围堵截杀落单的船只”   欧阳丐凝眉一看,果然,瞬息之间,那些海盗船再次将他们的船只包围了起来   嘹亮的号角在海上响起,欧阳丐栖身的船只船身的窗子打开,水手将盛满清酒的竹筒用弓弩发射到最近的海盗船上,登时间,空中竹筒纷飞,撞到甲扳上,酒香四溢   望楼上的马跃一惊,只见,被燃的那座战船上的海盗纷纷跳落到了海中   瑟瑟闻言,心头一震,抬睫道:“马跃……你就是为了那几箱药物,让这么多兄弟冒险吗?”   马跃沉默,良久抬眸道:“无论如何,为了小公子,这个险值得冒,你看,我们不是胜了吗?所以,马跃今日一定要留下他船上的药物“欧阳丐微笑着说道”瑟瑟举起手中令旗,做了个手势,拦截的船只缓缓移开,将欧阳府的船只放了回去   青葱绿叶间有一片白色衣角,在风里轻轻飘荡着   “小公子,求求你,下来吧!你又爬树,那上面危险的”沉鱼也是伶俐顽劣的主儿,偏偏到了小公子面前,就无计可施一个才四岁的娃,就让她天天头疼   无邪!   真不知他是天真无邪,还是顽劣无邪!   沉鱼敛去苦笑,换成一脸的甜笑,央求道:“无邪公子,您下来好吗?要是在树上发病,一头栽下来就危险了   江澈听到沉鱼的话,凤眸中掠过一丝黯淡,毕竟是小孩子,虽然说早已习惯了几日一次的寒症发作,但是,小心眼里,还是颇难受的哈哈哈……”   笑声忽然凝住,就好似被人生生掐断了一般,江澈的胸臆间忽然一阵剧痛袭来,他一头向树下栽了下去瑟瑟刚从海上归来,走到这里,恰巧接住了他   江澈抬睫看了看瑟瑟,唇边勾起一抹甜笑,道:“我就知道娘会接住我的   这份疼痛,连大人怕都是难以承受吧他知道,其实他痛时,娘亲比他更痛,所以,他不会哭,他不想让娘看着伤心   当年,从崖上坠落之时,她本已万念俱灰,如若不是知晓腹中还有他,或许她们母子早已粉身碎骨了因为他,她才能在这世间活了下来,也因为他,她带着满怀的母爱和歉疚   兰,色清,韵清   “今晚倒是挺热闹啊   听到璿王这两个字,瑟瑟心头一颤,宽袍中的玉手已经紧紧握在一起,握得指尖发白   当澈儿一天一天的毒发,她抱着他,一颗心揪痛,她咬牙吐出的还是这个人的名字虽然休了,他却没有赶她走,仍许她住在府里,素芷认为,应当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才留她的吧”   瑟瑟淡淡笑了笑,他会休了伊冷雪?倒是奇闻!既然伊冷雪那个孩子也有寒症,那么,夜无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如今,只有他的府里有药草,这可如何是好?   “璿王此刻可在绯城?”瑟瑟低声问道”   “逸王?”瑟瑟挑眉,夜无涯也封了王,在忘忧岛居住这几年,真是和世事隔绝了   她要夜探璿王府   金堂金总管站在侍卫最前方,望着那抹俊逸的人影从幽林中步出,他笑眯眯道:“阁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璿王府尔也敢闯!”   瑟瑟冷冷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不想因为用新月弯刀泄漏了身份,是以,今夜,她带的是一柄宝剑   “金堂,来者何人?”暗夜中,一道冷澈低沉的声音传来金堂带着人去抓人,他坐在书房内,不知为何,一颗心心烦意乱,坐卧不宁   “金堂,方才那黑衣人,用的是什么兵刃?”夜无烟忽然想起了什么,冷声问道   他静静伫立在后院的新月湖畔   他永远失去了她,他此时,终于知晓什么是物换星移,什么是沧海桑田   她特意让素芷派人将小船装扮成了白色,在花红柳绿中,这抹月白色,极是醒目   瑟瑟依旧是一袭青衫,他坐在船头慢慢地划着船一个锦服公子从车中缓步踱了出来他身畔的老奴,乍一看竟让人有些分辨不出是男是女,待得仔细观察,瑟瑟不禁盈然而笑,那无疑是宫里的老太监   他身侧的老奴,自小便保护他安全的老太监管宁道:“殿下,那条小船上不知是哪位姑娘,据说是新来的,殿下不如换别的船吧   舱内布置的极素雅,里面也是白布贴壁,墙上悬着一副仕女扑蝶的工笔仕女图”紫迷起身,笑意盈盈地招呼着夜无尘   夜无尘在老奴的注目下,神色颇无奈地将手中酒盏倾斜,倒到另一个空杯中少许,凝眉道:“来人!”   小船还不曾离岸,在岸上侍立的侍卫,跃到船上,小心翼翼走了进来,执起酒杯,将他倒出来的酒液饮了下去这次,他那老奴倒是没再阻拦   “公公,何必动怒呢贵为太子,他何曾受过这般折磨,方才那毒药发作时的疼痛,简直如同万蚁钻心,凌迟割肉所幸她上次在璇玑府盗了不少东西,其中就有这个两色斛,不想今日派上了用场她已经听素芷打探清楚,伊冷雪和那个孩子就住在之前伊盈香所住的云粹院,药应该也在云粹院待会儿,进了府中,趁众人不备时,她便潜到那里去盗药这个样子,夜无烟应当不会认出她吧我也要去参加宴会!”江澈白瓷般的脸上,笑容渐敛,神情凝重   “我听说那璿王是南越的英雄,应该不会滥杀无辜的,就让我去吧   一辆华丽的马车疾驰而来,车前车后,簇拥着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侍卫他会不会已经看破了自己的身份呢?   当年,她从悬崖下跌下来,那个救她的人,四年来一直没有出现   “好!”夜无尘的眸光在澈儿脸上流转了一瞬,干脆利索地答应了   夜无尘下了马车,便牵住了澈儿的手,唇角勾着笑意,缓步上了台阶”   夜无尘点了点头,眸中精光闪烁”   夜无尘的话再明显不过了,那意思是说这小娃是他的孩子了,不过,大约不知是在外面和哪个女子生的,是以一直没有禀明圣上   澈儿坐在夜无尘身畔,倒是极其乖巧”一道声音悠悠传来,低沉而动听   夜无烟缓步走到太子夜无尘身畔,施礼道:“臣弟见过太子殿下!”   夜无尘眯眼笑道:“平身吧,听说你方才在为良公子驱毒,不知可曾好转但是,有一次,他偷偷看到青梅在娘亲面前提到了一个人的名字,娘亲便大发雷霆,说是再也不要在她面前提起这个男人了他也终于知道,何以,娘亲来参见宴会,妆扮成男人罢了,还易容成那般丑样子他穿着一袭深绛色华服,袍角和袖口用金线绣着朵朵云纹,这衣衫看上去很华贵   澈儿盯着这个人的丹凤眼,虽然夜无尘这个家伙一直在暗示别人,他和他长的像而眼前这个人,他的一双凤眸,和他更像,也更好看”   “你娘是谁?”夜无烟颤声问道皇弟快些入座吧,今晚可是你的生辰宴   他坐在座位上,控制不住自己的眼光,不时地向澈儿望一眼”   一个侍卫答应了一声,起身领着澈儿去了三步一景,五步一亭,处处香花,看的小家伙眼花缭乱   新月湖栽种着一大片的睡莲,田田莲叶在水中飘着,花还未绽放,半开的花苞娇羞而雅致,淡淡的幽香在空气里缭绕   此时想来,伊冷雪必是被赫连霸天那个色狼玷污了瑟瑟想起赫连霸天那双淫荡的狼眼,心底依旧有些恶寒这个小孩,生的像赫连霸天,但是,那双狼目中却没有凶光,而是神色极是淡漠这副清冷的样子,倒是和做祭司时的伊冷雪有些像只可惜她黛眉轻颦,眸光冷厉,多少折损了她的花容月貌   她正是伊冷雪   那良公子挪动脚步,垂首站在伊冷雪面前,轻声道,“娘,我想出去玩儿”良公子带着哭腔喊道”伊良不断地点头,黑眸中泪花点点”澈儿缓步走上前,仰头说道   又思及她看到澈儿时的失态,瑟瑟叹了一口气,如若今日澈儿不是冒充了太子夜无尘的孩子,恐怕早已经暴露了身份   “那么珍贵的药,怎么能给你看呢!要是弄丢了,你可赔不起的   那侍卫看到澈儿发了话,眉头拧了拧,道:“好吧   瑟瑟闻言,躬身答道:“是,邪公子!”   澈儿和伊良并肩向前院走去,夜无烟派来的侍卫不放心地跟在后面三转两转,便躲过了侍卫,到了内室的后窗   她施展轻功,从云粹院跃了出去,走到新月湖中的白玉石桥上,飞身跃到湖中,足尖踏在莲叶上,弯腰采了几朵睡莲花苞   以澈儿的聪明,既然知晓自己已经去盗药,应当会在外面乖乖等着自己,不会再到殿内去的可是,瑟瑟寻了一大因,依然寻不到他的身影   座上众人,皆敛住了呼吸,犹若做梦般看着这仙女下凡般的翩舞   “这就是你要看的女子?”瑟瑟俯身,在澈儿耳畔轻轻说道望着眼前翩舞的女子,瑟瑟心头,忽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不曾想到,她竟然会在街上卖艺,他震撼于她的洒脱和自在民女是叶大人召来为璿王庆祝生辰的失去了记忆?他大手一颤,手中的杯子无声碎裂不,应当说不是相像,而是,就如同她的另一个分身而当他那深邃犀利的眸光,散发着溺死人心的温柔,望着她玉白的手腕时   “宣布什么?”她抬眸问道,水眸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看到他一双墨黑的瞳仁内,深不可测,却又清澈闪亮   他被她看到玉脸一红,几欲忘记了自己要做出清冷淡漠的神情”墨染温柔地笑了笑,伸指轻轻摸上澈儿的头顶”夜无烟轻声说道,脸庞藏在光线的阴影里,完美的薄唇边,勾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中隐隐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峭   夜无涯今晚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品酒,他是这喧闹之中唯一的一抹静态原本,她想在宴会中途带着澈儿离去,却不想拖到了现在,若是再与夜无尘一同离去,她和澈儿的行踪肯定会被夜无尘查到你确定要留下来吗?”   不知为何,对于这个小孩,夜无烟就是莫名的喜欢可是,他是夜无尘的孩子,留在他府中,若是出了任何意外,他却是担待不起的   夜无烟心中顿时软了,只是,这孩子却无论如何不能留在他的王府”   夜无尘望着澈儿掉泪的小脸,脸上阴晴不定思索良久,他忽然笑道:“无碍,既然他愿意,那今晚就要叨扰皇弟了,”言罢,俯身摸了摸澈儿的头,“可不要淘气哦我们的瑟瑟当然是独一无二的O∩_∩O 蝶恋花 007章   倾夜居是夜无烟的居所,瑟瑟还是夜无烟的侧妃时,曾来过这里三次   初次来这里,是在伊盈香的生辰宴上,她被伊盈香推落水中,夜无烟从湖中将她救上来,抱着她来到了这里,两个湿淋淋的人儿,当时把倾夜居的侍女吓得不轻   三次,被他抱进来便有两次   而那和她生的极是相像的墨染,顺理成章被夜无烟安置到了他的寝居而这个墨染,虽然很像她,但,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间,还是和她有些微不同的   瑟瑟和张有随着澈儿一起来到了这间厢房   这间厢房很大,门前一道琉璃屏风,屏风后便是华丽的床榻   室内打扫好后,众侍女纷纷退了出去,夜无烟的侍女娉婷走了进来娉婷微笑着说道:“邪公子,你歇息吧,奴婢就在门外,若有事情,随时可以召唤”小脸上荡着甜甜的笑意,说道话未说完,他已经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缓步向门外走去   眼下,作为澈儿贴身侍卫的瑟瑟,自然也是不好阻拦“主子”的任何行动,只好紧随其后,跟了过去   夜色之中,几人各怀着心事,在倾夜居的走廊上走过   晚开的夜花,散发着馥郁的香气,被夜风悠悠吹到鼻尖   床榻上的帐幔还没有垂下,墨染姑娘似乎是刚刚出浴,只披着一件纯白的纱裙,酥肩半露,云髻散乱,脸上红晕一片,有些娇嗔带着薄怒望着压在她身上的夜无烟曾经,他或许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她,现在看来,喜欢的或许只是自己这副皮囊   夜无烟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慵懒的笑意,“好啊!既然邪公子愿意,那本王也不阻拦   夜无烟言罢,微笑着从内室走了出来   “关于太子那个孩子,属下探查了一番,太子确实在外面养着一名歌姬,也确实育有一子,岁数也就是邪公子这般年龄   夜无烟闻言,微微挑了挑眉,飘然转身,黑眸间划过一丝锐利   “你可打探到那孩子生得如何模样?”夜无烟定定问道所以,他怀疑无邪小公子不是夜无尘的孩子” 蝶恋花 008章   澈儿睡了,毕竟是小孩子,又自小体弱,折腾了一个晚上,终于累趴了   夜无尘留下的侍卫张有,到底要做什么,她不清楚但是,可以猜想,绝对是会对她和澈儿不利的这个女子,容貌莫非是天生如此的吗?   “你,到门外去守着吧!”墨染淡淡地对瑟瑟命令道,她弯身坐到床榻上,伸指去抚摸澈儿滑腻的小脸   “即是如此,属下还是抱邪公子到别处居室去歇息吧   瑟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照这状况推断,墨染应当是夜无尘的人,所以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夜无尘的侍卫”   她这样说比之直接指控瑟瑟效果还要好,娉婷果然已经信了几分,“王妃,你好生歇着,我这就把此人带出去”   话方落,夜无烟从门外缓步而入如若我还有武功该多好,那样,就不会给王爷惹麻烦了!”   夜无烟伸掌拍了拍墨染的肩头,温言道:“别怕,有本王在,就算你没有武功,本王也会保护你的,不会令任何人欺负你   “是!属下遵命!”金总管躬身说道”   “好吧!”澈儿从床榻上起身,利索地穿好鞋子,走到夜无烟面前,道:“柴房在哪里?我也去那里住!”   瑟瑟望着澈儿,会心地笑了笑   墨染似乎未曾料到澈儿也会去柴房,轻声说道:“王爷,这个小公子并没有得罪我,怎么能让他住柴房夜无烟果然派人送来了一张软榻,摆在了墙边屋内黑压压的,只有头顶上一方小窗,透进来一抹朦胧的月色此时倒是后悔方才点了澈儿的睡穴了,因为她不愿意澈儿看到血腥的厮杀前面几名侍卫手中提着宫灯,将柴房内的一切照的清清楚楚她这个娘亲到底是怎么做的,到了关键时刻,竟然是保护不了澈儿   “金总管,让他们离开吧   从回到兰坊,她便一直坐在窗畔,视线一直凝注在澈儿身上   澈儿是不能轻易受伤的,因为他本来就体弱,兼有无法控制的寒毒为澈儿诊断了一番,又看了看澈儿的伤口,轻轻叹息了一声昨夜,璿王府的严御医也说了,虽没伤到要害,但是因为身有寒毒,所以还是很危险的   老郎中道:“伤口所敷的伤药,是上好的金疮药,所以,如若近几日寒毒不发作,应该是无碍的   瑟瑟点开澈儿的睡穴,喂了他一粒丸药,看着澈儿即便点开了睡穴,依旧陷入到了昏迷之中在瑟瑟看来,夜无烟应当是已经认出墨染是假冒的了,可是,他这样子不点破,难道说,是真的喜欢墨染   寒梅庵坐落在光明峰半山腰,四周苍山为抱,绿树环绕,景色宜人,这里不仅是京城百姓上香之地,且,历来也是皇家拜佛的地方,即使不是什么重要节日,平日里也是香火鼎盛那位墨染姑娘,想必也不会例外她身着一袭青裙,袖口裙摆间绣着朵朵花纹   瑟瑟忍不住勾唇冷笑,想要和她江瑟瑟一样,她还差得远   “啊!啊!……”墨染捂着脸,连连尖呼,倒不是疼的,而是因为破相难过的就是那毒,让她连澈儿都保护不了只是捂着流血的脸怔愣着,她身侧的两个侍女早已迎了上来,伸剑阻住了瑟瑟的进攻清澈的剑光,映着瑟瑟亮丽的黑眸,格外的清冷   “放开她!”一道温雅冷澈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瑟瑟眯眼瞧去,只见前方游廊上,夜无烟带着几个侍卫,缓步走了过来看到被劫持的墨染,他似乎吃了一惊,轩眉紧紧皱了起来   兰坊   因为时日已久,那粒丸药已经干燥的裂开了一条条细纹,就连药味也渐渐的淡了他的手掌颤抖着握着这粒丸药,许多复杂的感觉交织在一起从胸口喷涌而出,化作掌心点点的冷汗,浸湿了手中的丸药   夜无烟脸色一凝,沉声道:“原本放在伊冷雪那里十五粒,她说丢了十粒,本王便又给了她十粒还是,他根本就没认出她来,狂医来送药,只是巧合按理说,巧合的机会太小了,但是,当日,他明明是说给十粒药的,这就说明,他府里还有药   一剑一刀在小巷内展开一场厮杀,来人身手不弱,瑟瑟未料到,还能遇到这样的高手   雪白的裙子在地下铺开,篮子里的槐花洒了一地,有血从她的胸口滴落下来,滴到雪白的槐花上,红的耀眼而刺目穿在他身上,很华贵很有沉稳的气质   他看到了瑟瑟,身子明显一震,再看到了拉着瑟瑟的伊良,最后,眸光凝注在伊冷雪的身上 蝶恋花 011章   如此境况之下,两人竟静静站在那里,互看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杀她?”冷不防,夜无烟乍然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冽,好似腊月垂牲在屋檐上的冰棱子,只钻到人心里去,扎的人心生疼如今,为了这个女子,他再次选择不信她她爱的真的是这个男子吗?罢了,往事如烟,何必再提,只不过是吹过袖口的一阵凉风,转瞬消逝这是他的侍卫,皆是步履无声,眸中精光四溢,都是武中好手啊!瑟瑟冷冷笑了笑,不知自己今日能不能从他手中逃脱!说起来,这倒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啊!   只怕这刚刚擦拭净的弯刀又要沾染鲜血了,瑟瑟低叹一声   敢在璿王府劫人,倒真是胆子不小夜无烟早已无暇追她,任她踏着树枝,飘逸而去属下已然禀告过他,她已经忘记了前事请你放我走吧!”   赫连傲天一把抓住墨染的手臂,将她带到他的怀里,沉声道:“你跟着他,不会好过的,四年前,是他一掌将你拍下悬崖的她似乎从来没有怕过什么,而现在,她在怕他吗?   他眯了眯眼,冷声道:“你怕我?”   墨染闻言一怔,笑了笑,道:“求你放我走吧!不然璿王不会绕过你的!”   “你威胁我?”赫连傲天握住墨染的手腕,将她带到烛火之下,鹰眸微眯,冷冷打量着她她说今日可能有一个机会,等了一下午,直到黄昏,她说机会到了,后来听得一阵骚乱,引来了璿王和璿王王妃,我们才得手   瑟瑟心里明白,她眼下已经处于别人的监视之中   四年了,当她好不容易从情感的漩涡中跳了出来,却又陷入到阴谋纷争之中一番高昂之音过后,琴音不再高亢,如拨云见日,变得浑然安宁,如海上明月,清冷高远   瑟瑟的心情也由激扬随之渐渐平静,她坐在琴案前,静静拨弄着琴弦   赫连傲天原本从兰坊一侧的巷子里策马而过,隐约间听到一阵飘渺的琴音他原本不曾注意,青楼之中,丝竹之音,原也并不奇怪   赫连傲天跟随瑟瑟时日不短,自然没少听瑟瑟抚琴   她怔怔地望着他,他怎会在这里出现,他现今可是北鲁国的可汗啊!   “姑娘何以不点灯?”赫连傲天见瑟瑟不说话,自行走到桌案前,从身上掏出火折子,将火烛燃亮脸上神色淡淡的,容颜清丽而绝艳   他的话令瑟瑟瞬间明白,原来那劫持了墨染的人便是他如若我知晓祭天大会那一别,便是四年无尽的相思,我是断然不会放你离去的”赫连傲天强势地说道   瑟瑟笑了笑,低低唤道:“暖   赫连傲天仰头望着瑟瑟,只见她神色清冷而淡定一瞬间,他感觉到她和他最接近的那段日子,始终只是当时他失去记忆的那一段日子,是她邀他去流浪江湖的那夜   如若可以选择,他真的愿意自己还是那个风暖,而不是现在的可汗她披散的秀发被瓶中的花技勾住了”   赫连傲天一愣,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砍断   隐约听到素芷在叫门,可他似乎沉浸在这一吻中根本就没有听到,而她的嘴被占着,不能说话但是,素芷来的正好,希望能解救她,因为她实在是不忍心和他拳脚相向他猛然回首,目光灼灼地望向门边他的衣衫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飒飒作响,他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脸色看似平静,可是,赫连傲天却能够感受到他身躯散发着的冰冷之意她不是任性,既然她和夜无烟没有关系,她也不想再靠他的恩惠   此刻,他的易容,没掩饰眼睛的形状,比不上那玉石面具的隐蔽性他病了吗?我去看看他!”   瑟瑟未料到,当着云轻狂的面,赫连傲天还对她如此情深不悔,心中极是感动说起来,胆子真不小   瑟瑟闻言心中微微一沉,赫连傲天是北鲁国的可汗,便是南越的敌人   瑟瑟那娇美的红唇,因为方才赫连傲天的肆虐而微微红肿,在烛火下愈加艳丽,好似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美丽的刺目   四目相对,两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眸中的情绪可是,此刻,他俊美的脸神色变幻,带着微微的哀恸之色,黑眸中,更是翻卷着惊心动魄的情绪   夜无烟却充耳不闻,低首,再次覆上她的唇   瑟瑟感觉到唇齿间,全是咸咸的血腥味,手掌推上他的胸膛,感觉到他的心狂乱地跳动着,震得她手掌轻颤   她无奈,再次伸出手掌   “无耻!”瑟瑟伸足便向夜无烟踢去她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清眸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脚跟轻轻一旋,再次抬足,那瓷瓶已经化作了粉末   他还说要回到过去,可是,他给过她怎样的过去啊,幸福是那样的短暂,而伤害却是那样的悠长,一次一次,接踵而来,令她的身心备受煎熬   “瑟瑟,无论如何,一定要敷药,否则,伤口会留疤的   “留疤?”瑟瑟低笑着说道,好像夜无烟说的是一个笑话,“夜无烟,我江瑟瑟难道还会怕留疤吗?”   夜无烟闻言,凤眸一凝,一抹痛色从眸中升起,由浅渐深凉风袭过,瑟瑟身上天青色的外衫已经被他剥落在手中她自然不知,夜无烟右掌曾经断过,其间,他已经练就了左手剑法,左手的灵活已然不逊于右手   难道我江瑟瑟还怕留疤痕吗?   他将瑟瑟横放在床榻上,伸手,颤抖着掀开她背上的衣衫   这大大小小的疤痕,这深深浅浅的疤痕,一道道,就好似在控诉着他当日的罪行   “澈儿,疼的厉害,就哭出来,你这样子,娘亲更难过!”瑟瑟凄然说道,上前抱住了澈儿   “怎么回事?”夜无烟冷声问道,“你不是研制出来解寒毒的解药了吗?”   他的眸光触及到床榻上澈儿蜷缩着的身子,胸口顿时好似被闷棍击中”   夜无烟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苦涩,他救得也是他的孩子,可是她却向他道谢她就当他是一个陌路人   瑟瑟淡淡说道:“是在田家村,是一个小渔村,救我的是田氏夫妇   *   天上冷月如勾,凉风习习吹拂”夜无烟沉声吩咐道,赫连傲天出现在绯城,他不得不防备若是赫连傲天被擒,北鲁国不足以和南越抗衡,他这个领兵作战的璿王对于南越也便没有价值了   “明日,你派人到田家村走一趟,打听一对姓田的夫妇,看四年前,都有什么人和他们接触过!”夜无烟沉声道   “本王知晓了,你们下去吧   难道,她这样做,不怕夜无烟看穿她的为人?不过,她在夜无烟心中就是月中女神,不管她怎么做,大概,他都不会轻看她的!   澈儿的寒毒已解,该是离开绯城这个是非之地了   趁着等待的时机,她该去见一见爹爹给她三万暗兵的将领了   *   翌日,瑟瑟便孤身一人,去和那将领联络   兰坊内,依旧一片歌舞升平   紫迷和青梅已经从姑苏回来,只有沉鱼还不曾回归瑟瑟真有些担心,当日她本要让北斗或南星陪她一起去的,可那丫头执意要北斗南星留下保护她和澈儿   “谁是兰坊的老鸨啊?”锦衣人尖声喊道,语气极是傲慢   素芷忙迎上前去,脸上堆笑道:“客人请,不知客人是要听曲还是要观舞   窗帘随风飘起,一抹身影从窗子里迅疾跃了进来   瑟瑟颦眉,究竟是谁?要她进宫献艺又是何目的?   韩朔看瑟瑟沉吟不定,压低声音道:“纤纤公子,接旨吧!这可是圣谕,你是兰坊的女子,若是抗旨,整个兰坊的人都会为你陪上性命   素芷其实是想让雨蝶和墨兰代替瑟瑟去的,看样子不仅不可能,就连派个姐妹陪瑟瑟进宫,都不甚可能了”   “说了不用了!宫里难道还缺了伴乐的吗?纤纤姑娘,你也不用妆扮了,到了宫里,再梳妆也不迟,现下该动身了   嘉祥皇帝的手段,她还是了解一二的   当年,他以福王之封,弑兄夺位,登上龙椅,成为九五之尊时隔四年,再次进宫,真有恍如隔世之感   瑟瑟妆扮完毕,便有宫女来报,请瑟瑟进殿献艺”   瑟瑟颔首,如若是仅仅在这屏风后抚琴一曲,然后再悄然离去,那该多好   只听得嘉祥皇帝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朗声道:“准!”   瑟瑟闻言,玉手搭在琴弦上,开始抚琴,她演奏的是一曲《清平乐》何时,南越和北鲁国的关系又趋于和谐了?可见,是已经达成了议和的协议   “抬起头来!”嘉祥皇帝温和地开口   眼前,无数张面孔向她望来,起初,似乎都没将她这个抚琴的兰坊女子放在心上,待她抬头,看清了她的容颜,俱是一愣”夜无烟沉声说道,微微挑高的眉毛看不出他是何心绪深情,天下女子无不求之,纤纤姑娘想必亦是如此!璿王这般关心纤纤姑娘,莫非也喜欢她不成?”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王确实喜欢她   夜无烟瞧见瑟瑟望向赫连傲天,心头一滞,一股不好的预感涌来   一殿的寂静,夜无烟感觉到瑟瑟的话,就像一根锋利的针,猛地穿透了他的心那双瑰丽漂亮的黑眸,不曾望向任何人,他似乎完全沉浸在美酒之中其中有两道,似乎燃烧着火焰,几乎将她的后背灼穿,她不用回头,也知晓是谁!   殿内依旧歌舞升平,殿外是一片夜凉如水,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整个皇宫肌肤晶莹如雪,眉宇间隐有一股天然的清郁气韵正待说话,就听的她又补了一句:“我六皇兄肯定也极爱你!”   瑟瑟闻言,知晓她便是居住在这玉锦宫的锦绣公主,她口中的六皇兄自然指的是夜无烟   “是!”锦绣公主清声答道瑟瑟将所有随侍的宫女全部遣了出去,但是她知晓她们并没有走远,恐怕还是带了监视她的使命   那是一种绝望!   想起他在殿上曾为她说话,瑟瑟心中一沉,她已经明确地拒绝他了,难道说,无涯,还在喜欢她吗?而这么些年,他都没有娶亲,也是因为她吗?一瞬间,瑟瑟觉得自己的罪过真是大了,当初,她明明已经直言拒绝他了   “是啊,”瑟瑟侧首看向无涯,展颜笑道,“我记得之前和你说过,我要找一个令我欣赏,可以和我比肩的男子,你不觉得赫连傲天就是那样的男子吗,何况,我嫁给他,还可以使北鲁和南越两国友好,这不是很好吗?”   “啪”,窗外,似乎有树技断裂的声音传来   似乎有一股苍凉的风灌入到心头   “王爷,您可要想开些!”金堂沉声说道,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王爷未曾料到,就算不问,他依旧是听到了答案   就这样结束了吗?   这一段刻骨铭心的情事!?   他忽然觉得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他忽而转身,欲再次向庆华门冲去,不管如何,他都要再问个清楚那几个侍女都是武中高手,对付那个墨染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一会儿,一个侍卫急匆匆奔了回来,急急禀告道:“禀告王爷,出事了,王妃不在,那几个侍女都中了毒,现下都昏迷着呢   皇宫里的侍卫已经发现了,也都提着灯笼聚了过来   他施展轻功,快速向宫门外奔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冲到宫门口,从禁卫军那里要了几匹马儿,一行人,飞速向兰坊奔去素芷微笑着迎了上来,引着夜无烟到了一楼雅室   “我问你,你家小公子呢?无邪小公子!他在哪里?”房门一关上,夜无烟无暇顾及其他,趋步上前问道   难道,竟然是那么的相像吗?   “可,可是,为什么不告诉主子实情,为什么说是你带走的!”素芷问道   妆成,嬷嬷抽了一口气,忍不住赞叹道:“公主真是天香国色!”她身处后宫,见过多少嫔妃娘娘,算是阅美无数,但还是被瑟瑟的容颜撼动   面对瑟瑟的风华,锦绣公主有些黯然,微微侧首,示意身后的宫女将手中的锦盒呈了上去她依旧感谢他,证明她心里还是不曾将他当作自己的夫君看待的   如若没有这句话,他想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和亲的!想起来有些悲哀,不过,他总算是肯随他走,这就好,他坚信,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可以用自己的深情融化她那颗倔强的心   室内的光线很暗,虽看不清他的容颜   前方是迎亲的仪仗队,中间是红色的喜轿,后面是送亲的仪仗队,再后面,是几辆马车,车上装载的,是嫁妆   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堵在胸口,令他近乎窒息,一颗心不觉往深渊里沉下去,沉下去……   轿子渐渐地从窗前过去了,他依旧直直地凝视着他看到赫连傲天从马上弯下身去,清俊的脸贴近花轿的窗子,似乎在和轿中人说着什么   一滴雨殊,自屋檐淌落,掉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溅起四散的水花,声音细微近乎无声,可他的听觉却独独捕捉到了,只觉得心中痛意连绵   她要去璿王府,将她的澈儿要回来!   赫连傲天见状,也纵身上马,尾随而去!他追上瑟瑟的马儿,和瑟瑟并驾齐驱自从四年前被夜无烟赶出王府后,这是瑟瑟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回来   后园,依旧是清幽之地   湖中心的星星小岛上,雕栏玉砌的亭子旁边,静坐着一抹月白色身影,在湖光雨雾之中,格外的亮眼明春水在瑟瑟面前,永远是一袭白衣,然脸上却总是戴着面具   无论多么恨这个男人,瑟瑟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是迷人的她气极,几欲扑过去,和夜无烟厮打在一起   “有何不可?”夜无烟依旧负手淡淡微笑   瑟瑟瞪大眼眸,其实来之前,她便知晓,今日,不靠武力,此事怕是解决不了的他不出手时,风轻云淡,可他既出手,便是凌厉犀利   是以,在赫连傲天的漫天攻击中,一袭白衫的夜无烟,就像烟云一般,飘逸至极   心中一痛,手底下的剑招一瞬间就如同失去了灵魂,缥缈似狼烟一抹,游魂般闪眩   四周一片静谧,只有雨声落在荷叶上的声音,沙沙沙沙……   “好刀法,好琴音!”良久,夜无烟的声音懒懒响起,他说这话时,插在胸口的刀随着他的话音在微微颤抖,可是,他竟满不在乎地慵懒淡笑着,“未曾料到,刀法竟然也能与琴音如此默契?实在是难得难得啊!”   “夜无烟……”瑟瑟有些苦涩地开口,身子却在琴案前,一动也不能动   原来,夜无烟始终都没有露出他的实力来,原来,他竟然会使左手剑   “罢了,赫连,你不用愧疚   待她的眸光收回,决然而去,他在她身后岿然倒地! 蝶恋花 021章   雨越来越大,耳畔,渐有风雨之声,湖面上,泛起了一个个水泡   迎面一叶小舟载着云轻狂和璿王府的侍女与他们的小舟擦肩而过,向小岛上风驰电掣而去   金总管撑着雨伞走了过来,身后尾随着几个侍卫,那几个侍卫递给瑟瑟和赫连傲天一人一把雨伞当年,王爷娶她,也不过是为了救她,让您的父汗不再追杀她”金总管指着蔷薇架下的伊良说道   因前些日子受了伤,是以她的脸色极是苍白,左手抚在胸前伤口处,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当江瑟瑟的真实身份一暴露,他就连演戏也不屑了   伊冷雪闭了闭眼睛,缓缓睁开,眸中漾起一股冷然,她凝声道:“他是你的亲人,会照顾你的,你随他走吧!”   伊冷雪说完,将伊良往赫连傲天怀里一推,转身进了屋,将房门关上了   “不错,烦请禀告璿王一声!”赫连傲天说道倒是未曾料到伊夫人竟是如此狠心,竟然舍了孩子,自己依旧留在王府不肯离去   赫连傲天抬起头来,接过瑟瑟递过来的锦帕,帕子上绣着两只翩飞的蝴蝶,他眼神一亮,伸指抚过那柔软的布料,触摸着那蝴蝶翩飞的翅膀,忽而抬头,凝声道:“瑟瑟,你去哪里,我和你一起去!做一对自由自在的蝴蝶!”   瑟瑟淡淡挑了挑眉,微笑道:“赫连,别说傻话了,我要流浪江湖,可你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随我去!”   她曾期盼着能和赫连傲天一起流浪江湖,可是,错过了,就成了一个永远也不会实现的梦压抑住内心的惊诧,缓缓说道:“赫连,你不要说傻话了可是,他终究是算错了   瑟瑟展颜一笑,脚底抹油,飞步从室内冲出,自客栈二楼的栏杆处潇洒地一个翻身跃了下去,姿态轻盈妙曼   原以为,是她绣给他的,却原来,她留给他作为念想的礼物竟也是别人送的   这日,璇玑府的玄机老人在青尉山的“幽园”之中,大摆筵席   莲池南面的石坪地上,绿树繁花,凉风阵阵   莲池中,泊着那只艨艟战船的小模型,用牛筋和香木作成,比之真正的战船小了数位,却令人观之惊叹不已,暗叹玄机老人真是当世奇才   凤眠坐在席间,意定神闲地望着正在酣舞的那个潇洒美貌的白衣舞姬身上,但见她袖中的鲜花已经洒了一地,香气四溢   两人正在寒暄,就见得一位年轻的公子带着几位侍女缓步走了进来,正是伊脉国的国君莫寻欢他记得,方才有一瞬间,她舞得很近,花瓣曾从他杯子上纷飞而过   那白裳女子静静立在红毯之上,容颜娇美秀丽   那船儿小小,轻巧如蚱蜢,船头船尾各凝立着两名婢女,划船的是两个年轻男子,生的一模一样,显是一对双生儿   船缓缓近了,泊在了莲池之中,透过船舱的一扇兰窗,隐约看到里面一个云髻素衣的身影   众人看到来客气派如此优雅,船又如此娴丽,俱都人人注目,紧紧盯着那船舱口的珠帘   那只手,玉指纤纤,风姿娴丽   珠帘一启,众人先看到一条烟青色的襦裙,色泽温润,凝如青砚莺莺燕燕自然见得也不少,但是,每个人都觉得,似乎,平生都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看到她出现,人人都会不自禁地有一种屏一口气的感觉   人人都将目光投射在那青衫女子身上,而她,却亭亭玉立在船头,身后,是一池清莲,灼灼绽放   方才给凤眠下毒的那位白裳女子疾步走到瑟瑟的小舟前,跪下道:“回主上,雨蝶幸不辱命!”她正是兰坊的舞姬——雨蝶   “你想要这尊艨艟战船的模型?休想!”玄机老人气的猛吹一口气,雪白的胡子翘了起来但本龙女却不是!”   “龙女?!”席间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只听说东海上有个“水龙王”,从未听说过还有一个龙女   “碧海龙女,你不是要这艨艟战船的模样,那你来,是要什么?”玄机老人抚着胡须问道”她低低说道,“而且,现在他所中之毒,已经快要发作了,我想凤老爷子,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孙儿年纪轻轻,便命归黄泉吧!”   瑟瑟唇边,漾起一抹清绝的笑意,如一朵玲珑别透的花   “太子殿下,恳请太子殿下收回成命,救小孙一命   两人斗了十多招,不分胜负   “凤老爷子,令孙毒气上涌,怕是再不服解药,就是大罗神仙再世,恐怕也会束手无策的!”武林盟主铁飞扬凝立在人群中,淡淡说道   瑟瑟收刀在手,缓步走向昏倒在地的凤眠,其实她心中也有些惊讶,按理说,那毒还不到毒发的时候,怎地提前发作了?眼看着茵茵绿草之上,一袭玄衣的年轻男子静静躺在地上,脸色依旧苍白,唇色却有些乌青了   一旁的御医擦着头上的冷汗,喃喃说道:“如若再多给本医一点工夫,解药便能配出来了,可惜的是,这毒提前发作了,只有即刻服解药了眼见他已然毒发,心中有些担忧,忙示意尾随在身后的北斗和南星将凤眠抱到船上去   瑟瑟回首淡笑道:“凤老爷子,很抱歉,本龙女要暂借令孙六个月,届时定完璧奉还”言罢,飘然而去   “小姐,现下我们还不曾出玉湖,如若给他服了解药,一会儿追兵来了,将他劫走了,可如何是好?”青梅颇有些担忧地说道   瑟瑟心中疑窦丛生,忍不住从袖中掏出锦帕,在他的唇上擦了擦   凤眠微微一笑,一双眼睛顿时弯成了弯月形,他轻声道:“我只是想早点吃到解药罢了!”声音温雅,如同湖面上吹来的风,令人闻之极其舒坦难得,凤眠竟然骗过了那个老眼昏花的御医此刻忆起,想必是凤眠忆起了她当夜被明春水调戏的狼狈和春光乍泄那一瞬的窘态不知凤公子可肯答应?”   凤眠抬睫,漂亮如般的眼眸直直盯住瑟瑟,淡笑道:“龙女所求,眠不敢拒绝疾风流矢之中,瑟瑟安然坐在船舱里这一拨船一出现,便加入了战团是以,实在猜不出是何人出手援助   瑟瑟认得,那是莫寻欢的侍女——雅子那些船员都是带着面罩的   依旧是昔日那架半旧的箜筱,那差点被那些欺凌他的王子们砸坏的箜篌,那几乎被他为了换取银两变卖的箜篌   瑟瑟站在船头,耳边全是莫寻欢那铮铮的乐音,依稀之间,似乎回到了当初   瑟瑟展眉浅浅一笑,道:“上船吧!”   莫寻欢将手中箜篌交到雅子手中,脚尖在船舷上一点,整个人迎风向瑟瑟的船头跃来如果,这也要言谢,那当年,你帮我击败西门楼,帮我收复家国,却要我如何感谢?”他不紧不慢地说道,眸光清亮夺人,“难道是以身相许,嗯?”   瑟瑟闻言,顿时一囧   “你和他很熟?”凤眠抬眸,凝视着瑟瑟,轻声问道”   凤眠闻言,舒了一口气,又问道:“你要留在帝都,要我自个儿去东海?”   “自然不是了,你还是跟随我左右,比较安全!”方才,瑟瑟其实是故意那般说的,因为她隐隐察觉到,作为岛国,莫寻欢应当是对战船比较感兴趣的,否则,他也不会去参加那样的宴会她事先早已命绯城那三万暗兵的接头人,在绯城偏僻之处,购置了一处宅院瑟瑟此去,便是要与他对决一场,将澈儿要回来”澈儿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捂着肚子,笑得歇斯底里他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忽眯眼道:“还有,璿王你说错了!娘亲根本就不会嫁给爹爹的看来,这次回去,应该要好好教训教训澈儿了,怎地能如此随意相信陌生人,还是一个劫持他的生人!   瑟瑟心头一阵澎湃,冷声对娉婷道:“烦请娉婷禀告一声,就说江瑟瑟来访!”   娉婷温婉地笑了笑,曼声道:“王爷知晓王妃今夜要来,正在屋内侯着呢,不用禀告!王妃进屋便可,奴婢告退她拾级而上,缓步走到了夜无烟的寝居门前,凝立片刻,她冷声说道:“夜无烟!”   “请进吧!”室内传来夜无烟的声音,如玉温雅,如风清润瑟瑟正要向大床走去,蓦然一转首,视线忽然定住了视线再次向上,看到夜无烟两只臂膀惬意地搁在浴桶的边缘上心如木石,无所辫别……   她希望自己的心如同木石,把眼前的人当作石木果然,床榻上没有澈儿的身影   瑟瑟握了握袖中的拳头,看来,今夜要想顺利带走澈儿并不容易   一瞬间,瑟瑟目瞪口呆,止不住地倒抽凉气,所有兴师问罪的话都卡在了喉间   他高贵中透着一丝邪魅和诱惑,就那样神情自若地站在浴桶内,用木勺舀了一勺温水,当头倒了下去他抬足从浴桶里走了出来,优雅地系好衣袍的锦带,足上穿了木屐,缓步向瑟瑟走来   屋内只一盏琉璃灯,光线有些黯,再加上氤氲的水汽,令人感觉说不出的暧昧   瑟瑟抬眸,视线停留在他俊美的脸上,鼻间,全是他沐浴后的清香   他伸出手指,想要抚上瑟瑟玉白的脸颊   夜无烟失望地收回了已然探出的手,在瑟瑟一侧的竹榻上优雅落座,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澈儿我会让你带走的,你放心好了,我想和你谈谈正事!”夜无烟正色道   瑟瑟心中绷紧的那根弦,这才松了松   她看到他的深情,他看到她的惊惶   直到此刻,瑟瑟才注意到,他的胸前,绽开着一朵鲜艳的红花   四年前,那次海战,瑟瑟便记得,他认为是莫寻欢向夜无尘传的消息,没想到到了今日,他依旧怀疑他”夜无烟沉声说道一直到她们离开,夜无烟都没有再出现”   “好!”澈儿答应着,将手中用布帛包裹着的东西取了出来,瑟瑟这才发觉,那是一卷画轴   瑟瑟淡笑着瞄了一眼,只瞄了一眼,视线,便再也挪不开了   那是一幅画   瑟瑟望着这幅画,有些目瞪口呆,那画中的女子分明是她,竟然是她 蝶恋花 027章   这是一处幽静的居所,院子里栽种着海棠,已是初夏,海棠初绽,朵朵娇红吐蕊   北斗和南星今日没有讨论赌术,默默坐在凳子上,神色凝重   院内传来脚步声,青梅兴奋地冲了出去,看到瑟瑟牵着澈儿的手走了进来,欣喜的眉眼弯弯   青梅紫迷和北斗南星缓步从室内退了出去,瑟瑟一转眼,看到澈儿竟然托腮坐在了凤眠的面前,一双大眼睛,咕噜噜地望着凤眠灵巧的双手   凤眠缓步走到瑟瑟身畔,为瑟瑟带来一袭清凉的阴影只是,毕竟是为了澈儿,他才交出兵权的低回轻柔,缓慢悲凉,透露着无尽的忧伤和郁郁不得志的悲怆让人听了,忍不住悲从中来   屋内,光线昏暗,一室浓郁的药味”   当日,第一次进春水楼,伊冷雪是中毒昏迷的,出楼时,他吩咐婢女点了她的睡穴碧玉妆成,顾眄凌波舞浑身上下,自有一股令人迷醉的优雅和一股颓废的懒洋洋之气不一会,厨房便送来了新作的醒酒汤他负责侍奉保护圣上,他的师兄管宁负责保护未来的皇帝太子夜无尘   “看来,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行动了   “娉婷,研磨!”夜无烟冷声说道   *   东海,水龙岛“半江瑟瑟半江红   “大王,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开始了!”马跃走到瑟瑟身前,躬身说道   瑟瑟遥遥望了一眼,从礁石上翩然而下,凤眠已经缓步走了过来,一袭素袍在海风中曼卷飞舞,黑眸中点染着粼粼波光   “凤眠,艨艟战船果然不同凡响   如若田家村的毁灭是因为人祸的话,那么,势必是对方在隐瞒一些事情   “有什么问题吗?”凤眠见瑟瑟半晌沉吟不语,凝声问道”   瑟瑟伸手抚在沉鱼肩上,淡笑着问道:“有话就说出来吧!这样你会心里好受一些!”   沉鱼呜咽着将这次回到田家村见到的情况说了一遍,抹了抹着眼泪道:“鱼儿,真的没想到,爹娘都不在了,这些日子日日都做噩梦,可是也不敢和小姐说,我看小姐很忙,害怕……分了小姐的神!”   瑟瑟忍不住拿出手绢,为沉鱼抹去眼角的泪,轻叹一声道:“鱼儿,你真是傻,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一个人憋在心里   瑟瑟颔首,道:“你去练武吧!”   遥望着沉鱼消失在花林,瑟瑟眯眼凝视了一会,叫了北斗和南星过来,吩咐道:“你们两个,日后什么也不用做,只管监视着沉鱼大殿正中的红毯子上,一个白衣女子正在随乐而舞”女子凄声求道,眉眼间含着些许娇嗔和哀怨   *   瑟瑟独自坐在窗畔,面前的木案上,摆着茶壶和茶盏,杯中茶水清澈透明,在夕阳下闪着琼光   “送进来吧!”瑟瑟执起茶盏,饮了一口凉茶,淡淡说道   黄昏的日光映着窗外盛开的花,浓郁的花香透过窗子,熏得瑟瑟有些头昏,她享受着这一刻的闲适和孤独   为什么,到了最后,一向淡泊的她,还是卷入到了这些无聊的世事纷争中,似乎她每每想要脱出,却总有人将她拉进来   第二日,一早瑟瑟便带了紫迷和北斗南星乘了船向伊脉岛而去   瑟瑟未料到,伊脉国的城池竟是这样座落有序   莫寻欢看瑟瑟一直用膳,心中微微黯然,他忽然缓缓拍了拍掌,一个侍女垂首走了过来,“叫那婆子出来表演人生的本来臃肿,这一赶,便丑态百出   不过,那婆子虽然将别人都逗乐了,她自己脸上表情却是不喜,小小的眼眸中,透着一丝幽怨的光芒”   莫寻欢闻言,眼光徐徐扫过瑟瑟的脸,那一刹那,他的眸光竟比丽日还要刺目可是,最终,他只是顺势抓住她的指尖,声音略带嘶哑地说道:“你和我!”   瑟瑟的回答便是一连串的笑声,其实她本笑不出来的而这少年,没有莫寻欢的淡漠,而是比莫寻欢更多了一股令人怜惜的楚楚动人之姿   到午后离开伊脉岛时,莫寻欢早已谈笑风生,好似中午他和瑟瑟说的话,都不曾发生过一般瑟瑟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莫寻欢是一个聪明人,但愿他已经想开了此事   据言,夜无烟远在墨城,中秋节自然是不允许回京的,是以,太后去世时,也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当年,在赐婚的那次宴会上,瑟瑟是见过夜无烟搀扶着老祖母,眉眼含笑地走向大殿的   *   十月初十,海风一日比一日凉爽起来”凤眠在瑟瑟面前停住脚步,悠悠说道她回首笑道:“凤眠,你所说的特别的船只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凤眠一双墨玉般的黑眸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奇异光亮,唇角依旧挂着笑意,可是瑟瑟却从他的笑影里感受到一丝淡淡落寞”   凤眠说完,目光便凝注在海面上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种时候,他会出现在水龙岛也是,以夜无烟的身份,此刻,是决不能出现在这里的   他凝立在瑟瑟面前,转身,将脸上的白玉面具揭了下来,露出那张俊美的脸   这一瞬,瑟瑟察觉自己有些失态,她面带微笑地朝着小钗和坠子挥了挥手,然后转首,淡定地直视着夜无烟的眸光,缓缓说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水龙岛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来的!”   话一开口,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有些凌厉”   来看澈儿的!   澈儿是他的孩子,他又舍了兵权救过澈儿一命,他来看澈儿,她倒是不好拒绝   瑟瑟派北斗和南星前去寻找,自己向待客的屋内走去   瑟瑟打开屋门,站在门边,微笑道:“明楼主请进   唇辫吸吮厮磨,这似乎不能满足夜无烟,他开始向里面侵入,撬开了瑟瑟的牙关,炙热的唇舌不知节制地攻城略地,在她唇齿间肆意狂放地来回扫荡   他的气息在她脖颈间流窜,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快要窒息了,而他的吻似乎抽走了她会身的力气   他其实说的没错,她对他还是有感觉的,这个认知让瑟瑟心中一震,身子瞬间僵直了   “抱歉,我情不自禁!”夜无烟喘息着说道,缓缓放开了瑟瑟,转身走到窗畔,视线转向窗外的花林   他知道她还不愿再接受他,可是每每看到朝思暮想的她,却还是忍不住再一次地侵犯她   瑟瑟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发髻,压下心头的狂跳,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她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你的声音为何会变来变去?”   一旦做回明春水,他的嗓音便又变成温雅醇厚的了   因为澈儿的事情,他没能名正言顺去夺宫,如今,却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而谋反吗?这,将会平添多少艰难和凶险啊!   “瑟瑟,你知晓,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去做的!”他站在窗畔,脉脉的夕阳余晖为他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影,瑟瑟望着他如同黛染般的眉,黑眸里盛着脉脉的辉光   他或许说的对,天下一乱,安有安身之所,只是,她江瑟瑟绝不是要别人保护的女人可是,我也正是喜欢你的倔强!”   *   夜,很快降临   月光,如轻纱一般笼罩着两人,一大一小,相似的眉眼,一样的表情,一样的眼神,彼此对望着”言罢,在澈儿额头上印下了轻轻一吻”   瑟瑟心头划过一丝寒凉,其实她有想过这件事,可是,她总是暗暗排斥着这种想法,她不愿相信,天真烂漫的沉鱼,竟然是对方派来的探子   瑟瑟心中一痛,她自然了解这种没有亲人的感受的   北斗哼了一声,道:“你真是太幼稚了”   “鱼儿……”瑟瑟心中气恼,到了此刻,她还在维护着她的主子   瑟瑟心底一寒,这图应当是沉鱼要交给他的主子的   瑟瑟看着这熟悉的羊皮纸,心中咯噔一声,她不是没怀疑过无涯,可是,又几次三番被自己推倒了那个怀疑   缥缈,高洁,清冷的月,散发着清冷的幽光,笼罩着大海,和大海上的船,还有船上的人   是这样的吗?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一直以来,瑟瑟都认为沉鱼是没心没肺的那种女子,似乎没为什么事情发过愁,她总是嘻嘻哈哈的他似乎未曾料到瑟瑟不去和他的《凤求凰》如此这般,一曲《凤求凰》吹得七零八落,一曲《凤归云》吹得零零碎碎发丝低垂,遮住了他的容颜,可是,瑟瑟从他的背影,却可以感受到他的忧伤和落寞   夜无烟的手颤了颤,轻轻放下唇边的洞箫,华美的箫音戛然而止,最后一个音符在夜风里脉脉消散   “我明日一早便要离开这里了!”夜无烟侧首,深邃的眸直直锁住瑟瑟的容颜   夜无烟眯眼,深邃的凤眸想要从她眸中看出她的情绪,可惜,一旦她敛下睫毛,就似乎将整个人和外界摒离,任谁,也无法看清她的情绪   “瑟瑟,何时,你才能再与我琴箫合奏?”他满脸期待地问道,用那温柔似绸缎般的醇厚嗓音沉沉问道可是,纵然如此,那种君临天下挥斥江山社稷的感觉还是令人趋之若鹜的   父皇,那个冷淡的男人过来看了看母妃冰冷的身子,夜无烟还记得父皇当时的脸色,阴沉的可怕,浑身似乎都在颤抖,他看了良久,一直到眼角隐隐有泪花闪烁,他才冷冰地对宫人们说道:“抬出去吧!”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拂袖离去了   都说母妃是得了怪病而亡,小小年纪的他,也以为是的   可,牛头马面没有来索命,他竟奇迹般地撑了过来,他活了下来   他不知自己在宫中还可以撑多久,要撑到什么时候?何时才是个尽头?   直到十八岁那年,他请命到西疆镇守,远离了他深深憎恶的皇宫   这是他们相识这么久以来,她和夜无烟之间,最贴近的一次心灵倾诉   不知不觉,东方,渐渐呈现出了针肚白,晨曦已经拂上了头顶,天空虽然还是一片乳白色,但是,却可以肯定,定是一个好天气宫灯旖旎,夜无烟斜倚在卧榻之上,手中执着茶盏,正在饮茶   薄雪覆盖之下,一朵花苞已经半开,花瓣舒展,隐隐露出了里面娇黄的蕊脉脉散发的清香更是沁人心脾她以为他是因为她失身,是以才不再喜欢她!?   “真正的爱,并不会因为失身便会消失临别之时,你吻了我一下,可是,便是那一吻,让我知晓,我心中爱的人,不是你!”夜无烟轻轻叹息着说道这个翩翩公子铁血战神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掳获了她的心”   夜无烟冷冷说道,眼前浮现的是瑟瑟白皙的背上,那一道道狰狞的疤痕伊冷雪,黑山崖上那一幕,你有参与,别告诉我你没有,医治寒毒的药丸,你藏起了五粒”夜无烟淡淡说道,深邃凌厉的眸子,像含着两块寒冰,再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有的,只是怜悯   “怎么,你还要留下来看我是如何败的,如何死的,对吗?我想,你可能会失望,所以你不如不看   她坐在马车中,身子不断打颤,银牙,咬破了嘴唇   梅林中有一座亭子,屋檐高翘,如鸟之翼这些留下来的男丁,也是猜测到了璿王的处境,是以才要求留下来,必要时,准备尽自己一份力   夜无烟凝立在府门前,唇角挂着懒洋洋的笑意,温和无害的眸光从顾永和辛达身上掠过,凝注在一侧一个身着官服的年轻男子身上,确切地说,那还是一个少年只是,稚嫩的脸,带着惹人怜的青涩然,却未曾料到,他刚刚继位,便肆无忌惮起来这样的计策,也不知是何人所出!?   “璿王,你想要谋反吗?”年轻的监军尘着嗓子喊道再看时,眼前哪里还有那兰庭的身影?他逃得快,逃得诡异!   烟雾遁?!   夜无烟玩味地挑起眉峰,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眯,冷不丁地射出摄人的寒光   这种气势,是在千军万马之中,千锤百炼而出的,绝非常人可以拥有的辰时三刻,顾永再率一万精兵围困王府,少时,璿王缓步出府嘉祥二十六年,奉命镇守边疆,败乌氏,灭胡蛮,收复北方数十城然,今新皇登基,信任奸妄,宠爱男宠,谋害忠良,致使朝纲不振祖训云: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必兴兵讨伐之问,何人愿领兵擒贼短短十日内,他已由无一兵一将的闲散王爷,已经拥兵十五万   凤眠挑开帘子漫步走进来时,看到的便是瑟瑟托腮凝思的样子   “你是在担忧他吗?”凤眠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难言的喟叹夜无烟倘若在户部有人,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说,朝廷的兵马撑不了多久了!”瑟瑟问道   潜船?!   瑟瑟想起夜无烟那日来时乘坐的可以在海底行驶的船只,心中顿时来了兴致照的舱内一切摆设都朦朦胧胧,带着旖旎的浪漫说不定,人以前已经乘坐过了!”凤眠凝眉道夹层里面,摆着一个木质的柜子,一层层,放着许多常用物事   海里面的海草也很奇特,长长的软软的,颜色艳丽如彩虹瑟瑟忍不住笑了出来,曼妙清丽的声音在舱内悠悠回荡,明丽的笑容灿若朝霞   凤眠单手支着头,一双清澄的眼眸深深地凝望着瑟瑟   “我不是说了吗,这潜船是最适合做逃跑的工具了,里面一应物事俱全这般飞起,不耗费体内丝毫内力他们手中执着弓箭,不断地向海盗们的头顶上射去   瑟瑟几乎能看到,死亡正张开巨大的羽翼,在海风中蹒跚飞舞,向着他们直直地扑了过来   一泓冷光就好似寒冰,在众人眼前飞过   他们原本肆虐猖狂的身影,一瞬间由极动变为了极静,慢慢地跌倒在地上尤其是面对这双静如秋月的眸子,他们不由自主地恐惧战粟,只想逃走   马跃和宁放试图拦下那些忍者,但是,那些忍者似乎认准了瑟瑟,不断地向瑟瑟攻击   莫寻欢眸光一瞬间有些黯淡,他挥了挥手,那些酣战的忍者便向后退了退,激战暂时停歇了可是,来的如此之快,那些兵平日都驻在哪里了?   莫寻欢闻言黑眸一眯,他忽然从袖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手一扬,圆球便向瑟瑟飞去   “瑟瑟,谁让你武功这般高,否则,我也不舍得用这枚珍贵的轰天雷!”莫寻欢微微一笑说道,那笑容在火把掩映下,分外倾城   瑟瑟被莫寻欢抱在怀里,遥遥看到,不远处追来的人,是葬花公子,铁飞扬   “兰棠,传令下去,叫他们撤,否则会全军覆没”莫寻欢冷冷说道而今夜,他亲手把一切的期望和希望化为了绝望沉鱼,大约是极恨海盗的,可是,当年侵占伊脉国的西门楼以及他手下的海盗都早已在那次海战覆灭了   当他的家国被海盗占领,当他像狗一样被海盗追杀四处逃亡,当他叫天不应求救无门,当他阿弟的小小身子被吊在梁上鲜血淌了他一脸,当他的姐姐从城楼上摔落下来断气身亡,当他看到昔日繁华的街市,遍地都是他的子民的尸首,那一刻,他便发誓,他要图谋这个天下,只有强大了,才不会被人欺凌所以,你便只好再次利用我   “便是那一次,在张开府将她劫走时,在路上说好的”   瑟瑟的脸上,忍不住浮起了深深的怒意,却原来,黑山涯那次的阴谋,伊冷雪也有参与,而她,在那次还救了她一命而张府那个小姐,却原来就是莫寻欢假扮的在船行驶了两日后,为了引开铁飞扬和凤眠的追踪,莫寻欢便让樱子换了上瑟瑟的衣衫,坐了另一条潜船离开了更让她出乎意料的是,竟然让她住到了皇宫   瑟瑟见识了沉鱼和樱子这些死士对伊脉国的忠心,对于雅子如此尽责地监视着她,也不再惊讶   但是,瑟瑟知晓,这样的日子只是暂时的,莫寻欢将她抓来,绝不是要平白养着她的   她不解,莫寻欢到底在夜无尘身边是什么样的身份?夜无尘又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不知,莫寻欢的狼子野心?还是,他已经完全被莫寻欢控制了?竟然任由莫寻欢这个异国君王在自己皇宫里随意走动!难道要将祖宗留下的江山拱手让给别人吗披风里面,是一袭明黄龙袍,在灯下亲着刺目的光芒,为夜无尘平添了几分帝王的贵气   雅子趋步上前,跪拜在地   夜无尘听到了瑟瑟话里的暗嘲,倒是丝毫不以为然,他负手在瑟瑟身前凝立,冷哼一声道:“来人,把她押到刑部大牢里!”   雅子闻言,凝声道:“皇上,江姑娘身份特殊,望皇上三思!”   夜无尘脸止浮起一层阴晦,眉头微皱,良久忽冷笑道:“朕倒是忘记了,你是六弟最心爱的女人来人,将她押到……”话未说完,忽然顿住,思索片刻,冷言道,“罢了,朕今日暂且留你一条命   瑟瑟冷冷笑了笑,她眼下无法用内力,和平常人无疑,雅子竟然还如此警惕逼退了近前几个人,施展轻功,揽着瑟瑟,从一个座屋檐上跃到另一座屋檐上,这般跳跃,不一会便逃出了包围圈莫寻欢趋前,揽住瑟瑟,对禁卫军下令道:“一定要擒住他!”   “瑟瑟,那个人是谁?”莫寻欢转身,笑靥如花地问道   瑟瑟听了心中一松,莫寻欢却极是恼怒,他倒是未料到,这宫里还有另外一个接应的高手   难道说,莫寻欢便居住在这处宫苑的正殿?若是如此,倒真是奇怪,看莫寻欢的妆扮,他不是以伊脉国国君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禁卫军头领在宫内行走的,这样的身份,怎能居住在这么豪华的宫殿内?   瑟瑟正自不解,殿门大开,一个清峭的身影从殿内快步迎了出来”少年的目光转向莫寻欢,那丝恨意已经消失无踪,只余悲痛   莫寻欢负手在室内踱了一圈,眉头深凝,他回身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坐在椅子上的瑟瑟,忽然道德:“只怕,他已经到了绯城!”   瑟瑟闻言,心头咯噔一声,只觉得一颗心,瞬间被吊了起来   莫寻欢并不知瑟瑟在想什么,看到她脸上那近乎迷惑的表情,他漫步走到瑟瑟面前,如描如画的脸上带着魁惑而撩人的笑容,就好似黑夜里的勾魂者,很美丽也很危险   瑟瑟眉心一悸,冷然道:“自然不是,我说过,我和夜无烟现在毫无瓜葛!”   “毫无瓜葛?”莫寻欢笑了笑,在烛光映照下,他的笑容很温雅   天已经蒙蒙亮了,外面正飘着雪花,阴了这么多天后,终于下雪了,地面已经积了一层薄雪,白茫茫的那看不到的暗处,不知藏有多少她偷偷溜出去,是不可能的了   他眼角一扫,看到了一侧的瑟瑟,明显地神色一僵,似乎未曾料到瑟瑟已经出来了   莫寻欢又扫了一眼瑟瑟,一言不发,走到瑟瑟身侧,和她一起并肩向外望去而今冬这样的大雪,已是多年未见   在绯城外城的四门外的城墙上,一大早都张贴了黄缎黑字的告示,那是御诏如今,她已经掌管了皇宫十万禁卫军的兵权姐妹两个很少见面,未料到,今日一见,竟是最后一面了   为首之人,一刻也不曾停留,纵身跃到了马上,便要从密林之中冲出这一路上,他们不知劝了多少次,却都无济于事!   马上之人,正是刚从北方回来的夜无烟,他在船上便已经得了瑟瑟即将被斩首的消息,心急如焚的赶了回来,为的就是要救出瑟瑟而且,城内百姓不可随意出城,城外来的人更是盘查的更细   “大人,午时三刻已到!”刑部主事目前向刑部监斩官禀告道   他抬手,将那催命的斩令扔在了地上,皑皑白雪中,那大大的血色的“斩”字,在雪光下,分外艳红说这句话的人,似乎还离这里很远,然而却有一股穿透力,好似近在人们耳畔   他却听见了,唇边漾起甜蜜的笑意,他说:“一百多年不见,想你了!”   他从水龙岛离开时,是十月二十,今日是腊月初十   夜无烟温柔的目光从瑟瑟脸上转到围困他的兵士,刹那间,眸光骤冷,好似刀刃上泛起的冰冷光泽,莫名的有股肃杀之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原来,夜无烟早已经在此埋伏好了自己的人,可是,几百人的队伍,并非是禁卫军的对手   璇玑府的一个侍女回答了这个问题:“璇玑公子设置的机关,世上还无人能解开,这璇玑府占地如此之大,现在机关全部开启,莫说一万人,就是两万,五万,也同样攻不下的!你们都安然在这里养伤即可!”   凤眠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   “是的,他带人出府,寻机救王爷去了!”凤眠温言道   凤眠微笑道:“自然是从密道里出去的,这个时候硬闯可不是办法!”   “那些在刑场上救我的人,都是什么人?夜无烟很早就安排他们在绯城了?”瑟瑟凝眉问道”   “这么来说,我还真是运气好”瑟瑟苦涩地笑道   凤眠带着瑟瑟来到了前院,向着最中间的厢房急急走去伴随着暖意袭来的,还有安息香的味道和浓浓的药味   站在床榻一侧,正在为病者诊脉的,正是云轻狂   那两个人瑟瑟都是认识的,一个是璇玑府的主人,玄机老人,另一个则是太上皇的太监总管——韩朔   听闻嘉祥太上皇因为病重,所以夜无尘才登基继位的”   瑟瑟接过药来,也不用水,直接服了下去自从夜无尘登基,宠幸男宠,玄机老人便被孙儿凤眠说服,开始支持璿王夜无烟说是王爷犯了法,毕竟还是皇亲国戚,要处置也要用国之刑法眼下,王爷已经被押到了刑部天牢现在只有突然攻城,而且要让夜无尘感觉到危险,他才不会贸然杀害夜无烟”   瑟瑟轻轻颔首可是,寻欢不要,你休要在此诋毁他!”   夜无尘言罢,亲手从铁台上拿起一枚三角烙铁,大步来到熊熊燃烧的炉火前难道你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父皇的孩儿吗?你的昆仑婢母妃,以前是庆宗皇帝的妃子,后来又被父皇宠幸难道你没有觉察出来吗,父皇对你虽然欣赏,却是处处打压那是因为,你十八岁那年,母后拿了你的血和父皇的血滴血验亲,结果你猜怎么着?你们的血液根本就融不到一块可是,这又怎么样,就算你做的再好,就算支持你的朝臣再多平白让朕因为你这个强大的对手,担心受怕了这么多年   夜无烟心中一片凄然,他竟然是庆宗帝的孩儿,就是他称了二十多年的父皇害了他的生父?原以为,他的父皇,之所以对他如此苛责,是因为他母妃是昆仑婢的身份他感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全身的骨头犹如被人抽走了一般,连自己的躯体都支撑不起了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本要炸裂的琉璃弹如流星般向兰棠站立在地方陨落   “江瑟瑟,你果然够本事   “江瑟瑟,放下你手中的刀剑,否则,别怪朕下手狠!朕只需一个命令,夜无烟的人头即刻便落地!”夜无烟冷冷说道   这么快便到了刑部天牢!   瑟瑟的手紧紧攥了攥,她眯眼知道:“夜无尘,你除了要挟人,别的还会什么?”   “哈哈哈……”夜无尘仰天笑道,“朕会要挟人,这便足够了!”   瑟瑟凝立在黑夜之中,双方的兵士有一瞬间的对峙   他走到瑟瑟面前,沉声禀告道:“王妃,王爷已经被救出,我们无须再顾虑,这就和他们拼了!”   言罢,他转身高呼道:“兄弟们,夜无尘宠信男宠,祸乱朝纲,我们杀!”   “铁飞扬,人呢,你救到哪里去了,我要见他!”瑟瑟一把抓住铁飞扬的肩头,沉声问道   痛,没有!   悲,没有!   怒,没有!   ……   有的,只是冷,一种无法言说的冷”韩朔沉声说道,“只有您揭穿了莫寻欢和新帝相勾结谋害您的事实,才能使这场战事平息呐您身上的蛊毒,也是璿王派了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狂医才医治好的   嘉祥太上皇冷哼了一声,道:“虽未亲见,但是,殷御医决计不会骗孤我恐怕时日无多,烟儿在深宫,无依无靠,以后就托你照顾了”   可是,他终究没保住他,没保住那个如花如梦般女子的孩儿   “璿王早在去劫刑场之前,就已经告知我们,万一他有意外,要我们击败夜无尘,扶持夜无涯上位   毫无疑问,这场战事是激烈的   到底是救到哪里去了?   瑟瑟抬眸四处观望,眸光忽然凝注在刑部天牢最高的那处屋檐上,那里也有兵士在激战,不过因为是在最高处,是以人并不算多清妍的脸上,绽出一抹明媚的笑意来   瑟瑟唇边的笑意渐渐凝固,她蹲下身子,双眼直直地瞧着躺在那里的人,周围的声音好似都消失了一般,一瞬间,脑子好似空白了一般,呼吸凝止,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身上从伤口出沁出来的鲜血,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漫天飞絮,似花飞花,无声地飘落   好冷啊,她从来不知积雪的冷是这样的彻骨,缓缓沁入她的肌肤,侵入到心中   何其残忍!   她傻傻地在璇玑府里等待,她带着这支军队苦战,其实她根本早就知道他以身相代必定有来无回,她只是在渴望获得一次侥幸的意外,让他们的爱还有一线生机   “是谁,究竟是谁这般折磨的他?”她冷冷地,咬牙切齿地问道   “属下听牢里的犯人说,是夜无尘那个狗皇帝   瑟瑟梦呓般地笑了笑,轻轻地将夜无烟放在屋檐上,又温柔地盖住他   可是,他并没有死,他还能呼吸   她的刀,只差一线,便割断了他的喉咙她那一刀本能杀了他的,可是,却偏偏没杀他可是,他终究颤抖着说道:“你不要杀朕,朕真的没杀夜无烟!朕听到你们攻了过来,朕是要拿他做人质的,怎么还会傻的去杀他   铁飞扬原本和莫寻欢一直对决的,在听到嘉祥皇帝要对瑟瑟不利,他逼退莫寻欢,跃到了瑟瑟这边,护在了瑟瑟身前   “我做了一个噩梦!”她自言自语地说道”一袭紫衣的紫迷看到瑟瑟醒了,慌忙过来扶住了瑟瑟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那个梦,那个可怕的令她心神俱碎的梦   瑟瑟望着镜手中自己憔悴的面容,还有那有些红肿的眼睛   瑟瑟躺在软椅上,紫迷小心翼翼地将狐裘盖在她身上,午后慵懒的日光斜斜照在她脸上,绝美的脸洁白如雪,好似随时会融化   夜无涯不再穿那袭锦绣蓝衫,而是身着赤红色的宫服,胸前绣着九条五爪困龙,在五色云雾间翻腾,看上去神态倨傲   “你为什么要骗我他怎么可能离开人世,不会的!你骗我!我恨你!”瑟瑟冷冷说道,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隔着厚厚的冬衣,掐的他手臂生疼他一用力,将她从软椅上拉了起来,就要带她走   她忽然伸手,将那支白色的玉簪从头上拔了下来,一瞬间,满头黑发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一直披垂到腰间,和夜无烟那头墨发一样,惊人的长和黑恐慌,在心头蔓延,他低低地坚定地说道:“瑟瑟,你要醒过来,你还有澈儿,你绝不能就这样一睡不醒否则,你就永远看不到他了   “他在哪里,他还活着是不是?”三日三夜的昏睡,没有吃一点东西,她竟然从床榻上猛然坐起身来,急急问道   虽然,夜无烟生前曾经造反,然而,夜无涯将夜无烟的起事宣布为驱除外贼,反而对他一番褒扬朝中的臣子也不是傻子,一来是因为新帝的态度,二来,他们也着实是钦佩夜无烟的   瑟瑟缓步走入到灵堂中,满目触目惊心的白色令她心头剧痛,她定定凝立在灵前,光拉长了她纤瘦的身影,映在墙上,虚浮而缥缈,她久久地伫立着,却好似失了言语,只是眼神怔怔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灵框然,看到她,心里突然间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哀戚的难受   无涯原本要从宫里拨几个宫女过来陪瑟瑟的,都被瑟瑟回绝了可是,她却故意弹奏了一首《凤归云》此时,她是深深体会到当日,夜无烟在窗外吹奏《凤求凰》时的心情,彼时,他是多么希望自己能来相和啊   月亮就挂在天边,朦胧而高远,月华柔柔倾泻而下和微茫的雪光互相辉映,照亮了来人的模样,竟然是伊冷雪和侍女玲珑   玲珑走到夜无烟的墓前,默默跪了下去,此刻,她亦是泪流满面   瑟瑟心中一惊,伊冷雪不会以身殉情了吧?   她疾步走到伊冷雪身边,玲珑也发现了伊冷雪的异状,起身,将她紧抱着墓碑的手掰开,这才发现她似是已经哭昏了过去,睫毛上,俱是点点泪珠今日,那首凤求凰她还没有奏完,她不能让他只听半首曲子你在被莫寻欢劫走的当天,就已经和莫寻欢合作了可是,为什么,这一次,我从墨城回了北鲁国,你还要跟着我?你不是应该回到他的身边吗?”   玲珑悲悯地望着伊冷雪道:“其实,就算你离开王府,回了北鲁,王爷还是不放心你   当年跌落到悬崖下,她何其痛苦,可是,她成功地化解了心中那把刀子,没有让它转化为仇恨,也没有让那把刀子控制了她的行为   伊冷雪凝视着瑟瑟,望着昏黄灯光下,她那苍白的玉脸,清淡的神色,还有眸中那脉脉的光华,这一瞬,她才乍然明白,她是输在什么地方了   伊冷雪凄然笑道:“方才,就在你弹琴时,我已经服下了毒药“   “你怎么这么傻,王爷他也许并没有死这两只蛊虫是连心的,这样,我若是死了,你便也活不成了可是我没想到你今晚这么快,便再次抚琴了   “对不住,我真的不行了!江瑟瑟,原来到头来,我们谁也得不到他!他或许没死,可是我们两个都死了”伊冷雪言罢,坐在椅子上,螓首一垂,真的睡了过去,永远地睡了过去   她起身,静静地望着伊冷雪,拿起一块锦帕,将她唇角的血迹擦了擦   加了炭火,屋内渐渐暖了起来   “我若是离开了,今夜,你不是就要一命归西了吗?”莫寻欢低首,绝美的脸漾起一抹倾国倾城的笑,“你真的很不让人省心啊!也罢,这么不省心的女人就留给夜无烟吧!”   他轻笑着说道,伸手,将自己身上披着的宽大的黑裘解了下来,再伸指,轻轻一弹,胸口处衣衫的盘扣一粒粒迸开,露出了他健壮而俊美的胸膛“夜无尘的确没有杀夜无烟,我们听到你们攻到了牢房时,本要用他作人质的,便留了他一命就连死去的伊冷雪,都已经不在了   “你怎么来了?”瑟瑟淡淡问道,胸口处隐隐还有一丝疼痛,她轻轻抚了抚胸口,微微凝了凝眉不过,这个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那个人身上,必须有你所中的盅虫的母盅,那样,盅虫才会沿着血从你的伤口钻到他的伤口中去   “我没有资格管国事,我只是问一问而已,皇上有攻打伊脉国的打算吗?没有别的意思!”瑟瑟再次问道,莫寻欢虽然做了错事,可是他的国民还是无辜的留个墓碑,日后若是北鲁国来人,或许有人会将她接回去   “无涯,我想下山而紫迷,去守灵时,她没让紫迷跟去,眼下,她还留在璇玑府因为她感觉自己是在做梦,爹爹怎么会死而复活的?   直到亲眼看到了定安侯江雁,瑟瑟还有些不敢置信   夜无烟起事时,他终于答应和张子恒率领那十五万兵马在黄城拖住了朝廷的五十万大军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南越落到外贼手中,而且,夜无烟也确实是一个帝王之才可是,他和夜无烟的每一次相见,都是匆匆太匆匆,他竟然都没告诉她爹爹的事情如若早日知晓,或许,他应该早些年就告诉他瑟瑟还活着的消息,那样,事情的结局,是不是就会不同了   江雁点了点头,道:“不错,当夜,你们都漏算了他!包括夜无尘,他也认为他还是那个文弱的逸王,未曾料到,他也会起事!他不是和夜无烟的属下金堂联手攻下了皇宫吗,他应该和璿王早就联手了   这里曾经是关押嫔妃的居所,被宫里的女子视为冷宫中的冷宫身上胳膊上腿上处处是包扎好的布条,渗着红红的血渍   他似乎又回到了还是孩童时期,那时候,母妃新逝,他吃了一块糕点,便开始腹痛屋内的药味浓烈的刺鼻   “不如,让瑟瑟过来陪他,或许恢复的会快一点   这世上,最能打击一个男子自信的,不是死亡,而是让他成为一个废物   生不如死,大约就是眼前这种状况吧   坠子是随着云轻狂进宫的,最初,云轻狂也被那个死去的替身骗了,直到第二日,夜无涯让他带了坠子进宫,说是为军营的伤者治病   夜无涯救下夜无烟之事,是瞒着所有人的   夜无涯没想到父皇会找到这里,那日从牢里救出夜无烟后,情形紧急,他便派人将夜无烟送到了皇宫而皇宫中,只有这处破败的院落是平日鲜少有人来的   “无涯,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沉声问道,话一说完,便乍然沉默了   “父皇,是六弟所以,我才接他到这里来养伤!”夜无涯无奈地说道,他原本打算瞒住父皇,因为,他知晓父皇对这次夜无烟起事有诸多不满   “父皇……”夜无涯有些诧异地喊道,看父皇神色复杂的样子,难道是还记恨着六弟谋反的事情他回身,缓缓走到夜无烟身畔,犀利的黑眸中忽然布满了悲悯   夜无烟瞧了一眼嘉祥太上皇,神思似乎游离在视线之外,淡若烟水般瞧了他一眼,便再次闭上了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是以,他想让他们滴血验亲”   “父皇!”夜元涯不知父皇为何要他们出去   云轻狂向太上皇施礼道:“太上皇,万望恕罪,在下真的不能离开主子,这是做属下的职责”   韩朔从旁边的木案上,拿了一只白瓷碗他也不在意   院子里,忽然传来“哐当”的一声响,云轻狂走到门边,掀开棉帘,只见嘉祥太上皇跌倒在了雪地上   翌日,宫中便传出来夜无尘被太上皇遣到了西疆去做王爷,以及明太后被赐死的消息   夜无烟听到这个消息时,自嘲地笑了笑   他几乎可以肯定,有些事情,嘉祥太上皇其实知道是明太后所为的,只是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动她   距离当日的战事已经有一个月了,就算他受了伤,也应该好起来了吧   这些日子,夜无涯处理完朝中的事情,便会微服来寻她,最近因为年关,可能是宫里的事情忙,已经有几日没来了   自从去年,在客栈分别后,瑟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店小二端了包子过来,唱诺道:“二两梅花鸡蛋馅,二两冬笋梅花馅,二两香菇肉馅,二两梅花羊肉汤   瑟瑟手拿筷子夹起一只汤包,道:“你尝尝!”   赫连傲天咬了一口,只觉得肉香中透着一丝梅花的清淡香味,极是爽口,连声说道:“味道真不错他们便将梅花和梅花上的雪一起采摘下来,储存到缸中   两人推杯换盏”   “正月十五,夜,江小姐着一袭杏黄色百褶裙,仿宫样,会赫连傲天于夜市观花灯,赏梅花,与亥时至临江楼,两人共饮梨花酒,江小姐薄醉,在街上曼舞清歌,时街上游人如潮,不再观花灯,俱去观江小姐之绝世舞姿如此看来,再养个几日,他便可以去见她了   是不是他故意留下线索,让她以为他还活着?好让她不会太伤悲!   是不是这样?   正想着,一阵箭声突然自不远处传来,在这静谧的天地之间,那萧音如同一朵温柔的无形的莲花,在湖面上悠悠地绽放,带着无限的缠绵和缱绻,带着幽咽难平的深邃情意,留恋捻转,悠悠,划过她的心扉   一叶轻舟,正从湖面悠悠荡来船头空荡荡的,只看到船尾有一个艄公在划着船   是他,他没死,他真的没死,他终于来了,就站在她的面前   她一把推开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夜无烟!你不是死了吗?!”   他怔了怔,一抹淡淡的笑意在唇边漾开,他懒懒说道:“是,夜无烟是死了世间再无夜无烟,只有明春水   “好吧再看她身上的衣裙,淡紫色束腰襦裙在风里曼卷,好似一朵开在湖边的莲   杏黄色百褶裙,仿宫样   “瑟瑟,这件衣裙不漂亮,你还是穿着青裙比较好看   夕阳落山,却有明月升起,月光柔柔地笼罩着他们,遥遥地,从临江楼传来一阵阵缥缈地歌声,悠扬而动听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   夜无烟原本是住在皇宫的,出府和瑟瑟相逢后,知晓了赫连傲天是住在侯府的,说什么也不肯再回皇宫了他还是一个病人,随他住进来的,还有狂医和坠子,以及闻风而来的凤眠和娉婷见到他一双杏眸瞪得极大,诧异道:“明公子这么早,小姐还未起身呢!”   夜无烟低低“哼”了一声,披散着一头墨发,迈着慵懒的步子便进了院   “怎地起的这般早?今日感觉如何?”瑟瑟淡淡地问道不过,说真的,最近府里的人真是好多,事情也极多,鲜少能和他单独相处的   院子里只余两个人了,夜无烟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低眸看了看桌上的膳食,轻声道:“我以后每日都到你这里用早膳吧!”   瑟瑟颦了颦眉,道:“不行,你不能再起这么早了,狂医说了,夜里要睡够六个时辰,你今日没睡够吧!一会儿用完早膳,再回去补眠去!我可不想嫁给一个手脚落下病根的残废   夜无烟扬眉笑了笑,张口吃了下去,凤眸中含着波光潋滟的光芒   她淡淡地看了看夜无烟,只见他拿着勺子,悠然地喝了一口汤”   “那可汗打算何时回国?”夜无烟浅浅一笑,在朝日的曙光照耀下,深邃的黑眸好似被镀上了一层琥珀,透明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   “到底什么事?”夜无烟冷冷说道而且,还是花,满满一车的花,哪个女子不爱的)   没有署名,但那笔迹瑟瑟认得,分明是莫寻欢的笔迹,当年,在夜无涯的府中居住时,她看过他的字   孤鸾一只云里去,孤鸾一只云里去   没错,如若不是莫寻欢,谁还能有这样的墨莲   “江小姐,这花是不是要搬到您的院子里?”送花的小伙子看到瑟瑟盯着墨莲,良久不语,微笑着问道   尚是初春,原本瑟瑟的院里就两株梨树,开着一树纯白的梨花,看上去纯净而清新,也极是好看   夜无烟淡笑着说道:“这世上,也只有那种拈花惹草,风流浪荡之人才会为了讨女子欢心来送花这种俗物   他悠然笑道:“真好,好似在仙境一般夜无烟忍不住想到了瑟瑟那一院子的花,不知此时笼罩在朦胧的月光下,会是怎生一个美景如画,暗香浮动月朦胧   睡觉!!! 续篇:点绛唇 第三章 送礼风波   锦绣胭脂坊今日一开门便迎来了一位客人隐在面具后的一双丹凤眼,波光潋滟,眸中的神采,好似绝世好玉散发的温润流光这簪子看上去几分华丽,几分高雅,几分明媚如今,被莫寻欢激发了送瑟瑟东西的心思,这自然不是一件小事他夜无烟第一次送给心爱女子的东西,当然要亲自选”   掌柜夫人闻言瞪大了眼睛,笑眯眯地说道:“这位公子,但凡是女子都会喜欢钗环胭脂的,怎么还有人会不喜欢呢?”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忽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秘兮兮地问道:“我这里倒是还有一种物事”   夜无烟捧着锦匣,凤眸微微一眯,道:“这东西,你确定,我夫人一定会喜欢?”   掌柜夫人点了点头,道:“若是公子的夫人不喜欢,您自可再退回来,我赔您双倍的银两   她缓步走到桌案前,将包裹的很精美的匣子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拆开外面挽了一个蝴蝶结的绣花锦缎,里面是一个精美的檀木匣子,瑟瑟按了一下锁扣,匣子便应声而开   瑟瑟也不听夜无烟解释,将那锦匣一把寒到夜无烟的怀里,凝声道:“夜无烟,既然对我不满意,那你就去找你满意的女子,何必费尽心思送我这个   夜无烟看坠子出了屋,脸色沉了沉,抬脚又给那精美的匣子补了两脚   “此膏药可丰乳,乃宫廷秘方,屡试不爽   缓缓垂下微翘的睫毛,唇畔浮起一抹苦涩的笑花他伸手将素帛拈起来,点燃火折子,将素帛燃为灰烬”   夜无烟微微挑了挑眉,薄唇弯成了微笑的弧度,双眸深邃闪亮,他指着地上的匣子的残骸对坠子说:“坠子,你把这东西收拾了扔出去   云轻狂憋不住的笑顿时收了回去,凤眠本来唇角已经展开,看到夜无烟淡定如常的表情,和云轻狂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带着坠子迅速撤离了再呆下去绝对会有风雨爆发的现场不过,如今,她还是有一点拉不下面子来   “也不知主上怎么想的,竟然送夫人那样的膏药?!夫人哪里用的着那样的药物啊!”云轻狂低低说道我一直认为主上是很有见识地,可是,唉……”云轻狂颇为沉痛地叹息,“大约是咱们主上多年不近女色,是以变得如此没见识了!”   云轻狂这厮,一向是吊儿郎当没啥正经,之前给夜无烟吃了安眠发汗的药物,以为夜无烟正睡的沉,所以有些口无遮掩一张脸,不由自主地慢慢红了他就用那能杀死人的眼神看着云轻狂,四周的空气在一瞬间冷凝了   “主上昨晚用了药,又酣眠一觉,病情已经减轻,只需再服用两服药,便可痊愈这都是本楼主的疏忽啊,接下来的日子,你也不用照顾我了,楼里的事情也不用管了竟然要他一个月娶到风蔷儿,一个月,还是娶那个妖女自己如今真是处境堪虞,前路渺茫,怎一个悲催了得?   云轻狂还想要再求两句,看到夜无烟冷然暗沉的脸色,余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春水楼里杵着这么几个光棍,他怎么可能安心?!   夜无烟的命令一下,凤眠有些傻眼!   但是,他看主上的脸色,绝不像是开玩笑,睫毛眨了眨,认命地接下了这个任务只觉得这个任务,是平生接下的最骓的任务了   “你们两个下去吧,该如何行动便着手准备吧!”夜无烟淡淡说道   “是!”两人默默后退   “是,奴婢们心甘情愿为主人效劳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瑟瑟淡淡问道,她怎么不记得府内有这样两个侍女   “夜无烟,那两个女子怎么回事?”瑟瑟掀开帐幔,冷声问道只见夜无烟的睫毛颤了颤,纤细的腰肢忽然被他紧紧揽住,他的身上,透出淡淡的竹香,这味道让她极是怀念”   夜无烟刻意低声说道,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撩拨着瑟瑟敏感的颈窝,他身上有着异于常人的淡香,似竹非竹,幽幽淡淡的日光并不算强烈,柔和地折射在院子里   剑花飞舞,起初动作极是缓慢,如若用乐曲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一曲温婉深情的乐曲,缓慢悠长,轻盈处似蜻蜓点水,柔和处似风拂落花   玲珑娉婷还有坠子静静地侍立在一侧,被冷峻的剑气所迫,连大气也不敢出   坠子抿唇笑道:“这是我们主上送的,这次的礼物可中意?!”   想起膏药事件,瑟瑟的脸顿时红了   脸上妆容淡淡,眉如黛染,唇如朱点   瑟瑟她们的马车是从后门一直驶进璿王府的   而真正令瑟瑟窒息的并非这些,而是湖中的花   云轻狂和风蔷儿,青梅和小钗,欧阳丐,凤眠,铁飞扬,还有一女两男,模样极是陌生,瑟瑟并不认识不过,这倒像他想的那样,惊到她风华无双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灯光照射到他眼眸深处,好似幽黑的夜空,点缀着璀璨的繁星,又似清澈的潭水,倒影了炫目的彩霞   她伸手正要接过他手中的并蒂莲,青梅和紫迷忽然在一侧说道:“明公子,你能保证这一世永远对我家小姐好吗?”   夜无烟平静地抬眸,眼里没有一丝波澜起伏,淡淡说道:“我明春水可以对天发誓   夜无烟温雅而笑,道:“无事,夜无涯和赫连傲天来了”今夜,夜无烟并未请夜无涯和赫连傲天,一来,自然是因为这两人对瑟瑟有非分之想,他唯恐节外生枝   只见湖对面一片灯笼辉煌,那叶轻舟载着夜无涯和赫连傲天向着星星小岛,悠悠荡了过来   这一次,夜无涯并非微服而来,而是身着明黄色宫装,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极是肃穆,眉宇间,暗隐着丝丝郁结   夜无烟见状,只得率领众人对夜无涯跪拜行礼所以,他绝不能让瑟瑟饮下但是,未料到最后却还是办的极是繁华   去冬,瑟瑟在此居住为夜无烟守灵之时,这里还是漫山遍野的积雪,眼下,春意已浓,山上处处浓荫翠峰,飞泉流溪   行至山腰处,视线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大片绵延的草地,穿过草地,便看到波光粼粼的湖水摇头摆尾,一群群,一簇簇,映着碧水白石,分外亮丽   “我是无邪公子!”澈儿瞪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说道   祖孙俩倒是很投缘,在湖边开始一起钓鱼   “太上皇坚持要住在这里,是在陪着一个人吧?”瑟瑟低声问身后的韩朔   洞房外,静的有些诡异,一瞬间,夜无烟便感觉到这里聚了不下十人   夜无烟缓步走到床榻前,伸手去揭瑟瑟的盖头,凤眸的余光,瞧见房梁上一块衣角,他淡淡一笑,凤眸中闪过一抹精光,转身走到桌畔   南越皇帝夜无涯从屏风后慢悠悠跺了过来,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夜无烟,似笑非笑道:“六弟,恭喜了!”随后眸光复杂地瞥了一眼瑟瑟,淡笑着退了出去一身鲜艳的火红色嫁衣,更是衬了那无与伦比的娇艳,竟是那样的妩媚而撩人   床榻上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鸳鸯锦被,从五彩鲜艳的锦被下方露出一点儿脚尖!雪白的,尖尖的,在五颜六色的床榻上极为醒目,有点出淤泥而不染的味道   夜无烟俊脸一片隐晦,他一把拎起澈儿的衣领,怒声道:“你不能亲你娘,只有爹爹才可以亲!以后,再不许碰你娘!”   澈儿在夜无烟凌厉的眸光下,小嘴一瞥,黑眸中浮起两汪泪泡,似掉不掉的,看上去极是哀怨,甚是楚楚可怜   澈儿立刻破涕为笑,从瑟瑟的臂弯里露出小脸,两只漆黑灵动的眼珠定定望着夜无烟,颇为得意地笑了笑,那模样那神情,绝对是挑衅啊挑衅   “娘亲,天色不早了,快脱衣睡吧!”澈儿甜甜说道,“娘,你看你戴着这么重的凤冠,要不,澈儿给你摘下来吧!”   “不用了,我来就行了!”夜无烟淡淡说道,伸手小心翼翼地将瑟瑟头上的凤冠摘下来,这可是他这个做夫君的活,怎么能让儿子抢了做?接着又将瑟瑟头上的凤钗一一拔下,瑟瑟的一头黑发顿时倾泻至腰间,衬着身后大红纱帐,怎一个妩媚了得   瑟瑟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挥手将他的手从腰间甩落,夜无烟顿时汗颜,他几乎忘了小魔头还在这里!   苍天!这可是他的洞房花烛夜啊!   他等了四年零三个月的洞房花烛夜,他作了四年零三个月独身汉的洞房花烛夜紧接着便觉得一阵风吹到了床上,虽未抬首,却也可以感受到面前两道炽热的眸光正烧灼着她   “你到别屋去睡吧!”瑟瑟冷淡地说道,眼底深处滑过一丝慧黠的笑意   “烟……”瑟瑟凝注着那些疤痕,心中一酸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他敞开的他身子向前一倾,一张俊脸瞬间在瑟瑟面前放大,他低首,噙住她的红唇,舌头长驱直入,翻搅着她口中的馨香他逼人的男性气息瞬间侵占了她的唇舌,他不断地加深着他的吻,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觉得有些疑惑!   他这样戛然而止,难道是因为他的手足还没有好利索?可是,他方才抱着她时,明明是很有力的   夜无烟躺在黑暗中,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   夜无烟最近过的甚是煎熬   这样的条件他才不答应呢!   “六弟,你不答应也好,明日朕便离宫出走,届时——”夜无涯接下来的话没说下去,但是,夜无烟心中却清楚地知晓了他要说什么!   好吧,看在他救了他一命,看在他还是情场失意,他就委屈一下自己吧!不然,如若他真的离宫出走,事情就糟了!他知晓无涯并非说笑,他心中清楚,无涯自小对这个皇位就没有野心的夜无涯似乎是存心要将他作劳工使,现在的奏折,以及前一段时日积压下来的奏折,在桌上接的都快到屋顶了   夜无烟知晓这是京里著名的糕点坊团糕坊的糕点,他府里没有,一猜就是夜无涯着人买来的最终,他发现,他还是没能走到她心里,是不是一早缘分就已经注定了他和她的有缘无份?   如今,当他看到她和六弟幸福的笑容,他心中,竟也为她感到欣慰   只要她幸福,他就是幸福的!这,才是真正的爱吧!   他会永远遥望着她的幸福,为了她的幸福,他甘愿去做他不愿做的帝王   他怀抱着的是他深爱的妻!是多少人都艳羡的妻!   他蓦地将木桌上的碟子糕点挥落在地上,一手从床榻上拽了一条锦被,温柔地铺在几上   他肆意而狂热地吻她,吻得她全身无力身下是柔软的锦褥,她以为一切已经结束了,她想要睡去   好半晌,他才缓慢地松开她的唇,灵活的舌由她的颈蜿蜒而下,一路上反复地啃咬舔吻,用尽一切手段来挑起她的热情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再承受一次这么疯狂的欢爱可是,他并不说话,只是轻吻着她的红唇,温柔地将她压回到床榻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深邃的眸中火星点点   他就这样桎梏着她那软弱的挣扎,一路亲吻着她,挑逗着她,也不知他究竟对她施了什么魔法   然后,他又开始爱她,不再那么激烈,而是温柔的,缠绵的,缱绻地,绵长的,似乎是想将这甜蜜延长到永远……   这一夜,不记得他究竟做了多少次,直到最后,他让她沉睡在他汗湿的胸膛上,一整夜都对她说着最温柔的情话   翌日清晨,瑟瑟从沉睡中苏醒,睁开眼,眼前的景致令瑟瑟心中大惊   她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处马车宽大的车厢里,所躺之处,是马车华丽的卧榻   天边,朝霞潋滟,太阳明媚地挂在天边,将天地映照的一片辉光   无邪公子真的很落寞很落寞跟就跟吧,偏偏聒噪的很   一直到了十五岁那年,澈儿才终于熬出了苦海   “咱们的年纪太小了,那种地方是大人们去的!我们是不可以去的!”封冰和唐钰齐声说道   于是乎,三个少年,迈着优雅的步子向拢翠楼而去   澈儿在椅子上落座,淡淡说道:“把你们的姑娘都叫出来吧!”   老鸨笑眯眯地说道:“小公子,都叫出来,那价钱可贵着呢!”   澈儿冷然道:“我知道!少不了你的银子“   老鸨笑眯眯地出去了,不一会儿便把拢翠楼的姑娘全部叫了过来,那些姑娘们有的本来还在睡觉,不情不愿地被叫了过来   刚刚提起那九千只“鸭子”来,也不知是出现了幻觉还是怎么地,楼下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极了“鸭子们”聒噪的声音她是青楼的老鸨,自然是阅美无数,然而,从未见过这般美貌的小姑娘们青梅和北斗的女儿宁宁和静静,一模一样的美丽和娇俏   老鸨盯着九个姑娘,彻底看晕了,半晌反应不过来老鸨慌慌张张地从怀里将那颗珠子掏了出来,双手奉到了明净儿的手中   眼看着几个小姑奶奶们已经沿着楼梯冲了上来,澈儿只觉得额上青筋乱跳,头已经开始隐隐发疼他却不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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